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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徐千芮,別過來,我、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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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徐千芮,別過來,我、我殺了你

三年前,千芮跟著蕭秦,走到車隊最後一輛馬車邊上,爬上了轎輦,同行至將近都城,才知道轎輦中幾個丫鬟都是相府圈養的故意毒啞嗓子耳膜戳破以不會背叛主子為榮的啞奴。

她究竟是誰呢?

她真謝謝徐丁丁,害她又差點成了黑衣人刀下鬼,她想爹娘、想弟弟了,離開徐家寨,她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當年,那麽浩浩蕩蕩一個車隊的人,停在了都城外,說是等候君上親迎,淩相和蕭秦都走了後,來了十幾個神秘黑衣人,車隊百來人,活下來的除了那個徐丁丁和他娘,還有轎子裏始終沒有出來的啞奴,就只剩她也活了下來。

黑衣人刀砍向她時,蕭秦將軍動了惻隱,將她救下,送入相府,告訴她:要想活命,記住,要學會一輩子裝聾作啞。

千芮看著倒地的小相爺,若說如今在曼國的權勢,無人出其右,當年,她在相府柴房醒來,被人帶往尚司寢,正好碰到了一襲白衣駕馬回府的小相爺,只覺得此人面目俊秀,有朗朗乾坤的少年意氣。

不過自都城外那次歷經生死,她便知道,這些人能主宰她的命運,決定她的生死,他們眼中,定容不下她半點差池。

“小相爺,你怎麽了?”

千芮輕搖這淩雲洲,她著急地四處看了看,這裏是半山腰,樹木和雜草都不算高,這些黑衣人之所以來那麽快,肯定是事先埋伏好的,保不齊一會兒就有別的黑衣人殺過來。

方才一陣陣轟隆隆石頭滾落的聲音已經停了,千芮不知道他們身處哪個荒郊野嶺,這四周又出奇地安靜下來。小相爺前一秒,還大殺四方,現在卻動彈不得。

怎麽辦?

“小相爺,堅持一下!”

千芮說著,咬牙將人扶拖到一旁草叢後,想起來以前古書裏看過,摁著他的人中,拍打著他的臉。

“小相爺!醒醒!”

“這裏不安全,得趕緊離開!”

淩雲洲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有節奏地拍打著,緩緩睜開眼,看到徐千芮一雙焦急的眼睛,湊在眼前,淩雲洲皺眉,虛弱地將她拍臉的手撇開:

“你、走。”

淩雲洲恢覆了一些意識,他能聽到千芮說的話,他連說話都費勁,更何況離開此處。

走嗎?

千芮不是沒盤算過一跑了之,她身份暴露,還不知道小相爺今後會如何懲治她,可是,現下,只有她能幫他。

罷了,千芮長嘆一口氣,說著:“我不能見死不救。”,千芮努力地用肩膀把淩雲洲撐起來:

“這裏太危險了,一起走!”

下了決心,千芮語氣也硬起來,淩雲洲心裏哼一聲,頭一次聽到一個女子對自己下命令:

“小相爺,您配合我,盡量撐住,我扶著你走,趕緊離開這裏!”

“我們可以的!”

看得出來,小相爺這是中了毒才會噓軟無力,她用力撐在他的手臂下,使勁往上提,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淩雲洲努力配合著,終於站起來,千芮墊著腳,努力撐住他。

淩雲洲渾身無力,半身重量攤在她肩膀上,他使不出半分力氣,實際上這時候他已經只能由她處置,他努力配合著她,一步步往前走,他連說話都要使勁擠上力氣:

“往、山谷下走。”

“好!”千芮咬牙說好,往山谷下走去,若走上山路,她根本駝不動他。

就這樣半扶半背,千芮不知道自己哪裏來那麽大的力氣,一步也不敢耽誤,她只知道若不盡快離開這裏,他們很有可能變成兩具屍體。

踉踉蹌蹌走了許久,淩雲洲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愈發沈重了,千芮看到不遠處有山洞,千芮撐到洞口,咬牙將人拖了進去。

扶著小相爺倚靠著石頭坐下,千芮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為什麽、不跑?”淩雲洲有氣無力地問。

千芮沒理會他,爬著起身,淩雲洲皺眉任由她伸手在自己腰間摸索,摸出他隨身的匕首,說道:

“小相爺,借用一下。”

千芮拿著匕首走到洞口外,不出一會兒,砍了幾根長滿刺的樹藤,攔在被荒草遮掩的洞口處。

淩雲洲看她費力地擺弄那些刺藤,從喉嚨裏艱難擠出兩個字:

“沒、用——”千芮真想讓他省省力氣別指手畫腳。

“這刺可以防野獸。”

“咳!”

淩雲洲肩膀上傳出劇痛,正是這劇痛蔓延全身讓他使不出任何力氣,這次的刺殺計劃非常縝密,竟然在劍上都餵了劇毒,看來是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的。

他挺直身子倚靠在巖石邊,輕輕吸了口氣緩了緩,向著千芮,語氣嚴肅:

“回、答。”

他肩上傷口的鮮血還往外滲,臉色發白,連唇色都變淡了許多,千芮才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也才方覺渾身疼痛難忍,她自小在山寨裏長大,日子苦哈哈的根本沒機會跟人結仇,淩雲洲自幼錦衣玉食,遭了仇家,為什麽她跟著受這麽大的苦啊,千芮實在有怨氣。

冷瞥他一眼,開始解自己衣裙上的腰帶。

“你、想幹什麽?”

淩雲洲下意識別過臉,身子往後挺了一點,聲音有些不可置信。

千芮伸手扒開小相爺衣襟:“你也要脫。”

淩雲洲用最後一點力氣推開她,千芮一臉嚴肅,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命令:

“不許動!我看看傷口。”

淩雲洲抓住千芮的手阻止她的動作,雖然受了重傷,仍把千芮的手握得有些生疼。

淩雲洲看著她,滿眼的懷疑和不信任,聲音雖弱但卻透著殺意。

“你,究竟有何目的?”

千芮無奈,她打算救他,他這反應讓人看了以為要淩辱了他似的。

“目的?”

都這般境地了,還在追問她目的,千芮自己小聲嘀咕:

“就是看你長得實在俊俏,若是見死不救,於心不忍。”

千芮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沒想過逃跑,只是這荒郊野嶺,我也不知道能去哪。”

“我不跑,也請小相爺明鑒,我與那些害你的人不是一夥的,我做啞奴實屬無奈,絕無害人之心。”

千芮降了語調,又對自己小聲嘀咕:

“還不是起了色心,我真是色膽包了天了。”

反正,見死不救的事,她做不出來。

“你、你的主子是誰?”

她竟然還有心思調戲他嗎?淩雲洲強撐著,另一只手從褲腿上掏出另一把防身的匕首護在身前。

他自幼在軍營經歷多少打打殺殺,任何時候,哪怕是死,他都不會向任何人妥協。

“小相爺,您別這樣,我已經快累死了我。”

氣都沒來得及喘順,想著他那傷口血流的實在太多了得想辦法處理,看到這位爺拿出了匕首,手顫顫巍巍,怕是刀都要握不住的樣子,千芮無奈:

“我跟你說,我本無心趟你們這趟渾水,是你們把我抓來的,全怪我命運不濟,我也並非有意隱瞞我不聾不啞的事實,說來話長,但是目前除了你,我沒什麽主子。”

“若不是被逼無奈,誰稀罕當奴婢啊。”

淩雲洲感覺脊背漸漸冰涼,眼前模糊起來。

千芮也看到了,小相爺臉色愈發慘白,縱然如此,捏著匕首的手仍不肯放。

“好吧,我確實有目的,我要是救活了你,希望小相爺賜個恩典。”

“說,你想要什麽?”

淩雲洲放下匕首,等著千芮說出自己的目的。

這就是了,所有的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利益交換,才是人與人之間的本質。

“我希望,小相爺日後能廢除啞奴制,還我自由,不再做別人奴婢。”

啞奴制,太有違人性,那些原本能說話能聽到聲音的人,臉上難掩自卑與陰郁之色,自己假裝啞奴這段時間方且難受得很,那些小姑娘年紀輕輕就被毒害了聽力和聲音,太慘了。

“我不一定能辦得到。”淩雲洲沒有料到,她要的竟是這個恩典。

“縵國律例森嚴,只有、只有君上,才有廢除典律的權力。”

這家夥,這節骨眼上了,竟然還跟她討價還價。

“如何辦不到?將來徐丁丁被你們控制在手中,整個縵國,還不是你們相府說了算。”

一個奴婢竟然不以為然地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淩雲洲胸口一滯,吐出了一口血,這奴婢,假裝啞奴的時候,在議事廳偷聽了幾次,竟能對相府的謀劃了然。

“你知道得挺、多。”

淩雲洲痛得說不清話,若是平時,她敢當面說這樣的話,怕不是要死多少次了。

“我、要是不、不同意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其實懶得跟他多費唇舌,千芮手往前伸,想著他現在沒有抵抗力,她直接把他衣服扒開就行。

“換、換一個條件。”淩雲洲氣若游絲,說完這句,已經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行,換一個。”

這人用最後的一絲力氣護著自己領口不讓她扒拉開,雪白的臉色蒼白得慘兮兮的。

“看你生得那麽俊俏,”

千芮拍拍他的臉頰,確認人是真暈過去了,想到方才他將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嚇得她半死,自己想要個自由身都不肯,那就換個更“劃算”的條件。

“我若救了你,你日後便給我當夫君,聽我差遣,可好?”

千芮拍拍淩雲洲的臉,確認是昏透了,否則聽到她這話,會氣得跳起來不可,看他長長的眉毛蹙著,慘白的面色更映襯得五官秀挺,這張臉不喊打喊殺的時候,誰都願意多看幾眼。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千芮動作利落巴拉開衣服,小相爺果然傷口發黑,不停往外滲著血,身體癱軟成這樣,看起來真的是中了毒。

古書裏說,若是被毒蛇咬了,及時將毒吸出來,可以很大緩解毒性,被毒劍刺傷,也應該即使清理傷口餘毒。

芮脫下自己的外套,千芮將自己中襯幹凈的衣物脫下撕成長條和紗布,準備好了,便去扒開小相爺衣服。

淩雲洲轉而有些許清醒過來,竟看到這丫頭在扒自己的衣領,想掙紮,他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蓄力。

真行,又來,千芮摁住他,命令道:“你不要動!不許動!”

淩雲洲擡起一只腳,用盡力氣往前踢。

“哎喲!”

千芮沒想到自己本想救人卻迎來一腳,雖然力度不大,她沒有提防,摔了一跤,她憤怒地瞪著她,一副誓死捍衛自己冰清玉潔的死樣子,她咬牙,掀開自己裙擺,撕下兩截長條,朝著淩雲洲去。

“徐千芮,你,你別亂來。”

這人意志力強大,若是清理傷口吃痛起來,保不濟還要對她動手,古書裏說,救人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得罪了!”

淩雲洲無力地怒視著自己手和腳被牢牢捆住。

“徐千芮,你要幹什麽”

淩雲洲狠狠地瞪著她。

“得罪了!”

千芮扒開他的衣領,露出他肩上的傷口,拿出匕首架在他脖子處比劃。

淩雲洲何時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他極力掙紮道:

“徐千芮,我、我要殺了你!唔唔——”

牙齒也是能咬人的,千芮又謹慎地將用紗布將此人的嘴捂住,交待道:

“小相爺,您忍著點啊。”

被箭刺傷的傷口已經變黑,需將被毒染的黑肉腕掉,把毒血吸出。

千芮咬著牙,拿出方才的匕首,沿著傷口,下了狠心將黑肉宛出,擠出黑血,再宛,直到血色變鮮紅。

千芮取來一張幹凈紗布,墊在傷口上,頭湊過去,不顧某人抵抗,摁住他,用了吃奶的力,從容不迫將傷口深處毒血吸出來,吐掉,再吸,再吐。

淩雲洲瞬間渾身僵住,方才腕肉之痛,都不如此時她唇齒觸及肌膚之時的驚心動魄。

他動彈不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一口一口的動作——

他感覺的意識將要漂浮而起,有人將他緊緊攬入胸口,強烈地、輕柔地、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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