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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池神陣01 “歡迎你們,我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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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池神陣01 “歡迎你們,我的客人。”……

夜色陷入寧靜, 昏暗的空間內,燭盞忽明忽暗,快要燃盡。

白離與江揚結束話題後, 就縮在墻角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許是累了一天, 他這一覺睡得格外香, 中途一次也沒醒過。

午夜來臨,安靜的密室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風聲。

白離感覺到腦袋底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好看的下顎。

“怎麽了?”他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沙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醒了?”江揚側過臉看著他, 低聲說:“快十二點了。”

白離這才發現自己是靠在江揚的肩上睡的,不覺有些別扭,連忙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的上時間,已是深夜, 距離十二點還有不到十分鐘。

“先清醒一下吧。”江揚輕拍他的後背, 起身站了起來。

房間內的其餘幾人還在昏睡, 江揚沒管他們,從白離背包裏抽出一張白符,用指尖在上面隨意描繪了幾下, 然後朝空中擲了出去。

符紙浮浮沈沈, 在昏暗的光線內飄了幾秒, 隨即迅速從周圍的墻壁上劃過。快要燃盡的蠟燭被符紙切斷了芯子, 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去把他們叫醒。”江揚收回符紙, 只留下了神像之前還亮著的兩盞燭燈。

“好。”白離用手心捶了捶自己的腦門,提上背包去喊人。

“怎麽了,天亮了嗎?”風子廷被白離踹了一腳, 吃痛地站起來,滿臉茫然地看著他。

白離沒說話,舉起手腕提醒他時間到了。

風子廷見狀,忙掐了自己一把,說:“葉青在守石門。”

旁邊的依向與梅子聽見聲音,也相繼醒了過來。

幾人跟著江揚迅速躲進神像後的陰影裏,警惕地望著密室門口。沒過幾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

白離低頭看了眼時間,時針恰好停在十二點整。

“外面好像有人來了!”在外望風的葉青慌慌張張跑回密室,目光掃視了一圈才找到神像之後的眾人,壓低聲音問:“怎麽辦,跑不跑?”

依向上前一把將人拽進角落:“噓,別出聲。”

葉青捂著嘴巴點點頭,幾人屏氣凝神,大氣也不敢出。江揚再次施出手中的符,把神像前的最後兩盞燈也熄滅了。

片刻之後,外面石門升起,在死一般的寂靜裏發出一聲悶響,白離豎耳聽著那腳步聲,一步,兩步……

直至最後一個腳步聲在門口消失,漆黑的空間內隱隱飄來一股刺鼻的香火味道,白離迅速捂住口鼻。與此同時,站在他身旁的不知是誰突然沖了出去。

幾秒後,密閉的空間內響起了一片劇烈的咳嗽聲。

白離耳朵裏傳來江揚的聲音:“阿離,把燭盞燃上。”

白離輕輕應了聲,從包裏掏出手打火機,摸索著走到石像前將供桌上的兩支蠟燭重新點燃。

眾人的眼睛被燭光刺著,等眼前的視線清晰之後,他們才看見神像的另外一邊多了一個人。

而江揚神色冰冷,手中不知何時也多出了一把匕首,此刻正穩穩扼在來人的喉間。

白離被那刺鼻香火氣息嗆得說不出來話,拿出僅剩的小半瓶水猛喝了一口才勉強緩過氣兒來。

“給……給我也來……點。”風子廷咳得眼淚直流,接過水也顧不得被人喝過,一飲而盡。

整個密室都被一種白色煙霧籠罩著,白離就著模糊的光線看清了被江揚挾制住的人,是之前他們在禪院裏見過的那名老和尚。

他年齡看上去已有六十往上了,但是精神狀態卻非常好,即便是脖子間橫著刀,神色依舊平靜如常,看向白離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反倒是帶了幾分欣賞。

“果真是你在搞鬼。”白離將他上下打量一圈,眼神落在他腳邊香籠上,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他是誰?”風子廷幾人圍上來,看見白離的動作,也紛紛扯過衣裳把口鼻擋起來。

“是誰,難道還看不出來嗎。”白離沈聲回答。

風子廷他們還在反應,老和尚凝視了他們片刻,卻忽地一笑,說:“是誰,有那麽重要嗎?”

白離聞言,微微蹙眉。

這人模樣明明已是花甲之年,可聲音卻如二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般清亮,白離戒備的看著他,和尚的目光跟著迎過來,似乎能將他看透一般,讓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匕首鋒利的刀刃在他喉間劃出了一條血痕,和尚仿若沒有痛覺般,兀自笑了兩聲,才緩緩擡起胳膊打算去握江揚手中的刀。

白離見狀,猛地跨出一步,摁住他,警告道:“別動!”

“放心,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和尚語氣輕松,眼底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說:“歡迎你們,我的客人。”

白離有些莫名其妙,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見江揚收起匕首,將人狠狠推了出去。

和尚踉蹌著撲倒在供桌上,壓翻了桌上的供果與燭盞,他輕笑一聲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東西拾起來擺放整齊。

白離轉頭看著江揚,對方神色冰冷,低聲說:“不是老和尚。”

白離不解:“那他是……”

江揚沒回答,甩甩袖子把匕首歸鞘,然後遞給他:“拿好,防身。”

這次進廟,目標太大,幾乎所有人都沒帶法器,白離猶豫了頃刻,最終接了過來。

江揚順勢牽住他的手,向後退了幾步。

地上的煙籠還散發著煙霧,空間內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香火氣息,站在裏邊的風子廷等人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沖到兩人面前道:“這人誰呀,確定是這廟裏的和尚嗎?”

“不是。”白離這次卻說。

這人雖用著老和尚的身體與相貌,但他的言行舉止間透露出的氣息卻與他本身大相徑庭,白離猜測江揚沒有說出來的答案是——雙魂人。

他可能與闃縣那批受害人一樣,一具身體裏住著兩個不同的靈魂。

“我猜你們很好奇我是誰。”和尚沒在意他們之間的交談,認真地將神像前的供桌收拾了一番,然後撿起地上的香籠擦拭幹凈。

“我叫允禁,”他平靜地說道,然後將香籠小心地放置在供桌正中央,取了蓋子,裏面燃著數根長香。

白離仔細數了一下,一共有九支,心頭不由一緊。

敬香之意,分三、六、九柱,三拜亡魂,六敬天地神靈,而九是級數,有九九歸一之說,代表著最崇高的敬意與深切的祈願。

江揚曾說過,長香九柱,乃告敬天,是一種信仰,也是一種儀式,它在陰陽集說中意為長明燈。

白離上前一步,質問道:“你與這石像究竟是何關系,為什麽要偷偷供奉著他!”

“住口。”

允禁取來蒲團,在神像之前跪下,虔誠地拜了三拜,冷聲說道:“池神在上,爾等既在座前,便不可對他不敬。”

池神?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風子廷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梅子,難以置信地說:“還真叫你給說對了,這玩意兒還真他媽是池神!”

梅子聞聲擡眸,臉色有些難看:“風大哥,你能不能……”

話音未落,旁邊的依向突然抓住兩人的胳膊使勁一拽,同時大喝一聲:“閃開!”

白離被江揚攬住肩頭原地轉了半圈,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視線中就出現了一片飛刺而來的紙影。

江揚動作迅速,在那紙影即將刺中白離面門之跡,猛地擡手將其截住。白離下意識閉上眼睛,等再睜開眼時,江揚緩緩松開他,指間多出了一張符。

那符血紅通透,薄如蟬翼,在靠近兩人的剎那刮起一股淩厲的風。

白離能清楚地感知到它有多鋒利,若非江揚及時出手,恐怕自己腦門此刻已經被刺穿了。

“我說過了,不許對池神不敬。”允禁目光帶著殺意,面上卻仍帶著笑容。

他饒有興興地看了江揚一眼,似乎對他能徒手接住那張符紙而感到意外,說道:“這世間,能接我這無妄符的人只有兩個,你又是誰?”

江揚沒有答話,一雙狹長的眼眸中有寒意閃過。

他靜靜地盯著指間的符看了兩秒,隨後那符便在眾人眼皮底下瞬間化為了灰燼。

允禁眉間微皺,瞧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的意味。

“你他媽又是誰!”

方才那符是向著風子廷去的,結果沒刺到他,反倒差點傷了白離。

風子廷脾氣沖,指著允禁鼻子罵道:“醜人多作怪,你裝什麽神秘,我勸你最好老實交代清楚,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允禁挑眉,輕蔑一笑:“就憑你?”

“一身拙骨,口氣還挺大。”

“你!”風子廷氣炸,擡腳往前沖了半步。

白離拉住他,低聲說:“這人能以符傷人,不是好對付的,你別這麽沖動。”

風子廷不信邪:“他不就是個和尚嗎,能有多不善?”

白離輕輕搖頭,擡眸對上允禁的炯炯有神的目光,不知為何,他感覺這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允禁是吧?”他淡淡地掃視他一眼,說:“都到這個時候了,我想有些事情就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了吧,我們香也燒了,神也拜了,你難道不應該拿出點誠意來嗎?”

“你想要什麽誠意?”允禁端端立著,沒有出家人應有的悲天憫人之態,反倒多了幾分清高孤傲之氣。

如果不是外表這副老和尚皮囊,白離根本不會拿他與這神廟沾上邊。

“你們是想要知道雙魂人的解救之法,還是想要從這裏活著走出去?”白離沒答話,他便先自己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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