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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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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日

短刀發出粼粼亮光,持刀之人毫不留情的向她們刺來,葉嬋嚇得心驚膽顫,忙將趙槿推到一邊,自己也捂著胳膊躲開。

一擊未成,莫謙手腕一轉,又朝趙槿刺去。

他的目標明確,葉嬋只是個丫鬟,不足為懼,待解決了趙槿,再殺了這個小丫頭,就無人知道是他做的了。

趙槿顯然沒想到他會明目張膽的對她下手,一邊躲一邊道:“莫謙,你對本宮下手,莫不是急著找死。”

“殿下多慮了,殺了你誰能知道這事是我做的。”他動作不停,另一只手要去抓她,卻撲了個空,心底燥郁更甚,“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大理寺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你就不怕……”

“殿下。”莫謙打斷她的話,語調陰冷,令人如墜冰窖,“你放心,在他們來之前,我一定解決了你。”

這屋子就這麽大,趙槿的反應再快,也最終無路可退,她望著眼前人一步步走近,倒是不怒不慌,勾唇朝他一笑,像在閑談一般,“你就那麽確定,憑你一人能解決我們?”

莫謙僅僅猶豫一瞬,因他聽聞這寧安公主最是詭計多端,她說的話斷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不免多想。

外頭的雨不停地打在窗欞上,他突然感受到一陣寒意自脊背躥起,猛地扭過頭去。

葉嬋手中握著匕首,毫不留情的朝他刺來。

他眼底駭然,身子往一邊閃,讓對方落了空,而後借著對方向前的趨勢,他掌心發狠,用力打了她一掌,葉嬋身子嬌弱,沒能抗住,倒在地上細細呻|吟。

解決了葉嬋,他正要扭頭,手腕驟然一痛,掌中緊握的短刀就此松離了手。

他回頭一看,竟是趙槿將背貼在桌案上,伸腿踹掉他手裏的短刀,他一時不察,才著了她的道。

短刀往下掉,直直朝著趙槿的臉墜落。

趙槿翻身一滾,險險避開,勉強站穩身子。

莫謙捂著腕子面露兇惡,又想將短刀奪回,趙槿怎能給他這個機會,眼疾手快將掉落在案上的短刀握於掌心。

而後退了幾步。

“想不到堂堂公主殿下身手令如此敏捷,真讓人刮目相看。”莫謙咬牙切齒道。他平素未有習武,因而與普通男人沒什麽兩樣,本以為兩個弱女子罷了,他輕輕松松便能解決。

誰知竟還是小看了趙槿。

她一個金枝玉葉,怎會有這樣靈敏的身手?

其實他還是誤會了趙槿,身手好與不好全看對手如何。

莫謙常年食葷腥,沾染酒色,內裏早已被掏空,他比起普通男人來還差了那麽一點。

而趙槿自十一年前叛亂發生後,便練習騎馬、射箭,雖比不得宮裏那些將士,但也掌握了其中訣竅,身手自然比一般的閨閣女子要強出不少。

但她畢竟不會武,只能靠一味的躲避。

瞥見地上的葉嬋蜷著身子嗚咽,她收回視線,看向莫謙,不緊不慢的回道:“本宮也沒想到,莫家人竟如此沒用。”

這一句冷嘲熱諷終是激怒了他,他朝趙槿撲過來,腳踝卻被人抓住,猛地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朝地上砸去。

他的頭撞在地面,漸漸有血淌出。

葉嬋爬起身,走到趙槿身邊,艱難的彎下腰將莫謙翻了個面,探了探他的鼻息,回頭道:“還活著。”

趙槿低頭沈默,在屋子裏打量一番,隨後往外走去,“先回府。”

“那他呢?”

趙槿睨了眼,“放著,若沒死,算他命大,若死了,也算他作繭自縛。”

裏屋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打掉,傳來一聲極大的動靜,葉嬋看過去,凝重道:“奴婢去看看。”

趙槿攔住她,“不必,回去吧。”

對此,葉嬋並未多問。

主仆二人推門出去,皆是一身淩亂,裙角多了幾道褶皺,顯然是經過一場混戰,氣息略有不穩。

葉嬋撐傘,趙槿看了眼她的胳膊,問:“可還好?”

葉嬋受寵若驚,“謝殿下關心,奴婢無事。”

只是胸口隱隱作痛,那一掌著實打的狠了。

“以後這種事只多不少,除了你自己,無人能護你。”

她的聲音裹挾著細雨,顯得溫溫柔柔,令她身上的疼痛都舒緩了不少。

這大抵是趙槿對她說過的最溫和的話語了吧。

彼時,葉嬋還沈浸在趙槿對她的關懷裏,尚且不知未來的自己會經歷什麽。

“謝殿下。”葉嬋看向趙槿的目光在發亮,清透泛光的眼眸盛著星河,漸漸匯成一段汪洋,散發出類似依戀的神色,“奴婢能護好自己。”

二人走入雨中,逐漸消失在漫漫長夜裏。

翌日一早,方梨匆匆跑到寢殿,“殿下,殿下……”

趙槿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梳發,“急什麽?”

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雨,院中多處都已積水,下人們都堆積在院子裏灑掃。

雨後晴朗,艷陽高照。

斑駁的光影透過樹縫照在窗子上,趙槿神色松散,還有些剛睡醒時的懶意,日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眸專註之態,美好的似畫中人。

方梨心焦,也無暇欣賞,急急便道:“阿辭……阿辭被秘密處決了!”

一語在耳邊炸開,趙槿手上動作一頓,不過片刻,又繼續梳發,淡聲道:“是嗎?”

方梨見了她的反應,更加不解,“殿下怎麽……”一點也不著急。

對此,趙槿只是輕笑一聲,“欺君之罪,誰敢保她。”

“可是蘭夫人那如何交代?”

“交代?”趙槿擡眸,嗓音很冷,“本宮需要給何人交代?”

方梨嚇了一跳,立刻跪下,“奴婢知錯。”

“罷了。”趙槿放下木梳,站起身來,“過來為本宮穿衣。”

“裴潯呢?”她問。

“今日一早就見裴公子出府去了,似乎是為了夏國使臣入京一事。”

趙槿的心往下沈,靜默片刻,問道:“他們還有多久抵達?”

察覺到她的語氣不對,方梨斟酌著開口,“奴婢聽聞,還有五日左右便可抵達京城,到時裴公子將率兵出城迎接。”

五日……

這一日竟來的這般快。

也就是說她也要離開這兒了。

趙槿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心中生出無限悵惘,此一去,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或許不會有了,她一個和親的公主,一旦離開故國,便等同於死了。日後哪怕能回來,面對的也將是無窮無盡的白眼與汙名,她再也做不回原先的寧安長公主了。

可她心有不甘,母後之死牽扯眾多,她想為之討個公道,可這世上能給她公道的唯有天子。

若天子真是那不仁不義之人,她又該如何?

“方梨。”趙槿道:“昨夜可曾發生何事?”

方梨想了想,便回道:“奴婢昨夜按殿下吩咐,換上與殿下相似的衣服,去南街繞了幾圈,並未在人前露面。而後聽聞莫家好似遭了賊,那莫大人的二叔被發現時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屋裏也只有一個睡死過去的女子。”

“然後呢?”

“聽聞那莫崧氣的把府裏的下人狠狠教訓了一通,而後審問了那女子。”方梨觀察趙槿反應,只見她垂眸不語,便繼續道:“那女子聲稱自己什麽都沒看到,莫崧自然不信,還想逼問,被從外頭趕回的莫大人攔下。”

“莫知鶴是今晨才回去的?”

“是。好像也是為了和談一事。”

和談之事事關重大,誰都不敢掉以輕心,他如此說,倒是不會引起懷疑。

趙槿依舊不言不語,方梨有些擔心,遂問:“殿下,昨夜之事是否會影響到你?可要奴婢……”

她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麽,卻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她知道趙槿有自己的打算,她幫不上多少忙,可只要趙槿需要,她什麽都能做。

聞言,趙槿擡眸,嫣然一笑,“不用,有本宮在此,哪輪得到你往前沖。”

理所當然的語氣,幾乎將她藏在她的羽翼之下,無法不讓人動容。

方梨怔怔看著,想到這些年陪在趙槿身邊,她雖然嘴上要打要罰,但真正罰過她的次數很少,而她跟著她的這些年,學到的看到的皆是趙槿內心柔軟,和對他人的善意。

她不愛表達,說的也盡是些傷人話,但她偏偏能感受到女子的溫柔之處,從她救下葉嬋起,到替女子們申冤報仇,她所言所行,皆是替女子們在這艱難塵世裏蹚出一條路來。

她以權欺人,欺的都是為虎作倀、無惡不作的小人,她從不吃虧,愛憎分明,別人敬她一尺,她便還以一丈。只因她從不為自己辯解,世人對她誤解太深,最終竟到了一言兩語說不清楚的地步。

方梨突然有些難過,“殿下,今後你去哪,奴婢也要去哪。”

趙槿微楞,隨後笑著應道:“好。”

想起一事,她又道:“去將葉嬋的養母找來,本宮有話要問。”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方梨應聲退下。

庭院裏都被清掃幹凈,變得煥然一新。

趙槿推門出去,站在涼亭裏,望向遠處高山,心情格外凝重。

用過早膳,方梨便將人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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