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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救我家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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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救救我家夫君吧

淩雲洲動不了,意識尚存,迷迷糊糊聽到一個聲音一直在說話。

“你不會這麽容易就死在這裏吧?”

“應該不會,那麽小的年紀又是淩將軍,又是副相,說明是有真本事的,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呢?”

給小相爺清理好傷口,他就徹底昏死過去了,一來在這洞口陰冷潮濕,沒有聲響心裏發慌,二來她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說話了,管不住嘴。

“餵!你要是還能聽得到我說話,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真的睡過去了,知不知道?”

“要是真得死了,我跳進黃河也說不清楚了,”小相爺那侍衛,肯定到處找他,若是發現只有她活著,可以想象會有什麽後果,

“從現在開始,我和你性命相系,你不是只為你自己一個人撐著的,知不知道?”

閉嘴一

淩雲洲得意識掙紮著,奈何他使不上一點兒力氣。

看到他眉頭微皺似乎有一些反應,想著小相爺定是聽到自己的話受到了鼓舞,千芮繼續鼓勵他:

“一定要撐住!”

“你的侍衛、你的家人,會找到我們吧。”

“你說,我該不該出去看看?”

“還是算了,萬一是黑衣殺手先找來了,我現在出去不就等於送死嗎?”

“該怎麽辦啊?總不能在這裏等死吧。”

閉嘴——

淩雲洲再次竭盡全力想說“閉嘴!”,千芮只是看到他嘴唇有微微抽動的跡象。

突然好一會不再聽到任何聲響,淩雲洲使勁叫醒自己的意識讓自己的耳朵去聽,許久,總算又聽到千芮長長嘆了口氣。

“唉,好餓啊。”

千芮摸著空空的肚子,原來話說多了會餓。

“小相爺,你餓不餓?你說,我們不會餓死在這裏吧?”

“聽天由命吧。”千芮對著空氣哀嚎:“聽說人餓到極點的時候,連蟑螂都會吃,還會吃人,小相爺,你們這些高門大戶的貴公子,有沒有聽過餓到人吃人的?”

“小相爺,你的肉好不好吃啊,不過你中毒了,吃了會不會也中毒?”

閉嘴——

*

“老頭子,過來歇歇吧。”

這座山的藥材很豐富,老翁空閑時,會跟老伴一道慢慢爬上山采藥,老婦看著洞口有涼氣,將自己身上的背簍取下,招呼老翁過來乘涼。

兩人坐下後,老婦拿出一張餅子,扯了一半給老翁,抱怨道:

“今日霧那麽大,現在都沒散呢,你非得來。”

老翁啃著餅,專心翻看著背簍裏采到的藥草。

“這幾株草,就在這幾日,不采回去,待到雨季就沒那藥效了。”

“老頭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老翁停住動作,細細聽,果然有嚶嚶的哭聲,老婦倒是已經聽得夠真切了,起身往哭聲地方去探,看到兩個渾身血的孩子,一人昏迷不醒一人趴在邊上哭,老婦趕緊喊道:

“老頭子、快來!有人受傷了!”

老翁撂開背簍跟上去看,山洞裏,一個伶俐的小姑娘,渾身上沾著血,正抹著眼淚哭得可憐。

老翁衣著樸素,眼神關切,千芮撲通在老翁面前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

“爺爺、奶奶,求你們救救我家夫君!”

“姑娘,你別急,他怎麽了?”

“我家夫君要送我出城回娘家,沒想到,路上遇到劫匪。”

“那劫匪把我們家當都搶了,還,還——”

“還刺了夫君一刀。”

千芮眼淚汪汪地懇求著。

“不知為何,他這傷口,血怎麽都止不住,人也昏迷不醒,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夫君!”

老翁走近查看淩雲洲傷勢,小夥子一臉慘白,除了肩上布條包住的傷口其他地方未曾受傷,老翁起手把了脈,翻看眼皮。跟自己老婆子交待:

“老婆子,這毒性太烈了,得趕緊把人帶回去。”

“爺爺,您會醫術,太好了!”

千芮往地上磕了兩個頭叩謝,老婦指向外面,說:

“姑娘,我們住山谷下,姑娘不嫌棄的話,先把人帶過去。”

“好!好!”

三個人一起將淩雲洲攙扶到洞口,老翁對著山谷一陣口哨,兩匹馬兒跑了過來。

到了老翁住處,他迅速重新給小相爺清創了傷口敷上了藥,安置好之後,老翁憂心忡忡說:

“姑娘,那小子身上刀傷不打緊,只是那刀抹了劇毒,難辦。”

“爺爺,求您救救我家夫君!”千芮又要往前一拜,奶奶扶住她,說:

“放心,有你爺爺的草藥,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隨奶奶到院子裏,一張小木桌,奶奶端來兩碟小菜,又拿來碗筷。

“姑娘,先吃口東西,餓了吧。”

“謝謝奶奶。”

千芮方覺饑腸轆轆,簡單的飯菜,千芮吃著,想起在徐家寨的時候也是這般光景,阿娘做了簡單菜肴,粗茶淡飯,一家人圍在火爐邊吃飯笑鬧,如今不知爹娘和弟弟究竟如何了。

離開徐家寨那麽久,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對她那麽好了。

“怎麽了,菜不合胃口嗎?”千芮把眼淚抹掉,搖了搖頭。

“沒有,奶奶做的菜很好吃,我,我想爹娘了。”

“姑娘爹娘,是哪裏人?”

“我......”

老翁夾起老婆子炒的菜片,往嘴裏送,打斷道:

“你不用編瞎話騙我們,裏面那小子,打扮高貴,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你不過是丫鬟打扮。”

“說是你家夫君。”老翁哼笑一下,又夾起口菜塞自己嘴裏,:“我是不信的哦。”

“你這老頭子,現在不是,說不定將來就是了。”

老婦筷子往老翁碗上敲了敲,說:“人家有人家的苦衷,你只管救人就行了。"

千芮放下碗,走到爺爺身邊,真心地磕了個頭,說:

“爺爺、奶奶,今早與我家公子出門辦事,路上突然遇到仇家偷襲,我跟我家公子也有仇怨,只是他如今昏迷不醒,我不能見死不救。”

“公子身份特殊,恕千芮不能如實相告。求爺爺一定救活我家公子。”

看了那麽多古書,寫了形形色色的人,好人、壞人,記載了世間無數陰謀詭計,千芮心底始終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惡人,也有那麽一群善良的人,願意不求回報地幫助別人。

“吃飯吧。”

老奶奶把碗碟中本就不多的肉片,又夾到千芮碗中。老翁徐徐說:

“如果那小子能撐過今晚,就有救。”

“如果,撐不過去呢?”

“成事在天,辦事由人。你為他把毒血吸出來,已經是多給了他一半生機了,這小子中的毒,只有五毒散能解。我研究過此解藥,但要真正配出來,還差一味名貴藥材。”

“五毒散?我之前也是中了五毒散,”讓她中毒的那個果子就是五毒散,是不是說明給蕭家下毒和要置淩雲洲於死地的,是同一個仇家?

“爺爺,我前日剛服了此藥解了毒。”

爺爺示意,千芮伸手讓爺爺把脈老翁隨即放下手中的碗筷,從淩雲洲傷口刮下一些血。

此毒沾上些許,就能要了命,他本還奇怪這姑娘吸了毒血竟能安然無恙,原來剛服了解藥。

老翁用針在千芮手指紮出一滴血,兩人的血在水裏混合之後,淩雲洲的黑血頓時消散。

“姑娘,或許,你的血可以救他。”

有救了,老翁將一個碗放在千芮手腕下,換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對著血管,取了一個藥材在傷口處擦拭,千芮咬牙問:“這是要,換血?”

“姑娘割下些許,給我做藥引便可。”說罷,老翁輕輕一劃,手腕處便有一條血流滴到碗中,並不痛。

“好,多來點。”

半碗血裝滿,老翁給千芮的手往老伴前一推,拿著那碗血便匆匆離開,奶奶幫她抹上活血的藥膏,包紮好傷後。

“姑娘,你的福氣在後頭。”老婦看自家老頭子,搖頭嘆氣,“就是個藥癡,取了你的血,配藥煎藥去了。”

*

老翁把配好的藥端來,千芮將昏沈的淩雲洲扶起,一點點將藥餵下去。

沒過一會,淩雲洲渾身發燙,額頭冒出大顆汗珠,呼吸變得急促。

“爺爺,怎麽回事?”千芮著急地問。

“放心,正常反應,今夜小心服侍便是。”

千芮替小相爺換下額頭的毛巾,淩雲洲突然死死拉住她的手,嘴裏含糊不清說著胡話,千芮只放佛聽到幾聲:

“母親......母親.....你、......”

小相爺的母親,相府那位深居簡出的淩夫人,千芮只在初到相府時被老婢女領著去叩拜了一次,看著面慈和藹,她只知道淩雲洲若在相府會定時去問安,如今生病了,性命攸關之時,他也是會想自己的母親吧。

*

蕭家虎營。

“小相爺馬車駛入幽谷時,遇到落石,馬兒受驚,馬車跌下山谷,至今下落不明——”

蕭老將軍並未如事先所說,等到小相爺的來訪,派去打探的侍衛正把小相爺出事的消息上報,蕭秦急沖沖來到營帳中。

“爹,雲洲出事了!我這就帶人去找!”

“等等!”

蕭老將軍叫住自己兒子,示意侍衛繼續稟報相府情況。

“相府那邊說,小相爺今早只帶了幾名侍衛和一名啞奴,侍衛均被亂石砸死,已尋得屍體,只是小相爺馬車滾落山谷,正在全力搜尋,只是——”

侍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只是相府那邊反應有些蹊蹺,相府加強了戒備,禁止人員進出。”

蕭老將軍示意侍衛退下,拿起執鞭,敲了敲案上幽谷地形,對兒子說到:

“相府到虎營,有三條路可選,幽谷道路較險,最適合偷襲,但相府馬車會走哪條路,除了相府,外人不可能知道。”

“三年前,你與相爺接回世子,君上以世子師之名,請相爺執教於宮中,實則扣押,到如今亦下落不明。”

“君上扣押了相爺,卻剛好這時候將淩雲洲昭回都城,執管相府,你不是不知道,相府,還有個雲璽公子。”

蕭老將軍只剩蕭秦這顆獨苗,他和相爺都老了,蕭家今後的命運系在他身上,奈何,他心太直,蕭老將軍嘆氣:

“這或許是相府的家務事,輪不到我們管。”

“爹,這跟救人有何幹系?”

蕭秦沒聽懂,虎營兵符歸相府執掌,蕭家聽從相爺號令,小相爺有難,為何不救?

蕭老將軍搖頭,“蕭家虎營只認虎符,絕不輕舉妄動,這是規矩。”

“靜觀其變吧。”

蕭秦心急如焚,淩雲洲與他年歲相當,幼時在軍營相伴,又多次一起在沙場拼殺,在他心裏,淩雲洲師朋友,更何況剛才聽侍衛說小相爺與啞奴一並跌落山崖下落不明,他已經救千芮兩次,可當年也是他把她送到相府,他不能坐視不管。

“爹,我不會見死不救。”

蕭老將軍當然知道兒子心軟心直,望著兒子背影輕嘆,轉身對身邊副將吩咐道:

“你派人,暗中助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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