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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殺只雞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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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殺只雞都費勁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孟竹一睜眼,擡頭時,看見一張放大的俊臉, 腦門一時不太清醒, 瞬間嚇了一跳。

她的額頭砰地一聲撞在了施允的下巴上, 施允閉著的眼睛睜開, 面色有些痛苦的模樣。

身邊太久沒睡人了, 這一醒來忽然看見張男人的臉,才想起她昨夜是在施允的房間過夜的,

孟竹忙俯下身,伸手摸摸他被撞紅的下巴:“忘記了忘記了, 痛不痛?”

施允被她摸著, 神情乖順,輕輕搖了搖頭, 而後又想起什麽, 忽然道:“從前你府裏的那些面首, 不與你一同過夜嗎?”

還提這茬呢……

孟竹舉起手,正正經經道:“我發誓, 我從來沒有養過面首, 真的,那些人我連名字都不知道。”

她看著施允坐起身,偏過頭看著她, “當真?”

孟竹點頭,又添了一句,“當真, 連他們的臉我都沒多看一眼。”

看著施允唇角漾開的笑容,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 眉梢輕動,便如春花綻放。

真漂亮。

她知道施允的性子,如今,她更願意縱著他一些,說許多他愛聽的話。

孟竹起身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她想起昨夜和施允的談話,問過施允關於在寧國發生的事情,她沒有隱瞞靈骨的存在,也同他說了此次來寧國的主要目的。

施允所說的一切和她在司徒行光那裏聽到的大差不差,唯有一事她還不甚明了。

當她問起施允斷腿的和曾經同時與寧國太子生的那場病時,施允沈默了一瞬,才看著她道:“記不清了。”

當時,他移開視線,微低著頭,像是在看著自己的雙腿努力回憶,聲調緩慢道:“我只記得當時司徒慎在圍獵時從山上不甚摔了下去,當時我在宮中,起了高熱,意識也不太清楚,再醒來時,這雙腿便已經廢了。”

孟竹想,興許是靈骨被剝離時有人從中下了手腳,才讓施允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一定有一個人在暗處搗鬼,說不定就是這個人廢了施允的雙腿,靈骨一事和寧國太子有脫不開的幹系。

現在施允手無縛雞之力,孟竹不想他以身涉險,她決定自己混進東宮,去看看這個寧國太子到底藏了什麽貓膩。

施允聽了孟竹的打算,視線停在她臉上看了很久,才道:“原是我無用。”

孟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想什麽呢,這只是暫時的,以後你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厲害,你還是那個永遠耀眼的施允。”

聽了孟竹的話,施允垂著眼睫笑了一下,說:“這樣啊。”

臨走的時候,孟竹實在放心不下,往施允身上下了好幾個防禦的術法,這樣下來,尋常刀劍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便會被自動彈開。

看著在自己周圍忙前忙後的孟竹,施允單手支著頭,慢悠悠道:“說不定,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弱呢。”

孟竹嘴上說著是是是,你很強,但小心謹慎些總沒錯,心裏卻想著,從前的你倒是厲害,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你連殺只雞都費勁,還逞什麽強呢。

不過她到底是沒把這些話說出來,這不是往人心窩子上戳刀子嗎?

孟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才放心走出門。

臨走時,她回頭看了施允一眼,他半托著腮懶懶坐在窗邊,彎著眼睫朝孟竹笑了一下。

孟竹心裏嘆口氣,不知怎的,她總是覺得施允現在太脆弱了,像件易碎的瓷器,總讓她擔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又會受傷。

她想著,得快點找到靈骨啊,往生花造出的身體失了靈骨,只會越來越衰弱,現在能靠著她的靈力維系著,但總也不是長久之計。

出了門,迎面就撞到了一旁正擡手準備敲門的照水。

看見從施允房間裏出來的孟竹,照水瞪大了眼,“阿姐,你……你們……”

他完全不明白這一晚上發生了什麽,前一天晚上還相敬如賓的兩個人就這樣了,速度突飛猛進。

孟竹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道:“嗯……反正……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好了,別管這麽多。”孟竹把迷迷糊糊的照水從門邊拽走,“跟阿姐去趟東宮。”

老樣子,孟竹和照水一個化作侍女,一個化作小廝,孟竹照著之前進去的一個侍女腰間掛著的腰牌用符紙變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門口的守衛簡單盤問了幾句,孟竹亮出了腰牌,守衛看了一眼就把他們放了進去。

該說不說,這東宮裏面當真是奢華極了,亭臺水閣,雕梁畫棟,連地上鋪就的鵝卵石都像是被精心挑選過似的大小一致。

孟竹和照水兩人站在一處假山後,遠遠瞧見一個穿著太子蟒袍的人從回廊下走過,他身邊跟著一個寬臉的玄服男子,正低聲同他說著什麽。

不多時,他們便進了內殿,她帶著照水躍到了殿宇的房梁上,輕手輕腳揭開了一片瓦片。

孟竹用了點靈力,可以從這個縫隙中看清室內的一切,聲音也能夠聽得更清楚。

穿著太子蟒袍那人應該就是施允口中說的司徒慎,另一個寬臉的男子一進殿便也坐下了。

她聽到司徒慎喚他七弟,應該也是寧國的一個皇子。

兩人拉拉扯扯半天,孟竹都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直到她剛準備起身時,司徒慎忽然道:“師父不日就要出關,最近口風都緊著些,別走漏了風聲。”

孟竹抓住他話語中的關鍵字,手指一緊,繼續看了下去。

誰知那寬臉男子聞言只是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隨後,他行了個禮便退下去了。

孟竹忍不住嘖了一聲,照水跟她對視一眼,這些年來兩人默契的很,早已知曉孟竹的意思。

等到內殿只剩下司徒慎一人的時候,兩人從房梁上跳了下去,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司徒慎一看到門口進來的兩人,眉心一皺,厲喝一聲:“什麽人?”

在他對上照水眼睛的一瞬間,魅術讓他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像個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孟竹讓照水在門口望風,她要親自來問。

她先是用靈力探查了一下司徒慎的經脈,體內並沒有任何異常,她曾經猜想會不會靈骨是被換到了司徒慎身上,如今看來卻不是的,他身上沒有一點靈骨的氣息。

孟竹收回靈力,腦中像蒙了一團霧。

她看著司徒慎,開口問道:“司徒塵的腿是怎麽斷的?”

“摔下山崖,與我換骨。”司徒慎宛如一個接受到指令的機器人,一字一句答道。

孟竹的心猛地沈了一下,果然。

聽到施允說太子摔下山崖時,施允同時發高熱,就有這個猜測了。

可親口聽到他說出來時,孟竹還是有些氣血上湧。

她咬著牙冷笑一聲,很好,趁著她不在,可勁兒地折騰施允是吧。

孟竹又問:“誰幫你換的骨,你的師父?”

“是。”

“你師父是誰?”

“師父就是師父。”司徒慎道。

孟竹皺了皺眉,換了個問法:“你師父姓甚名誰?”

“不知。”

“長什麽樣子?”

“不知。”

“他人在何處?”

“不知。”

好一個一問三不知,看來這個師父隱藏得倒是很好。

孟竹冷眼看著他,又問:“他什麽時候出關?出關以後會來找你嗎?”

司徒慎答:“兩日後,會。”

眼見著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孟竹便收了手,照水走過來,解了他的魅術,司徒慎便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回客棧的路上,孟竹心事重重的,只能再等兩日,她才能見到這個所謂的師父是什麽人。

她太大意了,從沒想過還會有生剝靈骨這種事發生,這個司徒慎口中的師父,不知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或許他的修為在她之上,又或許是什麽妖魔鬼怪,總之,應當不是什麽善類,畢竟換骨一事,本就是用別人的命給自己續,就是在仙洲也屬於禁術。

當真是有些棘手。

走著走著,路上忽然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一列官兵經過,為首之人嚷著:“讓開!都讓開!”

人群蜂擁四散,馬背上的人像一道風似的從孟竹眼前掠過。

身旁一個婦人沒站穩,險些栽倒,孟竹扶了她一下,婦人拍拍心口,朝著孟竹道謝。

孟竹聽著人群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哎呦,真是嚇人,聽說那三皇子今日突然暴斃,死在自己的府上了。”

“可不是嗎?看那一群官兵急的,就是要查這個案子去的。”

“世道可真是不太平……”

孟竹聽了個閑,也沒在意,這些皇室中的陰私多了去了,今日你害我,明日我害你,就為了爭權奪利。

加快了腳步趕回客棧,推開門,施允還是坐在窗邊,他手上拿了本書,眼睛看向窗外,有些百無聊賴的模樣。

“等急了吧。”孟竹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是不是很無聊?”

施允搖了搖頭,道:“還好。”

拿過施允手中的書,孟竹掃了兩眼,是一本游記,裏面記錄了各種有趣的地方和相應的風土人情。

她想了想,對施允道:“這兩日無事,我們要不要出去玩兩天?”

施允沒有從前的記憶,之前一直生活在宮裏,想必對外面的世界也好奇的很,孟竹不想他這麽苦悶地一直待在客棧裏等她。

聞言,施允驀地一笑,看起來乖巧極了,“好啊。”

孟竹嘆口氣,“你是不是傻,叫你等我你就真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傻傻地在這裏等,無聊了就出去走走啊。”

施允卻沒說話,只是笑,漆黑的眼珠一直盯著她看。

被這種柔軟的眼神看得沒脾氣,孟竹打算帶著施允去吃些東西,起身的時候,她忘記了那本游記正擱在她的膝上,書本從膝上滑落下來。

孟竹彎下腰去撿。

蹲下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施允的衣擺上,那上面沾了一道黑色的指印,在白衣上顯得格外紮眼。

孟竹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窗邊的人,問:“施允,你今日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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