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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程(兒女私情)01 “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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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程(兒女私情)01 “我喜歡他。”……

“我沒有忘記。”

梅子聲音悶在喉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還活著。”

“我不喜歡這個世界, 我花了十八年去適應,可如果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寧願自己死在兩千年前。”

“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允禁不小心捏皺了畫像, 發現後忙將其撫平, “從你我動用禁術開始, 就再無回頭之路。”

“真的值得嗎?”梅子不禁問他, “如果當初你不執著找到池淵,或者在他死後沒有留在太山, 也該得道……”

允禁卻說:“沒有值不值得, 如果有如果,我一定不會讓他死。”

他悔恨自己當初沒有早點找到池淵, 悔恨當初早已察覺異常,卻選擇放任不管。

“我不會放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梅子垂眸,沈思片刻:“你想怎麽做?”

“這一次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再給我些時間。”允禁盯著畫像, 似看入了神, “他或許已經不是從前的池淵,不過沒關系,我不在乎他是否還記得我, 只要是屬於他的東西, 我都會想盡辦法替他找回來。”

梅子嘴唇微動, 想說些什麽, 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你該離開這裏了, ”她道:“第一個陣裏死了人,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允禁冷哼一聲:“他們的所求我已經幫他們實現,可凡事總要付出代價的不是麽, 一條命換九條命,他們不虧。”

“那陣中獻祭的人你可知道是誰,”梅子印象中從未有過這麽一個人,疑惑地說:“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如果換做是在兩千年前,我一定會……”

“認為他是神仙?”

梅子沒否認,因為那個人的穿著打扮確實極為相似。

“這世間披著人皮的鬼比比皆是,”允禁想起了曾經太山南山頂上那所謂的神仙,目中仿佛淬了冰,“你莫非忘了池淵是因誰而死。”

梅子心頭一驚:“你的意思是……”

“可那人不是在池淵死後就失蹤了嗎,兩千年了,他難道跟我們一樣?”

允禁卻不再回答她,而是問:“如今你的身份已經讓他們起疑,還要選擇繼續待在外面嗎,倘若有意外狀況,我未必救得了你。”

“我自有應對的方法。”

梅子盯著窗外看了片刻,站起身來道:“雖然他早已不再是兩千年前的池淵,但我還是想待在他身邊,如果有什麽消息也能及時告知於你。”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那些人雖然愚笨至極,但也絕非善類。”允禁提醒她道:“尤其是與池……白離走得最近的那個人,他在石像室裏接住了我的無妄符,但他隱藏極深,我暫且還沒能識破他的真實身份。”

“嗯。”

梅子點點頭,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忽然頓住腳步,說:“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允禁:“什麽。”

“不論白離是誰,都不要再傷害他,還有他身邊的人。”

允禁沒有回應。

梅子繼續走:“我比你更希望他是池淵,因為他們都是我的恩人。”

*

明月高懸,梅子回到酒店,前臺熄滅了燈光,值班的工作人員早已進入夢鄉。

她原以為這個節骨眼上不會有人註意她是否外出,卻不想打開房門,自己床前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江大師?”她迅速調整思緒,露出天真無邪的模樣,笑瞇瞇地問:“您來我房間……是有什麽事情嗎?”

江揚輕輕擡起手,將房卡放在桌上:“他們找不到你,以為你出事了,找前臺要了備用房卡,還給你。”

梅子神色微變,拿了卡揣進口袋。

“這麽晚,去了何處?”

梅子屁股還沒落座,就聽江揚用一副質詢的語氣問道。

她心中一緊,臉上依舊帶著無辜的笑容,說:“房間太悶了,出去透了透氣。”

江揚微微瞇起眼睛,審視著她:“普陀寺地勢高,空氣好,梅子姑娘是去了那裏嗎?”

梅子深吸了口氣,擺擺手:“不是,就在酒店外面四處轉了轉。”

江揚不答話,一雙眸子深邃的仿佛只剩下了黑,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梅子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僵硬地轉身在床頭摸了瓶水遞過去:“江大師口渴嗎,喝點水……”

“你與普陀寺有什麽關系?”江揚沒接水,目光將緊緊地鎖定她。

梅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愈發不自然,“江大師,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普陀島我也是第一次來,能與這裏的廟有什麽關系呀。”

“那你為什麽會知曉九位八卦陣的解法?”

梅子臉色一白,強裝鎮定道:“我也隨便蒙的,運氣剛剛好,就給懵對了。”

江揚冷笑一聲:“是麽。”

梅子收回手來,緊緊握著水瓶,直到指關節發了酸才松開。

“白離說他在求子神像底下那間密室裏拍了所有靈牌的照片,但其中有幾張重覆的,”江揚目光銳利,“是你替換掉了多出來的幾張,對嗎?”

梅子沈默片刻,回答:“江大師是真的誤會了,我無緣無故調換靈牌幹嘛呀,如果真的有重覆,那可能是當時光線太暗了,我給拿錯了。”

江揚卻不依不饒:“是什麽?”

“……真的沒有,”梅子否認道:“那三張可能真的是我沒看清,拿重了。”

江揚雙手換了個姿勢交叉放在膝上,說:“三張,我剛才並沒有說重覆的靈牌有三張,你是如何知道的?”

“……”

梅子咬了咬嘴唇,低下頭,不再說話。

房間裏陷入一片沈寂,只有兩人略顯沈重的呼吸聲。

半晌,梅子才似乎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說:“所以,江大師今晚找我,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江揚目光冰冷:“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意思?”

江揚皺起眉頭。

梅子在他對面坐下來,說:“我是為白離哥而來,江大師如果問的是闃縣那批雙魂人的事情,那可能要讓您失望了,因為我不知道。”

江揚目中閃過一絲波動:“為了白離什麽?”

“我喜歡他。”梅子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兒女私情,江大師難道也要管?”

“這我自然是管不著。”江揚沈默了幾秒才回答。

梅子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些。

江揚卻又說:“但我不是傻子。”

“白離是我的底線,我不管你與普陀寺有何關系,也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他凝視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警告之意,“最好都適可而止。”

“所以,江大師的適可而止,指的是我不能喜歡他嗎?”

梅子覺得他口中的‘底線’二字似乎別有一番深意,好奇地問:“我聽聞江大師以前立過誓,這輩子只收一位徒弟,不知白離哥與風子廷誰才是……您的唯一?”

江揚沒回答。

梅子卻感覺房間的溫度在急速下降。

江揚威懾性的目光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硬著頭皮,繼續說:“江大師大可放心,我喜歡白離哥,自然不會做對他不利的事情。”

江揚與她對峙著,不知是不是因為她今夜反差有些大,忽而又問她道:“你知道雙魂人最大的特征是什麽嗎?”

“我不是,”梅子看出他心中所想,當即舉起雙手道:“我只有一個靈魂,如假包換,江大師若是不信可以立馬驗明正身。”

江揚猝不及防地笑了聲。

梅子沒在他臉上看見笑意,也不知這聲笑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您不信任我,”她沒轍,自己將話題拉回原位,“祠堂的靈牌,以及第二個陣的破解方法,我可以發誓我沒有隱瞞任何東西。”

江揚神色淡漠。

梅子醞釀了幾秒,回答:“我收起來的那三張靈牌,確實不是闃縣那批受害人的,而是我、白離哥,還有江大師你的。”

江揚聞言看向她,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沒有什麽特別的用意,”她聳聳肩道:“就是覺得不想讓白離哥看見,江大師這麽聰明,應該也早就看出來那座廟不是普通的廟,生辰八字被供奉在裏面意味著什麽我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情。”

“我們入廟的時候暴露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結果轉眼就出現在地底下的祠堂內,白離哥若是看見,一定會深究到底。”

“江大師不也希望他不要過多細查這件事情嗎。”

江揚神色不變,靜靜看著她表演。

梅子忽略他的目光,接著說:“至於九位八卦陣的破解之法,我純屬瞎蒙,江大師也知道我這個人平常喜歡逛一些亂七八糟的論壇,陰陽師不也有專門的論壇嗎,裏面經常會有一些同行分享他們遇到過的邪門陣法,像以血破陣這種土掉渣的方法司空見慣,當時情況緊急,我就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還真給蒙對了。”

江揚:“那為什麽選擇白離?”

梅子早就猜到他會這樣問,提前準備了說辭:“第一個陣中,白離被設定成了池神的角色,最後也是靠他破解的陣,說明他才是這兩個陣法的關鍵,既然如此,那試也只能拿白離哥去試。”

“是麽。”江揚聽完,冷冷地哼了聲。

“江大師若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梅子無所謂地攤攤手心:“我不過是個還沒正式授祿的新手,說什麽做什麽,自然沒有你們考慮得周全,我當時拿白離哥試陣法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若有意外我願意一命換一命。”

說完,她有意無意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被銀針紮過後滿是淤青的手臂。

江揚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向別處。

“我知道這點傷與江大師身上的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梅子垂下眼眸,許久才又道:“但至少,我不會讓白離哥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除了那迫不得已的一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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