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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賭 難道他就真的這麽有把握,自己一定會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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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賭 難道他就真的這麽有把握,自己一定會榜上有名?

許枝鶴瞥了阿福一眼, 他不是沒註意到對方神色中的警惕,不過一個雙兒小侍而已,他還不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只專註地看著周懷鈺, 神色溫柔地道:“沒事小鈺, 你若嗓子不舒服, 便少說話,聽我說便好。”

“你我這麽長時間未見, 我有許多話想跟你說, 還記得從前……”

周懷鈺打斷他道:“許公子還是別叫我小鈺, 若是讓我夫君聽到, 怕是會不高興。不如叫我沈少夫人, 或者叫我一聲周老板也可以。”

許枝鶴一楞, 先是聽到那聲生疏的“許公子”,又聽到他叫他改稱呼,還刻意提起自己已經嫁人的事實, 心下不禁澀然。

“他……對你好嗎?”

周懷鈺點了點頭, “夫君待我極好。”

許枝鶴還想說什麽,周懷鈺卻已經不耐煩同他多說了,他現在嗓子還發聲困難,說多了喉嚨痛,連沈仲卿都還沒有一次聽他說這麽多話呢,許枝鶴他憑什麽?

“我這兒還有事忙著,許公子請隨意。”說完他就低下頭繼續理賬,把許枝鶴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阿福有些幸災樂禍地道:“許公子可以隨便看一看店裏有沒有喜歡的,若是拿不準的話我們可以給您推薦哦~”

“……”許枝鶴有些不甘心, 但此刻別無他法, 因此只能先行離開。

阿福啐了一聲:“什麽人啊, 還敢來和我們家二少夫人套近乎,看著人模狗樣,一開腔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人。”

“這也就是我們二少爺不在,不然非打死他不可!”

阿福話糙理不糙,他也不覺得自己罵得不對,許枝鶴那眼睛珠子都快黏他家主子身上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打著什麽主意,敢做得出就別怕人說。

“回府之後,你可不許跟人胡說。”周懷鈺皺眉看了他一眼。

阿福點點頭:“放心吧二少夫人,這我自然省得。”

這年頭傳出這種風韻之事被人說嘴的都是夫郎或小娘子,婦道人家都重名聲,自然不會願意自己被人當八卦主角津津樂道。

哪怕當事人什麽都沒做,也是極度抗拒被卷入這種風言風語裏的。

幾日過後,沈仲卿頭重腳輕地走出考場,剛一出門就被高文賓等人截獲了。

“誒!沈二,這兒!”

沈仲卿望著他們這一幫有些不解:“衙內?”

高文賓嬉笑著靠近,上下瞄了他一眼:“被關在裏面的感覺不好受吧?這朝好不容易放出來了,走,哥幾個給你慶賀去。”

沈仲卿:“……”為什麽有種他才從牢裏出來的既視感。

“謝了衙內,不過我還得回家呢。”

“嘖,誒呀!局都給你攢好了,你不去那哪兒行呢?走吧走吧,家什麽時候不能回啊,我們哥幾個可是特意來為你慶祝的。”

“可是我……我媳婦兒還在家中等我呢!”

“一時半會兒的你媳婦兒又不會跑,急什麽急。走走走,喝酒去喝酒去!”

沈仲卿真是日了個狗了,幾日不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第一時間回家見周懷鈺,誰知道高文賓又是在抽什麽瘋,竟然帶人堵在考場外要給他慶祝。

他們好像沒有這麽熟吧?

就喝了一次酒而已,這廝又開始心安理得地薅他羊毛了?

慶幸的是,高文賓這次沒帶他去什麽奇怪的地方,而是正兒八經的酒樓。

而且除了他們這幫人,還來了不少同窗,祁堯也在裏面。

“沈兄!”祁堯一見到他就驚喜地過來與他見禮,“恭喜沈兄順利完成院試,這段時日辛苦了,感覺如何?”

沈仲卿擺了擺手:“考得我兩眼發黑,寫倒是全寫完了,就是不知道結果如何。”

聽到這話眾人就已是很為他開心,祁堯道:“寫完就好,寫完就好。剩下的,就交給天命吧。”

沈仲卿微笑頷首。

“來,都別站著,過來坐吧。沈二,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啊!”高文賓吆喝道。

沈仲卿無奈,他上輩子幾乎不怎麽需要交際,所以就沒有在外面被人勸酒的煩惱,他本人對酒不是特別感冒,一想到醉醺醺地回家就覺得他家夫郎可能會頭疼。

但是這種氣氛,還真不知該如何讓人拒絕。

而且他以後既然要走科舉這條路子,恐怕以後喝酒交際的日子少不了。

這麽一想,他就釋然了幾分,既來之則安之吧。

橫豎他酒量還可以,總不會輕易被喝趴吧?

高文賓說是給沈仲卿慶賀,其實也就是找個借口讓坤字班的各位聚一聚而已。

雖然這幫混蛋日常以取笑他人為樂,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做過什麽更過分的事情,彼此之間算不得什麽深仇大恨。

其實說到底,坤字班就是一個“差生班”,在這裏的都是學院最底層的學生,不像天字班的那些人擁有大好的未來,同窗也都是結交了沒有壞處的潛力股,坤字班的人隱隱有種得過且過的擺爛心態。

自己爛,還總喜歡找優越感,去取笑比他們更“爛”的同窗,好像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他們也不是最差的。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坤字班在別的班也是日常被嘲諷得最厲害的那個。

書院也是一個小型社會,等以後入了官場,這種等級上傾軋恐怕會更厲害。

席間高文賓多喝了幾杯,對沈仲卿感嘆道:“我可能之後不會再去書院了。”

沈仲卿一楞:“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沒那個本事,我放棄了。”高文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如今年歲已有二十了,家裏的意思,是給我捐個官,以後就踏實下來。”

“所以,我以後的日子就沒這麽瀟灑咯~”高文賓苦笑著飲盡了手裏的杯中酒。

沈仲卿明白他現在這種感覺,就好像大學玩瘋了的學生,到了畢業要找工作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時候承擔責任了,做事也會變得比原來穩妥,不會再像學生時期那樣毫無節制、毫無負擔地玩耍。

這兩種狀態是不一樣的,對某個人來說也是從青春到成熟的跨越。

沈仲卿沒說什麽,和高文賓一起碰了一杯。

眾人正喝得高興,身後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沈仲卿轉過頭,這才發現那道連著臨近包廂的“墻”竟然是可推拉式的,推開之後就與另一個包廂之間沒有阻隔。

而推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檀香書院》天字班的某個學生,他身後也是天字班的一幹同窗。

“這麽巧,”拉開門的人笑道,“進來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沒想到還真是你們啊。”

與他的輕松寫意相反的是,坤字班的各位臉色都不是很好。

真是晦氣!出來喝個酒都能碰寓小言。到討厭的天字班——這大概是所有人的心聲。

沈仲卿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他那便宜大哥,盡管不喜歡對方,但是面子上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大哥。”他朝對方見了一禮。

沈仲文微微頷首,面容冷肅地道:“既已考完,為何不盡早歸家,還在與人吃酒?”

沈仲卿:“……”他倒真會順勢擺大哥的款。

“自然是同窗好友盛情相邀,不敢推辭啦。”高文賓一把攬住了沈仲卿,沖沈仲文挑了挑眉。

“沈大郎急什麽,沈二同我們喝過酒自然會回去。”

天字班一人笑道:“沈二郎怕不是知道自己考砸了,來借酒消愁的吧?”

才剛考完就說人家考砸了,這跟詛咒有什麽區別?

坤字班的人有些生氣,雖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麽同窗愛,但同為學渣,在面對學霸的時候就是莫名有一些同仇敵愾。

天字班的人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優越感,說得好像他們坤字班的人幹什麽都不行一樣。

“你怎麽知道,你是神仙哪?”祁堯當即嗆道,“連閱卷官現在都不知道結果,你就已經算到了?這麽能耐怎麽不去十字街擺個攤啊?”

霎時間坤字班起哄聲一片。

他們雖然不爽天字班,但其實大部分坤字班的人對天字班的人都是有種畏懼心理在的,保不齊這裏面以後就會出來個舉人、貢士什麽的,所以一般人可沒有祁堯這麽敢說。

天字班的人趾高氣昂慣了,說話那人被祁堯一懟當即就不淡定了,拿著折扇氣得漲紅著臉道:“誰不知道沈二根本不是讀書那塊料啊,這還用猜嗎,明擺著的事實。如果不是看著子謙的份上,我看他早給書院趕出去了!”

這話說得好笑,先別說書院是不是真的有那個念頭,就算是那也絕對不是看在沈仲文的面子上。

沈仲文算個毛啊,他就算有麒麟之才,現在也就是個秀才功名,在書院的師長們面前還沒有那麽大的面子。

再者說,憑他們兩兄弟的關系,沈仲文會為他求情?他怕是巴不得書院將他趕出去。

“既然這位仁兄這麽篤定,不然來打個賭如何?”沈仲卿慢條斯理地道。

那人正在氣頭上,一聽到沈仲卿還想跟他打賭,當即在心裏嘲笑對方不自量力。

“賭什麽?”

“若是我考中了秀才,你便包下這整間酒樓,掛橫幅向我賠禮道歉,並請全縣的人喝酒如何?”

那人臉皮不禁跳了跳,汗都冒了出來:“你……你當真是瘋了!”

坤字班的人面面相覷,玩兒這麽大的嗎?

他們這些男人一鬥起氣來就愛和人作賭,一般賭註還很黑,比如下跪賠禮道歉、從□□鉆過去什麽的,沈仲卿提議的賭註沒有那麽低俗,但是聽著也不簡單吶。

掛橫幅賠罪和請全縣的人喝酒……花銷巨大不說,那人向沈仲卿道歉的事肯定會傳得滿城皆知。

這一招聽起來……有些誅心哪!

難怪那人一下子嚇得臉色都變了,在氣頭上都沒有沖動應下。

偏偏沈仲卿還狀似十分善解人意地擡手道:“當然,賭註由你們天字班在場所有人一起承擔也可,我不介意的。”

天字班看好戲的人:“……”

坤字班的人這下樂了,別以為他們不知道,這幫人就是一丘之貉,這樣才好,一個都跑不掉。

讀書人重臉面,與掛橫幅相比,錢財倒成了小事,不過在與人爭論上,他們更不能丟了骨氣叫人看輕。

於是就由沈仲文做主道:“好,我們同意你的要求,但若是你輸了怎麽辦?”

“你們想怎麽辦?”沈仲卿好整以暇地問。

“你若是輸了,就自動退學。”天字班一人道。

“對,而且得加上你剛剛那些條件。”另一人道。

“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祁堯生氣了。憑什麽他們輸了就要多加一項條件?

坤字班的人紛紛附和:“就是,欺負人……”

沈仲卿倒是沒見猶豫:“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原來那個讓人連正眼都不屑看的人,此刻氣定神閑得讓人忍不住側目。

沈仲文瞇了瞇眼,眸中劃過一抹沈凝。

難道他就真的這麽有把握,自己一定會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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