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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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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沒回頭

譚司文在正式提交辭職前,再次和徐朔認真的溝通和確定了一下。

畢竟此前已經討論過,徐朔也沒有多餘的反應。

接近收尾的工作譚司文會在離職前做完,其他跟進中的工作已經逐步開始帶著程煬一同去做,做好交接準備。

到這一刻,才終於有種一切都要結束的實感。

譚司文自己不知道,和人資溝通之後其他部門都炸開了鍋。上午說了這件事,不到中午就已經有很多人來問了。

什麽樣的反應都有,譚司文竟然還覺得蠻有意思。徐雨桐是直接殺到辦公室的,見到人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往辦公桌前一站,逼得譚司文先開口道:“你來我這兒站崗的?”

被問的人“嗤”地一聲,臉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

“堅強點,程煬都沒哭。”

“他那是在硬撐,我才從他辦公室裏出來。”徐雨桐嘆了口氣,一點也不客氣地拉了把椅子就坐下,“真要離職啊譚助,徐總就這麽把你放了?”

“離職通知提交一個月後沒人能幹涉員工離開,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

“但是,徐總就沒說點別的挽留一下嗎?”

“算是留了吧,但我情況特殊,非走不可了。”

徐雨桐算是徹底死心,兩條胳膊一伸趴在大辦公桌上,悶著聲音道:“哎,你知道一般人很難遇到做朋友的同事的,我有點舍不得你啊……”

“我只是辭職,又不是死了,隨時都可以聯系。”

“你說的啊!”徐雨桐剛從桌上支棱起來,“那我要是什麽時候給你吐槽或者發消息,你不能裝沒看到,更不能給我拉黑!”

“嗯。”

譚司文淡淡應著,目光還是落到電腦顯示屏上,一刻不停。像是敷衍,但句句有回應。

徐雨桐也不是閑人一個,來樓上短暫地騷擾了一下譚司文,確認了消息後傷春悲秋了一番,也下樓去忙自己的事了。

譚司文手頭的東西多,離職前竟顯得比平日裏要慌亂些許。

更主要的是徐朔該怎樣還是怎樣,涉及到需要保密的工作內容還是照舊同譚司文講,毫不懷疑對方的職業道德。只不過新的工作內容,會分割好暫時移交給其他人了。

此外,好像再沒有什麽不同。

若非要細說的話,兩個人除工作時間外似乎都在有意無意避免單獨相處。

沒人主動提及,就默契地以這種方式將一段關系進行緩慢地切割。

沒有跌宕起伏和大起大落,就像和路上偶然並行的人在某個轉角分開各奔東西一樣。

他們本來就有各自的路要走,恰巧同行了一段而已。至於共同見過的路上的種種,盡可以留給獨自在路上的人慢慢回憶。

無論公司還是家裏都在接受改變後朝向正軌越來越好。

譚司悠進入高考沖刺倒計時,葉青禾什麽都顧不得了,連坐在沙發上發呆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每天刷著短視頻學習營養搭配,想盡辦法讓這個高三的珍稀物種吃好喝好。

譚司文借了他妹妹的光,每日出門前、回家後都有熱乎的餐食等著。

都是一樣的忙,但葉青禾肉眼可見的狀態好起來。

就算不說,看也看得明顯。即便是閑著沒事刷著手機,也會對獲取到的信息表現出好奇或是向往。甚至還會主動提出過段時間的出行要不要去某個地方,興致盎然。人一旦對事物表現出興趣,就表示生活沒有那麽糟糕。

日子在緊張與忙碌中滾動著前進,有人在這其中變換了人生軌跡,而對於一座城市而言,不過是漫長反覆中平平無奇的一個月。

五月份寧海的溫度適宜,氣溫起伏不大,陰雨天氣少見,每日照常上下班的打工人怨氣都消散了不少。

譚司文開始往家裏搬東西,逐步清空他的辦公室。

他是個很能沈得住氣的人,就連搬家都一樣,每日計劃著往回拿一點,到最後一天徹底搬空。

在長青工作快五年,在這間辦公室待了也快五年,有時候仔細想想,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似乎都要比在西北街那間小房子還要長。

他的東西歸置得井井有條,分門別類放在固定的位置,打眼一看辦公室裏像是沒什麽,真正清理時才發現東西並不少。

西南的事緊急得很,徐朔也忙得不可開交,除了月初和譚司文去了趟夏安外,之後又帶著程煬出了兩趟門。

還沒太完全適應這個工作密度的程助已經快要累倒,徐朔卻無論多忙都能保持同樣的狀態,令人不得不感嘆他驚人的體力和精力。

等兩個人回來時,譚司文的辦公室已經清掉一大半了。

程煬站在走廊拐角處,一眼就能通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譚司文坐在近乎空曠的辦公室裏,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他十分想不管不顧沖進去抱著譚助哭上一場,但老板就站在身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譚助這麽好的人,即使只與他共事了兩年的時間,也仍舊會舍不得,到現在也很難接受他將要離開這件事。他老板與譚助朝夕相處配合默契共事了這麽多年,不曉得會不與他有同樣的想法。

程煬擡頭看了眼站在前面的徐朔。

他站在幾步遠外的距離,照舊穿著很正式的襯衫和西褲。即便看到個背影,都會有種壓迫感。

他肅穆強勢的氣質太過出眾,再淺淡的顏色穿在他身上都顯露不出絲毫的柔和。

長長地一條走廊就這兩間辦公室,以往每次路過都能隔著窗看見裏面的譚司文,要不了多久,這條路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走廊另一側是整排的窗戶,從這個位置向下望,能看見長青園區內大部分的景象。

初夏的月份,公司的保潔阿姨會在每日陽光正好的將走廊內的窗戶打開通風。偶爾一陣輕風貫入,都能聞到空氣中溫暖的味道。

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人的腳邊,徐朔立在明亮溫暖的走廊內,冷冽依舊。

程煬打算下班時再來找譚司文,於是和徐朔打過招呼後轉身走到走廊另一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譚司文專註地盯著電腦,聽到門口的動靜才擡起頭來。

徐朔進來後四下裏看了一遍。

這間辦公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譚司文雖然不像程煬一樣將辦公桌徹底當成家,堆得全是亂七八糟的私人物品,但這裏原來也是隨處可見他的東西。

至於現在,連窗邊放著的那盆徐雨桐送來的含羞草都已經挪走了。

除了靠墻的書架和多寶閣上放著各種紙質文件、文書還有獎狀獎杯,明面上都已經看不到什麽了。他應該是已經將各類文件處理好,該移交的移交,該留存的留存,剩餘的就在他辦公桌邊的那個大箱子裏,全是粉碎過後的紙質垃圾。

徐朔往裏走了幾步,問道:“離職是在哪天?”

“我寫的六號。”

長青還算是比較人道的企業,表露了離職意向後,公司也不會強壓著不放人。

申請提交過後公司最多可以留人一個月,譚司文手裏的東西不少,再加上不大放心程煬,將日子卡在最後一天,沒有提前走。

徐朔點點頭,表示明白。隔了幾秒竟然問了曾經問過的:“決定好去哪裏了嗎?”

“還沒。”

他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按譚司悠的想法,估計多半會去北方的學校,但在最終成績出來之前,誰也不好說。

靜默暈染在辦公室內,他們兩個都不擅長調節氛圍,就這樣默契地沈默不語著。

譚司文視線落回到桌面的鍵盤上,也跟著走了神。

良久之後,徐朔忽然道:“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譚司文楞了楞,想了很久他是在指哪方面。

看得出他的想法,徐朔又補了句:“不管什麽,只要你提。”

譚司文很少見徐朔這樣的眼神。

他的目光與他本人相似,帶著冷硬到近乎能貫穿的銳利,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背後的深意,在這樣的視線下都無處遁形。

可其實徐朔不常將視線落在別人身上,他總是輕垂著眼,並不留意周邊發生的、所有無關緊要的事。

於是這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柔軟的目光落進自己眼裏,說沒有任何觸動是不可能的。

譚司文在對視中緩緩垂下眼睫,輕輕搖了搖頭,隨後說:“謝謝。”

“嗯。”

徐朔沒再說任何話,應下聲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一直到離職當日,譚司文都沒再見到徐朔。

並非刻意躲避,而是徐朔家中有事。

最後幾天裏有很多同事專門發了消息來送祝福,熟悉一點也有專門跑到辦公室送小禮物的。

都不是太貴重的,很多都是小物或是吃的。收起來是沒什麽負擔,但喝起來就有了,因為光是咖啡和奶茶就收到了四杯。最後只好分給了頂樓的其他人員,慨他人之慷了。

小跟班團隊加編外人員徐雨桐執意要請客吃飯為他送行,前幾次提起譚司文都拒絕了,可他們幾個依舊勸說。大家都是好意,這情況下總不好再三拂了別人的心意,最後便也答應了。

長青這樣大體量的公司,每月有員工離職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大家對譚司文總歸是有別樣的情緒。

他們老板是個與和善二字沾不上邊的人,很多時候都是多虧了譚司文幫忙。程煬和小跟班團隊自不必多說,連徐雨桐和其他幾個部門也是一樣受到過不少照顧。且譚司文做事又很有原則,分寸總是拿捏得很好。

他這樣一離開,難免會令這幾個人感覺到心裏空落落的。

地點還是定的元旦聚餐的那家,不過這次沒有人能好心情地抱著麥唱到最後,只坐在飯桌上唉聲嘆氣,最後幹脆開起了吐槽大會。在寧海六月份初夏的夜晚,做了個很平常的道別。

譚司文心緒覆雜,走出餐廳離開時也沒有註意到遠處街角邊停了輛添越。

夜色將車身包裹進黑暗,但他太熟悉那輛車,只要轉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

可他沒有。

【作者有話說】

沒事噠沒事噠~我們譚助一切都會更好噠~讓徐總自己忙會兒吧~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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