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 章
春風拂面，不帶一絲寒意，撫過街頭巷尾。沈睡的枝葉被風叫醒，悄然探出新綠。一夜之間，冬雪盡數褪去，滿京城的桃花都競相綻放。
暖風掠過聽雨軒，帶起一陣芬芳，抖落一地粉白。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又悄然墜地，鋪滿了青石板小徑。
“小姐，二皇子上門了。聽聞是為了與孟家婚約一事而來。”雲栽上前，為立在樹下賞花的少女披上鬥篷，“雖是春日，但風起天寒，姑娘還是多添些衣物，省得又著涼了。”
“本來咱日子就不好過，二皇子若真退婚，只怕梅蘭軒那位愈發囂張了。”采薇憤憤不平地將盆中濁水潑出。
樹下的少女緩緩轉身，白皙的臉頰上，唯有鼻尖和薄唇一點微紅。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面上神態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沈穩。雖未施粉黛，亦難掩其風華。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的丫頭：“你怎麽知道二皇子是來退婚的？”
采薇語噎，支吾道：“我聽前廳的小廝說的。我還聽說二皇子同時求娶了二小姐。”
雲栽喝止道：“采薇！道聽途說的東西，莫要在小姐面前胡言亂語。”
“哪裏是胡言，府上都已經傳遍了。”采薇不服氣地嘟囔。
“哦，那你還聽說了什麽？”
“我聽說……”采薇猶豫片刻，終究沒敢將話說完。
“我勸你最好裝作不知道，否則仔細你的嘴皮子。”孟照螢擺擺手，示意采薇退下，隨即吩咐采薇道，“今日日頭不錯，安排一下，我要出府去轉一轉。”
“好的，小姐。”采薇依言退下。
【你的丫鬟所言不假，今日葉衡確實上門與你退婚，攻略進度條已經清零。】冰冷的機械音在孟照螢腦內響起。
“可惜你的系統無法顯示負數，否則倒能猜猜分數。”孟照螢不以為然。
【宿主，任務清零你為何一點不著急？任務失敗意味著二十一歲生辰亦是你的忌日，你當真不打算再爭取一番？】
“急有何用？三個任務，我一個都未完成，也不差這一個了。”孟照螢閉上眼睛，卷翹細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蓋住眼下，暈染出一層淡青。
爭取？她已經爭取了三年，可是結果呢？葉衡退婚，父親冷漠，弟弟敵視……或許，是她太過天真，本就不該奢望什麽。
**
城東最繁華的地段，「錦繡坊」門前，鎏金匾額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一間賺錢的鋪子。
孟照螢一襲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間僅插著一支白玉簪，格外清麗脫俗。她目光平靜如水，與周圍一切喧鬧隔絕開來。
“小姐，這鋪子每月進項抵得上江南三間鋪子呢。”雲栽小聲提醒。
「錦繡坊」裏陳列著不少華美的緞子，來往的顧客多是衣著華麗的婦人和小姐，鋪子裏飄出上等沈水香，與街邊糖炒栗子的甜膩氣息交織相融。
孟照螢點點頭，目光卻被到對面「文墨齋」裏鬧出地動靜吸引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整理書架，青衫洗得發白，難掩他的挺拔身姿。
是他。三年前，她初到這個世界的一個雨夜，救下的少年，賀銘。
十八歲的少年已初具風骨，眉目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眼神卻帶著一絲冷峻。他低頭整理書架時，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有明顯的繭，顯然是常年握筆和練武的結果。
幾個紈絝子弟闖進「文墨齋」，為首的正是柳姨娘的外甥。他們嬉笑著，打鬧間不知是誰碰倒了書架，宣紙一下被倒出來，如雪片紛飛，頃刻間便積滿一屋。打翻了店家商品，幾個年輕人也沒有停止打鬧。都是被家裏寵慣了的矜貴少爺們，別說打翻的是宣紙，就是打翻的是玉器，想必他們也不會在意。
賀銘眉頭微皺，手指緊握成拳，又緩緩松開。他目光冷峻，聲音清冷似山間清泉：“二十兩。”
孟照螢註意到，他說話前，伸手往腰間摸索，修長指節只摸到一把竹骨折扇，當即楞了一下，這才蹙眉發聲。
“哪裏來的窮酸書生，也敢在小侯爺面前放肆？這些破紙能值幾個錢，也敢讓我們賠？”柳家少爺一腳踢過去，賀銘敏捷地往一旁閃身躲開，柳家少爺來不及收腳踹翻了賀銘身後的桌子，硯臺應聲落地，墨汁濺上了賀銘衣襟。
“這些宣紙都是上等貨，一共是二十兩銀子。若幾位少爺不肯賠償，掌櫃的怕是會報官處理。”
孟照螢緩步上前，聲音清冷：“幾位少爺好興致，大清早的就在這兒鬧騰。不知這「文墨齋」的掌櫃可是得罪了各位？”
賀銘聽到她的聲音，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掩去了眼中覆雜情緒。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被仇家逼到絕境，是她突然出現救了他，她還說：“想報仇不能只靠拳頭。”
三年後，又是她......
小侯爺一楞，隨即笑道：“原來是孟大小姐，失禮了。我們不過來買些文房四寶，誰知這店小二不識擡舉，竟要訛我們。”
孟照螢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宣紙：“這些宣紙都是上等的澄心堂紙，一張便要一兩銀子。幾位少爺打翻了好些，恐怕不止二十張。”
柳家少爺不屑：“孟家大小姐，你莫不是要替這窮酸書生出頭，唬我們呢？你一閨閣女子還能認識澄心堂紙不成？”
孟照螢輕笑：“出頭談不上，只是這「文墨齋」是二皇子名下的鋪子，我有幸得過幾張澄心堂紙罷了。”
京中無人不知，戶部尚書孟文州之女與二皇子葉衡有婚約，她說這話，自然不會有人質疑。更重要的是，她點出來鋪子背後所屬者，他們要是再鬧事就是跟二皇子過不去，沒人擔得起這個罪名。
小侯爺臉色一變，折扇不輕不重地在柳家少爺手背上敲了一下：“既然是二殿下的鋪子，那自然是要賠的。柳城，還不快掏銀子？”
柳城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銀子遞過去：“哼，算你走運！”
賀銘雙手接過銀子，微微頷首：“多謝幾位公子。”
幾人賠了錢悻悻地走了。
“多謝小姐替在下解圍。”賀銘行至孟照螢跟前，躬身行禮。
孟照螢瞥見他袖口磨出的毛邊，莞爾一笑：“損壞店內商品就該照價賠償，這群子弟不過是仗著家中權勢囂張慣了。他們也不是給我面子，只不過得罪不起這店鋪真正的主人罷了。不然你這衣衫被汙了，也該讓他們賠償的。”
賀銘不甚在意地說：“二十兩銀子賠償完這些宣紙，剩下的銀錢足夠在下新買一身了。所以，還得謝謝小姐。”
孟照螢一楞，笑出聲來：“三年不見，你這性子倒是變了不少。”
賀銘聽罷，指尖一顫，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默默良久。
**
出門一趟，孟照螢心中已有定數。
京中鋪子好是好，但是麻煩事也多。最好還是去江南，遠離這群人，眼不見心不煩。
回到聽雨軒，剛躺下，便被闖入聽雨軒的婆子驚醒。
“哎喲我的大小姐，這都辰時快巳時了，怎麽還在睡啊！夫人請您去前院呢。”
來人是常年侍奉孟家主母梅紅英身邊的管事婆子王媽媽。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一進門，孟照螢便醒了。
雲栽幾個快步上前解釋：“王媽媽不知，小姐這幾日受了風寒，一直未愈，今兒個還是有些頭痛，用了早膳後才又歇息了。既是夫人有請，小姐自是不敢怠慢。勞煩王媽媽在夫人面前美言幾句，待小姐稍作整理便到。”
雲栽言辭得體，行事滴水不漏，不勞孟照螢費心。王媽媽聽罷，也未多言，只打量了一眼聽雨軒，便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小姐，夫人派王媽媽來請，怕是為著二皇子一事......”雲栽推開廂房門，見孟照螢已醒，忙上前撩起床簾，“我這就為您梳妝，定不能被人看輕了去。”
孟照螢伸手輕輕揉弄隱隱作痛的額角，擺手示意雲栽不必費心。
“既然你方才說我尚在病中，便無需多此一舉，免得落人口舌。”
雲栽素來沈穩，但關乎退婚之事，此刻也忍不住低語：“今日之事，二皇子與二小姐必然在場。聽采薇說，二小姐前幾日特意去了玲瓏閣和琉璃閣，購置了好些首飾，怕是都要用在今兒個了。小姐雖天生麗質，但平日裏裝扮太過素凈了些。不然也不會......”
說至此，雲栽礙於自己身份，到底不好再繼續。
“不然也不會如何？不然也不會遭人退婚？”孟照螢淡然一笑，“明明他人之過，何苦苛責自己。難道我好生裝扮一番，他見了便不退婚了？他既是來退婚的，便讓他退。我孟照螢也不是就非他不可。”
“小姐所言極是。只是退婚於女子而言，終究有損名聲。我擔心往後小姐的婚事。”雲栽取過雕花檀木梳，仔細輕柔地梳理孟照螢瀑布般順直的長發，“要不是之前那件事，我竟一直沒察覺，二小姐有這般野心。”
古代女子被退婚，確實會影響到個人名譽，更會讓整個家族蒙羞。
孟照螢不會因為被人退婚就自怨自艾，於她而言，成婚與否根本無關緊要。只是這事關系到她的攻略任務，關系到她的性命，她倒是要去瞧一瞧，二皇子葉衡和戶部尚書孟文州是如何越過自己勾搭到一起的。
明明三年前，她與葉衡定親之時，孟文州驚怒不已。短短三年，他倆倒是牢牢綁定在一條船上了。期間自是少不了她那好妹妹孟雅君的助力。但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棋子，只是她看不透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春風拂面，不帶一絲寒意，撫過街頭巷尾。沈睡的枝葉被風叫醒，悄然探出新綠。一夜之間，冬雪盡數褪去，滿京城的桃花都競相綻放。
暖風掠過聽雨軒，帶起一陣芬芳，抖落一地粉白。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又悄然墜地，鋪滿了青石板小徑。
“小姐，二皇子上門了。聽聞是為了與孟家婚約一事而來。”雲栽上前，為立在樹下賞花的少女披上鬥篷，“雖是春日，但風起天寒，姑娘還是多添些衣物，省得又著涼了。”
“本來咱日子就不好過，二皇子若真退婚，只怕梅蘭軒那位愈發囂張了。”采薇憤憤不平地將盆中濁水潑出。
樹下的少女緩緩轉身，白皙的臉頰上，唯有鼻尖和薄唇一點微紅。她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面上神態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沈穩。雖未施粉黛，亦難掩其風華。
她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的丫頭：“你怎麽知道二皇子是來退婚的？”
采薇語噎，支吾道：“我聽前廳的小廝說的。我還聽說二皇子同時求娶了二小姐。”
雲栽喝止道：“采薇！道聽途說的東西，莫要在小姐面前胡言亂語。”
“哪裏是胡言，府上都已經傳遍了。”采薇不服氣地嘟囔。
“哦，那你還聽說了什麽？”
“我聽說……”采薇猶豫片刻，終究沒敢將話說完。
“我勸你最好裝作不知道，否則仔細你的嘴皮子。”孟照螢擺擺手，示意采薇退下，隨即吩咐采薇道，“今日日頭不錯，安排一下，我要出府去轉一轉。”
“好的，小姐。”采薇依言退下。
【你的丫鬟所言不假，今日葉衡確實上門與你退婚，攻略進度條已經清零。】冰冷的機械音在孟照螢腦內響起。
“可惜你的系統無法顯示負數，否則倒能猜猜分數。”孟照螢不以為然。
【宿主，任務清零你為何一點不著急？任務失敗意味著二十一歲生辰亦是你的忌日，你當真不打算再爭取一番？】
“急有何用？三個任務，我一個都未完成，也不差這一個了。”孟照螢閉上眼睛，卷翹細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蓋住眼下，暈染出一層淡青。
爭取？她已經爭取了三年，可是結果呢？葉衡退婚，父親冷漠，弟弟敵視……或許，是她太過天真，本就不該奢望什麽。
**
城東最繁華的地段，「錦繡坊」門前，鎏金匾額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一間賺錢的鋪子。
孟照螢一襲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間僅插著一支白玉簪，格外清麗脫俗。她目光平靜如水，與周圍一切喧鬧隔絕開來。
“小姐，這鋪子每月進項抵得上江南三間鋪子呢。”雲栽小聲提醒。
「錦繡坊」裏陳列著不少華美的緞子，來往的顧客多是衣著華麗的婦人和小姐，鋪子裏飄出上等沈水香，與街邊糖炒栗子的甜膩氣息交織相融。
孟照螢點點頭，目光卻被到對面「文墨齋」裏鬧出地動靜吸引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整理書架，青衫洗得發白，難掩他的挺拔身姿。
是他。三年前，她初到這個世界的一個雨夜，救下的少年，賀銘。
十八歲的少年已初具風骨，眉目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眼神卻帶著一絲冷峻。他低頭整理書架時，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有明顯的繭，顯然是常年握筆和練武的結果。
幾個紈絝子弟闖進「文墨齋」，為首的正是柳姨娘的外甥。他們嬉笑著，打鬧間不知是誰碰倒了書架，宣紙一下被倒出來，如雪片紛飛，頃刻間便積滿一屋。打翻了店家商品，幾個年輕人也沒有停止打鬧。都是被家裏寵慣了的矜貴少爺們，別說打翻的是宣紙，就是打翻的是玉器，想必他們也不會在意。
賀銘眉頭微皺，手指緊握成拳，又緩緩松開。他目光冷峻，聲音清冷似山間清泉：“二十兩。”
孟照螢註意到，他說話前，伸手往腰間摸索，修長指節只摸到一把竹骨折扇，當即楞了一下，這才蹙眉發聲。
“哪裏來的窮酸書生，也敢在小侯爺面前放肆？這些破紙能值幾個錢，也敢讓我們賠？”柳家少爺一腳踢過去，賀銘敏捷地往一旁閃身躲開，柳家少爺來不及收腳踹翻了賀銘身後的桌子，硯臺應聲落地，墨汁濺上了賀銘衣襟。
“這些宣紙都是上等貨，一共是二十兩銀子。若幾位少爺不肯賠償，掌櫃的怕是會報官處理。”
孟照螢緩步上前，聲音清冷：“幾位少爺好興致，大清早的就在這兒鬧騰。不知這「文墨齋」的掌櫃可是得罪了各位？”
賀銘聽到她的聲音，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掩去了眼中覆雜情緒。
三年前那個雨夜，他被仇家逼到絕境，是她突然出現救了他，她還說：“想報仇不能只靠拳頭。”
三年後，又是她......
小侯爺一楞，隨即笑道：“原來是孟大小姐，失禮了。我們不過來買些文房四寶，誰知這店小二不識擡舉，竟要訛我們。”
孟照螢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宣紙：“這些宣紙都是上等的澄心堂紙，一張便要一兩銀子。幾位少爺打翻了好些，恐怕不止二十張。”
柳家少爺不屑：“孟家大小姐，你莫不是要替這窮酸書生出頭，唬我們呢？你一閨閣女子還能認識澄心堂紙不成？”
孟照螢輕笑：“出頭談不上，只是這「文墨齋」是二皇子名下的鋪子，我有幸得過幾張澄心堂紙罷了。”
京中無人不知，戶部尚書孟文州之女與二皇子葉衡有婚約，她說這話，自然不會有人質疑。更重要的是，她點出來鋪子背後所屬者，他們要是再鬧事就是跟二皇子過不去，沒人擔得起這個罪名。
小侯爺臉色一變，折扇不輕不重地在柳家少爺手背上敲了一下：“既然是二殿下的鋪子，那自然是要賠的。柳城，還不快掏銀子？”
柳城不情不願地從懷裏掏出銀子遞過去：“哼，算你走運！”
賀銘雙手接過銀子，微微頷首：“多謝幾位公子。”
幾人賠了錢悻悻地走了。
“多謝小姐替在下解圍。”賀銘行至孟照螢跟前，躬身行禮。
孟照螢瞥見他袖口磨出的毛邊，莞爾一笑：“損壞店內商品就該照價賠償，這群子弟不過是仗著家中權勢囂張慣了。他們也不是給我面子，只不過得罪不起這店鋪真正的主人罷了。不然你這衣衫被汙了，也該讓他們賠償的。”
賀銘不甚在意地說：“二十兩銀子賠償完這些宣紙，剩下的銀錢足夠在下新買一身了。所以，還得謝謝小姐。”
孟照螢一楞，笑出聲來：“三年不見，你這性子倒是變了不少。”
賀銘聽罷，指尖一顫，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默默良久。
**
出門一趟，孟照螢心中已有定數。
京中鋪子好是好，但是麻煩事也多。最好還是去江南，遠離這群人，眼不見心不煩。
回到聽雨軒，剛躺下，便被闖入聽雨軒的婆子驚醒。
“哎喲我的大小姐，這都辰時快巳時了，怎麽還在睡啊！夫人請您去前院呢。”
來人是常年侍奉孟家主母梅紅英身邊的管事婆子王媽媽。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一進門，孟照螢便醒了。
雲栽幾個快步上前解釋：“王媽媽不知，小姐這幾日受了風寒，一直未愈，今兒個還是有些頭痛，用了早膳後才又歇息了。既是夫人有請，小姐自是不敢怠慢。勞煩王媽媽在夫人面前美言幾句，待小姐稍作整理便到。”
雲栽言辭得體，行事滴水不漏，不勞孟照螢費心。王媽媽聽罷，也未多言，只打量了一眼聽雨軒，便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小姐，夫人派王媽媽來請，怕是為著二皇子一事......”雲栽推開廂房門，見孟照螢已醒，忙上前撩起床簾，“我這就為您梳妝，定不能被人看輕了去。”
孟照螢伸手輕輕揉弄隱隱作痛的額角，擺手示意雲栽不必費心。
“既然你方才說我尚在病中，便無需多此一舉，免得落人口舌。”
雲栽素來沈穩，但關乎退婚之事，此刻也忍不住低語：“今日之事，二皇子與二小姐必然在場。聽采薇說，二小姐前幾日特意去了玲瓏閣和琉璃閣，購置了好些首飾，怕是都要用在今兒個了。小姐雖天生麗質，但平日裏裝扮太過素凈了些。不然也不會......”
說至此，雲栽礙於自己身份，到底不好再繼續。
“不然也不會如何？不然也不會遭人退婚？”孟照螢淡然一笑，“明明他人之過，何苦苛責自己。難道我好生裝扮一番，他見了便不退婚了？他既是來退婚的，便讓他退。我孟照螢也不是就非他不可。”
“小姐所言極是。只是退婚於女子而言，終究有損名聲。我擔心往後小姐的婚事。”雲栽取過雕花檀木梳，仔細輕柔地梳理孟照螢瀑布般順直的長發，“要不是之前那件事，我竟一直沒察覺，二小姐有這般野心。”
古代女子被退婚，確實會影響到個人名譽，更會讓整個家族蒙羞。
孟照螢不會因為被人退婚就自怨自艾，於她而言，成婚與否根本無關緊要。只是這事關系到她的攻略任務，關系到她的性命，她倒是要去瞧一瞧，二皇子葉衡和戶部尚書孟文州是如何越過自己勾搭到一起的。
明明三年前，她與葉衡定親之時，孟文州驚怒不已。短短三年，他倆倒是牢牢綁定在一條船上了。期間自是少不了她那好妹妹孟雅君的助力。但說到底，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棋子，只是她看不透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