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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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到了揚州，孟照螢沒急著去鋪子，而是先買了處宅子住下。
過了幾日，青石板路已經被春雨洗得發亮，空氣中滿是濕潤的泥土腥氣，她才帶著賀銘和雪萍前往「錦繡坊」揚州上下分號。
她前腳剛踏進「錦繡坊」其中一家分號的門檻，便被一聲男人的冷笑釘在原地。她停住腳步，掃向聲音的來源。
“東家怎麽想的，竟然派個黃毛丫頭來查賬？”賬房先生從算盤後擡起三角眼，指尖敲著泛黃的賬本，“這大小姐養在閨中多年，既沒經過商也沒算過賬，她看得懂賬本嗎？一年三十六筆爛賬，怕是她算到明年也理不清。”
身穿雲錦的男人站在賬房先生旁邊假意幫襯道：“不管大小姐看不看得懂賬本，以後她才是咱們揚州「錦繡坊」的東家。新官上任三把火，仔細你的話被人聽去，第一個拿你開刀。”
賀銘正要上前，被孟照螢擡手攔住。
她徑直走到櫃臺前，蔥白指尖劃過積灰的綢緞，好像是來看貨的普通顧客。
“這位小姐想要什麽樣的布匹？可需要我為您介紹一番？”身穿雲錦的男人，正是此店的掌櫃王富海，他的聲音帶著諂媚，眼神閃爍不定，似是要試探她的深淺。
孟照螢擺擺手，直接亮明身份：“想必這位就是王掌櫃吧？來揚州前，母親可是好生誇了您一番。說您啊，一個人抵得上兩個人，將「錦繡坊」兩間分號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像城南的「清漓齋」，最多下個月就要閉店了。”
王掌櫃肥厚的眼皮跳了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原來是大小姐駕到，有失遠迎。請大小姐恕王某剛才失禮了。王某承蒙夫人照拂，才有如今成就。不過大小姐不知道，最近「錦繡坊」的生意也不好做，虧損不小呢！”
“是嗎？”孟照螢收回手，笑吟吟地看著王掌櫃，“想必母親應該來過信了吧，以後揚州這兩間「錦繡坊」都歸我了。雪萍，把地契拿出來給王掌櫃看看吧。”
“不必了！”王掌櫃擡手阻止雪萍的動作，“夫人已經來過信了，地契咱就不用看了。”
“自然是要看的。這是商業規矩，難道隨便來個人冒認孟家大小姐，王掌櫃也不看地契嗎？”
滿堂夥計倏然安靜下來，這會兒鋪子裏沒有顧客，其他夥計也不敢吱聲，一邊裝作拾掇貨架，一邊僵直身體偷偷豎起耳朵聽王掌櫃怎麽回答。
“大小姐說的對，這方面是王某輕率了。”
“雪萍。”
“是，小姐！”雪萍答應得爽快，立刻從懷中翻出地契，用兩只手穩穩地托住，向店鋪裏的各個夥計展示。
孟照螢院子裏在她跟前伺候的婢女共計三名。
雲栽性子穩重，人也機靈，在哪裏都不會過得差。采薇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心氣兒高的很，平時幹的活兒不多，一心想著攀高枝。唯有雪萍忠心又單純，別人的言外之意她聽不懂，一根腸子直來直去，反而更適合帶著離開京城。
“王掌櫃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王掌櫃一邊彎腰查看地契，一邊連連點頭，隨後直起身子招呼道，“還不趕緊過來見過新東家？”
“東家好！”
孟照螢擺擺手，示意夥計們退下：“照螢初來乍到，難免有不懂的地方，到時候免不了要向諸位請教。大家先忙吧，估計一會兒顧客就要上門了。王掌櫃先把「錦繡坊」上下分號的賬本拿來給我瞧瞧，我也好熟悉一下鋪子。”
王掌櫃低頭朝一旁的青衫小夥計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隔壁把賬簿一起拿過來？”
“好的，小的馬上去！”小夥計小跑出店鋪，轉眼不見了身影。
**
孟照螢的指尖在賬本上劃過，最後停在第三頁。她的目光在數字間游移，心中冷笑：這賬目字倒是寫得極好，可惜漏洞百出。
她擡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掌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王掌櫃，上月從蘇州進的二十匹軟煙羅，怎的賬上記了六十匹？”
王掌櫃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來的竟不是個繡花枕頭。他強作鎮定，幹笑兩聲：“大小姐身居京城有所不知，江南不比京城，春季夏季都是雨季。一個月三十天，能下二十天雨，布料受潮黴變是常事......”
“那黴變的布呢？”她可沒看出店鋪有半點受潮的跡象。
這回，王掌櫃倒是接話飛快：“既然布匹生黴，自是盡快處理了。倘若一直擺放在店鋪裏，豈不是有損「錦繡坊」的聲譽？這一點，店裏的夥計小季可以作證，就是剛才去拿賬本哪個夥計，是他跟我一起拿去銷毀的。小季是夫人的遠方表親，總不能夥同王某作假吧？”
這是要搬出梅紅英來壓她了？
孟照螢不動聲色，繼續追問：“布匹生黴，屬於保管不當。江南多雨也不是這一兩年才有的事情，緣何你們沒有半點預防措施都沒有？”
“大小姐責備得是，實在是最近天氣有些異常，小的們才沒有反應過來。”
孟照螢心中思忖，王富海做了這麽多年掌櫃，是個老油條。他嘴皮子利索得很，看來若不是抓到關鍵證據，是不會認罪的。
她手指在賬簿上點了點，不再追問。
正當王掌櫃以為這一關蒙混過去了，孟照螢又開口道：“上月修繕店鋪共計支取二百兩？”
“回大小姐的話，確實如此。這個不止店鋪的夥計，連對面鋪子的夥計也見到了工人來做事的。”
孟照螢擡頭看了看房梁，視線在鋪子裏轉移，最終停留在右邊的角落裏。
“王掌櫃哪裏請來的工匠，這修繕的功夫怕不是跟蛀蟲學的？”
王掌櫃隨著孟照螢的視線望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來，那處的櫃門竟然滿是蟲洞。
他竟然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塊。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孟大小姐竟如此不好糊弄。
“大小姐，這……這……”王掌櫃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孟照螢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掌櫃不必緊張，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些賬目上的問題。畢竟這鋪子現在歸我打理，我總得對得起父親的信任，您說對吧？”
王掌櫃連連點頭，臉上的肥肉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是是是，大小姐說得對。只是……只是這些賬目確實有些覆雜，日子也久了，小的實在記不太清了，難免有些疏漏。”
“疏漏？”孟照螢輕輕挑眉，“王掌櫃，您這疏漏未免有些大了。二百兩銀錢可不是小數目，竟然連個櫃子都修不好。莫不是王掌櫃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沒註意到這處？”
見王掌櫃竟然要厚臉皮地點頭，孟照螢又說：“不知之前你說發黴的四十匹軟煙羅可否查看清楚了，別是老眼昏花看錯了，誤將花紋看成黴變拿去銷毀了！”
王掌櫃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辯解，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出來。
孟照螢見狀，心中已然明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賀銘：“賀銘，你去查查，看這些布匹從哪裏購入，數量到底是多少。順便查一下有多少人見過，又是何時，何地銷毀的。還有，找一下負責修繕店鋪的工匠，我到要看看，他到底做了多少活計，竟然獅子大開口訛我「錦繡坊」二百兩。莫不是欺我孟家無人了？”
賀銘點頭，轉身便出了鋪子。
王掌櫃見狀，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王掌櫃，你怎麽臉色如此難看。可是生病了？”孟照螢關切問道。
“大小姐，小的……小的知錯了！”王掌櫃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這一切都是王某老眼昏花能力不足，今日王某請辭「錦繡坊」掌櫃一職……，請大小姐饒命，莫要追究他人！”
身著青衫的夥計季雲也連忙跟著跪下：“大小姐饒命，小的毫不知情，求大小姐不要將小的趕出去！”
雪萍性子直，藏不住一點事，面上就不太好看了。她翻了個白眼，罵道：“不過查個賬，小姐問什麽你們答什麽！好端端的，這是要做什麽？”
夥計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這位新來的東家如此雷厲風行，丫頭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再看孟照螢，依然神色冷峻，一時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隨著王掌櫃一同跪下求饒。只能一個兩個都把頭低下，不敢直視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姑娘家。
孟照螢見狀，微微一笑，語氣緩和了些：“大家不必緊張，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話鋒一轉，她又厲聲道：“當然了，若是有人心懷不軌，中飽私囊，我也絕不會放過。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直接讓人扭送官服了！”
夥計們紛紛點頭，連聲應道：“是，大小姐！”
唯獨王掌櫃沒有應聲，癱坐在地，不知在想什麽。
孟照螢目的達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雪萍說道：“雪萍，把賬本都拿上。我倒要看看，這鋪子裏還有多少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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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揚州，孟照螢沒急著去鋪子，而是先買了處宅子住下。
過了幾日，青石板路已經被春雨洗得發亮，空氣中滿是濕潤的泥土腥氣，她才帶著賀銘和雪萍前往「錦繡坊」揚州上下分號。
她前腳剛踏進「錦繡坊」其中一家分號的門檻，便被一聲男人的冷笑釘在原地。她停住腳步，掃向聲音的來源。
“東家怎麽想的，竟然派個黃毛丫頭來查賬？”賬房先生從算盤後擡起三角眼，指尖敲著泛黃的賬本，“這大小姐養在閨中多年，既沒經過商也沒算過賬，她看得懂賬本嗎？一年三十六筆爛賬，怕是她算到明年也理不清。”
身穿雲錦的男人站在賬房先生旁邊假意幫襯道：“不管大小姐看不看得懂賬本，以後她才是咱們揚州「錦繡坊」的東家。新官上任三把火，仔細你的話被人聽去，第一個拿你開刀。”
賀銘正要上前，被孟照螢擡手攔住。
她徑直走到櫃臺前，蔥白指尖劃過積灰的綢緞，好像是來看貨的普通顧客。
“這位小姐想要什麽樣的布匹？可需要我為您介紹一番？”身穿雲錦的男人，正是此店的掌櫃王富海，他的聲音帶著諂媚，眼神閃爍不定，似是要試探她的深淺。
孟照螢擺擺手，直接亮明身份：“想必這位就是王掌櫃吧？來揚州前，母親可是好生誇了您一番。說您啊，一個人抵得上兩個人，將「錦繡坊」兩間分號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像城南的「清漓齋」，最多下個月就要閉店了。”
王掌櫃肥厚的眼皮跳了跳，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原來是大小姐駕到，有失遠迎。請大小姐恕王某剛才失禮了。王某承蒙夫人照拂，才有如今成就。不過大小姐不知道，最近「錦繡坊」的生意也不好做，虧損不小呢！”
“是嗎？”孟照螢收回手，笑吟吟地看著王掌櫃，“想必母親應該來過信了吧，以後揚州這兩間「錦繡坊」都歸我了。雪萍，把地契拿出來給王掌櫃看看吧。”
“不必了！”王掌櫃擡手阻止雪萍的動作，“夫人已經來過信了，地契咱就不用看了。”
“自然是要看的。這是商業規矩，難道隨便來個人冒認孟家大小姐，王掌櫃也不看地契嗎？”
滿堂夥計倏然安靜下來，這會兒鋪子裏沒有顧客，其他夥計也不敢吱聲，一邊裝作拾掇貨架，一邊僵直身體偷偷豎起耳朵聽王掌櫃怎麽回答。
“大小姐說的對，這方面是王某輕率了。”
“雪萍。”
“是，小姐！”雪萍答應得爽快，立刻從懷中翻出地契，用兩只手穩穩地托住，向店鋪裏的各個夥計展示。
孟照螢院子裏在她跟前伺候的婢女共計三名。
雲栽性子穩重，人也機靈，在哪裏都不會過得差。采薇仗著自己年輕貌美，心氣兒高的很，平時幹的活兒不多，一心想著攀高枝。唯有雪萍忠心又單純，別人的言外之意她聽不懂，一根腸子直來直去，反而更適合帶著離開京城。
“王掌櫃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王掌櫃一邊彎腰查看地契，一邊連連點頭，隨後直起身子招呼道，“還不趕緊過來見過新東家？”
“東家好！”
孟照螢擺擺手，示意夥計們退下：“照螢初來乍到，難免有不懂的地方，到時候免不了要向諸位請教。大家先忙吧，估計一會兒顧客就要上門了。王掌櫃先把「錦繡坊」上下分號的賬本拿來給我瞧瞧，我也好熟悉一下鋪子。”
王掌櫃低頭朝一旁的青衫小夥計使了個眼色，“還不快去隔壁把賬簿一起拿過來？”
“好的，小的馬上去！”小夥計小跑出店鋪，轉眼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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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照螢的指尖在賬本上劃過，最後停在第三頁。她的目光在數字間游移，心中冷笑：這賬目字倒是寫得極好，可惜漏洞百出。
她擡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掌櫃，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王掌櫃，上月從蘇州進的二十匹軟煙羅，怎的賬上記了六十匹？”
王掌櫃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來的竟不是個繡花枕頭。他強作鎮定，幹笑兩聲：“大小姐身居京城有所不知，江南不比京城，春季夏季都是雨季。一個月三十天，能下二十天雨，布料受潮黴變是常事......”
“那黴變的布呢？”她可沒看出店鋪有半點受潮的跡象。
這回，王掌櫃倒是接話飛快：“既然布匹生黴，自是盡快處理了。倘若一直擺放在店鋪裏，豈不是有損「錦繡坊」的聲譽？這一點，店裏的夥計小季可以作證，就是剛才去拿賬本哪個夥計，是他跟我一起拿去銷毀的。小季是夫人的遠方表親，總不能夥同王某作假吧？”
這是要搬出梅紅英來壓她了？
孟照螢不動聲色，繼續追問：“布匹生黴，屬於保管不當。江南多雨也不是這一兩年才有的事情，緣何你們沒有半點預防措施都沒有？”
“大小姐責備得是，實在是最近天氣有些異常，小的們才沒有反應過來。”
孟照螢心中思忖，王富海做了這麽多年掌櫃，是個老油條。他嘴皮子利索得很，看來若不是抓到關鍵證據，是不會認罪的。
她手指在賬簿上點了點，不再追問。
正當王掌櫃以為這一關蒙混過去了，孟照螢又開口道：“上月修繕店鋪共計支取二百兩？”
“回大小姐的話，確實如此。這個不止店鋪的夥計，連對面鋪子的夥計也見到了工人來做事的。”
孟照螢擡頭看了看房梁，視線在鋪子裏轉移，最終停留在右邊的角落裏。
“王掌櫃哪裏請來的工匠，這修繕的功夫怕不是跟蛀蟲學的？”
王掌櫃隨著孟照螢的視線望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來，那處的櫃門竟然滿是蟲洞。
他竟然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塊。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孟大小姐竟如此不好糊弄。
“大小姐，這……這……”王掌櫃結結巴巴，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孟照螢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掌櫃不必緊張，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些賬目上的問題。畢竟這鋪子現在歸我打理，我總得對得起父親的信任，您說對吧？”
王掌櫃連連點頭，臉上的肥肉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是是是，大小姐說得對。只是……只是這些賬目確實有些覆雜，日子也久了，小的實在記不太清了，難免有些疏漏。”
“疏漏？”孟照螢輕輕挑眉，“王掌櫃，您這疏漏未免有些大了。二百兩銀錢可不是小數目，竟然連個櫃子都修不好。莫不是王掌櫃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沒註意到這處？”
見王掌櫃竟然要厚臉皮地點頭，孟照螢又說：“不知之前你說發黴的四十匹軟煙羅可否查看清楚了，別是老眼昏花看錯了，誤將花紋看成黴變拿去銷毀了！”
王掌櫃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辯解，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出來。
孟照螢見狀，心中已然明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賀銘：“賀銘，你去查查，看這些布匹從哪裏購入，數量到底是多少。順便查一下有多少人見過，又是何時，何地銷毀的。還有，找一下負責修繕店鋪的工匠，我到要看看，他到底做了多少活計，竟然獅子大開口訛我「錦繡坊」二百兩。莫不是欺我孟家無人了？”
賀銘點頭，轉身便出了鋪子。
王掌櫃見狀，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王掌櫃，你怎麽臉色如此難看。可是生病了？”孟照螢關切問道。
“大小姐，小的……小的知錯了！”王掌櫃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這一切都是王某老眼昏花能力不足，今日王某請辭「錦繡坊」掌櫃一職……，請大小姐饒命，莫要追究他人！”
身著青衫的夥計季雲也連忙跟著跪下：“大小姐饒命，小的毫不知情，求大小姐不要將小的趕出去！”
雪萍性子直，藏不住一點事，面上就不太好看了。她翻了個白眼，罵道：“不過查個賬，小姐問什麽你們答什麽！好端端的，這是要做什麽？”
夥計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這位新來的東家如此雷厲風行，丫頭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再看孟照螢，依然神色冷峻，一時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隨著王掌櫃一同跪下求饒。只能一個兩個都把頭低下，不敢直視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姑娘家。
孟照螢見狀，微微一笑，語氣緩和了些：“大家不必緊張，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好好做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話鋒一轉，她又厲聲道：“當然了，若是有人心懷不軌，中飽私囊，我也絕不會放過。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直接讓人扭送官服了！”
夥計們紛紛點頭，連聲應道：“是，大小姐！”
唯獨王掌櫃沒有應聲，癱坐在地，不知在想什麽。
孟照螢目的達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雪萍說道：“雪萍，把賬本都拿上。我倒要看看，這鋪子裏還有多少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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