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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心不甘情不甘(3) 清月怎麽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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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心不甘情不甘(3) 清月怎麽也想不到……

清月怎麽也想不到灼陽說帶她來看月亮竟然是翻到人家房頂上來看。

失禮, 太失禮了……只能說萬幸啊,他抱著她翻上來的時候,偌大的付俯無一人看見。

兩人相顧無言坐了很久, 久到清月都快以為灼陽托著她這個一點力氣也沒有的病人, 費勁巴力上來真的只是為了賞月。

灼陽不說話,清月無聊, 便擡頭瞧了幾眼高懸於晴空之上的一彎孤月,唯有寥寥幾顆星掛在她不遠不近的四周,忍不住心裏泛起嘀咕。

他們離得那麽遠,說起話來, 能聽到嗎?

屋頂上的風一吹, 清月打起寒戰。挪動著向灼陽身邊靠去。心裏還默默念叨著,果然是一只屁股著火的鳥, 身邊就是暖和。

灼陽似乎感覺到了清月被冷風吹的難受,在一旁窸窸窣窣搗鼓了半天,清月本想著他是改了神經大條的毛病,貼心起來了, 給她找那條絨毛大氅。

“喏,給你。”

結果, 他遞過來一壺,酒……

清月看著那壺酒滿臉黑線。

“你是覺得我渴了嗎?”清月無語苦笑。

“不,我覺得你冷。”灼陽的表情無比認真,擡手將酒壺遞到清月眼前, “喝兩口,就不冷了。”

“哈,哈哈,哈哈哈……”清月似乎是在嘲笑灼陽, 但更大一部分她在嘲笑她自己的無知,無知到認為灼陽能洗心革面。

“拿著啊?楞著幹笑做什麽?”

灼陽打開酒塞,又拉出清月的手來,直接將酒壺放到了清月手上。

清月隨即狠狠白了一眼灼陽,氣得不行,拿過酒壺來咕咚咕咚連著幹了兩大口。

“咳咳咳咳咳……”

“慢點慢點,別喝那麽快啊,”灼陽給她順氣,“美酒是用來品的,你喝的如此之快,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聽灼陽的語氣,他心疼酒,可是要比心疼被酒嗆到的清月多得多。

“辣死了!辣死了!我的舌頭!我的舌頭!辣死了!”

清月吐著舌頭兩手上下翻飛試圖用自己的手扇出一陣旋風,緩解舌頭上的火焰山。

“你沒喝過酒啊?哈哈哈哈哈……”

灼陽見清月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笑的前仰後合。

清月出乎意料的沒有制裁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忽扇了一陣後,突然耷拉著頭向灼陽胸口靠去。

這一靠,灼陽哪裏還笑得出來,笑容幾乎是瞬間凝固在了臉上,“清,清月……”他可以一直騙自己,心跳卻不受控制,好似那凡間酬神廟會,敲鼓打鑼。

莫不是醉了?灼陽猜測。

灼陽還不確定也不敢動,又小聲試探性的喊了兩聲她的名字,清月,清月。

誰知清月刷地擡頭,後腦勺砰的一聲結實撞在了灼陽的臉上。

灼陽哀嚎一聲,捂著自己的鼻子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條紅線沿著他的嘴巴,滑到他的下巴……

若是從前的灼陽免不了一頓火爆輸出,誰知今日完完全全忍下了這口疼。

清月好像一點也沒感覺到疼,瞇縫著眼睛,咧著嘴角,笑得鬼迷日眼,就連說話的音調都托著尾音,像是用那清甘的竹,蒸出來的糯米甜甜糯糯,一字一句都粘在灼陽的心上。

“嘿嘿嘿……”清月不知從哪裏恢覆了如牛般的力氣,拽開灼陽捂住鼻子的手,順便貼心的替灼陽抹去了就躺下來的血線,兩只手像一條魚,在灼陽臉上游來游去。

整個過程灼陽仿佛被雷劈的外焦裏嫩,變成一只呆呆雞,一動不動。

清月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還好自己是個定力十足的正人君子,而非小人。灼陽想。

事實上,“正人君子”也被清月這個禍害人而不自知的,撩撥的意亂神迷。

“嘿嘿嘿嘿嘿……”

清月還在瞇縫著眼嘿嘿笑,只不過眼神較剛才的略有迷離,變得有些癡迷,癡迷面前的事物,不能自拔。

同時又帶有些許乖張和炫耀,用表情告訴面前的人,你是我的。

在沒有任何預兆,任何前提的情況下,清月兩只手摁住灼陽的臉,一口咬在了灼陽的右臉上。

灼陽終於被疼的有了反應,只不過除了五官皺皺巴巴擠在一起,竟還是沒有其他任何拒絕推開的動作。

似乎他很舍不得,即便是疼痛,他也還是舍不得。

好在清月咬的不算太重,咬了一下又開心的親了兩口臉頰,戀戀不舍的離開。

灼陽的臉熱的出奇,不深不淺的牙印和幾滴口水襯得他癡傻的表情有些好笑。

清月還是沒放下手,逼著灼陽和她對視,兩人清澈的眼睛中倒映著對方的模樣,明明是可以容得下天地萬物的眼睛,此時此刻卻只能容納下對方。

甜甜的香氣在兩人周圍升騰,誰料清月一句話又將甜氣吹走。

她傻乎乎咧嘴一樂,“灼陽你怎麽這麽好看啊,你還好香啊……嘿嘿嘿嘿嘿。”

然後一頭栽進灼陽的胸膛,還磨蹭了幾下,找到了一個很舒適的位置。

灼陽也勾唇一笑,忘記了一切,只還記得清月,眼睛裏這才泛起了光亮,迎來了一道春天。

“不過!”清月向天伸出五指山,“你這樣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許配給我,你也是給各路神仙燒了高香了!別不信!”

清月的手一點也不規矩,像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摸了人家灼陽大小姐的臉,還不懷好意的捏了一把,“這嫩!這滑!灼陽小娘子,大爺我可會疼人了呢,跟著我,有你好日子過呢。”

灼陽明亮如湖泊的眼竟然逐漸噙起淚來,依舊笑意未減。

“嗯。”他回答。

“跟著我過吧,灼陽小媳婦,大爺我保證會讓你受不到一點委屈呢,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給你穿金又帶銀,日日把你供在鮮花臺上,沒事了就親你一口,沒事了就親你一口。嘿嘿嘿嘿嘿……可香可美嘞……”

清月小流氓的手順著灼陽的臉頰又攀附到人家良家婦男灼陽的耳廓,指腹在人家的耳垂上打轉。

或許灼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頭正緊貼著清月露出的白皙而光滑的手掌裏輕輕磨蹭,像是在獸媽媽懷抱裏磨蹭的小獸,那麽不舍。

“嗯。”他回答。

盛滿了湖水的湖泊,在一場雨後,湖水終是溢了出來……

湖泊溢出來的湖水形成了一條河流,緩緩地流啊,流到少女的手臂上。

似乎稍稍喚醒了沈睡的少女。

“灼陽,”清月的聲音變得沈穩,不再戲謔,“他們都說你是神,心動神知,心動,神知,我的心動了,你知道了嗎?”

“嗯。”他回答。

“原來你都知道了啊……知道我喜歡你,想要把你藏在衣服裏,把你裝在兜裏,把你捧在手裏……”

“嗯。”他回答。“灼陽哥哥……我,愛,你……”

“我也愛你,清月……”灼陽哽咽。

然後灼陽擡手一揮,給懷裏的姑娘施下了一道安睡咒,又擡手一揮在四周設下了一個結界,結界之外,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緊接著,灼陽淚如雨下,他在這一方天地裏,在他的心上人跟前放聲大哭。

哭他的懦弱膽小,哭他的無可奈何,哭他與她再無將來。

貪響之音在灼陽耳畔響起時,他正糾纏在一個難纏的陣中無法脫身,他知道清月陷入險境,可他卻食言了,他無法立刻出現在她的身邊,救她脫困。

即便是殺紅了眼,他還是晚了一步。

好在白素因為對清月身上散發出的麒麟角的味道足夠熟悉,將她及時救下,否則灼陽便只能在營帳裏見到清月慘白而僵硬的屍體。

灼陽獨自一人坐在清月的床邊,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弱了,他是不是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強大。

他以為自己天資卓越萬中無一,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他所想要保護的人。

可事實上,他作為魔族的少君,他保護不了他的族人,作為清月的朋友,他也沒能保護清月……

他還能再強一些嗎?

還能。

那需要多少時間?

五年?十年?二十年?

不知道。

如此漫長的時間裏,是否他的族人早就失去了一個又一個?是否他的清月也不再像今日這般幸運而命喪黃泉?

灼陽啊灼陽……或許對於責任,你只能放手一搏破釜沈舟,對於清月,你只能將她歸還給她原本的人生軌跡……

有了白素妖族的加入,朱雀、青龍、玄武三城選擇暫時退兵,但是不知何時又會卷土重來。

所以灼陽沒有多少時間,他只向白虎姬和白素許諾了一日之期,將清月送到人界,送到付春山的身邊,便會即刻返回。

鬼域之上,清月的生死簿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刻著她順遂平安的一生。

冀州清月,江南西塘付春山妻,年少得遇,情深兩不疑,子孫滿堂,白頭以偕老。

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他有多麽不屑啊,滿紙荒唐言!明明先遇到清月的人是他,明明陪她生死一趟的人也是他,那破石頭上竟然一字未提!所謂記人間千萬事,凡人生生事的生死簿也沒有多麽正確。

他當時也許是賭氣,付春山在南是罷,那他偏要向北,他定要讓清月一輩子也遇不到這個付春山。可笑啊,已經向北走了,為什麽偏偏還是遇到了。

不信,灼陽還是不信。

只要他一直將清月箍在身邊,即便是她早已遇見了付春山,她也不會是他妻,不會與他白頭偕老。

他甚至自始至終自大到不曾問過清月,只是狂妄的認為,清月一定會選擇與他共赴未知。

灼陽坐在床邊,看著面色蒼白的清月,忽的哼笑了一聲。

不信?你是誰啊?你憑什麽認為你能替清月避得過既定的命運?你憑什麽?

他笑自己,笑自己不得不親手送清月回到她的人生軌道,笑自己曾經愚蠢自大的認為自己可以憑一己之力對抗天命。

可是,可是,他好舍不得……

灼陽懷抱清月坐在結界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將懷中熟睡的清月抱得緊了又緊。

舍不得,還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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