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譚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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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譚助
譚司文這邊的事兒剛一結束，門口踩著點兒一樣響起了幾聲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他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稍微側了下身才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有事兒？”
“譚助。”徐朔的另一位助理，提溜著兩沓文件夾站在門外說道，“有點事拿不定主意，想請譚助幫忙看看。”
譚司文視線落回到電腦上，將對話框裏的最後一句話發送出去，隨即指了下辦公桌側邊的椅子，道：“坐。”
程煬抱著文件，擡腳邁入鋪著地毯的房間，一路過去都是寂靜無聲。
他將其中一個交給譚司文，解釋道：“這是上午的會議紀要，然後這個……”
說著他將第二個文件夾打開放到譚司文面前：“這個是市場部提的項目計劃，我已經看過了，但又不是很放心自己，想看看譚助有沒有時間再幫我瞧一眼。”
他似乎有些忐忑，說完後將手掌放到膝蓋上摩挲了幾下，抿著嘴往斜對面看了一眼。
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譚司文大半個側臉。對方垂眉斂目，安靜又認真地審視著手中的文件。
他仍舊穿著件與平日款式別無二致的襯衫，質地柔軟垂順，襯得人挺拔清瘦，正式卻不呆板。
大抵是從剛坐下沒多久，疲憊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便將袖口挽起一小截，偶爾翻動紙張時便露出一部分蒼白到能看出血管的小臂。
有些部分譚司文看得很快，略微幾眼就翻過一頁。有些需要仔細的部分，他會多停留一些時間，用指尖無聲地在上面劃過，做最後確認。
程煬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
想自己一年多以前，剛剛拿到長青實習offer過來報道時的樣子。
國內top院校研究生，盡管是文史類專業，但也在畢業前也有不少可供選擇的好去處，精挑細選後選了不論待遇、前景和面子上都過得去的長青。
同學一眾羨慕與祝賀聲中他也飄飄然，想著不枉多年求學路，自己也算是優秀。
來的那天，帶教同事帶他在各個樓層轉悠做介紹，上到最頂層時同事壓低聲音，攤開手掌朝向那扇擁有透明玻璃的獨立辦公室，介紹起譚司文。當時他還信心滿滿，想對方一個本科畢業都能幹到這個位置上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也可以。
可工作任務一分配，就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長青工作強度之大，節奏之快，令他每日繃緊神經還是暈頭轉向無所適從。整整兩個月，程煬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腦子都轉不動。
開會時他常被發言人的節奏帶著走，尚還在讚同對方的觀點，下一秒已經有人駁出核心問題，同時列舉A、B、C的處理方式。
一日的工作量常常因為不夠熟練而耽誤效率，只能留下加班。
他總是見譚司文不急不躁，游刃有餘地處理各類繁雜事件。似乎連脾氣都很好，少見他因工作而出現情緒崩壞的時刻。
自身經歷過，又有了對比，就更明白譚助有多了不起。
那會兒他加班到晚上十點多，最後整理文件打算離開時忽然發現白天已經找徐朔簽字過的文件有點問題。
他當時心裏一驚，連忙坐下重新打開電腦核對，結果發現他錄入數據時選擇錯誤，導致兩組數據出現重覆。
怪不得簽字時徐朔停留了一下，說了句什麽。可程煬當時未聽清，疑問之後徐朔已經簽過字去看下一句文件了。
這種事面上看著無人發現算是小事，一旦什麽時候因為項目需要重新翻看文件找出問題，那事情可就大了去了。
連日加班的壓力驟然爆發，程煬當時抱著腦袋無聲哀嚎。
他惱恨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又從而延伸到自己能力不行，不得不連續加班導致狀態不好，頓時有點懷疑人生。
譚司文下班時，正好見走廊那頭的辦公室透出燈光，便轉了方向過去，恰巧見到程煬坐在工位上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
“還不下班嗎？”他站在門口，淡淡地問了一句。
程煬嚇了一跳，立馬站起身來望向譚司文，打招呼道：“譚助……”
譚司文拎著包四下裏掃了一圈，又重新看向他：“早點走吧。”
他看程煬沒精打采地點點頭，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於是心下嘆了口氣，擡腳邁進辦公室。
“遇到問題了？”
程煬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低級錯誤說來出來。
他伸手指向紙上的一串數字，有些無奈道：“我今天已經找徐總簽過字了，改過之後明天還得再去一次。”
徐朔每日簽的字很多，但也不是隨便什麽東西都簽，程煬也沒弱智到抱有徐朔明日會忘記簽過這份文件的想法。
而且按照這不算長的接觸時間來看，徐朔還會問他昨天的文件問題出在哪裏。
想想都窒息。
他在腦補著天人交戰，譚司文卻就著這個角度往文件上看了眼，問道：“西南兩公司的合並方案？”
程煬點點頭：“大部分都是小鈺姐做的，我只負責一小部分……”
然後這一小部分，還出了大問題……
“譚助，你怎麽知道是西南的合並方案啊？”
最後一頁簽了字的紙上全是數據表格，表頭上也未出現西南兩公司的任何字樣，光這樣匆匆掃一眼，其實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這個之前我和徐總核算過，差不多的數。”
他伸手往那組數據上指了一下。
程煬臉上掩飾不住的怔楞。
心想原本這個方案徐總說不用過譚助那邊，他以為老板是有什麽其他打算，但竟然早和譚司文說過，又為什麽特地交代不經過譚司文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
“你因為這個加班的？”
“不、不是，我是要走了才發現有問題，想繼續改的……”
譚司文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道：“明天修改好中午前拿給我簽字就行。”
“啊？”
程煬的表情堪稱錯愕：“可、可徐總說這個方案他簽。”
而且特地交代的不用譚司文簽字，只是後半句程煬留了個心眼兒沒說，搞不清狀況之前他也不敢全抖出去。
“知道。”譚司文道，“明天拿給我就行。”
程煬頂著一張似乎被雷劈過的臉，好半天才楞楞地應了一聲。
譚司文看他這幅表情，多少是有點擔心這孩子的精神狀態：“放心好了，只是方案不是決議，沒什麽大不了的。早點下班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說完他轉頭就走，可臨到門口又忽然回過頭來：“你回去方便嗎，我開車送你？”
“不不不、不用了譚助。”程煬道，“我兩站地鐵就到了，不遠的。”
“好的。”譚司文淡淡應下，拎著包出門了。
隔日程煬早早就到了公司，將錯誤的數據改好之後就糾結得坐立不安。帶他的於鈺腳才剛邁進門，就被他攔住詢問。
對方當真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找譚助簽字比較好。畢竟徐總，雖然不會因為這種低級錯誤劈頭蓋臉一通罵，但會用眼神殺死你。譚助就好說話多了，況且他昨天還和你說可以找他簽字，這樣最好了。”
“啊……”程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譚助……能替徐總簽字嗎？”
“分情況。”劉助很認真的給他解釋，“這個方案原本就是譚助簽字，但是最近他事情多，徐總才說自己簽的。”
程煬有一瞬間的呆滯。
他想了一萬種理由，甚至代入各種勾心鬥角商業機密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情，結果萬萬沒想到，是因為譚助太忙所以徐總才要簽字。
好、好奇怪的理由……
程煬納悶兒了一個上午，終究還是在午休前敲響了譚司文辦公室的門。
“沒什麽問題。”
旁邊翻看文件的譚司文忽然出聲，將正在跑神的程煬拉了回來。
譚司文視線依舊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聲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是和徐朔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平靜如水”。
他人是親和的，沒有一點點的高高在上，卻又與他們悄無聲息地拉開距離。
和譚司文交流，他們底下的人會不自覺收起各種玩笑心思，卻不同於面對徐朔的那種緊張與壓迫。
他好像很容易接近，又總是疏離的。
“你工作做得很細致，不然也不會讓你來和市場部對接這個項目，對自己還是要有點信心的。”
程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不自覺地有種心酸壓制不住緩緩漫出。
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在所有外人聽起來都稱讚不覺的公司，做著熬夜加班比吃飯喝水還要常見的差事。一年多而已就快耗盡了進公司時的精氣神，三不五時的懷疑自己沒有一點價值。
譚司文很簡單卻很堅定的認可，讓程煬陷入終於有人能理解並共情於他的激動中。
於是他的嘴角一咧，幾乎是含著眼淚喜道：“譚助，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
話還沒說完，突兀地敲門聲便響起。
譚司文這間辦公室的門永遠朝裏開著，敲門的人站在門外，敲響兩聲後便放下手來，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辦公桌後的譚司文身上。
“忙完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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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司文這邊的事兒剛一結束，門口踩著點兒一樣響起了幾聲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他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稍微側了下身才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有事兒？”
“譚助。”徐朔的另一位助理，提溜著兩沓文件夾站在門外說道，“有點事拿不定主意，想請譚助幫忙看看。”
譚司文視線落回到電腦上，將對話框裏的最後一句話發送出去，隨即指了下辦公桌側邊的椅子，道：“坐。”
程煬抱著文件，擡腳邁入鋪著地毯的房間，一路過去都是寂靜無聲。
他將其中一個交給譚司文，解釋道：“這是上午的會議紀要，然後這個……”
說著他將第二個文件夾打開放到譚司文面前：“這個是市場部提的項目計劃，我已經看過了，但又不是很放心自己，想看看譚助有沒有時間再幫我瞧一眼。”
他似乎有些忐忑，說完後將手掌放到膝蓋上摩挲了幾下，抿著嘴往斜對面看了一眼。
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譚司文大半個側臉。對方垂眉斂目，安靜又認真地審視著手中的文件。
他仍舊穿著件與平日款式別無二致的襯衫，質地柔軟垂順，襯得人挺拔清瘦，正式卻不呆板。
大抵是從剛坐下沒多久，疲憊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便將袖口挽起一小截，偶爾翻動紙張時便露出一部分蒼白到能看出血管的小臂。
有些部分譚司文看得很快，略微幾眼就翻過一頁。有些需要仔細的部分，他會多停留一些時間，用指尖無聲地在上面劃過，做最後確認。
程煬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
想自己一年多以前，剛剛拿到長青實習offer過來報道時的樣子。
國內top院校研究生，盡管是文史類專業，但也在畢業前也有不少可供選擇的好去處，精挑細選後選了不論待遇、前景和面子上都過得去的長青。
同學一眾羨慕與祝賀聲中他也飄飄然，想著不枉多年求學路，自己也算是優秀。
來的那天，帶教同事帶他在各個樓層轉悠做介紹，上到最頂層時同事壓低聲音，攤開手掌朝向那扇擁有透明玻璃的獨立辦公室，介紹起譚司文。當時他還信心滿滿，想對方一個本科畢業都能幹到這個位置上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也可以。
可工作任務一分配，就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長青工作強度之大，節奏之快，令他每日繃緊神經還是暈頭轉向無所適從。整整兩個月，程煬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腦子都轉不動。
開會時他常被發言人的節奏帶著走，尚還在讚同對方的觀點，下一秒已經有人駁出核心問題，同時列舉A、B、C的處理方式。
一日的工作量常常因為不夠熟練而耽誤效率，只能留下加班。
他總是見譚司文不急不躁，游刃有餘地處理各類繁雜事件。似乎連脾氣都很好，少見他因工作而出現情緒崩壞的時刻。
自身經歷過，又有了對比，就更明白譚助有多了不起。
那會兒他加班到晚上十點多，最後整理文件打算離開時忽然發現白天已經找徐朔簽字過的文件有點問題。
他當時心裏一驚，連忙坐下重新打開電腦核對，結果發現他錄入數據時選擇錯誤，導致兩組數據出現重覆。
怪不得簽字時徐朔停留了一下，說了句什麽。可程煬當時未聽清，疑問之後徐朔已經簽過字去看下一句文件了。
這種事面上看著無人發現算是小事，一旦什麽時候因為項目需要重新翻看文件找出問題，那事情可就大了去了。
連日加班的壓力驟然爆發，程煬當時抱著腦袋無聲哀嚎。
他惱恨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又從而延伸到自己能力不行，不得不連續加班導致狀態不好，頓時有點懷疑人生。
譚司文下班時，正好見走廊那頭的辦公室透出燈光，便轉了方向過去，恰巧見到程煬坐在工位上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
“還不下班嗎？”他站在門口，淡淡地問了一句。
程煬嚇了一跳，立馬站起身來望向譚司文，打招呼道：“譚助……”
譚司文拎著包四下裏掃了一圈，又重新看向他：“早點走吧。”
他看程煬沒精打采地點點頭，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於是心下嘆了口氣，擡腳邁進辦公室。
“遇到問題了？”
程煬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低級錯誤說來出來。
他伸手指向紙上的一串數字，有些無奈道：“我今天已經找徐總簽過字了，改過之後明天還得再去一次。”
徐朔每日簽的字很多，但也不是隨便什麽東西都簽，程煬也沒弱智到抱有徐朔明日會忘記簽過這份文件的想法。
而且按照這不算長的接觸時間來看，徐朔還會問他昨天的文件問題出在哪裏。
想想都窒息。
他在腦補著天人交戰，譚司文卻就著這個角度往文件上看了眼，問道：“西南兩公司的合並方案？”
程煬點點頭：“大部分都是小鈺姐做的，我只負責一小部分……”
然後這一小部分，還出了大問題……
“譚助，你怎麽知道是西南的合並方案啊？”
最後一頁簽了字的紙上全是數據表格，表頭上也未出現西南兩公司的任何字樣，光這樣匆匆掃一眼，其實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這個之前我和徐總核算過，差不多的數。”
他伸手往那組數據上指了一下。
程煬臉上掩飾不住的怔楞。
心想原本這個方案徐總說不用過譚助那邊，他以為老板是有什麽其他打算，但竟然早和譚司文說過，又為什麽特地交代不經過譚司文呢？
他有些想不明白。
“你因為這個加班的？”
“不、不是，我是要走了才發現有問題，想繼續改的……”
譚司文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道：“明天修改好中午前拿給我簽字就行。”
“啊？”
程煬的表情堪稱錯愕：“可、可徐總說這個方案他簽。”
而且特地交代的不用譚司文簽字，只是後半句程煬留了個心眼兒沒說，搞不清狀況之前他也不敢全抖出去。
“知道。”譚司文道，“明天拿給我就行。”
程煬頂著一張似乎被雷劈過的臉，好半天才楞楞地應了一聲。
譚司文看他這幅表情，多少是有點擔心這孩子的精神狀態：“放心好了，只是方案不是決議，沒什麽大不了的。早點下班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說完他轉頭就走，可臨到門口又忽然回過頭來：“你回去方便嗎，我開車送你？”
“不不不、不用了譚助。”程煬道，“我兩站地鐵就到了，不遠的。”
“好的。”譚司文淡淡應下，拎著包出門了。
隔日程煬早早就到了公司，將錯誤的數據改好之後就糾結得坐立不安。帶他的於鈺腳才剛邁進門，就被他攔住詢問。
對方當真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找譚助簽字比較好。畢竟徐總，雖然不會因為這種低級錯誤劈頭蓋臉一通罵，但會用眼神殺死你。譚助就好說話多了，況且他昨天還和你說可以找他簽字，這樣最好了。”
“啊……”程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譚助……能替徐總簽字嗎？”
“分情況。”劉助很認真的給他解釋，“這個方案原本就是譚助簽字，但是最近他事情多，徐總才說自己簽的。”
程煬有一瞬間的呆滯。
他想了一萬種理由，甚至代入各種勾心鬥角商業機密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情，結果萬萬沒想到，是因為譚助太忙所以徐總才要簽字。
好、好奇怪的理由……
程煬納悶兒了一個上午，終究還是在午休前敲響了譚司文辦公室的門。
“沒什麽問題。”
旁邊翻看文件的譚司文忽然出聲，將正在跑神的程煬拉了回來。
譚司文視線依舊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聲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是和徐朔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平靜如水”。
他人是親和的，沒有一點點的高高在上，卻又與他們悄無聲息地拉開距離。
和譚司文交流，他們底下的人會不自覺收起各種玩笑心思，卻不同於面對徐朔的那種緊張與壓迫。
他好像很容易接近，又總是疏離的。
“你工作做得很細致，不然也不會讓你來和市場部對接這個項目，對自己還是要有點信心的。”
程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不自覺地有種心酸壓制不住緩緩漫出。
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在所有外人聽起來都稱讚不覺的公司，做著熬夜加班比吃飯喝水還要常見的差事。一年多而已就快耗盡了進公司時的精氣神，三不五時的懷疑自己沒有一點價值。
譚司文很簡單卻很堅定的認可，讓程煬陷入終於有人能理解並共情於他的激動中。
於是他的嘴角一咧，幾乎是含著眼淚喜道：“譚助，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
話還沒說完，突兀地敲門聲便響起。
譚司文這間辦公室的門永遠朝裏開著，敲門的人站在門外，敲響兩聲後便放下手來，視線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辦公桌後的譚司文身上。
“忙完來我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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