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臺風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章 臺風
譚司文夜裏就察覺到不太舒服，閉著眼睛昏睡著硬是扛到了早上。
到了日常起床的時間，他勉強撐著爬了起來，洗漱過後還換好了衣服，突然胃裏一陣抽痛，急忙跑到洗手間卻幹嘔不出什麽東西。
等那陣不適過去之後，他人已經變得十分虛弱，強撐著又倒回到床上。
原本他還想和程煬說一聲，讓對方幫忙和提個請假申請，但奈何腦子裏是這樣想的，身體卻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
可這樣窩著大抵有愈加嚴重的趨勢，甚至能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在逐步攀高。
迷迷糊糊間已經忽視了時間的流逝，等譚司文睜開眼看了眼手機，才發已經九點多了。
他掀開被子起身，勉強控制住因寒冷而產生的顫栗感，下樓打車去了醫院。
見到程煬時譚司文正一面輸著液，一面盯著遠處來來回回忙碌著的人群發呆。
他仍舊提不起精神，原本想推拒一番，先讓對方回去。
可他實在不舒服，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道：“我想睡會兒，你幫我看一下吊水，一會兒叫醒我就好，謝謝。”
他甚至連程煬的回答都沒聽到，閉上眼睛立刻就睡了過去，也沒註意到跟在後邊的徐朔。
輸液區人聲嘈雜，徐朔站在一旁註視了一會兒急匆匆來往的人群，最後還是叫程煬打了個電話，將譚司文挪進了病房。
四張床鋪，尚有兩張空餘。
公立醫院病房向來緊張，像譚司文這種著涼引起腸胃不適發燒的，一般都不會給辦理住院，去獨立病房也尚且有點誇張，多少是有些為難幫忙辦事的人。
程煬盡心盡力，將譚司文安頓好後又跑出去買了一兜子吃的東西。
但他大概是沒什麽照顧病人的經驗，一兜子裏大半都是常溫的速食，尚且不提什麽營養不營業，但凡對吃食有點要求的人都覺得難以下咽。
他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擡頭看了眼老板，後者穿了身板正又昂貴的長外套倚靠在窗臺上，兩只手揣進褲子的口袋裏，視線落在病床上。那兩條顯眼的大長腿，沒有絲毫要邁起來的意思。
猶豫幾番，程煬開口道：“徐……”
“你先回去吧。”
“啊？”
程煬聽懂了，但又好像沒理解。
“可是譚助怎麽辦？”
“我找人來，你先回公司。”
程煬不想走，但又沒法對著老板反駁。心裏冒出些許疑問，想他老板究竟什麽時候轉的性，竟然變得這麽熱心腸了？
不過仔細想來，他老板對譚助的態度一向是要比對他們和善得多，畢竟譚助人往那兒一站，都會是令他們安心的存在。
程煬臨走時仍有些不放心，做了幾回思想鬥爭，臨走前還是主動開口同老板講了句話：“那徐總，我先回公司了，要是有事您叫我過來就行。”
徐朔看向他，輕點了下頭，沒再講話。
窗外天氣有些陰沈，雲層低得像是隨時都要墜下來一般，令人心情不免煩躁。
淺藍色的窗簾被突然湧入的冷風卷起，朝床上躺著的人翻飛著，在即將要接觸到那人時，徐朔轉身利落地關上了窗戶，便瞬間冷靜下來，柔順地重新垂落到一旁。
病房裏有些安靜，另外兩床的病人上了年紀，這會兒正在休息，一墻之隔的走廊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倒是接連不斷，像是兩個世界。
徐朔的視線再次落回到譚司文身上。
他尚且還穿著正裝，多半早起時還打算來公司的。
只是經過這幾個小時，白色的襯衫上已布滿褶皺，不覆以前板正的模樣。
脖子上的創口貼被換成了常見的長條形創口貼，貼在衣領下面，倒是不怎麽惹眼，就連程煬也沒註意到。
徐朔看著，意識到之前大概是把人欺負得過了頭，加之錦川與寧海兩地這幾日溫差又有些大，各種要素齊全，這才把人弄成這樣。
躺在床上的人，自然不知道身後站著的人在盯著他想什麽，仍舊無知無覺平穩地睡著。
他睡得並不安穩，直到聽見耳邊一聲輕響，才迷迷蒙蒙睜開眼。
“譚先生，我吵醒你啦？”
譚司文一睜眼，發現竟然是徐朔家裏的阿姨，更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阿姨與他見過的次數不少，再加之譚司文是個與誰都和善的性格，阿姨與他也挺熟絡，沒回見到都會說上幾句話。
這會兒見他是真有些發懵，就解釋道：“徐先生說你生病了，叫我煮點東西送過來給你吃。”
“徐總？”
“是啊！”劉阿姨點點頭，順手將床頭櫃上的飯盒拆開。
她將床尾的小桌板推到譚司文身前，隨後將一碗碗的菜擺了上去，說道：“譚先生，我家裏今天有點事，得早點回去，一會兒你慢慢吃，吃完東西放在這兒就行，晚上我再來，就一起收走了。”
“不用、不用來了，我晚上應該可以回家了，不用麻煩你再跑一趟。”
“哎呀，徐先生都讓司機接送我的，一點都不麻煩。”
譚司文還未等想到其他拒絕的理由，眼神隨意往桌板上一掃，有些驚訝：“這是不是太多了？”
別說他這當下胃口並不怎麽樣，就算是身體健康，也吃不下這麽多東西。
“不多不多。”劉阿姨解釋道，“徐總也沒吃呢！”
譚司文一頓，有些沒理解，仰起的臉上全是疑問。
劉阿姨也有點被譚司文這會兒懵懵的樣子逗笑了，反問道：“徐先生這不在這兒呢嗎？”
譚司文這才順著對方的視線，回過頭往窗邊瞥了一眼。
靠坐在窗臺邊的人也不知道在那兒待了多久，楞是連聲兒也沒出，這會兒見譚司文轉過頭，他才動了下眼，像是勉強賞個光看他一樣。
劉阿姨是真有事，將東西放好之後走得甚至有些急。
譚司文一只手還吊著水，輕輕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握著勺子，盯著滿桌的東西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他看向窗邊的人，猶豫著又有點張不開嘴。
好在徐朔也沒難為他，幹脆地繞過床尾直接坐在譚司文對面。
方寸大小的桌板，兩人低個頭都差不多能撞到的距離，譚司文一瞬間便感覺到壓力十足，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扭保溫盒的蓋子。
他那貼了膠帶尚在吊水的手太過顯眼，徐朔瞥見後便幹脆伸手過去替他將蓋子打開。
米粥不是滾熱的溫度，剛好入口，咽下去的一刻譚司文感覺從早上起就叫囂著抗議的胃終於得到了撫慰。
待恢覆了些氣力，譚司文才忽然想起來問：“程煬呢？”
“叫他先回公司了。”
譚司文點點頭：“我感覺沒什麽事了，吊完水兒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徐朔卻直接忽略了他言外之意的驅趕，道：“我送你。”
譚司文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勺子的邊緣，半晌才解釋道：“我是昨天夜裏睡覺著涼了，和你沒關系。”
可徐朔只是淺應了一聲，完全沒有其他反應。
譚司文心下無奈，卻也別無他法。
原本以為徐朔在這兒，他一會兒多半是睡不著了， 沒成想吃過飯才倒下沒多久，困意便洶湧襲來。
再次睜開眼時譚司文被天花板的頂燈刺了一下，然後才看到一旁正在叫他的徐朔。
手背上的吊針已經摘掉，譚司文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這才註意到窗外已是一片暗色。
“幾點了？”
徐朔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掀開被子，拉著他的腿垂到床邊。
“我們先回去，今天晚上有臺風。”
譚司文的瞌睡幾乎立刻就醒了，趕緊穿上鞋跟著徐朔走。
早在出差前就預計臺風要經過寧海，只是這幾日忙得顧不上，也沒註意到臺風改了路徑。
等抱著保溫包坐進車裏時他才來記得看眼手機，竟只是下午四點多。
天已經黑得不成樣子，完全可以預見是怎樣一番狂風驟雨即將前來。
開離醫院沒幾分鐘，碩大的雨滴就接連砸了下來。
原本的打算是將譚司文送回家，徐朔再返程回自己家。
結果還沒到半程，驟雨頃刻而至，即便是在車內，也能感受到外面爆發的嘈雜聲。
擋風玻璃被水流覆蓋，前前後後的車輛能見度都明顯變低，鳴笛聲此起彼伏。
天氣不好，車輛走走停停，半天也走不出多遠。
眼見著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於是在下一個路口，徐朔打了轉向燈改變了方向。
駛往城西方向的車果然少了許多，拐過兩條街口後便逃離了擁堵大軍，終於能流暢地往前移動了。
這一整天譚司文都有些恍惚，這會兒才看出來路線不對，懵懵地問了句：“去哪兒？”
“我家。”
外面如此景象，盡管譚司文有些糾結，卻也別無他法。
徐朔在城西的房子離醫院路程不近，但好在路面並不擁堵，倒也沒比平時多用多些時間。
城西的這套房子譚司文常來，每次站到客廳總是忍不住透過中間那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然而面對眼下的這種天氣，大落地窗帶來的就是無盡的恐懼。
疾風驟雨毫無規律卻又急促地敲打在玻璃上，時不時能見到折斷的小樹枝被狂風卷起，隨後了無蹤影。
譚司文站在沙發後，忍不住道：“你這窗戶，真的安全嗎？”
徐朔回頭看著他，沒說話，仿佛是在用臉罵人。
“和人事還有行政再確定一下，特殊天氣情況下開始居家辦公。”
“好。”譚司文應下。
臨海城市大小臺風都是常有的，長青也不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譚司文也有處理經驗。很快就跟兩個部門確認好，今日下班時間不算考勤，等雨停了即便立刻回家也不會算曠工。
“我可以借一下手機充電器嗎？”
來得太過匆忙，譚司文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提著阿姨還沒來得及取走的保溫包。
“二樓書房。”
“哦。”
“房子布局應該不用我介紹了，衣帽間有新的衣服，你自己挑合適的換。”
說完徐朔便轉身上了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譚司文夜裏就察覺到不太舒服，閉著眼睛昏睡著硬是扛到了早上。
到了日常起床的時間，他勉強撐著爬了起來，洗漱過後還換好了衣服，突然胃裏一陣抽痛，急忙跑到洗手間卻幹嘔不出什麽東西。
等那陣不適過去之後，他人已經變得十分虛弱，強撐著又倒回到床上。
原本他還想和程煬說一聲，讓對方幫忙和提個請假申請，但奈何腦子裏是這樣想的，身體卻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
可這樣窩著大抵有愈加嚴重的趨勢，甚至能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在逐步攀高。
迷迷糊糊間已經忽視了時間的流逝，等譚司文睜開眼看了眼手機，才發已經九點多了。
他掀開被子起身，勉強控制住因寒冷而產生的顫栗感，下樓打車去了醫院。
見到程煬時譚司文正一面輸著液，一面盯著遠處來來回回忙碌著的人群發呆。
他仍舊提不起精神，原本想推拒一番，先讓對方回去。
可他實在不舒服，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道：“我想睡會兒，你幫我看一下吊水，一會兒叫醒我就好，謝謝。”
他甚至連程煬的回答都沒聽到，閉上眼睛立刻就睡了過去，也沒註意到跟在後邊的徐朔。
輸液區人聲嘈雜，徐朔站在一旁註視了一會兒急匆匆來往的人群，最後還是叫程煬打了個電話，將譚司文挪進了病房。
四張床鋪，尚有兩張空餘。
公立醫院病房向來緊張，像譚司文這種著涼引起腸胃不適發燒的，一般都不會給辦理住院，去獨立病房也尚且有點誇張，多少是有些為難幫忙辦事的人。
程煬盡心盡力，將譚司文安頓好後又跑出去買了一兜子吃的東西。
但他大概是沒什麽照顧病人的經驗，一兜子裏大半都是常溫的速食，尚且不提什麽營養不營業，但凡對吃食有點要求的人都覺得難以下咽。
他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擡頭看了眼老板，後者穿了身板正又昂貴的長外套倚靠在窗臺上，兩只手揣進褲子的口袋裏，視線落在病床上。那兩條顯眼的大長腿，沒有絲毫要邁起來的意思。
猶豫幾番，程煬開口道：“徐……”
“你先回去吧。”
“啊？”
程煬聽懂了，但又好像沒理解。
“可是譚助怎麽辦？”
“我找人來，你先回公司。”
程煬不想走，但又沒法對著老板反駁。心裏冒出些許疑問，想他老板究竟什麽時候轉的性，竟然變得這麽熱心腸了？
不過仔細想來，他老板對譚助的態度一向是要比對他們和善得多，畢竟譚助人往那兒一站，都會是令他們安心的存在。
程煬臨走時仍有些不放心，做了幾回思想鬥爭，臨走前還是主動開口同老板講了句話：“那徐總，我先回公司了，要是有事您叫我過來就行。”
徐朔看向他，輕點了下頭，沒再講話。
窗外天氣有些陰沈，雲層低得像是隨時都要墜下來一般，令人心情不免煩躁。
淺藍色的窗簾被突然湧入的冷風卷起，朝床上躺著的人翻飛著，在即將要接觸到那人時，徐朔轉身利落地關上了窗戶，便瞬間冷靜下來，柔順地重新垂落到一旁。
病房裏有些安靜，另外兩床的病人上了年紀，這會兒正在休息，一墻之隔的走廊來來回回走路的聲音倒是接連不斷，像是兩個世界。
徐朔的視線再次落回到譚司文身上。
他尚且還穿著正裝，多半早起時還打算來公司的。
只是經過這幾個小時，白色的襯衫上已布滿褶皺，不覆以前板正的模樣。
脖子上的創口貼被換成了常見的長條形創口貼，貼在衣領下面，倒是不怎麽惹眼，就連程煬也沒註意到。
徐朔看著，意識到之前大概是把人欺負得過了頭，加之錦川與寧海兩地這幾日溫差又有些大，各種要素齊全，這才把人弄成這樣。
躺在床上的人，自然不知道身後站著的人在盯著他想什麽，仍舊無知無覺平穩地睡著。
他睡得並不安穩，直到聽見耳邊一聲輕響，才迷迷蒙蒙睜開眼。
“譚先生，我吵醒你啦？”
譚司文一睜眼，發現竟然是徐朔家裏的阿姨，更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阿姨與他見過的次數不少，再加之譚司文是個與誰都和善的性格，阿姨與他也挺熟絡，沒回見到都會說上幾句話。
這會兒見他是真有些發懵，就解釋道：“徐先生說你生病了，叫我煮點東西送過來給你吃。”
“徐總？”
“是啊！”劉阿姨點點頭，順手將床頭櫃上的飯盒拆開。
她將床尾的小桌板推到譚司文身前，隨後將一碗碗的菜擺了上去，說道：“譚先生，我家裏今天有點事，得早點回去，一會兒你慢慢吃，吃完東西放在這兒就行，晚上我再來，就一起收走了。”
“不用、不用來了，我晚上應該可以回家了，不用麻煩你再跑一趟。”
“哎呀，徐先生都讓司機接送我的，一點都不麻煩。”
譚司文還未等想到其他拒絕的理由，眼神隨意往桌板上一掃，有些驚訝：“這是不是太多了？”
別說他這當下胃口並不怎麽樣，就算是身體健康，也吃不下這麽多東西。
“不多不多。”劉阿姨解釋道，“徐總也沒吃呢！”
譚司文一頓，有些沒理解，仰起的臉上全是疑問。
劉阿姨也有點被譚司文這會兒懵懵的樣子逗笑了，反問道：“徐先生這不在這兒呢嗎？”
譚司文這才順著對方的視線，回過頭往窗邊瞥了一眼。
靠坐在窗臺邊的人也不知道在那兒待了多久，楞是連聲兒也沒出，這會兒見譚司文轉過頭，他才動了下眼，像是勉強賞個光看他一樣。
劉阿姨是真有事，將東西放好之後走得甚至有些急。
譚司文一只手還吊著水，輕輕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握著勺子，盯著滿桌的東西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他看向窗邊的人，猶豫著又有點張不開嘴。
好在徐朔也沒難為他，幹脆地繞過床尾直接坐在譚司文對面。
方寸大小的桌板，兩人低個頭都差不多能撞到的距離，譚司文一瞬間便感覺到壓力十足，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扭保溫盒的蓋子。
他那貼了膠帶尚在吊水的手太過顯眼，徐朔瞥見後便幹脆伸手過去替他將蓋子打開。
米粥不是滾熱的溫度，剛好入口，咽下去的一刻譚司文感覺從早上起就叫囂著抗議的胃終於得到了撫慰。
待恢覆了些氣力，譚司文才忽然想起來問：“程煬呢？”
“叫他先回公司了。”
譚司文點點頭：“我感覺沒什麽事了，吊完水兒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徐朔卻直接忽略了他言外之意的驅趕，道：“我送你。”
譚司文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勺子的邊緣，半晌才解釋道：“我是昨天夜裏睡覺著涼了，和你沒關系。”
可徐朔只是淺應了一聲，完全沒有其他反應。
譚司文心下無奈，卻也別無他法。
原本以為徐朔在這兒，他一會兒多半是睡不著了， 沒成想吃過飯才倒下沒多久，困意便洶湧襲來。
再次睜開眼時譚司文被天花板的頂燈刺了一下，然後才看到一旁正在叫他的徐朔。
手背上的吊針已經摘掉，譚司文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這才註意到窗外已是一片暗色。
“幾點了？”
徐朔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掀開被子，拉著他的腿垂到床邊。
“我們先回去，今天晚上有臺風。”
譚司文的瞌睡幾乎立刻就醒了，趕緊穿上鞋跟著徐朔走。
早在出差前就預計臺風要經過寧海，只是這幾日忙得顧不上，也沒註意到臺風改了路徑。
等抱著保溫包坐進車裏時他才來記得看眼手機，竟只是下午四點多。
天已經黑得不成樣子，完全可以預見是怎樣一番狂風驟雨即將前來。
開離醫院沒幾分鐘，碩大的雨滴就接連砸了下來。
原本的打算是將譚司文送回家，徐朔再返程回自己家。
結果還沒到半程，驟雨頃刻而至，即便是在車內，也能感受到外面爆發的嘈雜聲。
擋風玻璃被水流覆蓋，前前後後的車輛能見度都明顯變低，鳴笛聲此起彼伏。
天氣不好，車輛走走停停，半天也走不出多遠。
眼見著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於是在下一個路口，徐朔打了轉向燈改變了方向。
駛往城西方向的車果然少了許多，拐過兩條街口後便逃離了擁堵大軍，終於能流暢地往前移動了。
這一整天譚司文都有些恍惚，這會兒才看出來路線不對，懵懵地問了句：“去哪兒？”
“我家。”
外面如此景象，盡管譚司文有些糾結，卻也別無他法。
徐朔在城西的房子離醫院路程不近，但好在路面並不擁堵，倒也沒比平時多用多些時間。
城西的這套房子譚司文常來，每次站到客廳總是忍不住透過中間那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然而面對眼下的這種天氣，大落地窗帶來的就是無盡的恐懼。
疾風驟雨毫無規律卻又急促地敲打在玻璃上，時不時能見到折斷的小樹枝被狂風卷起，隨後了無蹤影。
譚司文站在沙發後，忍不住道：“你這窗戶，真的安全嗎？”
徐朔回頭看著他，沒說話，仿佛是在用臉罵人。
“和人事還有行政再確定一下，特殊天氣情況下開始居家辦公。”
“好。”譚司文應下。
臨海城市大小臺風都是常有的，長青也不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譚司文也有處理經驗。很快就跟兩個部門確認好，今日下班時間不算考勤，等雨停了即便立刻回家也不會算曠工。
“我可以借一下手機充電器嗎？”
來得太過匆忙，譚司文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提著阿姨還沒來得及取走的保溫包。
“二樓書房。”
“哦。”
“房子布局應該不用我介紹了，衣帽間有新的衣服，你自己挑合適的換。”
說完徐朔便轉身上了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