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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我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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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我離職了”

那是副很小的耳圈,戴上後估計能剛剛卡到耳垂邊緣,沒什麽存在感。唯一有些設計的地方就是上面嵌了三顆小鉆,在不同角度的燈光反射下熠熠生輝,不奪人視線也沒那麽單調。

光照之下倒是比待在那犄角旮旯的地方看起來要好看得多,單論審美,徐朔還是可以。

“您試戴一下?”

譚司文沒拒絕,他也覺得這副比較合心意:“好的。”

可嘴上答應,動手摘耳釘時卻不利索的很。櫃員看了半晌,估摸著是有點看不下去了,很禮貌地問:“要不我幫您戴?”

他實在不熟練,也沒再推拒,湊近櫃臺微微彎下腰,側過臉道:“麻煩了。”

櫃員的動作很快,沒幾秒鐘就戴好了一側,譚司文便轉頭朝向另外一邊,迎面撞上徐朔的目光,不自覺閃躲了一下。

像是平靜的湖面,只有從點點漣漪中才得以窺見風過的痕跡。

徐朔一手揣進大衣口袋,另一只手輕搭在櫃臺邊緣,稍微低著頭就這樣直視過來。

徐朔的眼神很有辨識度,認真、直接、很有穿透性。他似乎也知道這一點,非必要時不會強硬地盯著別人的眼睛。這樣講話時或許會顯得不禮貌,但實際上很多場合都不怎麽需要他親自開口。

當這視線落在譚司文臉上,就好像只剩了欣賞。或許是目光太過於堅定,沒有游離不定令人不適的掃視,所以在等待櫃員幫他試戴的那漫長的幾秒鐘裏,譚司文沒有感受到一點點的不安。

“可以了,您看一下。”櫃員順手從旁邊撈過來面鏡子。

譚司文第一反應是上手摸了一下,冰涼圓潤沒有任何能夠劃傷風險的觸覺令他感到舒心,隨後他才偏過臉去看鏡子。

就如預計的那般,小小的耳圈下邊緣剛巧卡住耳垂,遠處看沒有任何存在感,遇到光源後上邊的小鉆才會反射出光輝。

他轉頭看向徐朔,對方很輕地點了點頭。

隨後譚司文便對著櫃員道:“就這副吧。”

整個過程流暢得誰也沒有發現一絲問題,除了在癟嘴勉強忍笑的櫃員。

譚司文並不想與徐朔一道回去,他將今日的相遇定義為巧合,盡管沒有人會在巧合相遇的狀態下,冒著能被商場中所有人看見的風險在透明的電梯中抱著同性親吻。

對此譚司文表示,要麽徐朔瘋了,要麽就是他惡劣心起,想捉弄自己。

譚司文偏向於後者。

他覺得之後不會再有如此巧合的可能,從商場出來後徑直往路邊走,連正式的再見都不想說。

深色的羊毛圍巾遮住了他的小半張臉,碎發被冷風吹亂,露出部分光潔的額頭。

徐朔看著,竟想到了“柔軟”這個詞。

那是很不符合譚司文以往冷淡氣質的詞語,可如今徐朔又是很真切地感受到了。

或許是受此影響,看著譚司文在夜裏逐漸加快的步伐,他突然說了句:“下次見。”

果然快走的人停了下來,回頭很疑惑地看向他。

“蕪鄉東路238號。”徐朔註視著他,準確說出咖啡館的地址後還要反問句,“對吧?”

“你查我地址。”

徐朔低下頭,很淡地笑了下,隱沒進黑暗中,悄無蹤跡。

譚司文卻看得真切,話脫口而出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說法有點好笑。

仿佛不在徐朔身邊工作的幾個月裏,腦袋思考的速度都放緩了。

要想知道他的地址,連查都用不到。

“徐燁告訴你的嗎?”

反正早就離職,加上如今他對徐朔不滿,連帶著他弟弟也一樣,直呼大名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還有。”

“……徐雨桐。”

“還有。”徐朔才收斂不久的笑意隱藏不住。

他想他是真的惡劣,見到譚司文難以維持平日的體面,竟覺得如此有趣。

“程煬。”

“嗯,完全正確。”

“……”

譚司文連咬牙切齒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員背叛,無一例外。

誰能像他這樣,舉目皆敵啊。

譚司文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氣,沈默了些許,重申道:“我離職了。”

徐朔不可能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很認可地應了一聲,之後還是看著譚司文,像是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譚司文所掌握的行業內溝通技巧,百分之八十來源於徐朔,如今面對面站著,誰占上風是無需質疑的。

有某一瞬間譚司文想把話攤開到明面上,可他找不到詞語去定義除合同雇傭外的另一種關系。總不好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就這樣說我們的雇傭關系結束了,肉.體關系也結束了,以後不要再見了。

如果真能說得這麽直白倒也省了麻煩,只可惜不論心裏怎麽想,他與徐朔又恰巧都是能維持體面的人。

所以譚司文迎著他的視線,直直地回望過去,再次說道:“我離職了。”

“你的離職申請單上是我簽的字,我的記憶力還沒衰退到這種程度,需要反覆提醒。”

他看著譚司文臉上逐漸加深的困惑表情,繼續道:“我只是同意了你的離職,其他的並沒有。”

譚司文作為徐朔助理多年,練就最成功的一項職業技能是能從對方的表情、手勢,甚至寥寥幾語中頃刻理解背後的意思。

商場門口搭建的巨大聖誕樹在整點時刻突然亮起了燈,時不時刮過的冷風將圍巾的下擺吹得胡亂飛動。

譚司文站在聖誕樹前,能聽見樹上掛著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空欣賞,只覺著腦子被吵得亂七八糟的。

他想他應該是聽懂了徐朔的話,但同時又對他能說出這種話感到難以置信,也不知該做和反應。

“你在說什麽啊……”

這種事誰會面對面直言不諱說得清清楚楚,不都是任意一方想放棄,關系便自動停止嗎。

好在徐朔的忙碌行程給了譚司文喘.息的空檔,趁著他接電話的功夫,譚司文快步走到路口,招了輛出租車趕緊離開了這地方。

莫名其妙的無賴行徑,直到車子行駛出去幾公裏,譚司文仍難以相信這竟然是徐朔能做出來的事。

門店所需的材料和執照已經準備妥當,在臨近聖誕節的前兩天,入駐了線上平臺。

以前那個文青老板喜惡分明,認為外送服務的紙杯對咖啡口味影響很大,始終固執地守著傳統線下經營模式,因此來兼職的學生,對平臺接單之類的東西也不熟。

還好後來的全職服務生對此比較了解,幫了大忙。

譚司文當時想得很簡單,配合節日推出新品套餐,同時配合賬號宣發及線上平臺,想著營業額怎麽著也能漲一下。

最初兩天確實如他預料那般,不論線上線下都是一片大好的趨勢。隨即在聖誕節當日,店裏突然開始爆單。

早上機器一開,標簽紙持續不斷地往外吐。譚司文還以為機器壞了,拎著標簽紙一看,還真是實打實的訂單。

三個人站在櫃臺裏,靜默地看著機器嗡嗡運作了半晌。

隨後譚司文連猶豫都沒有,一個電話給他妹妹搖過來做幫工了。

甚至聖誕節之後還有餘熱,直到元旦左右學生放假,線上訂單才終於減量,與之相對的是門店客流量增加。

譚司悠從聖誕節被臨時抓來當流水線上的打包工人後,就一直沒從店裏逃離出去。

葉青禾在一周前突發奇想要自駕去北面,譚司悠也想去,但被他哥給留下了。

於是元旦放假的大學生成為更好的勞動力,譚司悠感覺她身上已經快被咖啡腌入味了,每天晚上做夢都在端盤子。

快遞送進門時咖啡店還沒有打烊,但除了二樓有幾位一直在趕工的學生外,一樓已經不剩幾個人了。

譚司文在清理用具,以為是網購的新杯子到了,隨意指了個地方:“放那裏就可以了,謝謝。”

可對方卻堅持道:“這個得您自己開箱驗收後簽字。”

譚司文想或許是易碎物品的簽收流程,洗過手後擡眼一看箱子,就楞住了。

應該不會有商家拿這種箱子裝餐具。

“沒送錯嗎?”

“蕪鄉東路238號,接收人是譚先生。”

譚司文這才註意到快遞員的制服也不是平時常見的。

“發貨人和發貨地址分別是哪裏?”

“從寧海發來的,發件人是樊先生。”

箱子不大,也沒多少重量,但包裝很牢固,上面還有封貼。

譚司文有些發楞,完全想不出樊景遙能給他郵寄什麽東西,帶著疑惑劃開包裝挖出來幾個看起來就十分精貴的盒子,正巧是裝飾品的大小。

事情變得不對了起來。

譚司文沒繼續往下拆,轉而同快遞人員說:“不好意思,我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沒關系的,您打就可以了,這個箱子保價費用很高,等您確認好再簽字。”

譚司文點點頭,覺得發消息都耽誤事兒,一個電話就給樊景遙撥過去了。

以前在職時,譚司文聯系他們這些高層前通常會先確認一下。有助理的聯系助理,沒助理的先發條消息,核對什麽時間方便聯系。

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反正樊景遙在忙什麽都跟他沒半點關系。

【作者有話說】

其實徐朔真的本性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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