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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家
“哦，那你快點，一會兒老班要檢查人數的。”徐樂樂看了謝涼一眼，然後走進教室。
“嗯，”謝涼椅在窗邊，假裝曬太陽，她的餘光看著窗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
周惹指尖微動，他緩緩擡頭，睫毛微微下垂，看見謝涼吃綠豆冰棒的時候，嘴角掛著一股難言的笑。
他好像任何時候都帶著笑，但是卻疏離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謝涼遮住了他的酷暑，此刻她的身後是一片光的影子。
謝涼雖然沒有看周惹，但是依舊能從餘光裏感受到他的視線，她緩緩轉頭，語氣裏帶了幾分不以為意，很拽很狂妄，“怎麽了？”
周惹輕輕一笑，笑地很幹凈，他舉起手裏的黑色筆記本，那一瞬間黑色筆記本蓋住的那部分窗戶就如同鏡子一樣。
他點了點嘴角，謝涼臉上透露著納悶，她僵硬地彎腰將臉靠向窗戶。
透過玻璃，看著裏面自己沾滿綠色豆汁，臟兮兮的臉……
丟人啊……人怎麽可以綠成這樣……
“額，”謝涼面上窘迫地後退一小步，心中開始咆哮。
耳邊還在響徹著夏日的蟬鳴，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擦拭著自己的嘴角，臉頰，鼻尖快步離開這個窗口。
年少的我們總覺得這樣一件事情是一件糗事，但是過了好多年後，卻發現是不再有過的美好。
周惹緩緩放下筆記本，提筆繼續寫題。
陽光透過玻璃照到車中謝涼的臉上，火車窗外的冰霧也開始融化，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眉頭蹙起，應該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艹!”
突然她睜開眼睛，一聲驚呼，從座位上彈起，呼吸有些錯亂，下意識看向身側車窗映照出來的面龐。
那一瞬間她自己還停留在夢中的過去。
周圍一雙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高馬尾的女人，應該是覺得她很奇怪，行為很奇怪。
畢竟沒有人會在火車上突然站起來，然後錯愕地看著他們。
謝涼陡然回神，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自己好像在火車上……她轉頭尷尬地看著周圍的乘客，然後默默坐了回去。
坐下來後她的手背用力地砸了幾下自己的腦門，暗想:“謝涼，你搞什麽呢！丟死人了。”
謝涼埋頭靠著前面的椅背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嗡嗡——”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除了周女士給她發的幾張房間照片就沒有其他消息了。
謝涼不喜歡看短信，所以除了驗證碼，她幾乎不把短信當做必讀消息。
就比如現在短信的右上角有了一個650，她也沒有點開的想法，只會定期清理，誰讓她沒有強迫癥呢。
手指在手機屏幕是漫無目的地劃著，最後竟然停在了周惹的微信頭像上，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閉眼點了進去，那一下很重，重的似乎可以把屏幕按碎。
其實謝涼沒有加過周惹的微信，她是在高中班級成員裏找到的。
曾經好多次她都想點開來看看，但是從來沒有點開過。
一開始謝涼找到周惹微信的時候是緊張害怕到不敢點開，後來是漸漸忘了，就像是人生中一個許久沒有被提及的朋友，靜靜地也就不聯系了。
謝涼睜開眼睛，入目是少的可憐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條還是三年前——祝妹妹高考順利。
是的，周惹有個妹妹，謝涼聽別人說過，但是沒見過。
三兩條動態，謝涼反覆看著，心情有些悶，還有些失落。
心似乎被泡到了水裏，然後又沈入谷底。
【尊敬的旅客，宿遷站到了】
謝涼從座位上站起，取下自己兩個行李箱，圍巾收的緊了些，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寒風似乎是往任何有空缺的地方鉆，呼吸道都有些涼。
火車站門口，一個長相明艷的女人不停地搓手，眼睛往著門裏面探，那模樣叫做等待和期盼。
謝涼拖著行李箱，出站口的時候幾乎是一眼就瞧到了她。
但是周女士卻沒有一眼認出她，她的眼睛還盯在那門口，迫切地想要找著什麽人，眼神都沒有在謝涼身上停過。
“唉……”謝涼拖著行李的動作一頓，疲憊地撇了一下嘴角，她的媽媽周女士也是燈下黑了。裹著棉襖顯得臃腫的手臂在空中急切地招了招:“我在這!媽媽”
一聲媽媽，周女士似乎被雷擊中，她的眼睛瞬間移了過來，看見謝涼的那一秒眼裏帶著迷茫，似乎是不確定，但是下一秒嘴角卻奇跡般地燦爛起來，眼裏來了電，“丫頭，回來啦！”
她如同一陣龍卷風卷走了謝涼手裏的兩個箱子，嘴裏不停說著:“怎麽就這點行李啊，累不累啊”
“快回家，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家吃飯了”
“還有你看看你，妝也不化，粉也不塗的，不知道的還覺得不是從上海回來的，而是一個土包子呢!小姑娘要學會自己收拾自己知不知道!”
周女士邊走邊回頭瞧謝涼，謝涼雙手插兜，低頭看地，心裏愈加煩悶，果然關心兩句又開始嫌棄了。
周惹的死亡一直積壓在她的胸口，母親的話語回響在耳邊，謝涼此刻只顧低下頭，拉開自己的圍巾喘幾口氣，朝前走。
周女士一頭大波浪，鮮紅的嘴唇，走起路來腳下生風。
走了沒兩步周女士突然停下腳步，路邊的冷風還在往謝涼的圍巾裏灌，周女士伸出手指忍不住地抹上了謝涼的臉，眼神就像是一根針。
“你看看你這張臉，怎麽幹成這個鬼樣子”周女士的指尖摳著謝涼起皮的嘴角和臉頰。
“你幹嘛啊!”謝涼臉下意識朝後縮，眉頭蹙起，語氣帶著不悅和憤怒。
“你別動!”周女士直接不耐煩地怒吼一聲。
耳邊的風吹打在臉上，在這一刻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都似乎被眼前的女人這聲不耐煩吹散了。
謝涼嘴角微微抿起，眼裏劃過霧霾。
周女士的指尖蓋在謝涼的臉皮上刮擦著，眼睛中帶著七分認真，三分韞色。
路上響徹著汽車飛馳而過的聲音，還有路邊那無時無刻都貼滿了的小廣告。
謝涼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小廣告微微出神，心裏頓生對周女士的抵制和不悅。
周女士的指尖在她的臉上刮擦著，揉搓著。
自己不在家時，視頻裏句句關心，問自己何時回家，自己回家時，還沒說幾句話就各種嫌棄……為什麽為人子女還要這麽累……
良久，周女士揚起指腹那摳下來的碎皮，嘴角下拉，責備道:“你看看這，惡不惡心!”
“作為一個姑娘，你以為你是男人嗎！一個姑娘就應該時刻打扮自己，我告訴你丫頭，你現在簡直連我都不如啊。”
謝涼淡淡掃了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哦了一聲就雙手插兜往前走。
發絲松松垮垮地被紮在一起，她的背影顯得有點流浪和孤寂。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小丫頭啊——”
周女士抱怨的聲音順著風吹到謝涼的耳朵裏。
謝涼的不耐煩和窒息感在這一刻到達了一個小的頂峰，她的聲音像是尖刀一樣刺破了空氣，她沒有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是想要回家，還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煩人啊!”
聲音刺破了空氣，也刺破了周女士的心，她默默提起兩個行李箱跟在謝涼身後，聲音帶了幾份緩和:“媽媽這也是對你好，你要好好聽著，你想想你入了社會還有幾個像我這樣關心你的……”
行李箱在地面滾動，沙沙作響，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謝涼咬著下唇，眼尾不由自主地滲出眼淚，她不敢也不想被周女士發現，一個人走在前面用手背草草地擦拭著，隨口道:“這風怎麽這麽大”。
謝涼和周女士轉了幾路公交車，最後才回到了家。
屋子裏還有這殘留的暖氣，謝涼長舒一口氣，心裏累的厲害，直接往樓上跑。
“你的行李不收拾啦!”周女士對著謝涼的背影喊道。
“一會再弄。”謝涼頭也沒回。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布置，謝涼開門的那一刻棉襖都沒來得及脫，就整個人撲到了床上。
床頭櫃上還擺著那張高中畢業時的照片，謝涼擡頭的那一刻正好看到。
照片裏是盛夏，陽光過於刺眼，幾乎所有人都是在陽光下瞇著眼睛。
周惹因為長得高在最後面也是最拐角的位置，他似乎沒有盯著攝像頭，手裏拿著一個三階魔方，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
謝涼的指尖觸碰著照片裏的周惹，一時間鼻子居然有點酸，明明一開始聽到他的死訊是沒有哭的欲望的，現在是怎麽回事。
是回到了相識的地方，還是覺得心裏委屈。
不多時，屋外又傳來周女士的聲音:“丫頭啊，出來吃飯了”
謝涼淡淡擡頭，眼裏的眸光從緊閉的門轉移到窗戶口:“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啊，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那麽瘦不需要減肥，趕緊去吃飯。”
謝涼不耐煩地蹙眉，“我沒想要減肥，就是不餓。”
此話一出，門口突然沒聲了，但是下一秒猛烈的拍門聲刺激著謝涼的耳膜，帶著周女士的憤怒:“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就說給你包餃子吃，你那個時候不是也沒說你不吃嗎!現在立刻下去，不要讓我發火，我先告訴你!”
噠噠噠，是一陣周女士暴怒著下樓的聲音。
聽著周女士在外的叫嚷，謝涼只覺得一股火窩在心裏。
期間斷斷續續傳來樓下周女士催促的聲音。
終於謝涼悶聲穿好了鞋，認命一般的下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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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家
“哦，那你快點，一會兒老班要檢查人數的。”徐樂樂看了謝涼一眼，然後走進教室。
“嗯，”謝涼椅在窗邊，假裝曬太陽，她的餘光看著窗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
周惹指尖微動，他緩緩擡頭，睫毛微微下垂，看見謝涼吃綠豆冰棒的時候，嘴角掛著一股難言的笑。
他好像任何時候都帶著笑，但是卻疏離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謝涼遮住了他的酷暑，此刻她的身後是一片光的影子。
謝涼雖然沒有看周惹，但是依舊能從餘光裏感受到他的視線，她緩緩轉頭，語氣裏帶了幾分不以為意，很拽很狂妄，“怎麽了？”
周惹輕輕一笑，笑地很幹凈，他舉起手裏的黑色筆記本，那一瞬間黑色筆記本蓋住的那部分窗戶就如同鏡子一樣。
他點了點嘴角，謝涼臉上透露著納悶，她僵硬地彎腰將臉靠向窗戶。
透過玻璃，看著裏面自己沾滿綠色豆汁，臟兮兮的臉……
丟人啊……人怎麽可以綠成這樣……
“額，”謝涼面上窘迫地後退一小步，心中開始咆哮。
耳邊還在響徹著夏日的蟬鳴，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擦拭著自己的嘴角，臉頰，鼻尖快步離開這個窗口。
年少的我們總覺得這樣一件事情是一件糗事，但是過了好多年後，卻發現是不再有過的美好。
周惹緩緩放下筆記本，提筆繼續寫題。
陽光透過玻璃照到車中謝涼的臉上，火車窗外的冰霧也開始融化，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眉頭蹙起，應該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艹!”
突然她睜開眼睛，一聲驚呼，從座位上彈起，呼吸有些錯亂，下意識看向身側車窗映照出來的面龐。
那一瞬間她自己還停留在夢中的過去。
周圍一雙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高馬尾的女人，應該是覺得她很奇怪，行為很奇怪。
畢竟沒有人會在火車上突然站起來，然後錯愕地看著他們。
謝涼陡然回神，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自己好像在火車上……她轉頭尷尬地看著周圍的乘客，然後默默坐了回去。
坐下來後她的手背用力地砸了幾下自己的腦門，暗想:“謝涼，你搞什麽呢！丟死人了。”
謝涼埋頭靠著前面的椅背上，重重嘆了一口氣。
“嗡嗡——”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除了周女士給她發的幾張房間照片就沒有其他消息了。
謝涼不喜歡看短信，所以除了驗證碼，她幾乎不把短信當做必讀消息。
就比如現在短信的右上角有了一個650，她也沒有點開的想法，只會定期清理，誰讓她沒有強迫癥呢。
手指在手機屏幕是漫無目的地劃著，最後竟然停在了周惹的微信頭像上，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閉眼點了進去，那一下很重，重的似乎可以把屏幕按碎。
其實謝涼沒有加過周惹的微信，她是在高中班級成員裏找到的。
曾經好多次她都想點開來看看，但是從來沒有點開過。
一開始謝涼找到周惹微信的時候是緊張害怕到不敢點開，後來是漸漸忘了，就像是人生中一個許久沒有被提及的朋友，靜靜地也就不聯系了。
謝涼睜開眼睛，入目是少的可憐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條還是三年前——祝妹妹高考順利。
是的，周惹有個妹妹，謝涼聽別人說過，但是沒見過。
三兩條動態，謝涼反覆看著，心情有些悶，還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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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旅客，宿遷站到了】
謝涼從座位上站起，取下自己兩個行李箱，圍巾收的緊了些，緩緩朝著外面走去。
寒風似乎是往任何有空缺的地方鉆，呼吸道都有些涼。
火車站門口，一個長相明艷的女人不停地搓手，眼睛往著門裏面探，那模樣叫做等待和期盼。
謝涼拖著行李箱，出站口的時候幾乎是一眼就瞧到了她。
但是周女士卻沒有一眼認出她，她的眼睛還盯在那門口，迫切地想要找著什麽人，眼神都沒有在謝涼身上停過。
“唉……”謝涼拖著行李的動作一頓，疲憊地撇了一下嘴角，她的媽媽周女士也是燈下黑了。裹著棉襖顯得臃腫的手臂在空中急切地招了招:“我在這!媽媽”
一聲媽媽，周女士似乎被雷擊中，她的眼睛瞬間移了過來，看見謝涼的那一秒眼裏帶著迷茫，似乎是不確定，但是下一秒嘴角卻奇跡般地燦爛起來，眼裏來了電，“丫頭，回來啦！”
她如同一陣龍卷風卷走了謝涼手裏的兩個箱子，嘴裏不停說著:“怎麽就這點行李啊，累不累啊”
“快回家，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家吃飯了”
“還有你看看你，妝也不化，粉也不塗的，不知道的還覺得不是從上海回來的，而是一個土包子呢!小姑娘要學會自己收拾自己知不知道!”
周女士邊走邊回頭瞧謝涼，謝涼雙手插兜，低頭看地，心裏愈加煩悶，果然關心兩句又開始嫌棄了。
周惹的死亡一直積壓在她的胸口，母親的話語回響在耳邊，謝涼此刻只顧低下頭，拉開自己的圍巾喘幾口氣，朝前走。
周女士一頭大波浪，鮮紅的嘴唇，走起路來腳下生風。
走了沒兩步周女士突然停下腳步，路邊的冷風還在往謝涼的圍巾裏灌，周女士伸出手指忍不住地抹上了謝涼的臉，眼神就像是一根針。
“你看看你這張臉，怎麽幹成這個鬼樣子”周女士的指尖摳著謝涼起皮的嘴角和臉頰。
“你幹嘛啊!”謝涼臉下意識朝後縮，眉頭蹙起，語氣帶著不悅和憤怒。
“你別動!”周女士直接不耐煩地怒吼一聲。
耳邊的風吹打在臉上，在這一刻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都似乎被眼前的女人這聲不耐煩吹散了。
謝涼嘴角微微抿起，眼裏劃過霧霾。
周女士的指尖蓋在謝涼的臉皮上刮擦著，眼睛中帶著七分認真，三分韞色。
路上響徹著汽車飛馳而過的聲音，還有路邊那無時無刻都貼滿了的小廣告。
謝涼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小廣告微微出神，心裏頓生對周女士的抵制和不悅。
周女士的指尖在她的臉上刮擦著，揉搓著。
自己不在家時，視頻裏句句關心，問自己何時回家，自己回家時，還沒說幾句話就各種嫌棄……為什麽為人子女還要這麽累……
良久，周女士揚起指腹那摳下來的碎皮，嘴角下拉，責備道:“你看看這，惡不惡心!”
“作為一個姑娘，你以為你是男人嗎！一個姑娘就應該時刻打扮自己，我告訴你丫頭，你現在簡直連我都不如啊。”
謝涼淡淡掃了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哦了一聲就雙手插兜往前走。
發絲松松垮垮地被紮在一起，她的背影顯得有點流浪和孤寂。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小丫頭啊——”
周女士抱怨的聲音順著風吹到謝涼的耳朵裏。
謝涼的不耐煩和窒息感在這一刻到達了一個小的頂峰，她的聲音像是尖刀一樣刺破了空氣，她沒有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就是想要回家，還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煩人啊!”
聲音刺破了空氣，也刺破了周女士的心，她默默提起兩個行李箱跟在謝涼身後，聲音帶了幾份緩和:“媽媽這也是對你好，你要好好聽著，你想想你入了社會還有幾個像我這樣關心你的……”
行李箱在地面滾動，沙沙作響，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謝涼咬著下唇，眼尾不由自主地滲出眼淚，她不敢也不想被周女士發現，一個人走在前面用手背草草地擦拭著，隨口道:“這風怎麽這麽大”。
謝涼和周女士轉了幾路公交車，最後才回到了家。
屋子裏還有這殘留的暖氣，謝涼長舒一口氣，心裏累的厲害，直接往樓上跑。
“你的行李不收拾啦!”周女士對著謝涼的背影喊道。
“一會再弄。”謝涼頭也沒回。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布置，謝涼開門的那一刻棉襖都沒來得及脫，就整個人撲到了床上。
床頭櫃上還擺著那張高中畢業時的照片，謝涼擡頭的那一刻正好看到。
照片裏是盛夏，陽光過於刺眼，幾乎所有人都是在陽光下瞇著眼睛。
周惹因為長得高在最後面也是最拐角的位置，他似乎沒有盯著攝像頭，手裏拿著一個三階魔方，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
謝涼的指尖觸碰著照片裏的周惹，一時間鼻子居然有點酸，明明一開始聽到他的死訊是沒有哭的欲望的，現在是怎麽回事。
是回到了相識的地方，還是覺得心裏委屈。
不多時，屋外又傳來周女士的聲音:“丫頭啊，出來吃飯了”
謝涼淡淡擡頭，眼裏的眸光從緊閉的門轉移到窗戶口:“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啊，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那麽瘦不需要減肥，趕緊去吃飯。”
謝涼不耐煩地蹙眉，“我沒想要減肥，就是不餓。”
此話一出，門口突然沒聲了，但是下一秒猛烈的拍門聲刺激著謝涼的耳膜，帶著周女士的憤怒:“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就說給你包餃子吃，你那個時候不是也沒說你不吃嗎!現在立刻下去，不要讓我發火，我先告訴你!”
噠噠噠，是一陣周女士暴怒著下樓的聲音。
聽著周女士在外的叫嚷，謝涼只覺得一股火窩在心裏。
期間斷斷續續傳來樓下周女士催促的聲音。
終於謝涼悶聲穿好了鞋，認命一般的下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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