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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不甘情不甘(4) 在魔界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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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心不甘情不甘(4) 在魔界時間一……

在魔界時間一長, 灼陽發現他的靈力如泉湧而不竭,靈力總是幹涸的毛病不治而愈了。

後來赤盲告訴他,那是因為他本作為神魔之子, 無論是體內蘊含的哪種靈力都需要仙澤亦或是魔障來將養, 而他自小生長在人間,沒了本源, 自然靈力會出現枯竭的現象。

從前靈力有限的他在偌大的人界找到付春山可謂是大海撈針般困難,現在有了靈力加持,至少縮地日行便不在話下。西塘也不算是個大地方,再加上新科狀元聲名遠播, 找到付春山的確很簡單。

灼陽去尋付春山的路上他無數次問自己, 他甘心嗎?甘心將自己在乎的,甚至是, 愛的,拱手他人。

他每踏出一步都會問自己一遍,可是他自己也不甘回答,不能回答, 不想回答……腳步不受控制的向前,疑問仍舊再重覆, 結果同樣是無人應答。

灼陽找到付春山,兩人站在屋檐下,外面在下著淅淅瀝瀝如冰碴般的秋雨,灼陽沒看付春山, 只是望著雨。他將清月的現在將來托付與他,意料之內的,付春山知恩圖報,且同樣對只有滴水之恩的清月念念有情。

而他面對付春山時, 他的靈魂在嘶吼發瘋,表面卻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貪響再度在他的耳畔響起,他知道,是清月醒了。他握緊了拳,緊緊咬住牙關,沒有去到她的身邊,而是告訴付春山,清月醒了。

他要去習慣離開,離開清月。

他在付春山的眼睛裏看出了喜悅,他應該放心,付春山會愛她護她一生,給清月他給不了的平安與安逸。

這也是他承諾給清理的。

他看著付春山來不及拿傘便轉身沖向雨中,他竟然沒有憤怒而是嫉妒,嫉妒付春山可以沒有任何阻礙的奔向清月,而他卻不行了。

他看著付春山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後,騙自己。找了個理由,他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一下清月的健康,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清月房內,只不過沒有現身而已,靜靜靠在墻邊,看著她胡思亂想。

清月跌向地面時,他幾乎與付春山同時伸手,最後卻忍住了,眼睜睜看著清月跌進付春山的懷抱中,而無可作為……

屋頂上,灼陽哭了很久,久到眼裏再流不出一滴淚來。懷裏的清月還在熟睡,臉頰上因醉酒而泛起的潮紅也已褪去。

灼陽伸出手,想要去觸摸清月白皙如珍珠又透露著粉紅的臉頰,今生最後一次,而他的手伸出又停滯在半空,最後又縮回,他還是忍住了,正如他沒有去接住跌倒的清月的時候一樣。

今夜,在這片月色下,他知道她的心裏有他便足夠了……有了這份愛,他也便有了去面對一切的勇氣。

灼陽收了結界,抱起清月跳下房頂。

“灼公子,清月她重傷未愈不宜飲酒的。”說話人的語氣裏有些責備。

是付春山,他一直站在屋下,等他們。

灼陽沒有回頭,因為剛哭過,眼睛還在泛著紅腫,他不願意讓他的情敵看到這樣狼狽的他。也因為他一個時辰前還威脅了人家,若是付春山膽敢對清月不好,他做鬼也會活刮了付春山……

灼陽強壓著音調裏的哭腔,冷冷的到,“那不只是酒,她已經恢覆如初,身強體壯,不再需要凡界的醫者再來醫治。”

“抱歉,是我多言了。”付春山抱拳躬身。

“明日我便與她道別,再不會出現在清月的生命裏。先前威脅你的話,都不過是真心希望你能夠好好對清月,忠心不二。”灼陽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又一滴淚自左眼滴下。掉在清月的臉上,她在睡夢中挪動了幾下,只是沒有醒來。

“即便灼公子不提,我也會傾我之力,護月兒妹妹周全。”

“記住你說過的話。走了,我送她回去。”

灼陽剛要離開,又被付春山叫住了。

“且慢……”

卻又沈默沒有說話。

“怎麽?你有何話要說。”

“只是,何不今夜便離開。離別,總會又惹起傷心。”付春山問。

“怎麽?狀元郎,是怕清月醒來後我便舍不得留她給你,還是怕她堅決要和我離開?”

付春山沒有辯駁。

“你還不了解她,倘若我無聲無息的離開,哪怕是天涯海角,她都會找到我問一個答案。倒不如我灼陽做個壞人,斷了她的念想。我這是在幫你,狀元郎。”灼陽沒有等付春山再問什麽,撂下話便邁開長步,走了。

遠遠的,付春山的聲音傳來,“抱歉……”

人總是自私貪心,屬於過自己的事物,亦或將要屬於自己的,便不再允許旁人染指半分。

付春山是,灼陽亦是。

清月是他付春山念了等待了期盼了很久的恩人,終於再度相逢,他還有什麽理由放人離開。然而灼陽在清月心裏的位置,他心知肚明,並且灼陽這般的男子張揚肆意,與他截然不同,他又如何能輕易替代灼陽占據清月的心。

所以他斟酌再三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灼陽更是自私,他何嘗不知道親口對清月說出再也不見的話,清月會如何憤怒難過,可他還是想再多陪她些許時間,親口說一聲再見,哪怕是兇狠地嘶吼。他做不到無私到給清月施上一道忘情咒,讓她永遠忘了他的存在,他希望她永遠記得他,記得他們的旅程與過往。即便這些回憶的結尾是憤怒與痛苦。

醉酒的清月又做夢了,夢裏的一切都是恍恍惚惚朦朦朧朧的,醒來後唯一記得的便是夢裏後來下起了雨,有一滴落在了她的臉上。

清月醒來,還未睜眼,便先聽到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還記得昨夜晴空萬裏無雲,今早便下起了雨,這地方的天氣當真是多變。

坐起身來,清月頓時感覺神清氣爽,昨日身上的負重感都散了個幹凈。起身下地,伸開胳膊和腿,似乎還能彎弓射箭。

然後假模假式對著柱子拉弓放弦,勾唇一笑。

她穿好外衣,輕快的說道:“餵!灼陽!別在柱子後面站著了,我都看見你衣角了,別藏了,走吧我們。”

灼陽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眼睛裏因為昨日哭過加之一夜未眠而布滿紅絲,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才沒及時在清月面前隱藏。

清月頓時慌了神,飛撲到灼陽身上,摁住他的臉,心疼道:“怎麽回事?灼陽哥哥,你的眼睛裏都是血絲!你一夜未眠嗎?唉呀!我只是沒有喝過酒,喝醉了而已。你又何苦一夜不眠。”

灼陽尷尬笑笑,將清月的手從自己臉上挪下,“我沒事,別自作多情了,誰是為了你啊!我們神仙都不睡覺的好吧。”

灼陽被清月一下戳中了心事,他確實為了她一夜未眠,不過是為了再多看她幾眼,將她的眉眼分毫不差的刻在腦中,生死不忘。他有些責怪自己,怎麽從前沒有仔細觀察過,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姑娘,眉眼彎彎如月,唇瓣溫潤似玉。

人呢,大概就是這樣,直到將要放手的最後一刻,才會意識到,曾經擁有是如何難能可貴。

灼陽估摸著清月醒來的時間,又躲到柱子後面,因為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就這麽靜靜的看了她一夜。

太丟面子了……哪有正經人能看人家姑娘看一夜的啊,說白了這不就是無恥之徒嗎……

清月對他總是縱容,“好好好,那還請灼陽小少君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即便是不睡覺也不能讓我看出你身體生了病好嗎?不然我可是會心疼的。好嗎?乖灼陽。”

清月莞爾,踮起腳尖,哄小孩子一樣,順了順灼陽的頭發。

灼陽又像被人餵了使人癡傻的藥,呆楞雞似的一動不動。耳邊響起他自己的聲音,清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些什麽,她與他的每一次互動,都勾得他的魂飛出九重天外,不知去向。

清月見灼陽又楞住了,自顧自牽起灼陽的手,逗弄著他,“走罷,傻掉的小弟弟,姐姐帶你與春山哥哥道別,便帶你回家去昂,放心好了傻弟弟,就算你壞了腦袋,姐姐也不會把你丟下昂。”

清月拉著灼陽向外走,卻發現灼陽重的跟一座山一樣,根本就沒動。清月回頭試圖與灼陽眼神對峙,結果發現這小子好像明知自己不占理,早早低下了頭去。

“嘿!灼陽!假裝你小,逗你玩,你還真和我演上了是吧,走啊!楞著做什麽?同春山哥哥辭別,我們便快去同赤盲還有白虎姬姐姐匯合。別楞著了!”

清月使出兒時和夥伴們拔河的力氣去拉灼陽,灼陽還是紋絲不動。

“清月……”灼陽低著頭喚她,“你,不必再去白虎城了。”

這一回,換清月楞住了……

清月裝傻,扯了個假笑,“我們嗎?還是,我我自己?怎麽回事啊,灼陽小少君!你是不是已經背著我統一魔族,不願意帶我這個小弟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嗯?四方館裏,你答應我的,有你一天風光就有我一天威風!你敢反悔!”清月雙手搖晃灼陽的臂膀,眼淚刷的圍滿了眼睛,開玩笑的話說出來卻是懇切的哭腔。

說清月什麽也沒察覺到是假的,只不過她一直在騙自己而已,騙自己灼陽真的只是帶她來人界休息幾日。

可即便是妖族加入灼陽戰隊,魔族局勢仍舊晦暗不明,灼陽怎麽可能在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只將她一人帶離魔界回到人界。

他一定是做了什麽決定,只是這個決定她此時此刻才清楚明白,他要將她留在人界。至於為什麽是付春山的身邊,她猜測,大概是因為灼陽只知道付春山一人與她相識。

灼陽再擡頭儼然是一副兇狠的樣子,“我說你,不必再回白虎城了,你聽到了沒有。”然後,他兩臂用力一甩,便將清月推離甚遠。

清月踉蹌了幾步,許是神情恍惚沒有站穩,跌坐到了地上。然後手腳並用,一點點爬到了灼陽跟前,搖晃著他的衣角,仰起臉,堆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

“灼陽哥哥,你別開玩笑!這根本就不好笑……”

豆大的眼淚一顆接著一刻從清月臉上滾落,化成一把把利刃紮進灼陽的心上。

灼陽蹲下身,眼神淩厲,整個人周身呼嘯著比那日呼漠原還要寒冷的風。

“你不覺得你就是個累贅嗎?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戰場上布局起陣,提劍殺敵已經讓我身心俱疲。你還要給我找麻煩,好好的白虎城內不待,非要跑到戰場上?你當你是誰?一個命如螻蟻的凡人而已。我灼陽,神魔之子,怎麽可能在乎你這樣的人?還要我一次次分身救你?說白了,你和我本就什麽關系也沒有。現在我累了,懶得把你這個累贅帶在身邊,就想把你推給別人行不行?你也最好識趣一些,滾遠一點,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惹的我不痛快。”

灼陽一把捉住清月抓在他身上的手,一點一點扒開她的手指,然後將她整個人推到了地上。

灼陽放完這些狠話,別說恨不得自己左右開弓扇自己兩巴掌,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把臉親自送到清月手下讓她打個通快解氣。

清月被推開後,本就委屈的她哭的更是上氣不接下氣。連一句臟話都沒罵出來。

灼陽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絕情,再演下去他也要找個地方抱頭痛哭,便準備作最後冷漠地告別。

“再也不見了。”

話閉,便要推門向雨中走去。

誰料他的衣角又感到了挽留的阻力,清月哭花了一張臉,倔強的望向他。

“你真當我傻嗎,灼陽?”

灼陽腳步如同陷在泥沙中,動彈不得。

清月一手用力拽著灼陽的衣服,一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你以為,你放幾句狠話,我便會棄你而去?你把我當什麽了?小心眼的蠢貨?如果你真的嫌棄我,就應該直接把昏迷的我扔在戰場上,讓我餵那魔獸去。而不是費盡力氣將我送回人界,交代給春山哥哥。”

灼陽無聲的落淚……

“你猜錯了,我沒有。”

“倘若你真的嫌棄我,便不應該費靈力醫治我。讓我托著一副病體,命不久矣。”

“我看你是瘋了,一派胡言。我走了,再也不要見了。”

灼陽不敢再多做停留,否則他對她說的狠話,狠心推開她的行為將不再有任何意義。

哪成想灼陽還沒邁開腿,清月先一步奪門而出,沖進了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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