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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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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前老板

作為視頻網站的老板而言,石嘉懿或許會對前端後端什麽引擎開發有所了解,但論及視頻內容的運營,以及如何能做到最大效益化,則有更專業的在。

明明自己發布的內容大同小異,可視頻的播放量卻上下限差距很大。譚司文研究了一陣,實在找不到規律,於是去問了徐雨桐。

初期徐雨桐還緊盯他的視頻賬號,時不時主動來找他,提五花八門的意見。近期估計是接近年底,她忙得不見人影,許久不給譚司文發消息吐槽老韓了。

他原也只是想等徐雨桐有空時能幫他分析一下,沒想對面幾乎是秒回的消息,告訴他等幾分鐘,隨後她給出了個很確信的結論。

——你露臉了。

——沒有啊,我沖咖啡都是戴口罩的。

——……露臉不是真的露臉,要的就是那麽個氛圍。

譚司文沒懂,虛心請教。

——有些時候呢,相比於把整張臉露出來,半遮半掩的才更有看頭啊!

譚司文對視頻拍攝的經驗並不多,或許可以稱作還沒開竅。角度、構圖、畫面感大多都是隨緣,將手機往遠處一放,能夠錄到咖啡的制作過程即可,壓根沒考慮過本人入不入鏡的問題。

從觀看者的角度,做咖啡的人總是穿著簡單的休閑裝,純黑色的圍裙加持下,露出的皮膚更是晃眼的蒼白。帶著口罩看不清五官,視覺上更集中於清瘦挺拔的體態和氣質。偶有他側頭同別人講話的片段保留,連語氣都是舒緩平穩的,觀感極佳。

從自己的角度,譚司文想到了石嘉懿的話,他也預判不了同樣的視頻究竟會因為哪個不經意的細節而得到超高流量。

——譚助,人要學會合理利用自身的優勢。

——比如?

——比如可以適當地露下臉。

譚司文面對著電腦,一手撐著頭,感到疲憊,過了會兒回覆道:算了吧還是。

十二月份時店裏的生意相比於上月有明顯的增長,上傳的視頻和徐雨桐幫忙運營的賬號起了很大作用,陸續出現很多顧客是專門過來打卡的。

另外一個讓譚司文很有實感的事則是譚司悠表示,她寢室的同學刷同城推送也刷到了他們店的內容。

生意大好的趨勢下,譚司文又招聘了一名全職員工,才終於得出閑來和譚司悠一起出門選禮物,葉青禾的生日要到了。

等出了門,譚司文才知道這小丫頭還額外給自己規劃了其他行程,叫他去陪著打耳釘。

譚司文不太了解這東西,問:“要去哪裏打?醫院嗎?”

“就打個很普通的耳釘,用不著去醫院。你跟著我走就行了,別擔心啊哥!”

地方一到,譚司文望著那狹窄的門臉,把正在上臺階的譚司悠給扯回來:“你確定這兒能行?”

“行!”譚司悠十分肯定,“是很專業打耳洞的地方,我同學都是在這兒打的,同城也有很多推薦,開了很多年了。”

進門時裏面正巧有顧客,譚司文在一旁看了全程,發現過程要比他想象的簡單許多。店面內衛生環境合格,師傅也很熟練,顧客的緊張情緒剛一上來,耳朵已經穿好了。

由於過程實在過於快速,等上一波顧客走出去輪到譚司悠時,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畢竟是親兄妹,譚司文一看她站在那兒不動的樣子就明白怎麽回事:“不是你要來的嗎,這會兒才知道害怕了?”

“我不是害怕!”譚司悠試圖狡辯,“是在做心理準備而已。”

穿耳洞的是個中年女性,人很和氣。店裏現在沒有旁人,她也沒催促,只是笑著轉頭看向譚司文道:“那要不你先來?”

“我?”譚司文驚訝,“不,我是陪她來的。”

“那好吧,有點可惜,你的耳垂長得好,戴耳飾會很好看。”

她隨口一說,譚司悠卻聽進去了,攛掇她哥:“哥,要不,你也打一個?”

“我打耳洞做什麽?”

“好看啊!”她兩只手拖住譚司文的下半張臉,左右轉動著欣賞道,“我哥這麽帥氣,戴耳飾一定很好看!”

譚司文哭笑不得揮開她的胳膊:“什麽跟什麽啊!”

偏師傅也在一旁幫腔,聽不出是真心的還是單純為了多攬單生意。

“你耳朵的位置長得很合適,耳垂形狀也好,厚度適中,穿孔後註意消毒恢覆得也會快。臉型戴耳飾也會很相稱,真心建議你穿耳洞。哦對,你是容易留疤痕的皮膚嗎?”

“容易發紅或者留痕跡,但傷口倒不怎麽留疤。”

“那更合適了。”

譚司悠扯過他哥,將人按在椅子上:“穿一個吧我的親哥,你就當為了我做個示範。”

“我欠你的吧譚司悠?”

老遠的路陪著她過來就算了,竟然還得把耳朵貢獻出去。

“試試吧哥,人生嘛總要嘗試些出人意料的事,才能帶來新鮮感,讓你覺得這世界有趣啊!”

亂七八糟的言論,越聽竟還越覺得有點道理。

譚司文覺得自己這近三十年始終按部就班地生活,偶然嘗試過脫離正軌,譬如接下那家咖啡店後,竟覺得也不錯。

所以他想了想,很突然地決定道:“打吧!”

語氣甚至很決絕。

穿耳洞的師傅是老手藝人了,幾十年間看過不知道多少只耳朵。原本譚司文還以為合適不合適之類的話也就是個說辭,誰知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他是那種很聽醫囑的人,穿了耳洞後每日清理和消毒都嚴格按照指導進行,全程沒出現過任何不適。

和他同一時間穿了耳洞的譚司悠出現了紅腫發痛的現象,問過之後發現,她消毒不認真,也難怪是這麽個結果。

譚司文對耳朵上新出現的東西並不適應,洗臉、睡覺日常中平常的舉動偶爾也會扯到它。有一回用手背蹭脖頸時還被耳針刮了一道,所幸耳釘的尾端並不鋒利,只在手上留下條紅痕。

再經歷了各種情況下反覆多次的被紮和被刮之後,譚司文想要不幹脆換個小一點的耳圈算了,況且穿孔時的耳釘也該換了。

於是某天傍晚趕在店裏人少的時段,譚司文穿好衣服跑去市裏的商場,打算給自己和譚司悠挑兩幅耳圈。

十二月下旬,太陽一旦沒入雲層,整個城市的溫度驟降。

譚司文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臨走時覺著脖子涼颼颼的,又折回去圍了條深色的羊毛圍巾。

還未到晚高峰的工作日裏,商場內客流並不多。

譚司文進門後沒走幾步就看見賣飾品的櫃臺,摘圍巾時又不小心劃到了耳針,令他倍感郁悶。

櫃臺的工作人員很有服務意識,見他耳朵上帶了耳飾,便問:“選您用的嗎?”

“嗯。”譚司文點頭,“想挑兩款耳圈,我和我妹妹兩個人的。”

“那要不先看妹妹的?”

“可以。”

“妹妹平時喜歡戴什麽風格的首飾呢?”

譚司文回想了下,道:“她應該喜歡誇張一點或是比較獵奇的,不喜歡普通無趣的。”

給譚司悠選東西,既好決定又不好決定。她的風格喜好很明確,但想精準定位卻有點難度。

“這個怎麽樣?”櫃員指著某一款耳圈,詢問購買者的意見。

“AB款的樣式能稍微特別點,圈口不大不小,很日常也很有設計感。”

就這樣放在臺面上,譚司文看著還算滿意。

“不好意思,您能幫忙試戴一下看看嗎?”

雖然他現在穿了耳洞,但還是看女性櫃員試戴才好看出效果。

“可以的,沒問題。”

對方很熱心,擡手開始摘自己的耳飾。

譚司文不好直接盯著對方,便側過頭等待。他的視線發散,隨意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那方向站著個人,定在那兒始終不動。

譚司文的目光便不由往上擡了擡,忽地一楞。

這人他是見過,稍微頓了頓才想起是在宜河的酒會上,給他提供了些信息的那位,偏巧對方的名字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他似乎站在那裏很久了,直到與譚司文對上視線,才終於笑著走過來打招呼:“我剛剛一直在想究竟是不是你,猶豫了半天沒敢過來。”

“我給你發過幾次消息,但你似乎總是很忙。”

譚司文這會兒才終於想起他的名字,佟竟宇。

並非是看到這個人才記起的名字,而是他想起來宜河下著雪那個晚上,被徐朔揣進口袋的名片,以及對方提著長柄傘在夜裏緩步行走的背影。

“你也是來錦川出差的嗎?”佟竟宇似乎並不在意譚司文的沈默,仍舊拋下話題,“吃過晚飯了沒有,一起吧?”

他看向譚司文的眼神很直接,雖然人很客氣,語調也很溫和,可配合著這樣的話術,是個成年人都能察覺到是什麽意思。包括旁邊不明所以的旁人。

譚司文轉頭看了眼櫃員,有點尷尬。

他看人的本事雖然不及徐朔,但直覺上也能感知到這人會難纏得很。所以他沒講實話,只說:“我和老板一起來的,待會兒得去找他。”

“這樣啊。”佟竟宇的語氣中夾雜著可惜,很快又道,“你們老板會不會太剝削了,晚飯也不許員工吃嗎?”

“你這是在挑首飾,左右我現在也無事可做,陪你一起挑吧?”

“不用的,我已經挑得差不多,要離開了。”

“你要去哪兒,我開了朋友的車過來,順路送你。”

“我……”

譚司文被他堵得不敢立刻回覆,正想著有沒有什麽毫無破綻的拒絕理由,就聽到身後不遠處低沈地一聲:“譚司文。”

他對這個聲音過於熟悉,甚至都在懷疑是幻聽。可見到佟竟宇的表情後,又十分確信,在偌大的錦川,近兩百餘家購物中心的其中一家裏,真的能恰巧遇到他那神出鬼沒、一定要準時吃晚飯的前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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