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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們一起合作,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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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們一起合作,離開這裏。

祁麟被帶到食堂隔壁的衛生間, 一進去女生立馬松開手,垂下腦袋,淚水掛在眼眶搖搖欲墜。

“謝謝你幫我。”女生擡手抹掉即將落下的淚珠, 頭低著,眸子卻楚楚可憐地瞟向她,“我叫霍習羽,食堂有阿姨盯著,所以我才帶你來廁所。”

“不客氣, 我也沒幹什麽。”祁麟擺擺手。

“我想冒昧請問一下,你住哪棟樓?”霍習羽的視線在她和門口來回巡視。

“這我就不方便說了。”祁麟打開水龍頭,水聲掩蓋住她們講話的音量, 她細細洗著手。

“啊, 不、不方便嗎?”霍習羽咬了咬唇, 囧迫地解釋道, “我想打聽有沒有人住東樓,我喜歡的人住東樓, 想和她取得聯系……”

祁麟搓手的動作一頓。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還是謝謝你。”霍習羽失落地喃喃, 朝門口走去, “我再問問別人就是了……”

指尖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在暴力沖洗下, 痂又洗掉了, 一絲紅色的隨水流一齊沖走。

“等等, ”她關掉水龍頭,鮮血漸漸漫過指尖, 祁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用拇指抹掉,“你是說, 你女朋友也在這?”

霍習羽再次充滿希翼地看向她。

“她半個月前被送進來的。”霍習羽懊惱地掐住掌心,“我救不出去,只好選了最笨的方法,陪她一塊來。”

“顯然我運氣並不好,我住西樓,離東樓最遠,”她的情緒十分低落,連帶語氣的調調都低了下去,“我找了很多人都不願意幫我,我不到她了。”

指尖的血很快止住了,微微的刺痛驚醒了祁麟的神經,她在食堂並沒聽清兩人的對話,於是問:“唇釘也因為這事找上你的?”

霍習羽楞了楞,似乎在將唇釘對號。

過了會兒,她的視線停頓在水池緩慢流動的水流上,眸光微閃,神情悲切:“她找我要保護費,說會罩著我,保護費我給了,我求她把消息傳到東樓,但她被發現了,就……”

霍習羽欲言又止,不再說下去。

適可而止的描述和第一印象尤為重要。

可能是多年以來的習慣,也可能受江潮眠的影響,祁麟抿抿唇:“你要帶什麽話,我能帶盡量帶上去。”

霍習羽先是一楞,臉上肉眼可見高興起來:“真的嗎?你人真好。”

“那你幫我告訴她,周五晚飯過後,也就是後天,西樓宿舍後面見。”霍習羽說,“她叫雲朝槿,住403。”

“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傳過去。”

“沒關系,我等到關寢,要是關寢你們還沒來我就回去了。”霍習羽猶豫不決地說,“你也可以一起來。”

祁麟並不想當電燈泡,也不想冒危險為剛認識的人放風,她正要拒絕,霍習羽又開口道:

“我在研究離開這裏的方法,你是個好人,我們一起合作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從祁麟來時就一直徘徊在腦海裏。

太難了,墻太高,連她都不一定能翻出去。

她想不出離開這裏的辦法。

江潮眠也說過,在他印象裏,沒有人逃出去。

她們真能逃出去麽?

祁麟擰緊水龍頭,花灑停止灑水,她擦幹身體,穿上邊角泛白磨毛的病號服。

她隨便擦了兩下頭發,不滴水就算好了。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寢室沒有空調,頭頂唯一的風扇半死不活地運作著,吹到身上的涼風小到祁麟以為是自己臆想的。

蟬鳴陸陸續續叫著。

她盤腿坐在床上,看向對面的床鋪。

快熄燈了,江潮眠還沒回來。

祁麟繼續看書,磕磕絆絆讀完一章節小王子,門外終於有了動靜。

從早上就沒看見人影的江潮眠終於回來了,他被人一左一右架著,頭耷拉在胸前,整個人毫無生氣。

那兩人將他放在床上,沒說一句話離開了。

祁麟連忙放下書查看情況。

江潮眠眼睛半睜不睜,目光呆滯,呼吸很輕,看著不像有意識的樣子,她上下觀察了一下,身體各處沒有明顯的受傷痕跡。

只有額角兩處有兩個小小的黑點。

“你怎麽了?”她想了想,使了些力氣捏了捏江潮眠的食指,沒有任何反應。

他像抽掉了靈魂,只剩一副軀殼。

祁麟不知道該怎麽辦,瞪著天花板幹著急了幾分鐘,唯一能做的是給江潮眠蓋被子。

一聲尖銳的口哨穿透木質門,回蕩在耳邊。

緊接著燈滅了。

月光從狹小的窗口照進小小的房間,祁麟閉上眼停了一會兒,再睜眼只能看見大致的輪廓。

江潮眠終於動了,他匆忙捂著嘴,下床時“咚”一聲跪在地上,他又掙紮著站起來,腳步不穩跑去廁所。

嘔吐一聲接著一聲,祁麟倒了杯水挪過去:“你沒事吧?”

江潮眠打開水龍頭沖掉嘔吐物,掬起一捧水沖臉,趴在洗手池上喘息。

祁麟把水遞過去。

江潮眠擺擺手:“不用,謝謝。”

洗手池前有個小圓鏡,江潮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慘笑一聲,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為什麽還記得。”

“什麽?”祁麟問。

“為什麽還記得他,我真賤,都這樣了還記得他。”江潮眠輕輕質問自己,又幹嘔了一下,鏡子前的他狼狽不堪。

他似乎在說為什麽還記得某人。

可祁麟聽著卻像他為什麽還喜歡某人。

她手腕一抖,水撒出來濕了一手。

江潮眠藏在黑暗中,她幾乎看不清整個人的輪廓。

“不用擔心,我只是去了電擊房。”江潮眠歪頭沖她笑笑,祁麟只看見一雙黯淡的眼睛緩緩合上,“你要小心,這種滋味真不好受,但我好像有那麽一兩秒、也可能一兩分鐘忘記了他,或許這種方法真的有用……”

涼風鉆過窗戶的縫隙吹進房間,祁麟後背一陣陣發涼。

嘔吐、電擊、遺忘。

下周就是她來到這的第三周。

輪到她去電擊房了。

第二天江潮眠沒去教室,躺了一整天,眼神呆呆的,要叫他好幾遍才反應過來。

吃完午飯祁麟馬不停蹄趕回宿舍,她住三樓,霍習羽女朋友在四樓,高一層挺方便的。

中午一點之前不會鎖門,是吃午飯和洗衣服的時間,但會有巡邏的宿管。

祁麟避開宿管,跑上四樓,找到403。

她朝裏面看,沒人。

等到一點實在等不了,祁麟在鎖門之前五分鐘下樓進宿舍。

是還沒回來麽?

還是也去了電擊房?

祁麟看向床上了無生氣的江潮眠,心臟緊了緊。

如果去了電擊房,明天可就不好會面了。

江潮眠畢竟幫過她,祁麟走到床邊問:“你不吃飯沒事麽?”

江潮眠隔了好一會才遲鈍地眨眨眼:“不了,沒胃口。”

她用江潮眠的杯子倒了杯水放著,開水上方升起裊裊白霧,紛紛揚揚形成各式各樣的模樣。

“喝點水吧,現在意識怎麽樣?”

江潮眠靠著墻坐起來,雙手捧著玻璃杯,輕輕呵了口氣:“還成,就是有點累。”

祁麟看他狀態比昨天好很多,問:“雲朝槿你認識嗎?”

江潮眠皺著眉頭,目光緊盯著床單,似乎在回憶。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他閉上眼,喃喃道,“姓雲的人不多,但我聽過,不知道在哪聽過……”

祁麟繼續追問:“霍習羽呢?你有聽過這個名字嗎?”

“霍習羽,雲……”江潮眠單手按上太陽穴輕輕揉,“我實在想不起來,不好意思。”

江潮眠去年冬天來的,雲朝槿是前半個月左右來的,但江潮眠竟然對雲朝槿有模糊的印象。

這種模糊的印象並不是短時間內認識某人又忘記了,按江潮眠的記憶力,半個月內認識的人他不可能想這麽費勁。

就算同住一棟樓,認識且知道對方名字的幾率也是很小很小。

三種情況,霍習羽在說謊;江潮眠認識她們,但他裝作不認識;江潮眠記憶出現了偏差。

祁麟坐回自己床上,偏頭看向左邊,江潮眠正一小口一小口吹水面,時不時抿一口。

可如果是第一種,霍習羽為什麽騙她,她們之前根本不認識,騙她有什麽好處?

唇釘又為什麽說她只會裝可憐?

難道真像霍習羽說的那樣?只是因為唇釘傳話被發現了,她倆反目成仇,一見面就幹架?

祁麟心裏總不踏實,她躺下,兀自笑了笑。

真是在這鬼地方待久了,把她也同化得神經兮兮,她們無冤無仇,人家有什麽理由害她,神經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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