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沈悶

關燈
第8章 沈悶

譚司文倒是不追星,他見張星程第一面時,只是對他外貌感到驚訝,後來知曉對方當真是藝人時,恍然有種“怪不得”的感覺。

他原本見到張星程的次數也不多,最後一次見面與現在也差不多有三年了。

他是隔了很長時間才知道張星程與徐朔是什麽關系,當時他對徐朔還沒有產生任何想法,只覺得驚訝。

由於工作職責的緣故,徐朔的每日行程不說全有譚司文規劃,但也是了如指掌的。徐朔的私人出行一向很少,與張星程見面的次數更少。甚至不能說看起來有多親密,兩個人完全像是很疏遠的存在。

細想來,徐朔好像沒有刻意回避過,但也沒有大張聲勢到哪兒都帶著。所以即便是作為老板的特助,譚司文也是隔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品出味兒來。

知道這事兒的人怕是也沒有幾個,張星程也並未在他們公司出現過。

徐朔是個很標準的工作狂,技能樹點得十分均勻,沒有什麽特別的愛好,又好像無所不能,一天之中除了維持生命體征必須要做的事情外,他幾乎都在做與工作相關的事。

不過也不難理解,他們這些打工的拼死拼活並不能決定自己的工資,但徐朔拼死拼活的收益可是他們遙不可及的。

譚司文很理性,拒絕與老板換位思考。

或許也是因此,徐朔的私生活不僅不混亂,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單調了。尤其是譚司文做這種工作這麽多年,見識過形形色.色令人咂舌的人或事之後。

譚司悠這麽偶然一提,他才忽然想到當時徐朔和張星程之間不知怎麽地就斷了,十分突然,卻也並非不體面。

“哥?”

譚司文的恍神被打斷,他偏過頭看了一眼。

“哥,要不是偶爾能來你家裏喘口氣兒,我在家真的能憋死。”

譚司文不知道該作何安慰,拍了拍她的腦瓜頂。

但幸好,譚司悠永遠比他有活力,永遠比他熱烈:“沒事,我有我哥就行,我哥天下第一好!”

沈悶的氣氛倏然被打破,譚司文也憋不住笑出聲。

入冬前的雨季是寧海每年的保留節目,連綿的雨絲像扯不斷的棉線,一連能下上好多天。

白天黑夜的界限變得不再清晰,臨海城市的潮濕與陰冷在雲層的遮掩下驟然爆發。

譚司文坐在車裏,透過水霧朦朦的玻璃看一望無際的汽車尾燈,在雨刷器規律的搖擺聲中嘆了口氣。

他仍舊堅定地認為地鐵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這樣擁堵的路況,還好今天是由他要去接徐朔,不用算在考勤裏,否則必然遲到。

采訪日期臨近,在譚司文三不五時地提醒下,徐朔終於勉為其難打算在今日去往公司的路上勉強看一眼采訪稿。

徐雨桐說得其實不算恰當,並非是譚司文的話好使,而是徐朔本就是個極致理智到偶爾令人發指的存在,眼下沒有什麽能夠強迫他不得不做,只不過從更宏觀的角度看,有些事有必要做罷了。

座談訪問這種事,徐朔實在不算擅長。他並不是那種口若懸河隨時隨地都能侃侃而談的領導,即便是開會,更多時候他也都是在聽。間或幾句直擊要害,往往叫人啞口無言。

工作這些年,譚司文自認做事已經算是嚴謹認真,偶爾也會被徐朔問得一哽。

譚司文停在車位上等了沒多久,就見徐朔往這邊走來。

昂貴小區的地下車庫也能做到始終明亮,徐朔從長廊一邊走來,穿了套深色的大衣,長至膝下。

這樣長的衣服,也只有穿在他這樣身高腿長的人身上,才會如此相稱。

譚司文下去將後車門打開,同時又往徐朔手裏遞了個平板,然後又繞回駕駛位,系上安全帶將車駛出地下室。

雨滴劈裏啪啦搭在擋風玻璃上,頃刻間就洇出水痕,在雨刷器規律又機械的工作聲中,譚司文聽到後座的人開口。

“多長時間。”

“播出的采訪時長在四十分鐘,不過算上各種準備,還要留出剪輯的餘地,估計是要耗費一整天了。”

徐朔聽完“嗯”了一聲,便沒再回話,也叫人看不出喜怒。

電視臺的采訪與普通的網絡訪談不太一樣,電視臺有獨立的欄目和固定的團隊,采訪對象大多也都是業內人。不說彼此熟悉,但總會都是聽過名號,能知曉一二的人。

相比之下網絡的訪談內容更加五花八門,采訪團隊也不是專門負責一個方向或者某一個行業,看待問題與提出問題的角度相對也不會那麽苛刻。主要還是為了迎合外部的普通網上沖浪觀眾,話題自然也是挑吸引人和流量高的來。

徐朔接觸長青業務較早,正式接手長青至今,大約也有十年了。

不管最初外頭如何議論紛紛,徐朔依然沈得住氣,全然不在意外人是作何討論,也沒有以這樣的方式在公眾前露面。

他們此前已經拒絕了許多家的采訪,品牌營銷那邊已經拒了一些,剩下的在譚司文這兒又給斃掉一些。

並非是故作神秘,而是單純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別家公司樣貌稍微出眾些的高層,隔三差五出鏡恨不得天天霸占財經頭條。更有甚者以自己為噱頭和公司綁定,甭管是賣臉還是怎麽著,反正能有品牌的討論度和影響那都是值得。

到了徐朔這兒,他只平淡而又冷漠的來了一句:“下次再讓我看到這麽沒營養的東西,你們整個營銷幹脆全砍掉算了。”

寡言的領導偶爾一兩句恐嚇十分具有威懾力,甭管是真是假,反正整個部門嚇得再也沒敢提這件事。

去年集團的合作方出了點問題,連帶著集團也受到些影響。這次對接的節目所在的電視臺有很大的觀眾基礎,主持人和欄目組都有比較大的觀眾影響力和號召力,節目播出後很大程度能扭轉形象,恢覆一下口碑。

徐朔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有些時候行事作風卻相當老派。

他始終排斥暴露在鏡頭前或成為並不相識的大眾口中的談資,也常常看不懂網絡的發展形勢,仍舊處在那種古早的“清者自清”的思想中。

譚司文先前同他解釋過,時代不同了,現在可不是有點什麽事靜待風平浪靜過去就好,一旦放任不管,就更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去年的合作商就是例子。

所幸徐朔思想上沒那麽快扭轉過來,但他並非是固執己見的人,不然這次采訪即便是他們底下的人哭求著,怕是也沒一丁點用的。

早高峰時期已經過去,譚司文開著車子在雨中的車流裏仍舊緩速移動。

等待紅綠燈間隙的幾分鐘內,雨滴落在車頂的聲音突然加大,就連坐在後排的徐朔跟著譚司文一樣擡起頭往頂上看了眼。

水流已經在擋風玻璃上形成厚重的水幕,雨刷器急切又無力地左右擺動著。

“要來臺風了吧?”

徐朔很突然地開口扯了句日常,令譚司文足足反應了幾秒鐘才回道:“看方向說是要轉來寧海。”

“提前做好打算,嚴重的話就像之前一樣居家辦公,別出什麽問題。”

寧海地理位置使然,常會經歷臺風天,不過譚司文在這兒生活這麽多年,印象中極其嚴重的情況倒也沒有幾次。

長青這麽大個公司,各方面來講都比較正規。若趕上少有的極端天氣,都會提前做好排班和應對,避免員工在上下班途中或是工作途中出現什麽問題。

譚司文應下一聲,繼續關註前方路況,心想這紅燈怎麽這樣漫長。

他與徐朔之間的關系越來越是說不清道不明,如今就連同空間下的獨處都變得令他有些精神緊繃。

細想具體原因,他倒也有些順不明白。

說到底,譚司文也沒將事情考慮到太遠,他原本也不是那種能將所有事都清晰規劃出來的人。走一步看一步,總不至於到窮途末路就是了。

比預想中要漫長許多的紅燈終於開始閃爍,雨中停滯的車輛大軍緩緩駛動起來。

徐朔坐在後排固定的位置,垂下眼不知是閉目養神還是思考或發呆,反正直至停到公司車庫前都沒再開口。

徐朔對采訪流程沒提出什麽太大的意見,電視臺針對性欄目的團隊確實更為專業,提案通過後節目團隊專門來了集團進行考察,提出問題的角度和問題本身也並非特別尖銳毫無底線那種。

總的來說,雙方都還是比較看好這次合作的。

於是譚司文根據早上徐朔的反饋將提綱再次修改了一部分,盡量避免掉私人與家庭問題,將調整後的文件重新發給了徐雨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