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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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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賣

“子充世子,”

看著躺在床上,默默抹眼淚的世子,茹芫輕輕喚了一句:“您服下的毒,我命人掉過包,所以,您應該只是短暫失聲,您這會,應該是沒事了。”

“嗚——”

子充聽到此話,本來是無聲哭泣,此時不顧形象,嗚嗚地哭出聲來。

茹芫倒是沒有料到,一個大男子,算是堂堂一國之君,這說哭就哭。

“是真的,您沒中毒,方才讓醫士來看過的。”姬子充幹脆掩面哭了起來,畢竟昨日還當他是高高在上的隨國世子,一夕之間,雖有驚,但無險,世子反應那麽大,茹芫竟覺得有些手腳無措。

“世子您猜猜,我們是怎麽救下的您,”茹芫想,此時應該轉移傷心之人的註意力,引發理性思考,當大腦開始理性思考,便會變得理智些,茹芫接著說:“我之前,偷偷去息夫人府中附近打探消息時,給息夫人身邊那嬤嬤送了一本價值不菲鍍金的樂譜,我猜她肯定是私吞了,於是就讓小滿師父去威脅她,讓她將要毒死你的藥換了。”

世子果然被她的話吸引了過來,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過來,茹芫認真科普:“況且,這藥也不會真的讓人立刻喪命,從不能動不能語、到不能聽、不能看、不能食,這藥是慢慢致死的,到真的危急生命,至少半年時間。”

茹芫眼看著世子聽了她的話臉色愈發慘白,關心地問道:

“您這會要還是覺得不適,我再請醫士來看看——”

“哇——”茹芫本想寬慰他,不料這世子卻是越聽越悲傷,捂著眼睛放聲大哭:“我與菱息真心相待,她真的要至我於死地嗎?”

“不止如此,世子多年睡眠不足,身體虧虛,都是因為息夫人在寢殿用了南朝特制的調香所至,就算不用此藥,待她腹中孩兒出生之後,不出幾年,您也難以永壽。”

世子本以為被下藥已經是極致,茹芫這段話放佛在他已經碎了一地的心口上狠狠地碾了一片,又好像心底那把紮得很深很深的刀背用力抽出,血光迸發。

這種被刀紮得明明白白的感覺,竟然莫名地暢快。

次日,茹芫來看子充,他還攤在床上呆著,發一會待,拭一會兒淚,想到悲傷出,捂著被子嗚嗚地繼續哭。

“為何如此待我?”子充哀嚎許久,杵著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對著空氣問道:“我是真心待你,真心不能換來真心嗎?”

小滿師傅一旁憂心忡忡,茹芫嘆了口氣,吩咐道:

“小滿師父,你繼續給他配點哀樂,他看來要再哭上兩日。”

“茹芫姐姐,”小滿師傅不解:“是不是要喊一下醫士,給世子開點藥啊?”小滿沒見過世子這個樣子,像魔怔了一樣。

“沒事,能哭就好,那眼淚就是解毒的,此時哭得越厲害,這心中就越早放得下。”

“哦。”小滿師傅似懂非懂,茹芫姐姐說他給世子撫琴,就是治療辦法,於是他琴音一起,子充世子就跟著哀嚎。

*

世子妃府中,婉婉打開茹芫差人送來的紙條:

“一切安好。”

婉婉會心一笑,與她聯手救人,這不是第一次,以前在曼國都城,兩人聯手救溪知的時候,全憑著一腔熱血,如今,茹芫已經提前將利害關系說得一清二楚,她自然配合。

隨國世子看似軟弱無用,卻是各方勢力相互制衡的關鍵。他如果被除掉了,隨國即刻就會陷入紛亂,四面楚歌。

婉婉一直覺得,茹芫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大義凜然的勇氣,只要是她認定的事,奮不顧身、在所不惜。

喜歡她的人,愛得欲罷不能,討厭她的人,會對她恨之入骨。

“很好!”

婉婉感覺身後有人靠近過來,婉婉渾身的汗毛豎起。

“你竟然,都敢背著我救人了。”姬子都語氣譏謔,拿起她手中燒得只剩半張的紙,只看到“一切”二字。

婉婉沒想到,

“公子,若此時世子真被毒死了,對你也沒有好處。”

“是麽?”這個女人侍奉了他幾年,他還未從她眼神中看到她竟敢如此坦然與他對視。

“你們把人藏哪了?”

“他畢竟是你親生的哥哥,這麽多年,他從未謀害你。”

姬子都的眼神讓人害怕,他昨夜突然潛入她府上,與以往相比,眼神更陰翳。

“他是個聰明人,讓我與母後相互制肘,他便能安坐隨國這個寶座上!這些年,這個無能之人,身在其位,卻只知道整日沈迷什麽狗屁音律,是我為了隨國出生入死。”

姬子都心中真正的不滿,君父當年與縵國爭奪涼州一役中,中箭負傷,君父不拘小節,疏於養護落下病根,所以才早逝。然兒哥哥與母親卻不顧此恨,與縵國結親。縵國將這個傻乎乎的女人送來隨國,他就要發揮她最大的功效,讓她代替縵國好好補償隨國的損失。

“息夫人已經懷有子嗣,若是她的孩子一生下來,南朝就會卷進來輔佐幼主,到時候,隨國就真的易主了。”婉婉不敢多做辯駁,只說道自己為何要救世子。

姬子都怒道:“你以為,我會輕易讓南朝的人得逞嗎?”

所有的人,都將他當成會圖謀不軌謀逆篡位的賊子提防著,都不會相信他才是那個真正心系隨國社稷、為隨國謀劃的人。

“若不是盤於舍命替您去死,如今您怕是沒有機會名不正言不順地躲在這吧。”

婉婉昨日收到盤於最後一封信,想到盤於,婉婉才有一點勇氣去質問他。

“那幾個不成氣候的義軍,天沒亮,我就能將那些人鏟平,能拿到我府上布防圖的,知曉我習性,敢潛入我府中的,這隨國能有幾人?”

“南朝與淩雲洲早就聯手要把隨國吞沒了!”姬子都狠狠地盯著婉婉:“這些年,盤於幫你瞞著我的事,你以為我真的全然不知嗎?”

婉婉被問得心驚膽戰,姐姐這些年輸送過來的官銀,她並未全部交給姬子都,盤於幫著她,可以瞞天過海。

“隨國滅了,我若死了,你會如何?”

姬子都看著眼前的女子臉被嚇得沒了血色,大笑道:

“南朝有他們的手段,我們的謀劃不才剛剛開始嗎?”

僅僅因為比自己的兄長晚出生一刻,他就自幼被君父壓制著,雖然母後對他寵愛有加,但君父把他帶到戰場上,讓他看盡廝殺,他那時候便在心中起誓,總有一天,他要讓君父看到,盡管君父早已不在人世,他相信,他一定會看到,他才是那個能給隨國帶來榮耀的人。

姬子都帶著些許得意,捏住婉華下巴,緩緩告訴她:

“到時候,縵國、隨國、南朝都會是我們的,我說過,我會讓這世間再也無人敢看輕我,你會如你姐姐所願,成為一統三國的王後,把所有對你不好的人,都狠狠踩在腳下!”

婉婉被捏得隱隱發疼,她扶住姬子都手臂,急道:

“公子,你答應過我的,不可輕易涉險!”

姬子都得意地一笑:

“你不會讓我涉險的,是麽?”

縵國的瓊尚書,與這妹妹從小無依無靠,一心想讓自己的妹妹母儀天下,在隨國,或許只有他能真正知道世子妃的價值,她遠遠不只是一個奴婢的妹妹。

“你的好姐姐,瓊尚書已經在縵國實施了我們的計劃,縵國國君已經死了,淩雲洲若不是此時被騙到了隨國,他不會放過你們姐妹的。”

所以,淩雲洲的營帳外早就駐紮了隨國的兵馬,他時刻監視著淩雲洲的一舉一動,但牽制住淩雲洲不難,難的是,讓他配合他們的計劃。

淩雲洲早就得知縵國國君逝世的消息,此時他的營帳裏沒有絲毫動靜,也沒有半點要逃的跡象,這反而讓姬子都深感不安。

他當然不會覺得淩雲洲那麽好騙來隨國,這些年淩雲洲暗中查探縵國與隨國的利益輸送,他拋出了誘餌,才將此人引來。

“早在幾年前,他就暗中查你們了,若不是我從中相助,你姐姐早就被他拉下馬,不可能在縵國做到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然而這兩姐妹卻始終留著後手,不肯將這些金銀的賬目全部交出,姬子都突然語氣溫柔又森然:

“你要不要,把這些年,縵國送來的金銀,都拿出來做誘餌?”

“這樣就能牽制住淩雲洲,讓他乖乖聽話,他可是我們計劃的關鍵一步。”

“只要你聽我的話,縵國和隨國,都是我們的,這天下,遲早也是我的,到時候,你會是這天下的王後,這世間再也沒人敢瞧不起你們姐妹。”

當初姐姐教她,這些錢是保命的根本,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和盤托出,婉婉心中嘆了口氣,冷靜地說道:

“公子,我有辦法能讓淩雲洲聽我們的,”婉婉眼睛看向剛燃了紙條的灰爐中,確定無疑的肯定道:

“只要我們抓住一個人,他會甘願為了她妥協,為了她破例,就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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