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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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計劃
錦川的盛夏不會炎熱到有被炙烤的錯覺，可這個時節裏空氣卻要比寧海一個海濱城市都要潮濕。
呼吸中隱約能聞到從植物中蒸騰出的水汽，類似青草的味道。
他們在錦川定居已整整一年。
咖啡店的進賬趨於穩定，忙忙碌碌的一年，終於是見到成效，也算是在譚司文的預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他出於對店鋪宣傳引流的目的而在網站發布的日常視頻，竟然也能帶來一筆收入。
這與他以往工作的認知有很大不同，在與徐雨桐和石嘉懿稍微溝通過後，譚司文也不得不承認社會發展和變化迅速，很多時候他也確實不該用固有思維去考慮問題。
長青在錦川的分公司上半年就已經開始運行，現下可以稱得上是走上正軌，這從徐朔偶爾的言論中能推斷出一二。
他在長青工作的年頭算不上多長，但由於職級特性，對長青卻是格外了解。
即便離職一年，公司內外變動不少，可徐朔在他身邊接打電話毫無顧忌地談論某些事，他竟仍能快速地反應過來。
這邊步入正軌，徐朔來錦川的次數也在減少。
他們倆的事即便未對周圍的親友明說，日子長了看出來也是很容易的。
旁觀的人都覺得他們間的相處模式有很大問題，而兩位當事人並不認同。
徐朔四處亂飛是工作常態了，由於分公司的成立，近一年他來錦川的次數都要比以往多，但大多時候也不會停留許久。且來此幾乎都是公事，不會說因為想見譚司文而專門跑一趟。
譚司文更有趣，少有主動提及徐朔的時候，即便是說起來，也都和談論無關緊要的旁人沒多大區別。
葉青禾就不必提了，她老早就不看好。除她之外，小優現在也算是每日與譚司文相處時間最久的，她都覺得很稀奇。
“老板，我都沒見過像你們這樣談戀愛的。”
譚司文想反駁她，卻不知道該反駁的是他們之間應該算不上傳統意義的談戀愛，還是說他們這樣的相處方式並沒有什麽問題。
“還好吧……”譚司文只能這樣說。
“你們吵過架嗎老板？”
“為什麽要吵架？”
“哎呀。”小優覺得問題的根源或許是他老板面對感情上表現得過於平靜了。
“不是要吵架，就是談戀愛哪有沒吵過架的，你們之間沒有因為什麽起過爭執嗎？”
譚司文想了想，回說：“有吧。”
不過大多時候爭執是圍繞問題本身，而非情緒上的宣洩。僅有的幾次，也是譚司文更沈不住氣一些。
徐朔是個很穩定的人，幾乎沒見過他情緒上頭意氣用事的時候，行事總是很穩重成熟，令他羨慕。現在想來，或許這也是撬動他麻木感情神經最微不可見的根源。
很莫名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前不久兩個人互罵對方幼稚的場面，心裏默默將對徐朔的評價加了條前提：一般情況下。
“你很久不見他，都不會想他嗎？”
“還好吧。”譚司文還是這句話，很沒新意，“主要我們都有各自的事要忙，這是在一起前就很明確的事實。”
“可你們好像都不怎麽聯系誒？”
小優將胳膊架在桌面上，像是在對他老板做采訪，眼裏全是好奇。
“因為他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啊，我也一樣。”
小優被他老板的思路帶著跑，覺得好像沒什麽不對，又覺得好像哪兒都不對。
這就是成熟男人之間談感情的狀態嗎，還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哈……
徐朔在大半年前訂的耳鉆終於到了，趕在徐朔出差來錦川前，所以這副耳飾是他親自交給譚司文的。
譚司文深知他送禮物的風格，於是看著那精貴的盒子，望著徐朔遲遲不想打開。
最後徐朔一擡下巴，無聲地進行催促。
盡管做足了準備，盒子一開，兩秒鐘後譚司文還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麽徐朔總是執著於買這類華貴的，他根本戴不了一點的玩意兒。
那麽顯眼的粉鉆，即便是完全不了解彩寶的人也能看出價格不菲。
譚司文日常三點一線，家裏、咖啡店、物流站，沒有任何適配的場合能讓他戴著這個看起來不突兀和怪異。
“你……你別再買這種東西了。”
他將蓋子合上轉交給徐朔，而對方沒接。
“我真的戴不了，還有你之前的那塊表，帶走吧，都帶走吧。”
那些玩意兒放在老舊的，連門禁都沒有的小區，譚司文時不時還要擔心下家裏招沒招賊，東西會不會丟，簡直就是平添負擔。
徐朔不同意。
粉鉆耳釘他是帶了些不好言說的私心，但是表有什麽問題。
“表而已，隨便戴著看看。”
譚司文語塞，忽然覺得他倆沒法溝通。
以前在寧海工作，即便要出席到許多盛大場合，他都沒法戴著那樣貴重的表招風頭，更何況是現在。
“我就只是搖個咖啡，別說制作咖啡時通常不允許手部戴有飾品，即便是允許，難道戴九十多萬的手表搖的咖啡會更好喝嗎？”
說話間，他正在櫃臺裏拿著打泡器，順帶配合著搖了兩下手腕。
“不止。”
“什麽？”
“那塊表不止九十萬。”
“……”
譚司文合理懷疑他在蓄意轉移問題，避重就輕。
徐朔沒說什麽，卻將譚司文手裏的小盒拿了起來：“這個我先替你保管著，總會有你用得到的時候。”
譚司文感到莫名其妙，沒再與他爭辯。
“你過年休息有計劃嗎？”徐朔問。
“還沒，現在考慮有些早吧。”
“嗯，如果沒有特別打算的話，過年和我走吧。”
機器運作時產生不小的噪聲，徐朔的話隱沒在氣霧中，有些許縹緲。
譚司文好奇：“去哪裏？你要出差嗎？”
“不。”徐朔回道，“休假，地方還沒定，聽聽你的想法。”
譚司文的關註點並未集中在去哪裏，而是徐朔竟然要休假。
他是個絕對的、各種意義上的工作狂。
過年期間他倒也是會回家，但譚司文覺得他那叫居家辦公或許才更確切。
因為每年年初剛一開工，樓上的小跟班團隊就會收到嶄新的工作指導。
譚司文其實好奇過徐朔在工作這件事上樂此不疲的根本原因是什麽，畢竟不論是普通人所追求的賴以生存的基礎物質，或是階級地位的提升，於他而言都是生來就有的。
他似乎真的就只是在享受工作本身，甚至都不是說借此來實現自我價值。
在咖啡館開業走上正軌後，譚司文想他能理解到徐朔一點兒了。
因為此前徐朔講過，他對長青的感情都要比所謂含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更深。
付出了很多時間、精力、心血的東西，總歸是希望它越來越好。
“想不到要去的地方。”譚司文如實說，“我之前每次去外地基本都是公務，對旅行沒太大興趣，離職那會兒主要是為了帶我媽和譚司悠散心。”
他沒什麽想法，徐朔便引導著提意見：“想在國內還是國外。”
譚司文異常堅定：“國內，國內舒服些。而且，旅行總不至於要帶廚子出門吧。”
徐朔不置可否，忽視他的調侃。
“要去北邊看雪嗎？”
譚司文近三十年的人生履歷中見到雪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大的一場還是前年在宜河，預想外的打算令譚司文來了興致。
他看向徐朔，沒講話，但對方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
“行，明白了。”
徐朔來得時間很精妙，在客人已經離開，準備清理機器閉店之前。所以譚司文叫小優她們先下班，自己慢慢收拾。
正巧準備上新的品類是茶咖，突發奇想準備讓徐朔試試。
被迫參與新品測試的人站在櫃臺邊，看裏面的人低頭忙活。將打發好後的咖啡淋在液面上層時，他歪著頭皺了下眉，似乎是對成果不太滿意。
譚司文走過去，將杯子遞給他，仍是感到可惜：“我再去打一次。”
徐朔對他不能更了解，只道：“算了吧，不是說要測比例看合不合適，樣子我就當沒看到。”
說完他喝了口，隨即嘴角很微妙地向下。
“不行？”
“要聽實話嗎？”
譚司文點點頭。
“這對一個喝茶比較多，而不怎麽喝咖啡的人來說，是喝不慣的東西乘以雙倍的效果。”
譚司文恍悟：“是哦，不應該讓你試的。”
他這老年人口味，肯定是既嫌棄茶底不好，又嫌棄咖啡不好喝。
“算了。”
譚司文將杯子收回來，三兩口將剩下的吞了進去，動作流暢得如同喝水一般，看得連徐朔都驚訝。
“你這麽喝，沒問題嗎？”
“目前看是沒什麽問題，每天早上來測機器和豆子都要喝，已經習慣了。”
譚司文將東西清洗好，臨走前在抽屜裏抓了兩顆清口糖，撕開包裝朝自己和徐朔嘴裏分別塞了一顆，然後含糊不清地道：“走吧。”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隨機加更掉落，明日無更，周三更新喲>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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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川的盛夏不會炎熱到有被炙烤的錯覺，可這個時節裏空氣卻要比寧海一個海濱城市都要潮濕。
呼吸中隱約能聞到從植物中蒸騰出的水汽，類似青草的味道。
他們在錦川定居已整整一年。
咖啡店的進賬趨於穩定，忙忙碌碌的一年，終於是見到成效，也算是在譚司文的預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他出於對店鋪宣傳引流的目的而在網站發布的日常視頻，竟然也能帶來一筆收入。
這與他以往工作的認知有很大不同，在與徐雨桐和石嘉懿稍微溝通過後，譚司文也不得不承認社會發展和變化迅速，很多時候他也確實不該用固有思維去考慮問題。
長青在錦川的分公司上半年就已經開始運行，現下可以稱得上是走上正軌，這從徐朔偶爾的言論中能推斷出一二。
他在長青工作的年頭算不上多長，但由於職級特性，對長青卻是格外了解。
即便離職一年，公司內外變動不少，可徐朔在他身邊接打電話毫無顧忌地談論某些事，他竟仍能快速地反應過來。
這邊步入正軌，徐朔來錦川的次數也在減少。
他們倆的事即便未對周圍的親友明說，日子長了看出來也是很容易的。
旁觀的人都覺得他們間的相處模式有很大問題，而兩位當事人並不認同。
徐朔四處亂飛是工作常態了，由於分公司的成立，近一年他來錦川的次數都要比以往多，但大多時候也不會停留許久。且來此幾乎都是公事，不會說因為想見譚司文而專門跑一趟。
譚司文更有趣，少有主動提及徐朔的時候，即便是說起來，也都和談論無關緊要的旁人沒多大區別。
葉青禾就不必提了，她老早就不看好。除她之外，小優現在也算是每日與譚司文相處時間最久的，她都覺得很稀奇。
“老板，我都沒見過像你們這樣談戀愛的。”
譚司文想反駁她，卻不知道該反駁的是他們之間應該算不上傳統意義的談戀愛，還是說他們這樣的相處方式並沒有什麽問題。
“還好吧……”譚司文只能這樣說。
“你們吵過架嗎老板？”
“為什麽要吵架？”
“哎呀。”小優覺得問題的根源或許是他老板面對感情上表現得過於平靜了。
“不是要吵架，就是談戀愛哪有沒吵過架的，你們之間沒有因為什麽起過爭執嗎？”
譚司文想了想，回說：“有吧。”
不過大多時候爭執是圍繞問題本身，而非情緒上的宣洩。僅有的幾次，也是譚司文更沈不住氣一些。
徐朔是個很穩定的人，幾乎沒見過他情緒上頭意氣用事的時候，行事總是很穩重成熟，令他羨慕。現在想來，或許這也是撬動他麻木感情神經最微不可見的根源。
很莫名的，腦子裏突然冒出前不久兩個人互罵對方幼稚的場面，心裏默默將對徐朔的評價加了條前提：一般情況下。
“你很久不見他，都不會想他嗎？”
“還好吧。”譚司文還是這句話，很沒新意，“主要我們都有各自的事要忙，這是在一起前就很明確的事實。”
“可你們好像都不怎麽聯系誒？”
小優將胳膊架在桌面上，像是在對他老板做采訪，眼裏全是好奇。
“因為他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啊，我也一樣。”
小優被他老板的思路帶著跑，覺得好像沒什麽不對，又覺得好像哪兒都不對。
這就是成熟男人之間談感情的狀態嗎，還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哈……
徐朔在大半年前訂的耳鉆終於到了，趕在徐朔出差來錦川前，所以這副耳飾是他親自交給譚司文的。
譚司文深知他送禮物的風格，於是看著那精貴的盒子，望著徐朔遲遲不想打開。
最後徐朔一擡下巴，無聲地進行催促。
盡管做足了準備，盒子一開，兩秒鐘後譚司文還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是真不知道為什麽徐朔總是執著於買這類華貴的，他根本戴不了一點的玩意兒。
那麽顯眼的粉鉆，即便是完全不了解彩寶的人也能看出價格不菲。
譚司文日常三點一線，家裏、咖啡店、物流站，沒有任何適配的場合能讓他戴著這個看起來不突兀和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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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只是搖個咖啡，別說制作咖啡時通常不允許手部戴有飾品，即便是允許，難道戴九十多萬的手表搖的咖啡會更好喝嗎？”
說話間，他正在櫃臺裏拿著打泡器，順帶配合著搖了兩下手腕。
“不止。”
“什麽？”
“那塊表不止九十萬。”
“……”
譚司文合理懷疑他在蓄意轉移問題，避重就輕。
徐朔沒說什麽，卻將譚司文手裏的小盒拿了起來：“這個我先替你保管著，總會有你用得到的時候。”
譚司文感到莫名其妙，沒再與他爭辯。
“你過年休息有計劃嗎？”徐朔問。
“還沒，現在考慮有些早吧。”
“嗯，如果沒有特別打算的話，過年和我走吧。”
機器運作時產生不小的噪聲，徐朔的話隱沒在氣霧中，有些許縹緲。
譚司文好奇：“去哪裏？你要出差嗎？”
“不。”徐朔回道，“休假，地方還沒定，聽聽你的想法。”
譚司文的關註點並未集中在去哪裏，而是徐朔竟然要休假。
他是個絕對的、各種意義上的工作狂。
過年期間他倒也是會回家，但譚司文覺得他那叫居家辦公或許才更確切。
因為每年年初剛一開工，樓上的小跟班團隊就會收到嶄新的工作指導。
譚司文其實好奇過徐朔在工作這件事上樂此不疲的根本原因是什麽，畢竟不論是普通人所追求的賴以生存的基礎物質，或是階級地位的提升，於他而言都是生來就有的。
他似乎真的就只是在享受工作本身，甚至都不是說借此來實現自我價值。
在咖啡館開業走上正軌後，譚司文想他能理解到徐朔一點兒了。
因為此前徐朔講過，他對長青的感情都要比所謂含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更深。
付出了很多時間、精力、心血的東西，總歸是希望它越來越好。
“想不到要去的地方。”譚司文如實說，“我之前每次去外地基本都是公務，對旅行沒太大興趣，離職那會兒主要是為了帶我媽和譚司悠散心。”
他沒什麽想法，徐朔便引導著提意見：“想在國內還是國外。”
譚司文異常堅定：“國內，國內舒服些。而且，旅行總不至於要帶廚子出門吧。”
徐朔不置可否，忽視他的調侃。
“要去北邊看雪嗎？”
譚司文近三十年的人生履歷中見到雪的次數屈指可數，最大的一場還是前年在宜河，預想外的打算令譚司文來了興致。
他看向徐朔，沒講話，但對方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
“行，明白了。”
徐朔來得時間很精妙，在客人已經離開，準備清理機器閉店之前。所以譚司文叫小優她們先下班，自己慢慢收拾。
正巧準備上新的品類是茶咖，突發奇想準備讓徐朔試試。
被迫參與新品測試的人站在櫃臺邊，看裏面的人低頭忙活。將打發好後的咖啡淋在液面上層時，他歪著頭皺了下眉，似乎是對成果不太滿意。
譚司文走過去，將杯子遞給他，仍是感到可惜：“我再去打一次。”
徐朔對他不能更了解，只道：“算了吧，不是說要測比例看合不合適，樣子我就當沒看到。”
說完他喝了口，隨即嘴角很微妙地向下。
“不行？”
“要聽實話嗎？”
譚司文點點頭。
“這對一個喝茶比較多，而不怎麽喝咖啡的人來說，是喝不慣的東西乘以雙倍的效果。”
譚司文恍悟：“是哦，不應該讓你試的。”
他這老年人口味，肯定是既嫌棄茶底不好，又嫌棄咖啡不好喝。
“算了。”
譚司文將杯子收回來，三兩口將剩下的吞了進去，動作流暢得如同喝水一般，看得連徐朔都驚訝。
“你這麽喝，沒問題嗎？”
“目前看是沒什麽問題，每天早上來測機器和豆子都要喝，已經習慣了。”
譚司文將東西清洗好，臨走前在抽屜裏抓了兩顆清口糖，撕開包裝朝自己和徐朔嘴裏分別塞了一顆，然後含糊不清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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