凡煙小說

第107章 本來就覺得你煩,正好省事 ……

關燈
第107章 本來就覺得你煩,正好省事 ……

“餵, 我說你要看到多久?”女孩依靠在墻邊,擡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了看劉泊楷, 嘴角向下撇了撇,“真是無趣,你把許知禮弄哪去了?”

劉泊楷雙手捧著李星默的手,專註地看著他,眼裏滿是深情與心疼。

他單膝跪地,將李星默蒼白的手抵在嘴邊, 面上稍顯疲憊。

他已經守了三天了,李星默還是沒有醒來。

“別想太多,醫生說他只是因為易感期沒有及時疏解, 再加之情緒波動過大, 身體受不住才昏迷過去的。”女孩稍微安慰了幾句, 視線轉向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他現在的狀況和王妃早期的差不多。”

是個噩耗,那就說明他未來就會和王妃一樣。

李星默是王妃的親生骨肉。這個真相只有幾個人知道。

劉泊楷眸光微動, 臉上是脆弱的神色。

“許知禮去哪裏了, 你把他和李星默分開,反而會加重他的病情。”女孩搖搖頭,“因為心裏吃味,所以不讓他們接觸,你也太自私了。”

劉泊楷僵直的身體一頓, 喉中暈開苦澀。

女孩不動聲色地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繼續說道,“你知道信息素契合度高的可怕之處嗎?可以讓兩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在三天之內相愛,更何況他還是李星默找了這麽多年的白月光……”

她的聲音滯了滯, 輕了幾分,“這是你強行分開也控制不了的事。”

劉泊楷握緊了手,嫉妒湧上鼻腔,生生逼得鼻尖泛出紅色,同為alpha,他知道李星默現在有多難受,可他只能無能為力地跪在他身邊,什麽也做不了。

她說得沒錯,他只是在自己騙自己。

“在隔壁屋。”劉泊楷生澀地說道,“他還沒有醒來。”

他見不得兩人如膠似漆相擁的場景,所以將他們分開了。

女孩停留了幾分鐘,隨後拍拍他的肩,一言不發地退出了房間,轉身進入了隔壁。

她的視線久久地在床上躺著的許知禮身上停留。

上次註射的DSO劑量太大,如果他是個omega絕對沒命了,萬萬想不到他居然不是。

這個叫許知禮的人,身上謎團還真是多。

她提著寬大蓬松的裙擺悄聲走到許知禮床邊,微微彎腰看他的臉。

這張臉也沒什麽特別的,怎麽一個兩個都為他著迷。

女孩撇了撇嘴,回想這人做了什麽。安定區來的,b裝o,綁住李星默大鬧古堡,全城通緝瞞天過海,最後主動回來自首,本以為會接受懲罰,安分沒幾天,又陰差陽錯地輸對地下室密碼,光明正大地進去了。

腦海裏覆盤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女孩露出驚訝的神色,結果還是李星默覓而不得的白月光。

這許知禮的要素也過多了吧。標新立異,離經叛道。在這一方面和李星言還挺像。

像是感受到被人註視,許知禮眉梢動了動。

女孩後退幾步,懷疑他下一秒就會醒來。

而許知禮只是皺了皺眉頭,繼而翻個身背對著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女孩暗暗翻了個白眼。

許知禮昏迷三天了,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暈,醫生來看過無數次,吊瓶打了三天了,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

女孩百無聊賴地坐了下來,正對著窗外的藍天。

正是寒冬,屋內開了暖氣,幹凈透明的玻璃毫無遮擋,沒有絲毫溫度的陽光直趨而入,在哦她腳邊投出一道光亮。

許知禮身上蓋了三層棉被,似乎十分怕冷,把自己裹成的一個粽子,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女孩單手撐著下巴,偏頭環視了一周。

這裏平時沒人住,一般都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房間,大部分是李星默稀奇古怪的發明。

比如那個搞怪椅子,是他15歲做的東西,在李星言的生日會上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結果兜兜轉轉被李星言改造一番送了回來,被椅子放倒的李星默憤怒地把它丟在地下室裏。

陽光逐漸轉移,蔓延到她的裙擺上。

她盯著那道光,嘴角弧度變化一瞬。

到頭來還是避免不了爭搶同一個人的命運嗎?

她重重長籲了一聲,對於這場即將掀開的戰爭,她已經看到的結局。

李星默必定是輸家。

……

海島上的天氣變化多端,半是風雨半是晴。

李星默這幾天過得還算安然,雖然依舊是風雨漂泊,卻不愁衣食。

那個比自己稍微大點的孩子單方面給他帶食物和衣服,異想天開地和他做交易,他給自己帶食物,相應地,男孩讓他照顧小白的四只狗。

李星默嗤之以鼻,他是什麽身份?就算現在虎落平陽,也不至於淪落到照顧狗崽子。

為了幾口飯就放下自己的尊嚴,答應他離譜的交易,他會答應嗎?

“今天是蟹黃飯團。”許知禮從包裏拿出飯盒,又翻翻找找掏出一瓶綠油油的水,遞到李星默的手裏,冬日的冷氣凍到刺骨,許知禮的臉由於劇烈跑步變得紅彤彤的,像兩團暖洋洋的火焰。

“這是我媽媽做的蘆薈汁。”他擰開了蓋子,汁水不慎滴落到他的手套上,許知禮下意識在身上擦了擦,憨笑起來,“嘿嘿,我覺得還挺好喝的。”

李星默不吭聲,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食物。

他穿的舊襖子是許知禮的,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廢棄教堂。

傳言五年前有一位聖修女在這裏死去,詛咒了安定區所有的人,教堂一旦到了夜裏便會變得死氣沈沈,陰森恐怖,無數枉死的鬼魂會飄蕩在這裏,以教堂為中心,纏上每一個經過的路人。

大抵是這個傳言的威力深遠,到了夜晚還真沒有人出現在這附近。

李星默是主動找到這裏的,他最討厭人多的環境了。

許知禮顯然不如他這麽從容,多次勸說無果,只能任由他去了。

“過些天我就不能來了。”看著李星默優雅進食的動作,許知禮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李星默咀嚼的動作一滯,擡眼看向他,向來淡漠的藍色眸子浮現出一絲別樣的神情。

許知禮似是羞赧,又像是心虛,他無法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總覺著自己拋棄了他,手腳不安地比劃起來,解釋道,“不是,我轉學了,新學校離這邊比較遠。”

李星默盯著他的臉,喉結滑動一瞬,幹澀的東西有些難以下咽,他放下手中的飯團,拿起蘆薈汁一飲而盡。

粘稠清涼的液體帶著絲絲甜味,緩緩流淌過他的食道。

可李星默還是有些堵,他分不清這樣的心情是從何而來。

只是眉頭緊鎖,長而密的睫毛不斷上下撲騰著。

他來到安定區一年了,這位主動向他靠近的朋友,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簡單的現狀,也沒有什麽突發狀況打破這個平衡。

李星默眨眨眼,腳底下幾只斑點小狗圍著他的腿不停地晃悠。

它們都長這麽大了。

許知禮時刻註意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會盡量找時間來的,你別難過……”

李星默掀起眼皮看他,笑了一聲,隨意道,“無所謂。”

眼前美味的飯團突然失去了吸引力,他重重砸在布滿灰塵的桌上,濃郁的蟹黃受到擠壓瞬間溢出來。

本是無心之舉,李星默自己都被自己的動作驚了驚,餘光註意到許知禮呆若木雞的臉,心裏隱隱覺得解氣。

他桀驁不馴地轉身,背對著他,冷淡道,“本來就覺得你煩。正好省事。”

許知禮木訥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措辭。

再熱情開朗的人,也經不住這麽熱臉帖冷屁股。許知禮無聲地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李星默似乎情感缺失,一直都是他自言自語,也只有給他送吃的時候李星默才會搭理他。

他有些失望,還有些難過。

抓著書包帶的手指緊了緊,經過一番思想鬥爭,許知禮還是從包裏拿出一卷錢幣。

有始有終,做好事做到底。

他伸出一只手點了點李星默的手臂。

李星默抿抿嘴,氣鼓鼓的表情被冷酷替代,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也不看他,高傲地仰起頭。

忽地,他垂下的手被他抓起,他感受到手心被放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去。

那一卷沈甸甸的東西赫然是錢。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縮了一瞬,那卷錢像是一個燙手山芋,燙得他渾身不自在,本能地想丟掉。

而許知禮強硬地握緊他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拿著。”

他純黑的眼瞳是真摯的誠懇,不帶任何利益沾染的純粹,是李星默見過的最不求回報的眼神。

可這樣的人還是要拋棄他,李星默一陣郁悶氣結,執拗起來拒絕他的施舍,眼神如利劍刺向他。

所有人都厭惡我,都恨不得我死在哪個陰暗的角落,果然如此,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你不用可憐我。”李星默冰冷拒絕,語氣疏離,“我和你們這些人不一樣,不會一直爛在這裏。”

許知禮微怔,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能說出口。

他嘆了一聲,搖搖頭走了。

往後的三個月,李星默一直沒能等到他。他的態度強硬只不過是他自尊的遮羞布,誰知許知禮當真沒再來看過他。

只有一群小狗陪著,李星默的日子十分無趣,他找到幾身衣服,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為了糊口安定區打零工,遭遇了無數人的冷眼與嘲笑,那些面孔各異的人們,或嘲弄或玩味,對他的想法都是一致地排擠。

他輾轉無數個地方,卻終是沒有見到許知禮的身影。安定區這麽小,如果不是他有意躲著自己,怎麽會一直不見人?

八歲的李星默不以為然,在他生命中出現又離開的人不計其數,離別是他學會面對的第一件人生大事。

他早就習以為常。

他應該習以為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