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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上幻境(二) 小晚,你這麽可愛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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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地上幻境(二) 小晚,你這麽可愛為什……

視覺被剝奪後, 對於氣味的感知異常靈敏。

一股濃郁香氣撲鼻而來,宋寧晚無法忽視甜膩帶來的沖擊, 只能任由頭腦漸漸失去理智。

“安寧只會晚來,不會不來。”記憶裏,書房辦公桌很高,但中年男人總會把幼年的宋寧晚抱著懷裏,一邊逗孩童玩鬧,一邊處理公務。

臉上掛著寵溺的笑容, 璀璨眸子熠熠生輝,折射在宋寧晚眼底。

“小晚,你這麽可愛為什麽不多笑笑?”中年男人戳了下懷中孩童圓鼓鼓的臉頰, 宋寧晚感覺到自己在蹙眉, 想發出聲音卻控制不了這具軀體。

咯吱一聲, 宋寧晚看到門把手動了,棕色木門被推開。

“不要欺負小晚。”長發女人端著水果盤走進來, 美艷絕倫:“誰像你一樣成天不正經,把孩子都帶壞了。”

“天地良心!”頭頂傳來低聲控訴, 宋寧晚微微楞神, 直到唇邊觸碰到一絲涼意。

他垂眸,紅色草莓直接入嘴,清甜汁水充斥在整個口腔內。

“好吃嗎?”中年男人問。

還未來得及點頭,中年男人就將手放在宋寧晚後頸上一下一下撫摸著,輕聲哄騙道:“叫爸爸, 小晚。”

宋寧晚不說話。

“如果你不叫的話, 爸爸再也不會餵你吃草莓了。”中年男人把宋寧晚放在地上,正襟危坐,擺出一副嚴肅模樣。

“小晚啊, 不要聽他胡說……你想叫什麽都可以。他不給你吃,阿姨把所有草莓都給你,好不好?”女人把一盤草莓遞在宋寧晚面前,個個果肉飽滿,鮮紅漂亮。

宋寧晚還是不說話。

“小晚哭了,快來道歉!”女人一句話,中年男人瞬間繃不住嚴厲,單膝跪地平視宋寧晚,用大拇指摩挲眼尾,格外溫柔。

“是爸爸錯了……不該嚇唬你。小晚,今天教你怎麽操控機甲,好不好?”

宋寧晚剛才就知道中年男人沒有生氣,因為他小時候可以通過精神力進行讀心。

那麽“嚴厲”的爸爸當時在想,

【小晚可愛可愛可愛死了!!!眼睛好大!他為什麽不願意叫我爸爸?!為什麽為什麽!!!有人知道小晚怎麽樣才會叫他爸爸?在線等,很急!】

這段美好記憶,是宋寧晚心中最純凈的極樂凈土。

然而……

就是那日,讓他從此無家可歸。

只記得自己處於蒼茫雪色之中。

衣領被冰雪浸透結出了冰晶,腳踝酸痛麻木,心中有一股毅力指引他不得後退半步。

他耳目倏地轟鳴不止,眼前明亮逐漸模糊,用手背用力的揉過發紅的眼眶,直至一切正常。

奇怪。

周圍的景早已變了,那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模樣更是消失殆盡,化作一片飛舞的雪花,隱於長空。

地面陡然震動,破曉出現裂痕,從四面八方集來的飛雪共舞,如落葉淩於九霄,忽瞬,眼前千變萬化。

異獸長嘯,淒涼哀嚎。

萬裏冰原化作燒紅的地面,仿佛能看見三兩點火星蹦起,天邊早已褪了色,化作無邊火海。

宋寧晚負手站在銀白色機甲,熱風刮起眉梢前落下的發,一人足可抵千騎。

“啊嗚!!!”萬頭變異種大肆進攻人類領地,宋寧晚擡起眉眼,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浩瀚精神海,無形力量化作箭雨,淅淅瀝瀝刺下去,將前排異獸射穿,血窟窿流出粘稠毒物,化為毒煙升空。

戰爭由此一觸即發,金戈鐵馬,炮火轟鳴,硝煙彌漫。

宋寧晚不染塵埃,一人擋下千只異獸,精疲力竭之時,中年男人帶領軍隊來了,只為助他一臂之力。

很快大軍告捷,軍隊進行收尾工作,中年男人留下來陪宋寧晚聊天。

“小晚,累嗎?哪裏不舒……”中年男人臉色一僵,把宋寧晚推倒後,黑色殘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咬住手臂。

那種異獸幼崽還傷不到他,宋寧晚立刻站起來,用力掐住異獸命脈。

沒過多久,最後一只死了。

“沒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很好。”中年男人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宋寧晚想說什麽,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然後迅速喝了支解毒血清,包紮好齒痕傷口。

場景再次突變!

宋寧晚的眼角暈著淚,濕熱流淌心間,不甘與憤恨流露。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他似乎看到千金萬馬鐵騎踏破雲荒大地時的怒號,嘶聲裂肺絞著心頭。

“啊啊啊!”中年男人瘋了,被異獸同化,逐漸失去理智。

明明上一秒還在說,他老來得子,宋寧晚要有弟弟了。

“小晚,影字如何?”

下一秒,中年男人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殺了他。

「小晚!殺了我!!!我已經被感染了,活著只會連累更多的人!殺了我!」

「好不好?小晚!!!殺了我……離開這裏!」

“啊啊啊啊啊!!!”看著怪物滿身都是自己撓下的傷痕,異變之後面容盡毀,再也沒有曾經英俊瀟灑的瘋姿。

「小晚……求求你!是我太自私,想讓你殺掉我,想讓你承擔這份責任……」

「可我沒有辦法了,不要告訴我的妻子我變成了怪物,好不好?她還懷孕著……」

噗呲一聲,宋寧晚親手將刀尖刺入怪物的心臟,一寸一寸向前推。

“啊!!!”

怪物最終倒下去,極其費力湊出一句話。

“小,晚……”

溫柔呢語撫平傷痕,刀光劍影不再映出宋寧晚絲毫恐懼。

宋寧晚一遍遍抓住地上染血的沙土,輕聲呢喃著“不要”

指縫間流淌著溫熱混雜鮮血,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那些血是誰的,他也不在乎,也許是自己的,異獸的……爸,爸的。

回首歲月,兵荒馬亂下夜間篝火早已模糊,變異受種餘波未盡,又如颶風般狂卷而至。

為什麽異獸會基因突變?是誰……

一剎那天崩地裂,萬物被滾燙的巖漿席卷。

“小晚,笑一個?”

宋寧晚目呲欲裂,他只能聽到自己略啞的聲音被紅血絲穿透。

身披黃金機甲服的中年將軍長發束起,風沙模糊他的臉。

烈焰灼燒滾燙無比,地獄四分五裂,間隙中燃著火海。

一聲聲尖叫……

“是你做的!!!為什麽?!他對你不好嗎……我們真是收養了一個白眼狼!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滾啊!”

“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女人捂住孕肚,情緒激動,失控起來。

破碎記憶於識海內漂泊了很久,當它被重新拾起之時,色彩重現。

女人從歡笑變成哭泣,面目猙獰:“為什麽會是這樣?!他當初就不該從福利院把你帶回家……你是個白眼狼!!!”那張柔和的面孔上青筋暴起,怒火中燒,好看的眉眼怪異扭曲著,嘶聲力竭。

地獄的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卷起火舌將地面吞噬,一浪平又起一浪,勢如破竹。

宋寧晚在無數次咆哮中跪坐於地,血路蜿蜒千裏。

疼痛早已令他麻木,他擡眸將血目睜開,血海的另一邊,女人生下孩子就自殺了。

縹緲中似乎傳來的聲音如同冰雪凍過,掃過火海湧起波濤巨浪,將噪熱平息撫平。

“影……媽媽要去陪你爸爸了,對不起。”

宋寧晚任由知道真相的女人打罵,可他沒想到,女人盡然會選擇自盡。

他借力將顫抖彎曲的膝蓋挺直,風拂過臉頰處幹澀的血痕。

眼前景象破碎,再次回到蒼茫雪色之中。

指尖透過薄雪深入地面,淚珠滾燙,奈何那冬雪薄涼,一經即溶。

噩夢……

這是困住宋寧晚的夢魘,讓他怎麽都醒不過來。

“小晚,這就是你畫地為牢的原因嗎?”

宋寧晚繃緊神經,奮力維持最後一次理智,仰頭想看看面前的人,奈何光更艷,他什麽都看不清。

蠕動著唇,發出輕微氣音:“你回來。”

中年將軍笑了笑:“是我自私,讓你承受了一切。”

良久之後繼續開口,許是離的近了,聲音如清泉中灑落的月光般泛起波瀾:“小晚很棒,不要被過去糾纏,向前看。”

之後,宋寧晚又來到一處殘垣破壁裏,硝煙彌漫,骨骸被風沙侵蝕,白衣一成不染,如濁水中的白蓮,出淤泥而不染。

烈風呼嘯揚起青絲與衣袍,千裏孤墳,也道不盡這片淒涼。

這裏是廢土世界?

宋寧晚仿佛習慣,在一片汙濁裏逆行,眸中淡的快要看不清神色。

他面不改色地將所經之處團起的霧吸去,步伐堅定不移,用不了多久,孤城從模糊中退去留下逐漸清晰的殘骸。

許是因為不適而蹙眉,如高峰般挺立的背影躬身,冷汗流入脖頸。

那一刻,他支撐不了雙膝跪了地,分不清哪來的痛苦。

無邊無際折磨著,如永不幹澀的海。

唇邊留了一道血,恨不得將唇角咬穿……

承受怨氣就等於接受精神力。

直到身體容器達到上限,宋寧晚終於重獲新生。

哢嚓!幻境破碎。

靜謐黑暗中,宋寧晚睜開眼,無意識放出精神力,緩緩向方圓幾裏擴散。

整個廢土之上一片狼藉,唯有機甲本身蒙著模糊霧氣。

他的精神力……恢覆了。

然而,黑暗中傳來另一聲驚呼。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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