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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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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幼稚

錦川進入了漫長的,特色鮮明的夏季。

徐朔推開咖啡店的門是在一個晴天的傍晚,風鈴一響起,櫃臺後忙成一團的幾個年輕面孔齊刷刷轉過來。

小優是見過徐朔的,上次碰面時遺留在記憶中的壓迫感再次被喚醒。

她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兩步,用手肘去懟背過身擦杯子的譚司文。

“老板……有人找。”

譚司文忙裏偷閑回頭看了眼,說:“等下。”

然後繼續將手裏的杯子一個個洗好擦凈,放進臺下的消毒櫃。

一切都整理好後才從裏面出來摘下圍裙,拿起鑰匙,對徐朔說道:“走吧。”

徐朔覺得他這一系列的反應有趣,出了門後問:“你怎麽知道我來是要叫你出門?”

譚司文將手機屏幕按亮,在他面前晃悠了一通:“這個時間,我們徐總該享用他的晚飯了。”

被調侃的人不置可否,也不計較。

錦川的夏季但凡不下雨,就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將落未落的太陽斜掛在天際,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鵝卵石路面上,拉得很長。

譚司文原本想帶著徐朔去找自己那輛二手車,誰知徐朔說他開了車來。

倆人順著石路走到盡頭,見到了街邊停了輛帶有錦川本地車牌的汽車。

“小徐總的車嗎?”

“嗯。”

“你把他的車開走了,他開什麽?”

“他還有。”

頓了頓,徐朔補充道:“但他還是從我這兒坑了筆錢,說要買新的。”

譚司文覺得這虧本的買賣實在不像徐朔所為:“你為什麽不直接買新的?”

“麻煩。”

“……”

隨便吧隨便吧,譚司文心想,反正你錢多。

他很自覺地扯起安全帶系好,隨即道:“走吧。”

徐朔在吃東西上面一向講究,根本不必知道去哪兒,反正總不會難吃的。

路上徐朔問起葉青禾的事,譚司文嘆了口氣道:“除了那天被我氣到高血壓,她的身體狀況在同齡人裏算好的了。”

提起葉青禾,他煩悶的事就多了起來。

“也不指望她能多理解了,見到我能保持之前的態度都已經算是超出預期了。這種事超出她認知外,總是很悲觀,認為是長久不了的。”

他說完後面向車窗外,傍晚間的太陽褪.去炙烤般的熱度,獨有的金黃色光芒灑在街面上,安逸慵懶的色調。

隔了會兒徐朔開口道:“如果需要一些舉措能夠令你們安心的話,我可以做出承諾或是保證,或是協議類的東西。”

“不過在我看來,這些東西都是沒法約束人心的。非要選一個的話,那還是協議來得比較實際。”

在提出目前的解決辦法後,徐朔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很冷酷的說辭,也很實際。

但凡副駕駛換個人,都會覺得當下是態度大於一切,而徐朔態度上就有問題。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某些方面譚司文真的能與徐朔共頻,他竟然覺得不無道理。

葉青禾與譚昱結婚三十年,論長久也算是長久了,可一地雞毛的日子只有關起門來的家裏人才能看見。

所謂的婚姻,都不如離婚時分割的二十五萬存款更有保障。

葉青禾與他都是普通人,沒那麽聰明也看不透人心,預料不到那麽遠以後的事。

“你說的對。”

譚司文表示讚同,隨後繼續看向窗外,保持沈默。

徐朔轉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離開長青後譚司文的著裝發生了很大變化,他不再穿相似又各有區別的襯衫保證適配任何場合。現今他總是喜歡穿舒適松散的衣物,襯得人柔軟鮮活。

錦川早已入夏,他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胸口處有咖啡店紙袋鹹魚的卡通形象刺繡,出自她妹妹的設計,是今年他給店裏員工定制的文化衫。

一切都在朝著很好的方向發展,可他依舊很悲觀。

徐朔今天才知道,他那隱約的悲觀情緒或許來源於母親。

一向客觀理性的人,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言論,於是他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譚司文在餐桌上發呆是常有的事,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徐朔叫不準他是否受到剛才在車上氣氛的影響。

平靜地吃完一餐,快要結束時徐朔很突兀地說道:“如果你覺得不夠放心的話,去國外領證件也是可以的。”

這是個很重大的決定,他用了整個晚餐的時間只去思考一件事。

而譚司文的反應卻令人意外。

“什麽?”

他沒有立即理解徐朔的意思,而是過了好會兒,才猛地想明白,並不帶有任何激動或是驚喜的情緒,皺著眉疑惑道:“你認真的?”

徐朔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微妙。

上一次,在譚司文家裏看到過他同樣的反應說同樣的話。

這個提議略有不妥。

擁有很多商談經驗的人,習慣在看到非設定外的反應後進行覆盤。

從在車上起,他就陷入了一步錯步步錯的怪圈。

“你似乎總是在懷疑我,在我從沒對你有任何欺騙行為的情況下。”

在他的直視下,譚司文不做辯駁,垂下眼道:“對不起。”

反覆確認實則是潛意識的不信任,別說是徐朔,換任何人都會覺得不開心。

譚司文做助理時,在任何工作場合下都可以做到邏輯清晰,發言流暢,可實際他並不擅長將感情上的事梳理得清楚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麽給別人表述自己都搞不懂的東西。

他覺得太誇張了,他不認為他們的感情已經濃烈到這種程度。

事情的發展太快,超出他控制的東西太多。他想讓他們彼此間留有可供後退的距離,那點空間能夠給他提供安全感。

於是徐朔心頭的那點微妙,在譚司文持久的沈默中逐漸擴大。

生氣倒也不至於,就是情緒低壓。

至少在譚司文來看是明顯到不大能忽視的程度。

脫離了上下職級的關系,他們之間的束縛就沒那麽多,譚司文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察覺到老板有要發火的趨勢,就開始縮在邊上降低存在感。

想明白後他竟然還覺得挺好玩的,徐朔像是小朋友心理,因大人不認真對待自己的表達而發脾氣。

所以他轉過頭,用側臉面對徐朔,指著耳垂道:“我帶了你送的耳圈,怎麽樣?”

上次譚司文摘卸耳飾照常清理時徐朔剛巧在旁邊,順嘴問了句。

之前也就算了,既然認可了新的關系,也不好駁他的心意,便說下次就戴。

他在那三副耳飾裏不得不挑出個相對沒有那麽顯眼的,一副很小巧的金色方形耳圈,遠處看也只能發現耳垂上亮閃閃的一條。

樣式沒有價格誇張,勉強能接受。

他哄人的技巧不熟練,方式也漏洞百出。

徐朔沒挑破,盯了他耳朵半晌,順臺階下了。

“幼稚。”徐總點評道。

譚司文笑笑沒說話,心想,你不幼稚?

兩個大齡幼稚鬼在離開時又產生了分歧。

譚司文在車邊,沒有上去的打算。

“我得回家,咱倆不順路。要不你先走,我叫個車。”

正準備打開車門的人看向他不說話,譚司文便又補充道:“我現在是媽寶,得看著我媽。”

不光是他,就連譚司悠都被嚇到,不管現在葉青禾如何罵她吵她,每天都要給親媽發消息打視頻,一會兒找不見都要急。

“知道。”徐朔拉開車門,“我先給你送回家再回恒港。”

譚司文這才坐上車。

車門關好,頂燈熄滅,儀表盤上各色微弱的光源不足以將駕駛室照得明亮。

徐朔紋絲不動,譚司文向他投去困惑的目光。

“要我來開嗎?”

徐朔看著他,突然伸手按在譚司文後頸上,將人撈了過來。

他是帶著情緒,所以必然不會溫柔,在譚司文嘴唇上的行為近乎於啃咬掠奪。

手掌順著衣擺邊緣探入,在與對方推拉糾扯間撫過某處,意料之內聽到了很輕的悶哼聲,才終於稍微退開。

譚司文努力忽視那只作亂的手,平覆呼吸。

而徐朔依舊註視著他,拇指反覆在飽經蹂.躪的下唇上摩挲,沒有一點要離開的跡象,暗示明顯。

譚司文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再緩緩睜開,任命般擡手搭在徐朔肩上,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嘴角。

兇猛的攻勢力如退潮般撤回,有人面無表情卻心滿意足。

“至少得做到這種程度,才能叫做哄人。”

譚司文側過頭不願看他,生硬地吐出倆字:“幼稚。”

【作者有話說】

你們補藥吵了,都很幼稚[○`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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