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妄花 允禁守了九日九夜，等來的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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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無妄花 允禁守了九日九夜，等來的卻是……
允禁原本不叫允禁, 這名字是池淵給他取的。
初到太山那幾年，允禁十分貪玩，經常過了宵禁時間偷偷溜下山去逛集市, 然後被山神攔在門外回不了家。池淵得知後, 訓斥過他幾回, 但他死性難改, 後來池淵也就幹脆隨了他。
池淵說他，少年心性, 改變不了, 所以給他取了這個名字，讓他不受太山上的規矩約束。
從那以後, 允禁在太山出入自由，果真再沒人再敢管他。
他游耍人間數年，太山腳下沒有那一寸土地上沒有他的腳印，但是有一個地方, 他卻始終不曾去過。
——太山南山頂上的那間竹屋。
聽池淵養的那只小精怪雪梅說, 那竹屋裏住著一個神仙, 以雪為席，以朝露為食，甚少下山, 只有池淵每逢時日會提著剛摘下的瓜果與新茶上山, 然後待上數日。
允禁才不信那是什麽神仙, 於一個深夜悄悄溜上南山, 在那層結界之外, 他看見裏面竹窗上人影交纏，嚇得連滾帶爬一路滾回了太山。
年少時的允禁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南山他只去過那一次, 也沒問過池淵，那裏究竟住著什麽人，還有雪梅口中的神仙為什麽渾身鬼氣。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想，如果當時膽子大點，問出那句為什麽，弄清那個人是誰，是不是池淵就不會死。
而允禁與池淵的相識，還得從玉衡山上開始說起。
天地初成，距離神界最近的九重山上有一處昆侖仙澤名為玉衡，其中靈氣充裕，萬物滋生。仙澤孕育出了一方清池，清池生有靈根已通人性，經過萬年修行，又得以成神。
池淵悟得神道之際，允禁還只是一株生長在清池旁的無妄花，因得池神神力滋養，再修煉個幾百年也該化成人形了。
但池淵卻沒能等到他脫胎換骨那日。
無數修行者與神靈通過天梯來到玉衡，他們利用池神的神力修行，日覆一日的貪婪索取，將原本仙澤變成了煉獄。
允禁眼睜睜看著玉池被他們汙染、被他們踐踏，卻無能為力。
後來，池神神力耗盡，被貶入衡河去了人間。他又苦修百年才得以化成人形，但卻放棄了登仙的機會，他要找到池淵，助他回到九重山。
然而，神界一天，人間一年，他早已不知池淵去向是何。
再後來，他來到了太山腳下，口幹舌燥之際偶然尋到一汪山泉，竟在那泉水旁邊看見一株雪白的無妄花。
彼時，允禁還未成年，而作為被貶成凡人的池淵卻已有了數百年歲，化名一個魏字成了太山上有名的仙師。
允禁雖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見他小有所成，也頗為大喜，先登仙再成神，這與自己所盼之心並未背道而馳。
初見池淵的時候，允禁沒有坦明來歷，池淵也出奇的沒有問，他被收留在了太山，池淵對他百般包容，如同自己小孩一樣照顧。
允禁想，或許是因為他孤獨，身邊除了雪梅與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外，便再無其他人可以說話了。
池淵喜歡打坐，有任務的時候也會下山，心情好的時候帶著允禁，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他關在山上。
允禁對池淵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除了去太山之外游山玩水，還喜歡跑到千機樓裏面找那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聊天，那是池淵的禁地，除了他自己，別人很難進得去。
但是雪梅也跟他同樣好奇，兩人偷了池淵的機關盒，悄悄溜進去過幾次。
這時允禁才發現那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竟是池淵用點血機關術造出來的木偶人，它們無人形卻有靈魂。
靈魂被養在木偶人裏面，不能出門，比被關在山上的自己還要慘。
允禁不知道池淵做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麽，反正在這太山上，奇怪的東西多了去了，除了木偶人，還有南山山峰住著的那個不輕易露面的神仙。
允禁管不了池淵太多事情，但還是想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某日，池淵出完任務回來，他特地將自己在山腳下摘的那株無妄花插在他床頭的玉瓶內，說是送給他的禮物。
池淵一見大發雷霆，說：“萬物有靈，你怎可如此輕視生命！”
他說那株無妄花他滋養了很多年，等再過幾百年便該化為人形了，他這一摘徹底斷送了人家的仙緣。
允禁第一次被罰關了一個月禁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池淵收留自己並非是因為孤獨，而是早看穿了他的來歷。
這次之後，允禁乖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偷溜進千機樓，也不再偷溜下山，認認真真跟著池淵學習本事。
他很笨，但池淵不厭其煩，除了在太山上的口舌相授之外，也漸漸開始帶他下山出任務。
允禁想拜他為師，可池淵拒絕了，說自己還沒出師呢，怎可再收徒。
允禁又問他的師父是誰，為什麽沒在太山上見過，池淵低下頭不說話了。
允禁覺得他可能是嫌棄自己笨，故意編謊話誆騙他，所以更加努力，想著等自己成年，學有所成，他就一定會同意。
可不曾料想到，這一次，也會同百年前九重山上一樣。
他沒能等到池淵收他為徒，卻先等來了南山頂上那位神仙。
太山事變，允禁與雪梅被逐出山門，他溜回去看見池淵與那所謂的神仙在千機樓前大吵了一架，自此兩人不見蹤影。
等允禁再找到池淵的時候，池淵瀕臨死際，只囑托了他一件事情，讓他回到太山銷毀他放在千機樓裏的那九個木偶人。
允禁一頭霧水，後來卻在千機樓裏找到了答案，原來那木偶人裏的靈魂是池淵用自己的血豢養而成，他動用了禁術，他與允禁原本設想修仙成神之路早已背道而馳。
木偶人告訴他，想要池淵活下來，需要一生魂獻祭。
允禁甘願赴死，可池淵卻再一次拒絕了他。
他把自己困死在衡河崖底，無人能進去，允禁守了九日九夜，等來的卻是池淵的屍體。
隆冬的雪天，南山山頂的那位神仙背著他一步一步從崖底爬上來時，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睜眼看他一看。
撕心裂肺的哭喊幾乎要將這片天地扯碎。
允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立在紛飛的大雪中，看見那位神仙將池淵摟在懷裏痛哭，然後漸漸泣不成聲。
這個時候他才驀然明白過來，多年前掩藏在南山竹窗後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
普陀寺後的禪院裏，燭火通明，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從後門溜進來，推開了禪房的門。
允禁跪坐在桌前，桌面上放著那副人像畫，池淵手持長劍，立在太山拂曉的晨霧中。
這是池淵留給允禁唯一的東西。
“你來幹什麽。”
梅子走到桌前跪下：“我來領罪。”
允禁沒擡頭，小心翼翼擦拭著那副畫卷：“你不惜暴露身份，就是為了救他們？”
梅子低下頭：“他們是無辜的。”
“那你何罪之有？”
“我不該幫他們，更不該暴露身份，讓他們起疑。”
允禁冷冷地笑了聲，沒有說話。
梅子沈默了幾秒，才緩緩擡眸看向桌面，輕聲問：“是他嗎？”
“誰？”
梅子緊咬著唇瓣，說：“白離……是他嗎？”
允禁：“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梅子不說話。
“他開啟了千機劍，破了只有他能解的陣，摘了我的無妄花。”允禁手指停在畫中某處，“還召出了那九個人偶。”
梅子道：“既知是他，為何還要對他們下那麽重的手。”
允禁擡起眼：“你指的是哪一次？”
梅子不答。
他卻自顧自解釋起來：“第一個陣，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是他們自己破解不了，我才為他們指了一條捷徑。”
“第二個陣，我也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那些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全是小兒科，可笑的是，最後還是需要你出手幫忙。”
允禁輕蔑地笑：“他們自己太弱太蠢，還要我如何。”
“可現在不是兩千年前。”梅子迎住他的目光，“很多東西都變了，他們不是神仙，你設定的那些，他們都未曾見過，又如何能明白。”
允禁一時無話可說，盯著跟前的畫看了半晌，才疑惑發問：“是為什麽呢，明明這些都是他以前教過我的，我只是換了個方式，他怎麽就會不明白呢。”
梅子：“兩千年前的池淵已經死了，現在的白離只是白離，他沒有前世的任何記憶，也不會記起我們，更不會明白你做這一切的用意。”
“你害死了他們的同伴，就算知曉了真相，他也會恨死你。”
“沒有死，他沒有死，”允禁辯駁著，聲音在微微發顫，“你看他不是活得好好的，消失這麽久又重新入了輪回，說明我的方法是對的，他只是暫時沒有了記憶，等在假以時日……”
梅子毫不留情的打斷話：“那你看見的白離與池淵像嗎？”
允禁擦拭畫卷的手一頓。
“你比我更清楚，他已經不是池淵了。”
“收手吧，”梅子勸他道：“池淵當初選擇以魂飛魄散的方式死去，就沒有打算給自己留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機會，就算入了輪回，也註定不得善終。”
“都已經過了兩千年了，白離所應驗的那些，或許只是巧合，我們就別在這兒自欺欺人了好嗎。”
“他是！”允禁眼神變得癲狂，雙手捏成了拳，大聲質問：“你為什麽覺得他不是，你被這裏的世界蒙蔽了嗎？或者，你已經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當初是池淵助你得以修煉成人形，是他救你，收留你，你憑什麽覺得他該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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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太山那幾年，允禁十分貪玩，經常過了宵禁時間偷偷溜下山去逛集市, 然後被山神攔在門外回不了家。池淵得知後, 訓斥過他幾回, 但他死性難改, 後來池淵也就幹脆隨了他。
池淵說他，少年心性, 改變不了, 所以給他取了這個名字，讓他不受太山上的規矩約束。
從那以後, 允禁在太山出入自由，果真再沒人再敢管他。
他游耍人間數年，太山腳下沒有那一寸土地上沒有他的腳印，但是有一個地方, 他卻始終不曾去過。
——太山南山頂上的那間竹屋。
聽池淵養的那只小精怪雪梅說, 那竹屋裏住著一個神仙, 以雪為席，以朝露為食，甚少下山, 只有池淵每逢時日會提著剛摘下的瓜果與新茶上山, 然後待上數日。
允禁才不信那是什麽神仙, 於一個深夜悄悄溜上南山, 在那層結界之外, 他看見裏面竹窗上人影交纏，嚇得連滾帶爬一路滾回了太山。
年少時的允禁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南山他只去過那一次, 也沒問過池淵，那裏究竟住著什麽人，還有雪梅口中的神仙為什麽渾身鬼氣。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想，如果當時膽子大點，問出那句為什麽，弄清那個人是誰，是不是池淵就不會死。
而允禁與池淵的相識，還得從玉衡山上開始說起。
天地初成，距離神界最近的九重山上有一處昆侖仙澤名為玉衡，其中靈氣充裕，萬物滋生。仙澤孕育出了一方清池，清池生有靈根已通人性，經過萬年修行，又得以成神。
池淵悟得神道之際，允禁還只是一株生長在清池旁的無妄花，因得池神神力滋養，再修煉個幾百年也該化成人形了。
但池淵卻沒能等到他脫胎換骨那日。
無數修行者與神靈通過天梯來到玉衡，他們利用池神的神力修行，日覆一日的貪婪索取，將原本仙澤變成了煉獄。
允禁眼睜睜看著玉池被他們汙染、被他們踐踏，卻無能為力。
後來，池神神力耗盡，被貶入衡河去了人間。他又苦修百年才得以化成人形，但卻放棄了登仙的機會，他要找到池淵，助他回到九重山。
然而，神界一天，人間一年，他早已不知池淵去向是何。
再後來，他來到了太山腳下，口幹舌燥之際偶然尋到一汪山泉，竟在那泉水旁邊看見一株雪白的無妄花。
彼時，允禁還未成年，而作為被貶成凡人的池淵卻已有了數百年歲，化名一個魏字成了太山上有名的仙師。
允禁雖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見他小有所成，也頗為大喜，先登仙再成神，這與自己所盼之心並未背道而馳。
初見池淵的時候，允禁沒有坦明來歷，池淵也出奇的沒有問，他被收留在了太山，池淵對他百般包容，如同自己小孩一樣照顧。
允禁想，或許是因為他孤獨，身邊除了雪梅與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外，便再無其他人可以說話了。
池淵喜歡打坐，有任務的時候也會下山，心情好的時候帶著允禁，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他關在山上。
允禁對池淵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除了去太山之外游山玩水，還喜歡跑到千機樓裏面找那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聊天，那是池淵的禁地，除了他自己，別人很難進得去。
但是雪梅也跟他同樣好奇，兩人偷了池淵的機關盒，悄悄溜進去過幾次。
這時允禁才發現那九個不知是什麽東西的人竟是池淵用點血機關術造出來的木偶人，它們無人形卻有靈魂。
靈魂被養在木偶人裏面，不能出門，比被關在山上的自己還要慘。
允禁不知道池淵做這些東西是為了什麽，反正在這太山上，奇怪的東西多了去了，除了木偶人，還有南山山峰住著的那個不輕易露面的神仙。
允禁管不了池淵太多事情，但還是想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某日，池淵出完任務回來，他特地將自己在山腳下摘的那株無妄花插在他床頭的玉瓶內，說是送給他的禮物。
池淵一見大發雷霆，說：“萬物有靈，你怎可如此輕視生命！”
他說那株無妄花他滋養了很多年，等再過幾百年便該化為人形了，他這一摘徹底斷送了人家的仙緣。
允禁第一次被罰關了一個月禁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池淵收留自己並非是因為孤獨，而是早看穿了他的來歷。
這次之後，允禁乖了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偷溜進千機樓，也不再偷溜下山，認認真真跟著池淵學習本事。
他很笨，但池淵不厭其煩，除了在太山上的口舌相授之外，也漸漸開始帶他下山出任務。
允禁想拜他為師，可池淵拒絕了，說自己還沒出師呢，怎可再收徒。
允禁又問他的師父是誰，為什麽沒在太山上見過，池淵低下頭不說話了。
允禁覺得他可能是嫌棄自己笨，故意編謊話誆騙他，所以更加努力，想著等自己成年，學有所成，他就一定會同意。
可不曾料想到，這一次，也會同百年前九重山上一樣。
他沒能等到池淵收他為徒，卻先等來了南山頂上那位神仙。
太山事變，允禁與雪梅被逐出山門，他溜回去看見池淵與那所謂的神仙在千機樓前大吵了一架，自此兩人不見蹤影。
等允禁再找到池淵的時候，池淵瀕臨死際，只囑托了他一件事情，讓他回到太山銷毀他放在千機樓裏的那九個木偶人。
允禁一頭霧水，後來卻在千機樓裏找到了答案，原來那木偶人裏的靈魂是池淵用自己的血豢養而成，他動用了禁術，他與允禁原本設想修仙成神之路早已背道而馳。
木偶人告訴他，想要池淵活下來，需要一生魂獻祭。
允禁甘願赴死，可池淵卻再一次拒絕了他。
他把自己困死在衡河崖底，無人能進去，允禁守了九日九夜，等來的卻是池淵的屍體。
隆冬的雪天，南山山頂的那位神仙背著他一步一步從崖底爬上來時，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睜眼看他一看。
撕心裂肺的哭喊幾乎要將這片天地扯碎。
允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立在紛飛的大雪中，看見那位神仙將池淵摟在懷裏痛哭，然後漸漸泣不成聲。
這個時候他才驀然明白過來，多年前掩藏在南山竹窗後的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
普陀寺後的禪院裏，燭火通明，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從後門溜進來，推開了禪房的門。
允禁跪坐在桌前，桌面上放著那副人像畫，池淵手持長劍，立在太山拂曉的晨霧中。
這是池淵留給允禁唯一的東西。
“你來幹什麽。”
梅子走到桌前跪下：“我來領罪。”
允禁沒擡頭，小心翼翼擦拭著那副畫卷：“你不惜暴露身份，就是為了救他們？”
梅子低下頭：“他們是無辜的。”
“那你何罪之有？”
“我不該幫他們，更不該暴露身份，讓他們起疑。”
允禁冷冷地笑了聲，沒有說話。
梅子沈默了幾秒，才緩緩擡眸看向桌面，輕聲問：“是他嗎？”
“誰？”
梅子緊咬著唇瓣，說：“白離……是他嗎？”
允禁：“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梅子不說話。
“他開啟了千機劍，破了只有他能解的陣，摘了我的無妄花。”允禁手指停在畫中某處，“還召出了那九個人偶。”
梅子道：“既知是他，為何還要對他們下那麽重的手。”
允禁擡起眼：“你指的是哪一次？”
梅子不答。
他卻自顧自解釋起來：“第一個陣，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是他們自己破解不了，我才為他們指了一條捷徑。”
“第二個陣，我也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那些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全是小兒科，可笑的是，最後還是需要你出手幫忙。”
允禁輕蔑地笑：“他們自己太弱太蠢，還要我如何。”
“可現在不是兩千年前。”梅子迎住他的目光，“很多東西都變了，他們不是神仙，你設定的那些，他們都未曾見過，又如何能明白。”
允禁一時無話可說，盯著跟前的畫看了半晌，才疑惑發問：“是為什麽呢，明明這些都是他以前教過我的，我只是換了個方式，他怎麽就會不明白呢。”
梅子：“兩千年前的池淵已經死了，現在的白離只是白離，他沒有前世的任何記憶，也不會記起我們，更不會明白你做這一切的用意。”
“你害死了他們的同伴，就算知曉了真相，他也會恨死你。”
“沒有死，他沒有死，”允禁辯駁著，聲音在微微發顫，“你看他不是活得好好的，消失這麽久又重新入了輪回，說明我的方法是對的，他只是暫時沒有了記憶，等在假以時日……”
梅子毫不留情的打斷話：“那你看見的白離與池淵像嗎？”
允禁擦拭畫卷的手一頓。
“你比我更清楚，他已經不是池淵了。”
“收手吧，”梅子勸他道：“池淵當初選擇以魂飛魄散的方式死去，就沒有打算給自己留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機會，就算入了輪回，也註定不得善終。”
“都已經過了兩千年了，白離所應驗的那些，或許只是巧合，我們就別在這兒自欺欺人了好嗎。”
“他是！”允禁眼神變得癲狂，雙手捏成了拳，大聲質問：“你為什麽覺得他不是，你被這裏的世界蒙蔽了嗎？或者，你已經忘了自己究竟是誰？”
“當初是池淵助你得以修煉成人形，是他救你，收留你，你憑什麽覺得他該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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