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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執念 若是沒有考上,你就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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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執念 若是沒有考上,你就給我滾出去!

“許少爺, 許公子,饒命啊!饒命啊許少爺!”

昏暗臟臭的賭坊內,一名男子被按在桌上反擒著手動彈不得。周圍都是人, 黑壓壓一片, 都是賭坊雇傭的打手。對著這一幕, 他們面上都是見慣了的麻木冷漠。

屋裏只有一人坐著,那人長了滿臉的麻子, 一條腿踩在長凳上, 悠哉悠哉地吞雲吐霧, 對耳邊的求饒聲充耳不聞。

“胡老四, ”男人冷笑道, “欠我的錢打算什麽時候還?”

胡老四滿臉冷汗, 哆嗦道:“公、公子再寬限我幾天,我、我籌到錢了一定還!”

男人搖了搖頭,“十日前你就是這麽說的, 我給了你十日的時間, 結果呢?”

胡老四臉色難看得快要哭出來,臉上汗冒得更多:“那、那不是……那不是我想著翻本,就有更多的錢還了嗎?我知道錯了許少爺,都怪我運氣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再寬限我幾天,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會想辦法還錢的!許少爺、許少爺求求你放過我……”

男人的哭嚎中充斥著恐懼和絕望,可惜在場沒有一個人會對他生出半分同情。

被叫許少爺的男子輕嗤一聲,語氣冰冷地道:“胡老四, 你知道我的規矩。”

胡老四瞳孔一縮, 猛地倒吸口氣, 知道對方這是不肯放過他了,那馬上迎接他的就是……

男子使了個眼色,一名打手拿起刀狠狠地朝胡老四被按住的手砍了下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阿!”

慘嚎聲不絕如縷,可坐在長凳上的許少爺,卻仿佛聽到了什麽動聽的樂曲,神情愜意地閉上了眼。

如果沈仲卿在這裏,就能夠認出,這位一言不合便砍人手指的許少爺,就是曾經被他揍過的許枝鶴。

在沈仲卿醉心考學的這段時間,許枝鶴結識了一些道上的人,然後開了這間賭坊。

沾染上不良習性的他,性子變得跟從前相去甚遠。甚至,在他不幸染上天花,雖撿回一條命,但卻留下了一臉消除不掉的麻子後,他變得更加扭曲,愛上了以折磨人為樂。

許枝鶴本就心胸狹小、睚眥必報,在變得為非作歹後更是對以前沈仲卿揍過他的事耿耿於懷。

他一直在想要如何報覆回去,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終於,在他的一步步操作之下,他終於掌握了沈仲卿的把柄。

沈仲卿想要考科舉、做大官?哼,既然他爛在了泥裏,他的仇敵又豈能飛黃騰達?

許枝鶴就不信,有一個放印子錢的親阿母,沈仲卿這條通天路還能走得通?

不過,他之所以沒有急著告發,是因為本縣的縣令之子與沈仲卿私交甚篤,且沈家作為縣裏的大戶人家,有的是錢,難保不能在高縣令跟前轉圜一二。

為免精心設下的套,對敵人造不成傷害,許枝鶴沒有著急出手。

這事兒不能在本縣揭露,且這個出頭之人,也不應該由他來做。

許枝鶴只稍稍思慮了一番,就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

“大少爺,這是您的信。”

沈仲文接過門房的信,順口問道:“哪裏來的?”

門房表示不知道:“沒看到送信的人,這是小的在地上撿到的。”

沈仲文皺了皺眉,展開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信並沒有署名,不知是何人所寫,裏面的內容讓沈仲文驚了驚。

二叔母在放印子錢?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信中說得有理有據,不像是假的。可這寄信之人又是何人呢?為什麽要向他透露這個消息?鬼鬼祟祟到底想要幹什麽?

沈仲文疑慮重重,不敢輕舉妄動。他派人去查信的來歷,可是卻一無所獲。

不過信中所言,到底是在他心裏紮下了根。

九月初,很快就迎來了放榜的日子。

為了能夠第一時間去看榜,沈仲文決定提前一天去府城。

沈家老爺子的意思,是叫沈仲卿和沈仲文兩兄弟一起去,不過沈仲文卻不陰不陽地表示:“我看二弟就不用多跑這一趟了,反正去了也是白去,免得徒增傷感。”

這話惹得沈家老爺子皺眉:“阿元,你這話是何意?”

“祖父不知,二弟在府城的時候整日忙著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寫什麽報紙,根本就沒有好好專心讀書。”

沈家老爺子立馬瞪大了眼,鼻孔擴張,眼瞅著就怒火滔天要開始興師問罪了:“仲卿,你大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仲卿暗暗咬了下唇,橫了沈仲文一眼。

沈仲文好整以暇地昂著頭,看都沒往他這邊看,一副勝券在握的勝利者姿態。

臨近放榜,他這尾巴可真是越翹越高了!

沈仲卿暗惱,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祖父,孫兒沒有不專心讀書,此次鄉試,孫兒亦是全力以赴。”

“那你能保證此次一定中舉嗎?”沈仲文那討人厭的聲音又插了進來。

沈仲卿不敢保證,他卻是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他馬上就要成為舉人了,有功名在身,用不著怕二房一家,此刻他自然是有什麽說什麽,能讓沈仲卿吃癟最好。

“你敢說你沒有花大量時間在‘不務正業’上?我可是還聽說,你往裏面砸了不少的銀子,結果呢,血本無歸。”沈仲文冷哼道:“真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不好好讀書,就知道鉆營一些旁門左道。若是你這次沒能考上,豈不是辜負了祖父祖母的期望?你別忘了,你在府城租的房子,還是祖父祖母出的資呢。”

這番話成功點燃了沈老爺子的怒火,他狠狠地一拍扶手:“你這孽障!送你去府城讀書,你就是這樣讀的?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態度,當初就不該讓你去!”

沈仲卿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說明民生報的好處,在沈老爺子看來都是與科舉無關的,也就成為了他“不務正業”的證據。

他不在乎沈仲卿靠著民生報救了多少人,他只在乎他這次鄉試能不能榜上有名。

若是沒有聽沈仲文今天這番話,就算沈仲卿沒有考上,他都不會這麽生氣。可是知道對方沒有在全心全意地讀書後,他對這個結果就不能接受了。

“反正明天就出榜了,我倒要看看,你考得怎麽樣。若是沒有考上,你就給我滾出去,別回來了!”

這話就很嚴重了,沈仲文低下頭,嘴角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總算到他逆風翻盤的時候了,二房就給他等著吧,等成績出來,他們一家以後都別想在他面前張狂。

第二日,沈仲文和沈仲卿兩兄弟還是各自帶上了自己的夫郎前往府城。

沈仲卿雖然不喜歡沈仲文這個人,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有自傲的資本。

原著中沈仲文就因學識過人,一路通過鄉試、會試、殿試,最後高中狀元成為了人生贏家。

原身被比得連頭都擡不起來,在沈家也是逐漸被邊緣化。

雖然自己穿過來之後,並沒有像原身那樣給沈仲文夫夫添堵,但估計對方想把自己踩在腳下的念頭也不弱。

沈家那樣的環境,就養不出什麽兄友弟恭的氛圍。他阿父跟沈仲文的阿父還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親兄弟,可還不是互生齟齬,特別是各自的婆娘,鬥得跟烏雞眼兒似的,什麽都想勝對方一籌。

這都是因為沈老太爺和沈老太太偏心,一碗水端不平,誰有用就更喜歡誰,至於親情得往後靠。

沈老太太連對自己親生的兩個兒子都做不到一視同仁,更別說是對三爺和四爺這兩個妾室所出的了。

沈三爺和沈四爺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一般都把自己當透明的,旁觀水火不容的大房和二房鬥。

二房之所以跳得那麽厲害,就是因為兩位老人偏心太過,也是因為沈國富娶了程金鳳這麽一位厲害的媳婦兒。

但凡程金鳳不這麽潑辣霸道,沒有程家在後面給她撐腰,沈家都沒有這麽雞飛狗跳。

可惜程金鳳是個吃不了虧的,且護短得緊,她看不慣沈國富在家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明明都是嫡子,但大伯占著個長子的名頭,順理成章地成了當家人。

這還不夠,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還總一味偏心大房,什麽好東西都只想著給他們,對他們一房不是誇就是賞的,對他們二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都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憑什麽?

還有那大嫂王氏,裝得一副柔順溫婉,暗地裏卻什麽都想壓她一頭,程金鳳能幹?

於是乎,大房和二房始終合不來,時不時就要互相冷嘲熱諷。

這就導致沈仲文和沈仲卿也像是胎裏帶了仇,前十來年都是沈仲卿一直活在大哥的陰影下,做夢都想勝過對方。

沈仲文一直覺得他太蠢,都不配當自己的對手,所以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但這並不代表,他對沈仲卿的敵意就少了。

若是把他和沈仲卿換一個位置,讓他被沈仲卿比下去,看著沈仲卿得到世人的稱讚,他是絕對絕對忍受不了的。

沈家的榮耀,幾乎已經成了沈仲文骨子裏有執念的東西。

一直以來接受過的教育告訴他,他是最優秀的那個,而且也必須是最優秀的那個!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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