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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七日陰婚07 “給老子戴帽子,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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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七日陰婚07 “給老子戴帽子,私會……

白離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喜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新娘子, 下轎咯!”

白離被扶出轎子,腳剛落地,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被簇擁著走進大堂, 紅喜帕遮蓋住了視線, 旁邊‘人’群攢動, 他垂眸定睛一瞧, 發現他們的腳都是飄著的,根本沒有著地。

果然都是些臟東西。

白離把鈴鐺攥在手心裏, 想找機會把紙人召進來, 但大堂裏面似乎有很多‘人’,如果貿然搖鈴的話, 很有可能會暴露身份。

他咬牙沈住氣,掀起紅喜帕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這時兩個丫鬟飄了過來,中間架著一個同樣穿著大紅喜服的男人, 腳尖著地, 整具身子呈耷拉姿勢, 是被硬生生拖過來的。

白離呼吸一滯,連忙放下帕子。

喜婆高喊:“一拜天地!”

喊罷,便有兩個人摁住白離的肩膀, 強迫他彎腰行禮。

“二拜高堂!”

白離硬著頭皮再次行禮, 雖然還俯在別人身體上, 但後背卻浸滿了冷汗。

江揚說要找機會召來紙人替換自己, 可現在哪裏有機會, 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把自己替換出來。

“夫妻對拜!”

喜婆喊第三聲的時候,白離被摁著轉了一個方向, 然後一雙被拖在地面上扭曲變了形的腳出現在紅喜帕下的視線裏。

白離彎下腰行禮,目光透過縫隙看出去。

忽地,大堂裏刮起一陣風來,吹得紅綢亂舞。

在距離面前的人只有半寸距離時,白離頭上的紅喜帕被風卷過了頭頂,緊接著,他看見了喜服鬼扭曲的面容,如腐爛死屍一般,潰爛脫落的皮相上,一雙泡的泛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白離驚恐地瞪大雙眼,饒是他膽子再大,此刻也被嚇得幾乎癱軟在地。

“禮畢,送入洞房!”喜婆再次高聲吶喊。

白離一把掀開紅喜帕,映入眼簾的是一口黑紅色的長棺。

喜服鬼的屍體已經被拖入了棺材。

他下意識地想逃,可來不及了,幾個家丁用紅喜帕重新蒙住他的腦袋,在他脖子間纏麻繩,狠狠地勒住。

白離呼吸困難,瘋狂地掙紮,隨即雙手與四肢也被麻繩緊緊捆綁住。

沒時間了,他在被裝進棺材之前,費力搖響了手中的鈴鐺。

眼前的視線黑下去,白離被丟進了冰冷的棺材中,外面嗩吶聲變成了哀樂。

頭頂上,發出一錘一錘的聲響,長釘被一寸一寸敲進棺材,白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江揚只說要在拜堂成親之時召來紙人替換自己,也沒說如果來不及召喚紙人就被封進了棺材應該怎麽做。

白離沒料想會發展這麽快,一時間心裏慌亂起來。

他躺在一具冰冷的屍體上,奮力掙紮了幾下,嘴巴夠到了紅喜帕一角,用牙齒咬住狠狠扯了下來。

“日**!”白離喘著粗氣,大口呼吸著空氣。

喜服鬼就在他底下,沒有動靜。雖然這裏面沒燈,也看不見什麽東西,但一想到自己是與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共處一室,白離心裏還是犯怵。

鈴鐺已經搖了有一會兒時間了,但是他還沒收到風子廷燒來的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召喚進棺材裏來。

另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現在棺材裏面已經有一個秦小姐了,如果再來一個紙人,那就會出現兩個秦小姐……他該如何以假亂真替換掉自己?

正想著,一個輕飄飄的什麽東西落在了他身體上。

白離神經一緊,幸好捆住他雙手的麻繩並不是死結,他掙脫一只手摸過去。

觸感粗糙,有些硌手。

不過有腿,有手,還有腦袋,是風子廷紮的那個縮小版秦鹿紙人。

白離松了口氣,指腹摸索著找到紙人的臉,兩個微微凹進去的地方就是眼睛。

不管喜服鬼會不會發現有兩個秦小姐,他現在都只能先給紙人點上眼睛。

棺材裏的空氣已經很稀薄了,白離手伸進喜服袖子裏,找了半天才摸出一小坨胭脂,那是他從秦府出來時順手偷的。

給紙人點眼睛有禁忌,不能用血,尤其是自己的血。雖然現在他用的是別人的身體,那誰知道這裏的“人”會不會流血,為了以防萬一,他提前做了準備。

伸手不見五指的棺材內,白離將胭脂抹在指尖上,然後艱難地在紙人臉上找到眼睛的位置塗上去。

因為有一只手被壓在背底下,所以他光點一只眼睛就花了好幾分鐘。

缺氧已經讓他的腦袋昏昏沈沈,每一次呼吸都很艱難,但白離強撐著,在為紙人點另一只眼睛的同時,默默在心裏做賭。

冷汗從額頭滾落,終於,他點完了紙人的雙眼。

隨之而來的是,身體一輕,束縛住他的麻繩失去了控制,接著他附身的那具身體消失了。

但白離卻沒有搖響鈴鐺,他張嘴默念一個名字。

一遍,兩遍……

在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一只冰涼的手猛地從棺材底伸上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白離眼睛瞪大,瞳孔急速潰散,幾十秒後,在棺材裏面徹底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

“不要臉的臭婊子!”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臉上。

“做了老子的侍妾,還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賤相,那賀家的人瞧得上你嗎。要不是老子當年收你做妾,幫你那賭鬼弟弟還了債,現在你們秦家早就被抄家餓死街頭了!”

“給老子戴帽子,私會情郎是吧。”白離被狠狠踹了幾腳,“丁枝那賤婢說你與賀雲之青梅竹馬,你想嫁的是那病秧子,我呸,老子撕爛了她的嘴巴。”

“你想嫁給他,他能救你們家嗎,一個婢妾生的庶子,躺在床上連醫治的錢都拿不出來的廢人,你指望他能帶你逃到哪裏去?”

頭頂啐了一口。

“老子今日饒你一次,如果再讓我抓到你們這對狗男女有來往,老子先送他歸西,然後再把你賣到青樓萬人騎,看到了黃泉底下他還要不要你!”

白離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喉頭被腥甜填滿,窒息的感知迫使他的意識漸漸清晰,一段不屬於自己記憶從腦海冒了出來。

他理了半天,才把這段記憶理清——

原來,要配陰婚的喜服鬼與秦鹿早就相識。

記憶裏的內容告訴白離,這裏的時間線是他們的前世。

在前世,秦鹿是出生於青河鎮大戶人家的小姐,與喜服鬼賀雲之從小青梅竹馬,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後因秦家沒落,後母為給嗜賭如命的親兒子還賭債,將秦鹿一紙銀票賣給了年過半百的富商老頭子做侍妾。

兩人遭棒打鴛鴦,被迫分開。

後來,秦鹿另嫁他人,賀雲之也因此一病不起。

剛才白離遭受的一切,正是秦鹿在夫家受盡折磨,被淩辱數年後的情節。

兩個人好不容易熬到雲開見月明,賀雲之病情好轉於一個雨夜與秦鹿偷偷相見,並約定遠走高飛,卻不料被富商當場抓包。

窗外大雨,透著些許泥土腐爛的氣息。

白離腦仁生疼,扶著凳子從地上爬起來,掃了一圈眼前的場景,猜測自己還在喜服鬼的夢中。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剛才在棺材裏的時候他明明被喜服鬼掐死了,怎麽醒來又入夢了。

白離走到鏡子跟前照了照,在看見鏡中那張與秦鹿九分相似的臉時,瞬間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次,他沒有附身於任何人身上,而是直接變成了秦鹿。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在入夢前風子廷交代,只要把秦鹿替換出來並幫喜服鬼完成陰婚這案子便算結了,可這樣一鬧,他不僅沒完成任務,還倒入了第二重夢把自己搭進去了。

江揚在外面要是知道他把事情搞砸,肯定已經罵死自己了。

白離坐在桌前,恨恨地嘆了一口氣,正要懊悔自己方才的莽撞,房間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聽見聲音,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跌下去的,然後不受控般的蜷縮成了一團。

這種感覺讓白離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他發現在這裏好像不能控制自己。

秦鹿的身體對這裏充滿了恐懼,連帶著他也跟著開始極度不安起來。

“小姐,在裏面嗎?”他不吭聲,外面道:“我是丁枝,我可以進來嗎?”

丁枝是秦鹿嫁過來時買的丫鬟,也是這偌大的劉府中唯一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白離繃緊的情緒微微放松下來,聲音有些發抖:“……進來吧。”

一個打扮十分樸素的女孩子推開門走進來,看到白離蜷縮在地上,急忙跑過來將他扶起,關切地問道:“小姐,你沒事吧,劉……老爺又打你了是不是,我操……我就知道。”

白離心裏的不安在看到丁枝時消散了,但卻覺得有些古怪。

記憶裏的丁枝是一個溫柔文靜的女孩子,從不爆粗口,而她剛才……雖然那兩個字被口齒模糊下去了,可白離仍聽了出來。

好像是……我操?

丁枝把她扶到床前坐下,又倒水遞過來,捂著嘴巴有些不太利索地問道:“小姐,賀公子他沒事吧,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聽整個府上的人都在議論,說你與賀公子私會被……”

白離擡眸,接過水杯看著她。

“小姐,要我說,你今日太沖動了。”丁枝用著丫鬟通用的語氣對他道,“整個青河鎮都知道您和賀公子兩情相悅,卻又不能終成眷屬。賀公子病倒這幾年您足不出府,結果人家病一剛好,您就明目張膽地上街,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你去見賀公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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