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得意 就二房那個德行的一家子，配讓上天這麽厚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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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得意 就二房那個德行的一家子，配讓上天這麽厚待嗎？
托高文賓的福, 沈家可是享受了好生精彩跌宕的一天。
王氏都已經想好下次見面要怎麽陰陽怪氣地往程金鳳傷口上戳了，沒想到二房這都能翻盤。
“這不可能啊……”王氏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沈仲卿那個小孽障，竟真的考上了？
他這是怎麽突然開了竅的？不是說他頭腦蠢笨, 根本不是讀書那塊料嗎？
“阿元, 你不是說, 沈仲卿絕無考中的可能嗎？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他作弊了吧？”王氏顯然已經亂了心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在沈仲文這裏求證個什麽。“嗯？阿元, 你說話啊！”
屋裏唯一知曉賭約存在的文朝君心像被炙烤一樣, 心情沈重地側頭看了沈仲文一眼。
沈仲文靜默不語, 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和王氏一樣難以置信的還有許許多多人, 就連一直相信著沈仲卿的沈國富夫婦和周懷鈺, 三人都像是做夢一樣。
“夫、夫人……”
“老爺……”
“考、考上了……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 在一起抱頭痛哭。
只是還沒嚎兩聲，程金鳳就振作了起來，毫不留情地一掌拍開了痛哭流涕的沈二爺：“行了別哭了, 我們湛湛考上秀才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沈國富的眼淚還沒收回去，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他小的時候就因為不如大哥聰明被阿父阿母嫌棄過，這麽多年來，父母偏心著大房那一家他不是不知道。
沈仲文確實是個很重要的因素，但在他出生之前，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其實就已經偏心大房很多年了。
他渾噩了一輩子，是真沒想到他沈老二的種有一天能爭這麽大一口氣！
他們二房，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以後誰敢說他們二房不行，說他們湛湛愚鈍？！
他們湛湛以後也是難能可貴的秀才老爺一名哈哈哈哈！
沈國富心中情緒覆雜、悲喜交加, 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連程金鳳都開始嫌棄。
與自家倒黴爺們兒不同的是, 她腦子已經靈活地轉開了，兒子考上秀才這麽大的事，家裏肯定會來很多送禮祝賀的人，這怎麽招待怎麽借此機會結交、什麽時候辦席請哪些人、還有後續的打點，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安排的。
她才沒工夫感懷呢，她現在精神抖擻得可以把一整年份的賬都理清楚！
周懷鈺早早地等在了府門前，見到沈仲卿回來就高興地撲了上去。
他滿心的激動與喜悅，都只想和沈仲卿一起分享。
沈仲卿接住了他，輕笑著問：“在這兒等很久了嗎？怎麽這麽傻，站這兒多冷啊。”
周懷鈺搖了搖頭，他一點也沒感覺到冷，心裏只有一片火熱。
他本以為沈仲卿真的輸了賭約，接下來說不定在縣裏都會擡不起頭，他一想就覺得心裏揪得慌，替他夫君心疼。
現在知道他考上了，心裏的喜悅像是要溢出來一樣！
“我派人去告訴阿母了，她一定也很替你高興。”有好事發生，除了沈仲卿，周懷鈺能想到的就只有周母了。
沈仲卿能理解他想要炫耀的心，輕笑著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裏走去：“改天我們就去拜訪阿母。”
“大哥那邊……”周懷鈺沒說完，但是他知道沈仲卿理解他的意思。
“不急。”沈仲卿一派閑適，他可不是那種急於落井下石的人，且給他們三日喘息的時間吧。
三日一過，若還沒有自覺履行諾言，他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仲卿完全沒管這三日那些天字班的學生會如何焦躁憂慮，他只覺得自己仁慈得很。
沈仲卿前腳剛回來沒多久，官府那邊來報喜的人後腳就到了。
這下府裏是再不能裝聾作啞，都被官府蓋章認證過了，板上釘釘的結果，不信也得信了！
“哎呀~我的好孫兒，快過來，過來讓祖母看看！”沈老太太一下子化身成滿目慈愛的好祖母，仿佛平日對沈仲卿總看不上眼的那個人不是她似的。
“哎呀我的乖孫，真是出息了，祖母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從小親戚們就誇你，生了一副福氣相，你看，果然是有大福啊哈哈哈~”
沈老太太一笑，屋子裏其餘人就跟著賠笑，只有程金鳳暗暗翻了個白眼。
沈仲卿被沈老太太拉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偏偏沈老太太還一點都不覺得尷尬，仍是跟他一副祖孫好的模樣，笑瞇瞇地直點頭。
“不愧是我們沈家的子孫啊，嗯，跟你大哥一樣，都給我們沈家長臉！”
“來，這是賞賜你的，獎勵你考中了秀才。這是祖父祖母給你的一點心意，你可要記著，以後好好用功，萬萬不能辜負祖父祖母的這番期待呀！”
沈老太太拿出了一個很厚重的木匣子，雖然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但料想也肯定是好東西，其餘幾房的人看得眼睛都亮了。
說爛了的好話，也比不得實實在在的好處，程金鳳當即就不困了，笑瞇瞇地道：“阿母放心，我跟國富一定會督促湛湛好好讀書，不是我自賣自誇，湛湛呀腦子活泛又肯下功夫，區區秀才算什麽呀，明年春闈他還接著下場，到時候給沈家掙一個舉人功名回來！”
程金鳳這話說得很大聲，沈家人聽到這番豪言壯語都驚了。
……明年就考春闈，也真敢想。
但二房說得這麽信誓旦旦，萬一真的做到了呢？
有院試結果在前，三房和四房倒是不多加懷疑，趁著喜慶連連順著程金鳳的話提前恭喜上了，讓程金鳳和沈國富好一番春風得意。
沈老太太雖然討厭程金鳳小人得志的嘴臉，但是她說的也是她所期待的，因此較為滿意。
只有明年也有個兒子也準備下場的王氏咬住了唇，完全笑不出來。
程氏這話，與公然和她打擂有什麽區別？
原本沈家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兒子身上，兩位老祖宗也是把他當成唯一的心頭肉，說她兒子是全家唯一的希望也不為過。
可二房，可惡的二房，不過是借著一次院試就在全家面前露臉了。
程氏還真會趁機造勢，知道老太太想聽什麽，借此機會幹脆就把眾人的目光拉攏了過去。
那豈不是本該由她兒子一人獨享的資源，以後都要分給沈仲卿一半？
憑什麽？他憑什麽？！
她的兒子才是文曲星轉世啊，是全家唯一有望中舉的那個人。
三房四房和老太太簡直中蠱了，竟然就憑沈仲卿考中了一次秀才，就相信他真的有能力中舉。
王氏反正是一點也不相信的，只是眼下這個情景，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能憋屈地坐在那兒，看著程金鳳盡情地顯擺。
煎熬的人不止她一個——
如果沒有那個賭約，文朝君此刻還不會覺得怎麽樣，不過就是個秀才罷了，誰家還沒有個秀才。
可是知道了那個賭約再看二房的春風得意，文朝君就心裏堵得慌，沒臉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若是真的照沈仲卿要求的那樣去做，那他夫君以後還有什麽臉面擡頭做人啊，就是他也會跟著不敢見人。
文朝君心裏又氣又急，不明白老天怎麽偏和自己作對，他看不順眼的人偏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們越過越好。
就二房那個德行的一家子，配讓上天這麽厚待嗎？
文朝君只得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只是一時的，往後他們倒黴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熱鬧過後，屋子裏商量起了擺酒的事。
程金鳳本還在琢磨自己該怎麽把這次的事辦得漂漂亮亮，結果沈老太太卻直接將一應事宜都交給了王氏去操持。
雖然說王氏身為沈家的當家主母，交給她也是順理成章，只是誰都知道能操持這樣大的宴席，裏面可能撈到不少油水。
同時，這也是在外客們面前得臉的好機會。
王氏趕緊應了：“阿母放心，兒媳一定將此事辦得風風光光，讓十裏八鄉都知道，咱沈家又出了一名秀才郎。”
甭管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她總歸知道說話該撿老太太喜歡聽的話說。
程金鳳恨不得白眼朝天上飛，說得那麽好聽，恐怕最不希望她兒子考上秀才的就是她。
程金鳳本來有些不服，但是後來一想，讓最不希望她兒子考中秀才的王氏親手給她兒子辦酒，這不是最膈應人的法子嗎？
橫豎她也不缺那幾個錢，有人替她操持一切她還樂得輕松。
程金鳳想著頗具深意地一笑：“那我可就等著看大嫂的表現了，大嫂可千萬仔細著點，這可是我們家湛湛中了秀才之後頭一次在外人面前露臉，馬虎不得。”
剛還高高興興的王氏臉一僵：“……”怎麽有種她在給程氏辦事的感覺？
“我記得……仲文考上秀才的那次，院子裏擺滿了一盆盆的菊花，哎呀~姹紫嫣紅的可好看死了！廚子還是請的《醉香樓》的掌勺師傅，吃的還是一兩銀子一只的大閘蟹。凡是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大嫂娘家人都來了~那個場面可壯觀！我們家湛湛要是沒有那個排場，我可是不依的啊。”
“……”王氏這下是徹底笑不出了。
自己挑大梁是一回事，被人安排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氏當使喚丫頭呢，要求那麽多，那些不用錢的嗎？
沈國忠幹咳一聲，微微側身道：“二弟妹，那菊花和大閘蟹都是應季之物，現在恐怕沒有。”
“沒有？那就用牡丹和烤全羊代替也行啊，讓外人也看看我們沈家的闊氣。”
大房夫婦都無言以對，程金鳳“壕無人性”說得輕飄飄，那牡丹和烤全羊可比菊花和大閘蟹精貴多了。
還不等他們說什麽，程金鳳又盯著自己的指甲道：“高縣令和我家國富關系不錯，高縣令的兒子也和我們湛湛交好，這次擺酒我還打算請他們父子二人來做客呢，可不能太寒酸了，在貴客面前失了身份。”
沈老太太有幾分詫異，“縣令大人當真會來？”
“這是自然，高縣令的兒子和湛湛是同窗好友，他阿父又時常和國富一起釣魚，有這樣的關系在，我們說請客，他不會不來的。”不管什麽事從程金鳳嘴裏說出來，總是篤定又自信。
沈仲卿適時幫腔道：“孫兒看榜時已允諾高衙內，屆時辦酒會請他入府，他也已經應承了。”
沈老太太頷首，已信了七八分：“既如此，是該好好備菜。若是能拉攏縣令，對我們沈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是吧？”程金鳳更是來勁了，“聽聞縣令大人好酒，不如就買一壇子千裏醉來招待貴客。”
沈國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千、千裏……那酒可要五十兩一壇！”
“啊？”沈老太太大驚失色，“要這麽多銀子啊？”
“五十兩一壇算什麽，人家縣令什麽好酒沒喝過，說不定還看不上呢。”程金鳳很是不屑，“我們用這樣的酒招待貴客已是中規中矩了，不下點血本怎麽談拉攏？再說又不是每一桌都擺上千裏醉，只買一壇而已，大伯也嫌多？”
沈國忠被說得面子掛不住，但他是真的心疼，平時他自己都不舍得買這麽貴的酒喝。
“行了，”沈老太太肉疼地道：“這壇酒的錢我出，不用再爭了。”
程金鳳這才滿意下來，挑眉看了王氏一眼。
品出挑釁意味的王氏氣得手抖。
周懷鈺現在對程金鳳是越來越佩服了，她看著好像沒讀過什麽書，說話也直來直往不懂遮攔，但是她很懂得把握時機，也知道怎麽戳人軟肋，不管高坐在上的是誰，對上她都沒有辦法。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啊！
周懷鈺雖然不懂，但是驚為天人！在程金鳳一頓輸出的時候，他帶著鉆研的態度在一旁看得十分認真。
沈仲卿註意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程金鳳，心中警鈴大作，擋住了他的視線，用口型對他道：“不許學。”
周懷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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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高文賓的福, 沈家可是享受了好生精彩跌宕的一天。
王氏都已經想好下次見面要怎麽陰陽怪氣地往程金鳳傷口上戳了，沒想到二房這都能翻盤。
“這不可能啊……”王氏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沈仲卿那個小孽障，竟真的考上了？
他這是怎麽突然開了竅的？不是說他頭腦蠢笨, 根本不是讀書那塊料嗎？
“阿元, 你不是說, 沈仲卿絕無考中的可能嗎？這是怎麽回事？不會是他作弊了吧？”王氏顯然已經亂了心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在沈仲文這裏求證個什麽。“嗯？阿元, 你說話啊！”
屋裏唯一知曉賭約存在的文朝君心像被炙烤一樣, 心情沈重地側頭看了沈仲文一眼。
沈仲文靜默不語, 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和王氏一樣難以置信的還有許許多多人, 就連一直相信著沈仲卿的沈國富夫婦和周懷鈺, 三人都像是做夢一樣。
“夫、夫人……”
“老爺……”
“考、考上了……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 在一起抱頭痛哭。
只是還沒嚎兩聲，程金鳳就振作了起來，毫不留情地一掌拍開了痛哭流涕的沈二爺：“行了別哭了, 我們湛湛考上秀才那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沈國富的眼淚還沒收回去，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他小的時候就因為不如大哥聰明被阿父阿母嫌棄過，這麽多年來，父母偏心著大房那一家他不是不知道。
沈仲文確實是個很重要的因素，但在他出生之前，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其實就已經偏心大房很多年了。
他渾噩了一輩子，是真沒想到他沈老二的種有一天能爭這麽大一口氣！
他們二房，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以後誰敢說他們二房不行，說他們湛湛愚鈍？！
他們湛湛以後也是難能可貴的秀才老爺一名哈哈哈哈！
沈國富心中情緒覆雜、悲喜交加, 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連程金鳳都開始嫌棄。
與自家倒黴爺們兒不同的是, 她腦子已經靈活地轉開了，兒子考上秀才這麽大的事，家裏肯定會來很多送禮祝賀的人，這怎麽招待怎麽借此機會結交、什麽時候辦席請哪些人、還有後續的打點，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安排的。
她才沒工夫感懷呢，她現在精神抖擻得可以把一整年份的賬都理清楚！
周懷鈺早早地等在了府門前，見到沈仲卿回來就高興地撲了上去。
他滿心的激動與喜悅，都只想和沈仲卿一起分享。
沈仲卿接住了他，輕笑著問：“在這兒等很久了嗎？怎麽這麽傻，站這兒多冷啊。”
周懷鈺搖了搖頭，他一點也沒感覺到冷，心裏只有一片火熱。
他本以為沈仲卿真的輸了賭約，接下來說不定在縣裏都會擡不起頭，他一想就覺得心裏揪得慌，替他夫君心疼。
現在知道他考上了，心裏的喜悅像是要溢出來一樣！
“我派人去告訴阿母了，她一定也很替你高興。”有好事發生，除了沈仲卿，周懷鈺能想到的就只有周母了。
沈仲卿能理解他想要炫耀的心，輕笑著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裏走去：“改天我們就去拜訪阿母。”
“大哥那邊……”周懷鈺沒說完，但是他知道沈仲卿理解他的意思。
“不急。”沈仲卿一派閑適，他可不是那種急於落井下石的人，且給他們三日喘息的時間吧。
三日一過，若還沒有自覺履行諾言，他可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仲卿完全沒管這三日那些天字班的學生會如何焦躁憂慮，他只覺得自己仁慈得很。
沈仲卿前腳剛回來沒多久，官府那邊來報喜的人後腳就到了。
這下府裏是再不能裝聾作啞，都被官府蓋章認證過了，板上釘釘的結果，不信也得信了！
“哎呀~我的好孫兒，快過來，過來讓祖母看看！”沈老太太一下子化身成滿目慈愛的好祖母，仿佛平日對沈仲卿總看不上眼的那個人不是她似的。
“哎呀我的乖孫，真是出息了，祖母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從小親戚們就誇你，生了一副福氣相，你看，果然是有大福啊哈哈哈~”
沈老太太一笑，屋子裏其餘人就跟著賠笑，只有程金鳳暗暗翻了個白眼。
沈仲卿被沈老太太拉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偏偏沈老太太還一點都不覺得尷尬，仍是跟他一副祖孫好的模樣，笑瞇瞇地直點頭。
“不愧是我們沈家的子孫啊，嗯，跟你大哥一樣，都給我們沈家長臉！”
“來，這是賞賜你的，獎勵你考中了秀才。這是祖父祖母給你的一點心意，你可要記著，以後好好用功，萬萬不能辜負祖父祖母的這番期待呀！”
沈老太太拿出了一個很厚重的木匣子，雖然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但料想也肯定是好東西，其餘幾房的人看得眼睛都亮了。
說爛了的好話，也比不得實實在在的好處，程金鳳當即就不困了，笑瞇瞇地道：“阿母放心，我跟國富一定會督促湛湛好好讀書，不是我自賣自誇，湛湛呀腦子活泛又肯下功夫，區區秀才算什麽呀，明年春闈他還接著下場，到時候給沈家掙一個舉人功名回來！”
程金鳳這話說得很大聲，沈家人聽到這番豪言壯語都驚了。
……明年就考春闈，也真敢想。
但二房說得這麽信誓旦旦，萬一真的做到了呢？
有院試結果在前，三房和四房倒是不多加懷疑，趁著喜慶連連順著程金鳳的話提前恭喜上了，讓程金鳳和沈國富好一番春風得意。
沈老太太雖然討厭程金鳳小人得志的嘴臉，但是她說的也是她所期待的，因此較為滿意。
只有明年也有個兒子也準備下場的王氏咬住了唇，完全笑不出來。
程氏這話，與公然和她打擂有什麽區別？
原本沈家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兒子身上，兩位老祖宗也是把他當成唯一的心頭肉，說她兒子是全家唯一的希望也不為過。
可二房，可惡的二房，不過是借著一次院試就在全家面前露臉了。
程氏還真會趁機造勢，知道老太太想聽什麽，借此機會幹脆就把眾人的目光拉攏了過去。
那豈不是本該由她兒子一人獨享的資源，以後都要分給沈仲卿一半？
憑什麽？他憑什麽？！
她的兒子才是文曲星轉世啊，是全家唯一有望中舉的那個人。
三房四房和老太太簡直中蠱了，竟然就憑沈仲卿考中了一次秀才，就相信他真的有能力中舉。
王氏反正是一點也不相信的，只是眼下這個情景，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只能憋屈地坐在那兒，看著程金鳳盡情地顯擺。
煎熬的人不止她一個——
如果沒有那個賭約，文朝君此刻還不會覺得怎麽樣，不過就是個秀才罷了，誰家還沒有個秀才。
可是知道了那個賭約再看二房的春風得意，文朝君就心裏堵得慌，沒臉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若是真的照沈仲卿要求的那樣去做，那他夫君以後還有什麽臉面擡頭做人啊，就是他也會跟著不敢見人。
文朝君心裏又氣又急，不明白老天怎麽偏和自己作對，他看不順眼的人偏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們越過越好。
就二房那個德行的一家子，配讓上天這麽厚待嗎？
文朝君只得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只是一時的，往後他們倒黴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熱鬧過後，屋子裏商量起了擺酒的事。
程金鳳本還在琢磨自己該怎麽把這次的事辦得漂漂亮亮，結果沈老太太卻直接將一應事宜都交給了王氏去操持。
雖然說王氏身為沈家的當家主母，交給她也是順理成章，只是誰都知道能操持這樣大的宴席，裏面可能撈到不少油水。
同時，這也是在外客們面前得臉的好機會。
王氏趕緊應了：“阿母放心，兒媳一定將此事辦得風風光光，讓十裏八鄉都知道，咱沈家又出了一名秀才郎。”
甭管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她總歸知道說話該撿老太太喜歡聽的話說。
程金鳳恨不得白眼朝天上飛，說得那麽好聽，恐怕最不希望她兒子考上秀才的就是她。
程金鳳本來有些不服，但是後來一想，讓最不希望她兒子考中秀才的王氏親手給她兒子辦酒，這不是最膈應人的法子嗎？
橫豎她也不缺那幾個錢，有人替她操持一切她還樂得輕松。
程金鳳想著頗具深意地一笑：“那我可就等著看大嫂的表現了，大嫂可千萬仔細著點，這可是我們家湛湛中了秀才之後頭一次在外人面前露臉，馬虎不得。”
剛還高高興興的王氏臉一僵：“……”怎麽有種她在給程氏辦事的感覺？
“我記得……仲文考上秀才的那次，院子裏擺滿了一盆盆的菊花，哎呀~姹紫嫣紅的可好看死了！廚子還是請的《醉香樓》的掌勺師傅，吃的還是一兩銀子一只的大閘蟹。凡是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大嫂娘家人都來了~那個場面可壯觀！我們家湛湛要是沒有那個排場，我可是不依的啊。”
“……”王氏這下是徹底笑不出了。
自己挑大梁是一回事，被人安排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氏當使喚丫頭呢，要求那麽多，那些不用錢的嗎？
沈國忠幹咳一聲，微微側身道：“二弟妹，那菊花和大閘蟹都是應季之物，現在恐怕沒有。”
“沒有？那就用牡丹和烤全羊代替也行啊，讓外人也看看我們沈家的闊氣。”
大房夫婦都無言以對，程金鳳“壕無人性”說得輕飄飄，那牡丹和烤全羊可比菊花和大閘蟹精貴多了。
還不等他們說什麽，程金鳳又盯著自己的指甲道：“高縣令和我家國富關系不錯，高縣令的兒子也和我們湛湛交好，這次擺酒我還打算請他們父子二人來做客呢，可不能太寒酸了，在貴客面前失了身份。”
沈老太太有幾分詫異，“縣令大人當真會來？”
“這是自然，高縣令的兒子和湛湛是同窗好友，他阿父又時常和國富一起釣魚，有這樣的關系在，我們說請客，他不會不來的。”不管什麽事從程金鳳嘴裏說出來，總是篤定又自信。
沈仲卿適時幫腔道：“孫兒看榜時已允諾高衙內，屆時辦酒會請他入府，他也已經應承了。”
沈老太太頷首，已信了七八分：“既如此，是該好好備菜。若是能拉攏縣令，對我們沈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是吧？”程金鳳更是來勁了，“聽聞縣令大人好酒，不如就買一壇子千裏醉來招待貴客。”
沈國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千、千裏……那酒可要五十兩一壇！”
“啊？”沈老太太大驚失色，“要這麽多銀子啊？”
“五十兩一壇算什麽，人家縣令什麽好酒沒喝過，說不定還看不上呢。”程金鳳很是不屑，“我們用這樣的酒招待貴客已是中規中矩了，不下點血本怎麽談拉攏？再說又不是每一桌都擺上千裏醉，只買一壇而已，大伯也嫌多？”
沈國忠被說得面子掛不住，但他是真的心疼，平時他自己都不舍得買這麽貴的酒喝。
“行了，”沈老太太肉疼地道：“這壇酒的錢我出，不用再爭了。”
程金鳳這才滿意下來，挑眉看了王氏一眼。
品出挑釁意味的王氏氣得手抖。
周懷鈺現在對程金鳳是越來越佩服了，她看著好像沒讀過什麽書，說話也直來直往不懂遮攔，但是她很懂得把握時機，也知道怎麽戳人軟肋，不管高坐在上的是誰，對上她都沒有辦法。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啊！
周懷鈺雖然不懂，但是驚為天人！在程金鳳一頓輸出的時候，他帶著鉆研的態度在一旁看得十分認真。
沈仲卿註意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程金鳳，心中警鈴大作，擋住了他的視線，用口型對他道：“不許學。”
周懷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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