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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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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不靠譜

譚司悠當天回家一聲不吭抱著葉青禾抱了很久,久到葉青禾脊背發涼,還以為她闖了多大的禍。

知曉真相後的葉青禾沒露出半點想象中的母女情深,一巴掌拍在譚司悠後背上,罵道:“你在這兒咒我呢?不準再給我想這些!”

譚司悠哼哼唧唧從她身上下來,沒多久就調整好了。

養貓阿姨腦出血進的醫院,搶救及時撿了條命回來,人卻大不如從前了。

她女兒提著禮物上門感謝譚司文,就多聊了兩句。

說如今她半個身體不聽使喚,沒有完全的自理能力,也沒辦法再獨自生活,出了院後打算接到自己家。

其他倒沒有什麽,主要放心不下那只小貓兒。

餵養的幾年間見它都比見女兒多,不可能沒有感情。

街上鄰居都熟悉,以前也會有人投餵。可沒了家人,不就成了個野貓。

帶又帶不回去,一家人裏丈夫孩子全都貓毛過敏,沒辦法只能試著替它找個靠譜的領養。

她沒有暗示譚司文的意思,只是陳述這件事,順便想請他幫忙打聽下誰有意向。

譚司文將事情應下,也沒頭腦發熱立刻決定收養流浪小咪,一來他沒有養貓經驗,二來收留它放在哪裏都是個問題。

放家裏不知道葉青禾能不能接受,放店裏得先考慮顧客。

恰巧說起這事時石嘉懿也在,意料之外是他先主動開的口:“不然我帶回去吧?”

譚司文覺得他的決定過於倉促:“不和家裏人商量一下嗎?”

“我家也沒別人啊。”

想了想,他最後掏出手機說:“那我打個電話。”

前後差不多也就二十幾秒,他掛了電話後給了準確回覆說:“要是放心的話,貓我帶走,我家裏還有一只,那個貨對人不太友善,對同類倒還行。”

阿姨的女兒再三道謝,臨走前加了石嘉懿的聯系方式,說如果不行的話聯系她,她再重新去找領養。

石嘉懿對此很樂觀,表示問題不大。

他常來餵貓,那貓都認識他,見他來了就從樹蔭底下顛顛跑來。

臨到腳邊了,石嘉懿又往後躲了幾下。

譚司文覺得怪怪的:“你怕貓啊?”

“是啊!”

“那你還要帶回去?”

“也不是特別怕,逗一逗餵一餵還行,上手摸就有點發毛。”

譚司文越聽越覺得不靠譜:“那你怎麽把它帶回去?”

“等會兒我朋友來,讓他搞。”

“……”

譚司文無言以對。

鄰居阿姨這事兒很突然,給兄妹倆都帶來了不小的沖擊。

更為主要的是阿姨與葉青禾同歲,平日裏見面精神狀態特別好,沒有半點發病的跡象。

一想到她,譚司文就覺得心裏不安。

他看著石嘉懿在旁邊用腳尖逗貓,心想得找個時間帶葉青禾做個體檢。

哪成想事情的發展總是自有定律,還不等譚司文提,葉青禾就先進了趟醫院。

葉青禾父母早亡,無依無靠的,唯一能稱得上是娘家人的就叔叔一家。

年紀輕時總有很多事想不開,現如今恢覆聯絡,每日都要和他們聊上幾句。

她表妹家的孩子比譚司文小幾歲,談了幾年的對象快要修成正果,雙方家長見了面商量著結婚事宜。

恰巧葉青禾聊起,兩邊說上幾句,很自然地就將話題落到譚司文頭上。

以前葉青禾也就是偶爾會想想,現下被這氣氛感染到,就難免一直沈浸於憂心當中。

等譚司文晚上回家,她忍了會兒沒忍住,就問他有沒有找個對象的打算。

原本譚司文很堅定地打算暫時隱瞞,但大概是受到鄰居阿姨突發疾病入院的影響,會不自覺地染上許多悲觀思想,覺得該說的話還是要趁早說,該做的事也得趁早做,不然萬一留下遺憾,真要後悔一輩子。

他停下手頭的動作,看向葉青禾的目光暗藏堅定。

葉青禾也被他唬住,不明就裏:“你要是不想找,那就再等等……”

“媽,我和你說個事兒。”

葉青禾看他的架勢就知道要說的事怕是不一般,心裏發突,甚至有點想要臨陣脫逃。

她穩了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屏住:“你說。”

“我……我有對象了,是個男的。”

母子兩個人四目相對,入定了一樣誰也不敢先動。

譚司文見葉青禾呆木的反應有些擔心,擡手準備去挽她的胳膊:“媽……”

葉青禾只定定地看著他,沈默不語。

下一秒嘴裏忽地吐出一口氣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叫救護竟然也能一回生二回熟,譚司文只慌亂了幾秒鐘,開始熟練地抄起手機打電話。

本來以為葉青禾能罵他一通,最多不過怒氣上頭趕出門去,誰會想到她能高血壓住院。

穩定下來已經到後半夜了,病房內靜悄悄的,譚司文坐在走廊光潔冰涼的椅子上,疲憊地垂著眼走神。

葉青禾倒是沒什麽大事,她沒有基礎病,沒有任何並發癥,住幾天院再稍微觀察下就可以了,如今平覆後已經睡著了。

已經這個時間,他也不打算把譚司悠折騰來了,等天亮再說吧。

坐了會兒,他覺得心裏憋悶得難受,打開手機後也不知道和誰說,最後點進和徐朔的聊天界面,自言自語般傾訴了半晌,簡短幾句話竟然還能把前因後果交代得清楚,多少是沾了點去不掉的職業病。

非必要情況下徐朔作息通常很規律,原本也沒指望他能立刻回。

而且譚司文性格使然,他總覺得和別人袒露自己處境和心情的行為很怪異。

況且真需要情緒價值的提供,找徐朔才是最不明智的舉動。

於是他後悔剛剛的行為,在“撤銷消息也會有提示”和“算了就這樣吧”之間猶豫。

還沒等確定個結果,徐朔的電話先一步來了。

譚司文走到走廊盡頭的角落裏,接電話時很驚訝於徐朔竟然還沒睡覺。

“在國外,才八點多。”徐朔回答後又問,“現在什麽情況了?”

“在醫院。”譚司文如實相告。

“我給徐燁打電話叫他先去。”

譚司文趕緊拒絕了。

葉青禾沒多嚴重,他完全應付得來。況且,叫徐燁來算怎麽回事。

他拒絕得果斷,徐朔也沒再堅持,詢問他的意見:“回國後要碰一面嗎?”

譚司文想了想說:“還是先算了吧,別說是見你,我都怕她不想見我了。”

畢竟以前共事多年,在交流方式上兩人如出一轍,一貫是高效明確。

譚司文是個面容和善而卻藏不住疏離感的人,腦子裏常常亂糟糟一團需要一點點去理清,內耗也自洽,想明白就好了,不會心口不一讓別人猜自己的心思。

“其實沒什麽大事,只是太突然了,明早我叫譚司悠來,她一來或許就熱鬧了,你先忙吧。”

本以為徐朔會痛快地掛下電話,誰知對方卻說:“沒事,陪你待會兒。”

沒多點感動,倒是很新奇,感覺也怪怪的。

他和徐朔也沒什麽共同的愛好和話題,以前在一塊兒說的最多都是公事。

大概他們都獨立生活太久了,已經不太習慣去和別人分享日常中能被隨時忽略的瑣事。

所以即便是通著電話,也是對話的時候少,沈默的時候多。

以前都覺得這種無意義的行為是在浪費時間,現在又忽然覺得有時間能夠浪費,本身就是種奢侈的享受。

隔日一早譚司悠來的時候尤為搞笑,她只知道葉青禾高血壓住院了,自己腦補了一堆東西出來,以為她親媽此後就要像養貓阿姨一樣,半個身體都不聽使喚,進來就抱著人哭上了。

葉青禾本來就心情不好,叫她哭得更心煩意亂,把兩個小的一口氣兒全攆出去了。

她對譚司文倒是沒說什麽,但心裏不舒服任誰都能看出來。

譚司文也不招惹她,每天看護送飯不多吱聲,勉強萬事大吉。

他還問了葉青禾要不要轉去單人病房,可能安靜些,也會休息得更好。

可小老太太有自己的想法,以前在家裏一天天沒人說話的日子已經過夠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人聊天。

出院前葉青禾就跟病房裏其他年齡相仿的老姐妹們混熟了,互相交換八卦。

這個年紀裏大部分聊得都是兒女,聽了各種版本刷新道德三觀底線的示例後,葉青禾看看自家孩子,順眼不少,出院後態度也沒那麽激烈了。

譚司文見狀試探著問,想不想見見面看一看。

葉青禾對此倒是排斥依舊:“我才不見他,別叫我見!”

他那麽好一兒子給拐跑了,還敢出現在她面前炫耀,想都別想!

既如此,譚司文也不再勸,原本對此也沒多大執念。葉青禾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也無法強求。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離開寧海後葉青禾找到了許多樂趣,他不再執著於控制兩個孩子朝她既定的目標走,因為她終於能夠掌控自己。

自駕、旅游或是打零工,能做的事非常多。

她不是職工退休,每月領到的退休金額與譚昱無法相提並論,但也足夠簡單開銷。分割後的部分財產也打到了她的賬上,子女不需要她補給,除了偶爾購置些家裏的日常消耗和吃食外,沒有她需要花銷的地方。

打零工是源於他們那輩人獨有的想法,總覺得趁著還有心力,能賺點是點。

但她也挺有趣,因為不會做面食,見早餐鋪招工就直接去了,對工資沒太大要求,學了身包包子蒸饅頭烙餡餅的手藝。

每天早出早歸,晚上譚司文回家能吃上她現蒸的包子。

日子過成這樣也算是順心,時間長了,母子兩個人坐在一塊兒,葉青禾也難免問上幾句。

無外乎對方哪裏人,做什麽工作的,性格怎麽樣之類的。

譚司文也不好實話實說,就只講是同行業的,寧海人。

葉青禾有點不滿意,問他:“那他要是寧海本地的,豈不是沒打算來錦川,你倆就這樣一直異地啊?”

“這也沒什麽吧……”

譚司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想法與別人不同,總之他和徐朔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是既定事實。況且,他們要真是整日從早到晚黏在一起搭夥過日子,才會覺得奇怪吧。

“我看這人不怎麽樣。”葉青禾搖搖頭,嫌棄之情顯露無疑。

“你還沒看到他人呢。”

“那這還用看?”葉青禾拔高音調,“本來就是異地,一天裏能給你打上一個電話不?哪有這樣談戀愛的,我看他就是不關心你!”

譚司文哭笑不得:“我也沒怎麽關心過他啊!”

“那這不更奇怪嗎?”

她“嘖”了一聲,搖搖頭:“我看啊,八成不靠譜。”

譚司文聽著笑,也不與她爭辯,心想如果徐朔都不靠譜,那這世上沒幾個靠譜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葉阿姨:不理解,也不尊重_(: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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