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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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毒殺
姬子都府中。
“啪！啪！”姬子都揮舞著手中帶鐵刺的皮鞭，暢快地朝盤於背上揮去，皮鞭打在傷痕累累的皮膚上，炸開了新的血肉模糊的傷疤，這具身體，這樣的鞭痕密密麻麻，數不勝數數。
盤於低頭跪坐著，緊緊咬著牙不發出一聲悶哼。
“無能！”姬子都怒意森然：“她到底把錢藏到了什麽地方，你們這些人查了這麽久，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隨著姬子都手中皮鞭揚起，又是啪的一聲落在盤於身上，在盤於背上帶出一條血印。
“母後掌管內務，每年克扣我的軍餉，你讓我拿什麽招募兵馬！”
“該死的，都該死！”
姬子都面目猙獰，毫不留情地鞭笞著下屬，皮鞭所及之處，濺開的血水噴到了臉上，他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盤於默默穿上衣服，轉身接過皮鞭。
新來的侍女顫顫巍巍端來安神湯藥，這是姬子都每日睡覺前必喝的，他吃了藥就不容易醒，往往只能讓真正信賴的人在身邊保護，這侍女本來被分派到子都將軍府上，身邊姐妹都來道賀，還開心不已，不曾想這位新主子在外人看來謙遜俊朗，夜裏常常暴虐不已，身邊侍奉的人無不慘遭毒打。
姬子停下手中動作，顯得略有疲憊，盤於將皮鞭放回原位，起身走到那個顫顫巍巍的侍女身前，拿過來安神湯。
“公子莫要憂心，我們在縵國布的局，就要成了。”盤於就像個鐵人，明明方才背後被鞭笞得血肉模糊，他穿上衣服，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寬慰主子道：“到時候隨國自會給我們送來錢財。”
“你派人把淩雲洲給我盯緊了，無論用什麽辦法，千萬不能讓他跑了。”姬子都喝下安神湯，方才打人出了一身氣力，方覺得困倦了。
“屬下明白。”盤於應道，事情的成敗皆系與淩雲洲這個人，他們費盡心思將淩雲洲引誘到了隨國，早已做了完全準備，此時就算他淩雲洲長了翅膀，也難以飛出隨國。
盤於走出將軍寢殿時，夜已深，方才那位侍女還候在門口，看到他出來，遞了一瓶創傷藥。
盤於接過藥，看這新來的侍女臉上還掛著驚恐的淚，說道：
“其實，你不必怕公子，他總歸——”
作為多年的侍衛，靜夜裏一陣細微的聲響讓他突然警覺起來。
“誰！”
“是你爺爺！”兩個黑衣人竟大大方方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你們想要幹什麽？”
盤於問道，他知道黑暗中還有更多黑衣人沒有現身，而他們能躲開府中的布防，自然是對府中布防情況是知曉的，這個府上，子都公子寢殿附近恰是布防最弱之處。
“自然是要親手宰了那個不知好歹的！”
兩個黑衣人相視一笑，打量了一下面前像是偷會的仆人和丫頭的倆人，嚷道：“這姬子都轄管的郡縣，錢財都讓他貪了去，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過得是什麽日子，不得已而為之啊，是不是？”
“不瞞二位大哥，這姬子都不僅克扣民脂民膏，平日裏更是不拿我們這些下人當人。”
盤於看向侍女，侍女微竊地點了點頭。
“就算我們是做奴仆的，也不能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做下人的早就對他懷恨在心，今日終於有人能夠替天行道，真是老天有眼。”
兩個黑衣人本就覺得姬子都十惡不赦，沒料到這姬子都近身侍奉之人也能那麽快倒戈相向，有些懷疑。
盤於解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鞭痕，接著說：“這姬子都此刻就在房中，他平日會喝安神湯，這會睡得死死的，是下手的好時機，若二位信得過，我可前去探路。”
兩個黑衣人查看了傷勢，舊痕未愈，又有新傷，這人衣袖中和腿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看得兩人倒吸一口氣。
“二位勇士應該知道，這將軍府布防森嚴，二位勇士下手的時機，就在這換防的間隙裏。”
盤於言辭懇切，兩位黑衣人點了點頭。
“我先進去打探情況，若姬子都躺在床上，便以咳聲為信，二位勇士只需迅速將人悶殺於被中，不要發出過大聲響，以免驚動警衛，二位勇士得手後盡快從後窗逃走，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盤於用力握了握侍女的手，交待道：“你即刻去收拾好東西，到廂房等我，我們也要在天亮前逃走！”
兩個黑衣人跟著來到寢殿外守候片刻，果然得到一聲輕微的咳嗽聲為信，聽得一聲窗戶打開的聲音，想來是那仆人自己先逃走了，兩人隨即進到寢殿，黑漆漆中，果然有個人合衣躺在床上安睡，兩人合力對著床猛刺幾刀，被下之人未來得及發出聲響，便沒了氣息。
兩人得意地發出得手信號，黑暗中其他黑衣人得令退下。
侍女在廂房中焦急等人，擡頭看像窗外，此時，正當明月高懸，子都將軍府中，依舊如往日般寧靜。
*
“殿下，”
息夫人跪在地上，一雙桃花眼微腫，哭得梨花帶雨：
“妾身並非故意隱瞞懷有身孕之事。”
姬子充滿眼心疼，扶起她：“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的！”息夫人帶著哭腔：
“這些年，妾自知身份卑微，在世子府過得如履薄冰，妾只是害怕，害怕腹中孩兒萬一有何不測，妾對不住世子。”
“是啊，世子對息夫人好，免不了遭人妒恨，我們夫人處處小心謹慎，都是為了保住世子的血脈。”
息夫人身邊的奶娘插話，這段時日，大家都能看出來世子對息夫人冷落了不少，今日聽聞追查那世子妃府中的刺客，竟興師問罪到了這。息夫人佯裝腹痛，請來了郎中，才將懷有六月身孕之事告知世子。
姬子充已將方才過來追問黑衣人行蹤的事情忘在了腦後，伸手撫摸著息夫人的腹部，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說，我要當阿父了？”
息夫人拭著眼淚，輕輕點頭。
姬子充摸到息夫人下腹似有微微隆起的跡象，息夫人纖弱，加之冬日衣物臃腫，並不顯懷。
開心之餘，姬子充又有些慍怒：“都這般了，你是打算到什麽時候才告訴我，是不是信不過我？”
息夫人聽出了噌怪，頓時淚如雨下。
身邊的奶娘適時地說道：
“息夫人此胎，胎像一只不穩，每每想告訴世子，就出問題，夫人不想讓世子空歡喜一場，”
奶娘說到此，看到世子臉上神色更顯心疼，繼續道：“世子前些日子出游回來，夫人胎像穩定了，但世子卻不再來這，今日好不容易來了——”
“好了，不怪你了。”
息夫人愛哭鼻子，這些年相伴下來，姬子充不記得他在自己面前聲淚俱下多少次，不知為何，此刻他突然想到，只有一個人，他的世子妃，從未在他面前爭風吃醋，他冷落她這麽多年，她也絲毫沒有怨懟。
“妾出身微寒，承蒙世子擡愛多年，妾不敢奢望名分，只盼能為世子保住腹中子嗣，世子妃是縵國的郡主，她還未有所出，妾不敢——”
“放心，她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姬子充心中有數，這些年息夫人總把世子妃當成眼中釘，息夫人聰明，也不能事事做得滴水不漏，世子妃那邊，則是能忍則忍，也不接招，盡量回避接觸，也就相安無事。
息夫人聽得這句，垂下的眼簾微挑，看了奶娘一眼，奶娘心領神會地退出去。
“對了，世子方才說的刺客是怎麽回事？”息夫人倚靠入世子懷中，顯得有些害怕：“這幾日沒有世子陪著，妾不知有多害怕。”
“方才世子妃府中遭刺客，侍衛追查一番，發現刺客翻進了這府中，人就找不到了。”
息夫人驚嚇道：“世子，你可別嚇我，我們並未看到什麽刺客。”
“世子，”奶娘滿眼笑意，帶著兩個侍女端進來午膳，奶娘給息夫人端起一碗羹湯道：“這是養胎的補湯，息夫人趕緊喝了。”奶娘又端了一碗：
“這碗是夫人特地為世子熬的安神湯，世子陪我們息夫人一塊用膳吧。”
世子與息夫人接過羹湯，相視暖暖一笑，慢慢喝下：“嗯，這湯，味道不錯——”率粥
息夫人放下碗，鼻子嗤了一聲，突然放聲哭起來：
“來人啊，世子突染惡疾，快傳禦醫！快傳禦醫！”
“世子、世子，你別嚇我。”息夫人語調焦急，卻含笑看著他倒下。
“別——”
姬子充一楞，以為息夫人在與他打鬧，喉中剛想說話，卻發現喉嚨突然熱辣得無法言語，繼而渾身癱軟，只能任幾人手忙腳亂將自己扶到床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那些人。
奶娘鎮定地收拾好桌上的餐食，等著小侍女將外面的侍衛帶進來。
“世子妃到——”
婉婉帶了幾百個侍衛，全副武裝，氣勢洶洶地殺了進來。息夫人幾人看到這陣仗，一時嚇得有些失神。
“來人，世子病了，送回我府中修養。”
“等等！”息夫人沒料到這麽快就驚動這位從不過問她與世子之事的世子妃。
“姐姐，世子突然昏厥，先讓禦醫診治吧！”
婉婉狠狠地剜了息夫人一眼：“息夫人懷有身孕，照顧世子的責任就不勞煩你了。”
“誰是你姐姐？我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連妾都算不上！”
息夫人本以為，這幾年，她得世子盛寵，每每給世子妃幾分難堪，世子妃都有意無意躲著她，現在才知道，世子妃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婉婉看著姬子充圓瞪的眼睛，說：“息夫人這裏的湯水怕不是餵了毒，你若同意跟我走，就眨眼睛。”
姬子充使勁眨了眼睛。
對方人多勢眾，息夫人不敢再頂嘴，以前的靠山子充世子又被自己毒啞了，這會還是不要招惹這位世子妃，等南朝的人得信了，再從長計議。
轉念一想，這世子妃把人接走，這要是人死在她府上，自己就能摘幹凈，這也不算壞事。
思及此，息夫人轉身伏在世子身上哭喊著：
“世子、您看看，您剛病下，這些人就來欺負我和我們的孩兒，你一定要挺過去，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妾、妾和孩兒定會隨您而去！”
婉婉想起茹芫昨日給自己的交待：“那息夫人下了毒，定會做戲做全套，哭哭啼啼尋死覓活，到時候你就當眾打她臉，給自己這幾年受的委屈出出氣！”
婉婉大聲一吼：“給我滾開！人還沒死呢，你哭什麽！”
息夫人被虎得楞了一下，乖乖將人讓出來。
兩個侍衛一人駕著一邊手，將世子扶起來，他渾身虛軟無力，根本不像是突然生病的樣子，婉婉看著世子激動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放心，我會救你。”
婉婉一眾人走後，息夫人伸手一倒，嬤嬤趕緊將她從地上扶起來，鎮定地吩咐：“快！趕緊給溪知公子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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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姬子都揮舞著手中帶鐵刺的皮鞭，暢快地朝盤於背上揮去，皮鞭打在傷痕累累的皮膚上，炸開了新的血肉模糊的傷疤，這具身體，這樣的鞭痕密密麻麻，數不勝數數。
盤於低頭跪坐著，緊緊咬著牙不發出一聲悶哼。
“無能！”姬子都怒意森然：“她到底把錢藏到了什麽地方，你們這些人查了這麽久，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隨著姬子都手中皮鞭揚起，又是啪的一聲落在盤於身上，在盤於背上帶出一條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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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都該死！”
姬子都面目猙獰，毫不留情地鞭笞著下屬，皮鞭所及之處，濺開的血水噴到了臉上，他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盤於默默穿上衣服，轉身接過皮鞭。
新來的侍女顫顫巍巍端來安神湯藥，這是姬子都每日睡覺前必喝的，他吃了藥就不容易醒，往往只能讓真正信賴的人在身邊保護，這侍女本來被分派到子都將軍府上，身邊姐妹都來道賀，還開心不已，不曾想這位新主子在外人看來謙遜俊朗，夜裏常常暴虐不已，身邊侍奉的人無不慘遭毒打。
姬子停下手中動作，顯得略有疲憊，盤於將皮鞭放回原位，起身走到那個顫顫巍巍的侍女身前，拿過來安神湯。
“公子莫要憂心，我們在縵國布的局，就要成了。”盤於就像個鐵人，明明方才背後被鞭笞得血肉模糊，他穿上衣服，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寬慰主子道：“到時候隨國自會給我們送來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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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盤於應道，事情的成敗皆系與淩雲洲這個人，他們費盡心思將淩雲洲引誘到了隨國，早已做了完全準備，此時就算他淩雲洲長了翅膀，也難以飛出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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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於接過藥，看這新來的侍女臉上還掛著驚恐的淚，說道：
“其實，你不必怕公子，他總歸——”
作為多年的侍衛，靜夜裏一陣細微的聲響讓他突然警覺起來。
“誰！”
“是你爺爺！”兩個黑衣人竟大大方方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你們想要幹什麽？”
盤於問道，他知道黑暗中還有更多黑衣人沒有現身，而他們能躲開府中的布防，自然是對府中布防情況是知曉的，這個府上，子都公子寢殿附近恰是布防最弱之處。
“自然是要親手宰了那個不知好歹的！”
兩個黑衣人相視一笑，打量了一下面前像是偷會的仆人和丫頭的倆人，嚷道：“這姬子都轄管的郡縣，錢財都讓他貪了去，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過得是什麽日子，不得已而為之啊，是不是？”
“不瞞二位大哥，這姬子都不僅克扣民脂民膏，平日裏更是不拿我們這些下人當人。”
盤於看向侍女，侍女微竊地點了點頭。
“就算我們是做奴仆的，也不能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做下人的早就對他懷恨在心，今日終於有人能夠替天行道，真是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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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黑衣人查看了傷勢，舊痕未愈，又有新傷，這人衣袖中和腿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看得兩人倒吸一口氣。
“二位勇士應該知道，這將軍府布防森嚴，二位勇士下手的時機，就在這換防的間隙裏。”
盤於言辭懇切，兩位黑衣人點了點頭。
“我先進去打探情況，若姬子都躺在床上，便以咳聲為信，二位勇士只需迅速將人悶殺於被中，不要發出過大聲響，以免驚動警衛，二位勇士得手後盡快從後窗逃走，便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盤於用力握了握侍女的手，交待道：“你即刻去收拾好東西，到廂房等我，我們也要在天亮前逃走！”
兩個黑衣人跟著來到寢殿外守候片刻，果然得到一聲輕微的咳嗽聲為信，聽得一聲窗戶打開的聲音，想來是那仆人自己先逃走了，兩人隨即進到寢殿，黑漆漆中，果然有個人合衣躺在床上安睡，兩人合力對著床猛刺幾刀，被下之人未來得及發出聲響，便沒了氣息。
兩人得意地發出得手信號，黑暗中其他黑衣人得令退下。
侍女在廂房中焦急等人，擡頭看像窗外，此時，正當明月高懸，子都將軍府中，依舊如往日般寧靜。
*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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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並非故意隱瞞懷有身孕之事。”
姬子充滿眼心疼，扶起她：“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的！”息夫人帶著哭腔：
“這些年，妾自知身份卑微，在世子府過得如履薄冰，妾只是害怕，害怕腹中孩兒萬一有何不測，妾對不住世子。”
“是啊，世子對息夫人好，免不了遭人妒恨，我們夫人處處小心謹慎，都是為了保住世子的血脈。”
息夫人身邊的奶娘插話，這段時日，大家都能看出來世子對息夫人冷落了不少，今日聽聞追查那世子妃府中的刺客，竟興師問罪到了這。息夫人佯裝腹痛，請來了郎中，才將懷有六月身孕之事告知世子。
姬子充已將方才過來追問黑衣人行蹤的事情忘在了腦後，伸手撫摸著息夫人的腹部，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說，我要當阿父了？”
息夫人拭著眼淚，輕輕點頭。
姬子充摸到息夫人下腹似有微微隆起的跡象，息夫人纖弱，加之冬日衣物臃腫，並不顯懷。
開心之餘，姬子充又有些慍怒：“都這般了，你是打算到什麽時候才告訴我，是不是信不過我？”
息夫人聽出了噌怪，頓時淚如雨下。
身邊的奶娘適時地說道：
“息夫人此胎，胎像一只不穩，每每想告訴世子，就出問題，夫人不想讓世子空歡喜一場，”
奶娘說到此，看到世子臉上神色更顯心疼，繼續道：“世子前些日子出游回來，夫人胎像穩定了，但世子卻不再來這，今日好不容易來了——”
“好了，不怪你了。”
息夫人愛哭鼻子，這些年相伴下來，姬子充不記得他在自己面前聲淚俱下多少次，不知為何，此刻他突然想到，只有一個人，他的世子妃，從未在他面前爭風吃醋，他冷落她這麽多年，她也絲毫沒有怨懟。
“妾出身微寒，承蒙世子擡愛多年，妾不敢奢望名分，只盼能為世子保住腹中子嗣，世子妃是縵國的郡主，她還未有所出，妾不敢——”
“放心，她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姬子充心中有數，這些年息夫人總把世子妃當成眼中釘，息夫人聰明，也不能事事做得滴水不漏，世子妃那邊，則是能忍則忍，也不接招，盡量回避接觸，也就相安無事。
息夫人聽得這句，垂下的眼簾微挑，看了奶娘一眼，奶娘心領神會地退出去。
“對了，世子方才說的刺客是怎麽回事？”息夫人倚靠入世子懷中，顯得有些害怕：“這幾日沒有世子陪著，妾不知有多害怕。”
“方才世子妃府中遭刺客，侍衛追查一番，發現刺客翻進了這府中，人就找不到了。”
息夫人驚嚇道：“世子，你可別嚇我，我們並未看到什麽刺客。”
“世子，”奶娘滿眼笑意，帶著兩個侍女端進來午膳，奶娘給息夫人端起一碗羹湯道：“這是養胎的補湯，息夫人趕緊喝了。”奶娘又端了一碗：
“這碗是夫人特地為世子熬的安神湯，世子陪我們息夫人一塊用膳吧。”
世子與息夫人接過羹湯，相視暖暖一笑，慢慢喝下：“嗯，這湯，味道不錯——”率粥
息夫人放下碗，鼻子嗤了一聲，突然放聲哭起來：
“來人啊，世子突染惡疾，快傳禦醫！快傳禦醫！”
“世子、世子，你別嚇我。”息夫人語調焦急，卻含笑看著他倒下。
“別——”
姬子充一楞，以為息夫人在與他打鬧，喉中剛想說話，卻發現喉嚨突然熱辣得無法言語，繼而渾身癱軟，只能任幾人手忙腳亂將自己扶到床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那些人。
奶娘鎮定地收拾好桌上的餐食，等著小侍女將外面的侍衛帶進來。
“世子妃到——”
婉婉帶了幾百個侍衛，全副武裝，氣勢洶洶地殺了進來。息夫人幾人看到這陣仗，一時嚇得有些失神。
“來人，世子病了，送回我府中修養。”
“等等！”息夫人沒料到這麽快就驚動這位從不過問她與世子之事的世子妃。
“姐姐，世子突然昏厥，先讓禦醫診治吧！”
婉婉狠狠地剜了息夫人一眼：“息夫人懷有身孕，照顧世子的責任就不勞煩你了。”
“誰是你姐姐？我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連妾都算不上！”
息夫人本以為，這幾年，她得世子盛寵，每每給世子妃幾分難堪，世子妃都有意無意躲著她，現在才知道，世子妃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婉婉看著姬子充圓瞪的眼睛，說：“息夫人這裏的湯水怕不是餵了毒，你若同意跟我走，就眨眼睛。”
姬子充使勁眨了眼睛。
對方人多勢眾，息夫人不敢再頂嘴，以前的靠山子充世子又被自己毒啞了，這會還是不要招惹這位世子妃，等南朝的人得信了，再從長計議。
轉念一想，這世子妃把人接走，這要是人死在她府上，自己就能摘幹凈，這也不算壞事。
思及此，息夫人轉身伏在世子身上哭喊著：
“世子、您看看，您剛病下，這些人就來欺負我和我們的孩兒，你一定要挺過去，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妾、妾和孩兒定會隨您而去！”
婉婉想起茹芫昨日給自己的交待：“那息夫人下了毒，定會做戲做全套，哭哭啼啼尋死覓活，到時候你就當眾打她臉，給自己這幾年受的委屈出出氣！”
婉婉大聲一吼：“給我滾開！人還沒死呢，你哭什麽！”
息夫人被虎得楞了一下，乖乖將人讓出來。
兩個侍衛一人駕著一邊手，將世子扶起來，他渾身虛軟無力，根本不像是突然生病的樣子，婉婉看著世子激動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放心，我會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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