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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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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決心

本來出發前都已經做好了應對臺風的準備,結果回來到現在一路兵荒馬亂,再加上臺風路徑改變,這才搞得這樣猝不及防。

好在寧海並未處在臺風路徑中心,是要受到很大影響,但也比最糟糕的情況好些。

他坐在沙發上給譚司悠打過電話,囑咐了幾句之後轉去了衣帽間。

上次借住時拆開的那件新睡衣沒來得及帶走,阿姨應該是以為徐朔穿過,打理好後給掛進了衣櫃,與徐朔的睡衣挨著。

這套房子譚司文至今已經來過不知道多少次,熟門熟路到關著燈都能準確找到地方。

他抱著衣服走進一樓客房,旋開淋雨,站在水流底下發呆。

好半天他才覺得脖頸上有什麽東西,擡手一摸,發現是早上貼的創口貼。

這東西沾了水已經沒有任何粘性,手指一碰就掉了下來。

淋浴間裏水汽蒸騰,水霧很快侵襲了透明玻璃。

譚司文一個人站在角落裏,像是被單獨隔離出來一樣。

他深刻意識到自己性格中的劣性,卻又無可避免,也不願更改。總是不自覺地陷入糾結且寡斷的境地,像是置身事外卻又容易被人牽著走。

時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面對徐朔了。

水流沖刷過身體後沿著地磚蜿蜒流入下水口,譚司文捏了捏手裏浸濕的小小創口貼。

本來也沒想過長久,既已走到如今的局面,剩下的就一切從心吧,不論是什麽樣的結果,他都一並接受。

譚司文在醫院待了近乎一整天,剛剛給譚司悠打電話時就發現一堆人給他發消息,於是洗漱完後他握著手機坐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一個接一個的回。

這裏面屬程煬和徐雨桐的消息是最多的,倆人發消息的風格大同小異,有正事兒也有對他身體的不適表示關心。

直到手機電量告急,譚司文才起身朝二樓看了一眼。

按他對徐朔的了解,這個時間,他老板多半還蹲在書房裏,怕是不太好去取充電器。

誰知他剛這樣想,書房裏的人像是有感應一般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客廳只亮了盞落地燈,二樓則是一片漆黑。

書房中的明亮透過縫隙灑在地板上,兩個人一上一下,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相望。

徐朔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離開了幾秒鐘,隨後關上書房的燈和門,帶著東西下來了。

充電器放在手裏時,譚司文因他意料外的細心而楞了幾秒鐘,隨後將充電器插到沙發邊的插座上,就勢盤腿而坐,繼續回覆消息。

徐朔帶著電腦下來的,並沒有離開,坐在譚司文背後不遠的沙發一角。

借著落地燈並不明亮的燈光,兩個人沈默地處理著各自的工作,互不幹擾。

也不知過了多久,譚司文隱隱感到有些涼意,扯過沙發邊上的薄毯罩在身上,繼續盯著手機窄小的屏幕,看著今天其他部門發過來的文件。

室外的狂風驟雨沒有停下的趨勢,譚司文擡頭,盡管在室內的光照下因反光而看得不大清晰,但仍能從時不時被敲打得劈啪作響的聲音中窺見出外面的景象,也能看到玻璃窗上映出的兩個人影。

他裹著毯子坐著,瞧見後面沙發上的徐朔往窗戶這邊看了眼,隨後放下電腦起身走了過來。

譚司文擡頭,可對方背著光,有些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能見到他朝自己伸了手。

溫熱的掌心觸碰到額頭上,坐著的人似乎沒反應過來,十分乖順,又有些呆怔地睜著眼一眨不眨地望著身前的人。

手上沒試探出溫度有什麽異常,徐朔又換了位置去摸譚司文的脖子。

指尖尚且才觸及到溫熱的皮膚,身體的靈敏比腦子更先反應過來。譚司文本能地縮了一下,半張臉埋在對方的手心裏。

“癢……”

尾音還有一半在嘴裏,譚司文忽然意識到當下的氛圍並不適合說這個字。

果不其然,徐朔很輕微地皺了下眉。

譚司文立刻轉開了眼,像是回避。

可沒過多久,他周身的緊繃感驀地消失了,再次擡起眼回望過來。

徐朔對他這個眼神十分熟悉,頃刻間便俯身蹲下,用手卡在譚司文下巴上,仔細地盯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麽。

他的邀請總是這樣不大明顯,直視著的眼睛並不堅定,隱忍著期待著,稍有不註意就會忽略過去。

可那微弱的試探信號,也能完全被徐朔捕捉到。

徐朔將他這個人看得分明,他們之間的偏離始於譚司文這一眼。

他伸出手,用並不平滑的指腹反覆摩挲在譚司文下.唇邊緣。並不溫情,帶著些將要爆發的克制。

唇邊在略微暴力的對待下變得有些刺痛,動作一停,就感覺周圍一片火燎般的麻癢,不知不覺就蔓延到身上。

“你要是不舒服,就別在這時候招我。”

徐朔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相較之下,他的視線直白且更有侵略性得多。

就在徐朔將要放手時,譚司文忽然低頭,張開嘴在他指尖上淺淺咬了一下。

柔軟而溫熱的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徐朔只停頓了不足一秒,下一刻就將譚司文整個人從地毯上拎起推坐到身後的沙發上。

動作間從衣擺處露出的皮膚接觸到沙發冰冷的皮面,涼得譚司文縮了下腰。

徐朔註意到那點細微的反應,伸出手探進衣擺。

熾熱的掌心隔絕了冰涼的溫度,譚司文深深吸了口氣,卻擋不住從接觸的地方逐漸泛起的顫栗。

“你的皮膚很敏.感,第一次我就發現了。”

這樣的話用一種毫無感情的陳述語氣說出來,令譚司文感到有點無地自容,選擇側過臉不聽不看。

奈何徐朔卻仍像是在印證自己所言一般,由下至上,細細密密撫過每一寸時,他的幅度就會逐漸變大,終是在被碰觸過某一處後猛地擡手攥緊對方手腕。

微弱的光源被徐朔遮擋了大半,兩個人挨得極近,呼吸聲淺淺交纏著。

徐朔沒有收手的意思:“我想我給你考慮的時間夠久了。”

他並非執著於強制與脅迫,若非那時譚司文給足了信號,他也未曾想過要對身邊的人做些什麽。

第二次是試探,第三次順勢而為。

他能看出譚司文兀自掙紮著,總是回避又閃躲。但無論對方在糾結些什麽,徐朔認為自己也已給足止損的時間了。

“不是……”譚司文開口,“你這樣,我太癢了。”

徐朔扯著嘴角微不可查地笑了笑,有些意外:“還挑剔起來了。”

腕上的手逐漸放開,但徐朔還未等動作,那雙手便緩緩搭到自己肩上。

是個十足的邀請姿勢。

考慮的時間的確夠久,糾結了兩個月有餘,在不知多少次的回避與不安後,譚司文此刻長出一口氣。

他想他應該可以下定決心了,不去考慮太過久遠又無法控制的事情後,他就終於能夠坦然地面對徐朔,直視自己。

肩上的手逐漸落到頸後,譚司文借力擡起上半身,在徐朔唇邊極輕地蹭了蹭,動作生澀。

窗外一陣風聲呼嘯而過,裹挾著除了樹葉外的不知什麽東西撞在玻璃窗上,譚司文隨著突如其來的聲響眨了下眼。

狂風驟雨的夜晚,在昏暗溫暖空間中的兩個人無聲無息地親吻著。

醒來依舊是靠著那催命般不停歇的鬧鈴,譚司文擁著被子坐起身,瞇著眼朝外頭看眼。

雲層倒是不如前一日那樣低,雨停了又下,來來回回不知道第幾次了。花費了許多心思布置的小區綠化,在這一晚上被毀了大半,遍地是折斷的植物殘片和不知從哪兒卷來的不知名物品,連樹都倒了幾根。

譚司文只昨日一天不在,卻耽誤了不少工作,怕是一整天都要在視頻會議中度過。

他洗漱後走出客臥,恰巧見徐朔穿著運動服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握了瓶水,該是早起剛在室內運動完。

很多時候譚司文都覺得徐朔這人挺可怕的,可怕就可怕在他好像沒把自己當人。

“我想借一下電腦。”譚司文往前走了幾步,想了想又補充道,“可能要用一整天。”

徐朔回過頭看他,片刻後指了指樓上:“書房的臺式可以用,沒密碼。”

譚司文點點頭,轉身踏上樓梯朝樓上去,在進到書房前卻發現徐朔還站在那兒,也不知道窗外亂七八糟的景象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徐總。”

樓下的人回望過來,稍微仰著頭,用眼神示意他有事就說。

“你上午十點和下午兩點鐘都有會議。”

說完他沒待徐朔有反應便立刻走進書房,並迅速關上了門,一邊朝辦公桌前走,一邊忍不住激動地想,你也別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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