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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程(食言)03 “對不起,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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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程(食言)03 “對不起,阿離…………

窗外, 月影遍地。

深夜的普陀島靜得沒有一絲聲響,白離靠著床頭,目光呆滯地望著。

昨夜普陀寺裏發生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夢, 夢醒後, 所有東西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他記不清那尊池神像是什麽樣子了, 甚至想不起來是如何從陣中出來的。

所有事情都在他腦海中坍縮成影, 唯有九邀的面容分外的清晰。

允禁設的兩個陣法,有驚無險, 所有人都平安出來了, 卻獨獨沒有他……

白離無力地閉上雙眼,摩挲的指尖嵌入掌心, 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江揚說,那個陣法是被重新改設之後的養鬼陣,他們當時並沒有猜錯。

允禁懂得列陣術,以他最難舍下的昆侖玉衡為陣法背景, 再以他最痛恨的修行者與神靈為束縛, 結出那方陣, 只為重現池神當年所處的困境。

破陣的直接方法有兩種,一是殺盡所有被他豢養在內的冤魂,二是由生魂獻祭玉池, 只要池神得以脫身, 陣方可被解。

可對於他們來說, 這兩種方法不管選哪一種都是死局, 允禁利用借運之術讓陣中的冤魂無限再生, 他們殺之不盡。而生魂獻祭,於他們而言,更是無法抉擇的選項。

江揚進陣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所以他遠離他們的視線,打算獨自尋找第三種方法。

白離當時問他,第三種方法是什麽,他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我不會丟下你。

答案顯而易見,若是用第三種方法,白離出不去。

也或許,根本就沒有第三種方法,如果有,江揚不會那麽晚才出現。

所以最後,那陣能破解,是因為有九邀獻祭。

這件事情,白離忍住了沒跟江揚提,江揚也沒有過問,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到底是誰解了陣,又或者……他知道,卻不願說出來。

九邀的出現很奇怪,白離不相信一個劍靈在沒有配劍的情況下能憑空而現,更無法接受他已經死去的事實。

深夜裏的寂靜如潮水般湧來,拉扯著人內心最脆弱的弦。

白離蜷縮在角落裏,被燈光無法觸及的黑暗籠罩,他指尖一遍一遍地摩挲著掌心裏的字。

進廟之前的那夜,也是在這裏,九邀跟他說,如果想見他了,就握緊拳頭默念三遍他的名字,他就會出現。

白離的內心深處被某樣東西壓抑的喘不過氣,那不是愧疚,也不是害死人之後的恐懼與不安,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靈魂深處蔓延而來,在一寸一寸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難受地揪緊心口,將臉埋入臂彎之間,無聲地啜泣。

“九邀……”他死死攥緊拳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喊他的名字。

可無濟於事,九邀沒有出現,就連他留在他手心的字也在這一刻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黯然失色。

“對不起……”白離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入了唇角,鹹澀的令人發疼。

他卻不知,在另一個黑暗的房間裏,有個人聽著他的哭聲,同他一樣無助和痛苦。

江揚被‘九邀’兩字刺醒,猛然從床上坐起,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抓什麽,可在觸碰到冰涼的墻壁時,才發現自己此刻已經無法以另一個身份去到他身邊。

“不是說好了的嗎……”腦海中的哭聲斷斷續續,“喊三遍名字你就會出現,可為什麽……第一次你都要食言……”

江揚的心緊緊揪成一團,在黑暗中頹喪地閉上雙眼:“對不起,阿離……”

*

翌日,普陀島下了暴雨。

一紙傘冒著風雨穿過車流,鉆入酒店大門。

“江大師今日好早。”

茅山協會一眾人被雨困在大廳無法出去,看見江揚提著早餐回來,個個面露訝然之色。

依向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對方只留給了他一個虛假的笑容。

“買那麽多吃的完嗎?”

目送著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葉青才敢出聲吐槽:“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也沒見他在陣中有多厲害。”

官林道:“聽孔師哥說,你們在廟裏破了兩個陣,怎麽,他沒出力嗎?”

“可別說了,”葉青端上架子道,“第一個陣他一進去人就不見了,我們殺了幾個時辰冤魂,最後快要破陣的時候他才出現,第二個陣,他跟我們一樣被打的屁滾尿流,要說出力,也就只打死了幾個木偶人。”

“他不是很厲害嗎。”

官林說:“雖然我出任務時碰見他的次數不多,但也見識過他的本事的,確實如門中其他弟子口中所說身上有幾分實力。”

“這次是怎麽回事,那個老和尚很厲害嗎,你們隊伍裏可是有一個高級陰陽師和兩個中高階陰陽師,怎麽就被收拾的這麽難看?”

“鬼知道。”

葉青在陣中被電擊過後,頭發就一直沒恢覆,他煩躁了地抓了幾把,說:“案子是解決了,我這頭發也留不住了,待會雨停了你陪我去剃個頭。”

官林翻個白眼:“陪你可以,但我不陪你一起剃啊,還得找對象呢,光頭多難看。”

葉青無語:“說得好像你有頭發就能找到對象似的。”

“……”官林揚手要揍他。

葉青急忙躲到依向身後:“依向師兄,你說我說得不對嗎?”

“對對對,”依向還在琢磨陣中的事情,隨口答道:“做了陰陽師,就別想著談戀愛了,禍害人家不說,女孩子也不一定看得上,不信你們看江門那兩師徒,長成那樣都還沒對象呢,你們急個屁。”

官林撇嘴:“師兄,你怎麽長他人志氣啊,我們茅山協會的弟子也長得不醜好嗎。”

“我有嗎?”依向攤攤掌心。

後邊的徐逸塵走上前來撞了他一下,徑直往門外去,邊走邊說:“他是臥底,等回去了我讓師父好好查查他,看看他與那個姓風的到底是什麽關系!”

官林好奇:“師兄,你有古怪。”

他露出一個討打的表情:“從進島開始,你就與江門的風子廷住在一起,該不會是……有那個癖好吧。”

“……滾”依向給他一腳,“再胡說,屎給你揍出來!”

房間裏。

桌上擺得滿滿一桌早點,各式各樣的,甜的、辣的、鹹的、淡的;風子廷與江揚過來時,白離還沒起床。

“白大師弟,還不準備起來呢。”風子廷一把拉開窗簾,說:“太陽……暴雨都要澆屁股了。”

白離在床上蠕動了兩下,沒有吭聲。

風子廷嘆了口氣,上前掀開他的被褥,發現抱著劍睡了一夜,張大嘴巴道:“昨晚房間裏進鬼啦,還是有人要偷你的劍啊,用得著連睡覺都抱著嗎?”

白離沒理他,頂著兩個腫眼泡從床上爬起來,轉眼看到江揚正坐在餐桌旁邊等他起床。

“你們……怎麽這麽早。”

他穿好衣裳,在兩人眼皮子底下將劍從被窩裏拿出來,解釋說:“晚上夢見有人要殺我,拿著劍有安全感……”

“……”風子廷砸吧兩下嘴,一副信你個鬼的表情。

“先起來吃飯吧。”江揚神色無常,目光卻在那把劍上停頓了片刻,才收回去。

白離洗漱好,走到桌旁坐下來。

江揚舀了粥遞過來,問他:“晚上還有做噩夢嗎?”

“沒。”白離搖搖頭,看著一桌子早點,仍舊沒有胃口。

“怎麽會做噩夢呢,”風子廷見他不動筷,把他愛吃的幾樣菜全部挪過來,說:“我聽依向說過了,你與師父進的第二個陣雖然驚險,但總體來說還算比較順利,也並未遇到什麽太難應付的事情,既然都平安出來了,就不要想太多。”

“以後這種陣法還多著呢,心靈太脆弱可不行。”

風子廷側眸看他,一本正經:“跟師哥說說,你昨晚都夢見什麽了?”

“……”白離睨他一眼,默默喝粥。

風子廷:“你眼睛怎麽回事,被蚊子叮了,還是哭的?”

白離垂下頭:“沒什麽,水土不服。”

風子廷一臉懵,又看向江揚,對方吃著早餐,什麽話也沒說。

“我有個問題,”他忽然想起什麽,問白離:“第一個陣中,那個穿著打扮很古怪的白衣男人是誰?”

白離筷子一頓。

風子廷回憶著說:“就是當時你被困在池底,允禁說要救你需要一個人獻祭,然後他突然出現把我們都給弄暈了,我們醒來之後他不見了,你卻出來了,是他救的你麽?”

桌上的氣氛沈寂下去。

風子廷奇怪地看著他:“怎麽不說話。”

“廟是一起進的,陣也是一起入的,那個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白離放下手中的碗,面無表情:“重要嗎?”

“當然重要。”風子廷鼓著腮幫子,“太奇怪了,他與我們素不相識,竟然願意犧牲自己救你,我想不通。”

白離攥著指尖,道:“陣中的東西本來就沒有邏輯可言,我也不認識,或許是……”

“你別說是那個老和尚的傑作,”風子廷顯然不信他忽悠,“你還沒從池裏出來之前,他可在我們跟前好一番昂揚鬥志,我還以為他能破陣帶我們出去,沒想最後還是被老和尚逼得獻了祭。”

“不過我當時暈了,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盯著白離,“你知道嗎,他是不是死了?”

白離心口一窒,握著筷子的手在微微發顫。

“不知道……”他努力控制著,強迫自己不去想九邀在陣中的模樣。

風子廷沒註意到他臉色不對勁,也發現對面的江揚神色異樣,想了片刻才說:“就算獻祭了,應該也不會死吧。”

他從桌底摸出一個東西來,舉給他們看:“我這羅鏡的當時在陣中都碎成那樣了,結果出來後,我發現它又完好無整的出現在了我褲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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