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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這麽晚太危險了,要不……咱倆湊合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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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這麽晚太危險了,要不……咱倆湊合一宿

祁麟直播不像別的主播, 激動的時候大喊大叫,她就垂著眸子,很隨性打著游戲, 偶爾擡眼回答一下彈幕上的問題,手上的操作卻絲毫不耽誤,配上懶散的嗓音,就像和身邊的好友普通聊天一樣,讓人感到放松。

房間裏響徹著游戲音效, 屋外寒風凜冽,室內像開了暖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食物的味道。

何野沈默著小口吃著蔬菜,竟然在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裏感覺到一絲幸福感。

她很久沒這麽愜意地吃過一頓飯了。

盡管只是一盒普通的自熱火鍋。

“過年還播嗎?過年不播。”祁麟將解藥換成毒襲, 丟下只剩絲血的隊友, 孤身繞到敵人身後, “新的一年先祝大夥兒新年快樂, 身體健康,財源滾滾。”

過年啊……

何野稍一用力, 咬斷了粉絲。

她左手捏著筷子,就算很多年過去了, 還是有點不習慣。

右手的傷明明早好了, 卻還是下意識小心翼翼保護著, 什麽事都盡量用左手。

可疤還在。

永遠褪不去。

“下次直播什麽時候?這可說不準。”敵人剩下半血, 身上還附有毒襲的被動, 祁麟換上匕首, 貼臉近戰,“再看吧,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敵人手握步槍,不好打近戰, 他邊退邊換手槍,毒襲的減速一下讓祁麟跑到了眼前。

匕首在敵人脖子上一抹,敵人立馬歸西。地上出現一個小箱子,祁麟操縱人物對敵人的物資進行搜刮。

“物資就這麽點,還不夠我塞牙縫。”祁麟略帶嫌棄地收下所剩無幾的子彈,這些可以留給狙擊手用。

她吸了吸鼻子,喝了口水說:“等會兒,我找點吃的。”

-這麽晚主播還沒吃飯?

-要按時吃晚飯呀!

“吃過了。”銀色短發醫療師在樓梯夾角蹲下,位置很隱蔽,不用擔心被敵人發現。祁麟發了個集合的信號,“旁邊有人吃東西,嘴饞而已。”

何野吸溜粉絲的嘴一頓。

她把剩下一半的粉絲吸進嘴裏,小聲說:“是不是味兒太重了?我出去吃?”

“不用,”祁麟在剛剛放火鍋的箱子裏掏出兩瓶旺仔,扔給她一罐,“辣就喝這樣。”

祁麟重新坐回電腦前,彈幕一溜煙的“誰誰誰”。

“一個朋友,”她食指扣住拉環一拉,輕松將蓋子拉了下來,“關系比較好的朋友。”

-剛剛好像聽見了一點聲音,好聽誒!

-讓美女姐姐出來玩一會兒!

【小小小甜心送了您一架游輪】

“……美女姐姐?”祁麟喝了口牛奶,口腔裏漫出一絲甜甜的奶香味,她左右轉著電競椅,調侃地笑道,“美女姐姐,大夥想目睹一下你的芳容。”

祁麟比美女姐姐還大四個多月,心智還跟小孩似的。

何野在忍耐和給祁麟一套選擇了前者,她可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對一個幾十萬粉絲的主播實施暴行。

“美女姐姐要睡覺了,”隊友滿了血,祁麟放下奶罐,見好就收,“不打擾她。”

-姐姐貼貼~

【為姐姐打call送了您一架飛機】

-美女姐姐晚安~

祁麟把彈幕一字不漏念了出來。

“……操,”何野咬著牙拿牙刷去衛生間,“別念了。”

“她不想你們叫她美女姐姐,”祁麟琢磨了一下,輕輕松松贏下比賽,“這樣,叫她牛肉幹姐姐吧,我弟弟也這麽叫。”

彈幕又是一溜煙“牛肉幹姐姐好”和眼花繚亂的禮物特效。

祁麟趴桌子上笑得肚子疼。

何野出來時她還在笑。

無情嘲笑。

何野不明白有啥好笑的。

“欸,你夠了。”她沒再刻意壓低音量,貼墻走到床邊。

臉上濕漉漉的,她抽了兩張紙擦臉。

“今晚就播到這兒吧,咱明天見。”

-啊這麽早?

-你今天才打了兩三把……

-別這麽佛系啊【哭泣】【玫瑰】

祁麟招呼了一聲,在一聲聲不舍中關掉了直播。

天兒徹底暗下來,極致的黑中隱隱透露出一絲墨藍,裹著月色和繁星,延展到無盡的天邊。

祁麟最後看一眼漆黑的夜,拉上窗簾,一片薄薄的布料隔絕了外界所有黑暗。

何野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了。

有點晚。

她坐在床沿邊,想上床休息,但祁麟在又有點不自在。

要是沒上一次的事情她會毫無顧忌,但面對一個不知道究竟多喜歡自己的人,終究還是放不開。

而且這是祁麟租的屋子。

氣氛莫名有一絲詭異的尷尬。

“我回家了。”祁麟主動打破安靜,勾起桌子上的電瓶車鑰匙甩了甩,“你也早點睡。”

室內能聽見屋外刮風的嗚嗚聲,可想而知夜裏的風有多大。

何野糾結地緊了緊手。

祁麟擰開門把手,裹著獨屬於冬天的冷風灌進房間,頃刻間帶走了所有溫度。

帶上門的一瞬間,一只小指帶有傷疤的手抵住了門。

風攜著清甜的石榴味,像條毫無攻擊力的蛇順著脖頸盤踞在房間裏。

祁麟掀起眼皮看她。

何野咬咬牙,“我送你。”

車鑰匙順著慣性轉了一圈,拋在空中,被祁麟反手一抓在手心裏。

祁麟摩挲著鑰匙凹凸不平的紋路,淡淡笑著:“好啊。牛肉幹姐姐。”

一兩分鐘就下了樓,何野已經感受到雪後夜裏的涼,刺骨的冷。

到祁麟家,起碼得十幾分鐘。

又黑又晚。

還很危險……

祁麟跨上車,插上鑰匙,沖何野說:“回去吧,外面涼。”

何野沈浸在糾結中無法自拔。

祁麟轉動車把手,電瓶車緩緩動了一米。

“祁麟!”她急急喊了一聲。

祁麟按住剎車,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黑暗中,沒人能看見何野鮮紅的耳垂,唯有銀制的耳釘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輝。

她搓了搓指尖,有一點濕濡的汗:“這麽晚太危險了,要不……咱倆湊合一宿?”

祁麟蹬著車退了回來:“真的?”

“我擔心你被噶腰子。”她硬著頭皮補充道。

祁麟輕笑一聲:“你是笨蛋吧?”

何野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腳往後蹭了蹭:“愛睡不睡。”

祁麟單腳支起車,微微傾身貼近,直視她的眼睛,眸子又清又亮。

近到她能聞到好聞的石榴味,混著一股清新的泥土的氣息。

半響,祁麟擡手,拇指壓住中指,在她的額頭中間輕輕一彈:“牛肉幹姐姐,我真要回家了。”

不痛,在昏暗不清的環境裏有種分外蠱人的暧昧。

等她反應過來,祁麟早就騎車揚長而去了。

“操!”

何野摸了摸額頭,那一片早被風吹得冰涼。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嘴角上揚。

鼻尖似乎還殘留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石榴味。

接下來幾天祁麟每晚七點準時來直播,十一點又冒著濃重的夜色趕回家。

過年之前出去打工的人都回來了,火鍋店比元旦更忙,她中午十二點上班,晚上九點才有時間吃飯休息。

這樣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除夕前一天。

除夕當天,何野早早起了床,把屋子收拾幹凈。

她逃避似的過到今天,一拖再拖,現在真拖不下去了。

祁麟今天得去趕集,幫家裏貼春聯,沒時間過來,她收拾完自己的東西,確定沒有遺漏東西合上門,騎上自行車離開。

一路上都是人,窄窄的街道擠滿了買年貨和新衣服的男女老少,時不時傳來一聲炮響,一派喜樂融融。

何野小心避開人群,往何家村的方向騎車。

她心裏沒多少喜悅,更多的是忐忑和緊張,過年對別人而言是過節,對她來說更像是完成宋芬芳給的任務。

她都計劃好了,初五上班,初四走,初七回學校去上晚自習,完美。

在家就當個隱形人,他們愛說什麽說什麽,不聽就行。

她特意帶了小刀,以她的武力,再加上自行車加持,她不信何建國能怎麽辦。

何野騎上了不算熟悉的路,彎彎繞繞半天,累得腿都直了,終於看見了村口的牌匾上的“何家村”。

她停下來推著車慢慢走進去。

村裏的年輕人肉眼可見的增多,多了很多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陌生面孔。

何野越過幾位聚在一起嗑瓜子的大媽。

“這不是建國家的那個大女兒嗎?”一個穿花襖的大媽說,“這麽大還沒結婚哪?”

“還在念書嘞,據說成績好的不得了嘞,還拿了好大一個獎嘞!”

花襖大媽歪嘴吐掉嘴裏的瓜子殼,“可惜是個女娃娃,念書好有什麽用喲,等賺了錢還不是不給老子花。”

何野聽完這句話,收回剛邁出去的腿,面無表情死死盯住花襖大媽。

花襖大媽瑟縮了一下脖子,大聲喊:“幹嘛?說兩句都說不得了?!”

何野的眼睛細且長,下三白的眼珠恰到好處,顯得冷漠又陰翳。她掃了眼一地的瓜子殼,陰狠地笑:“嗑這麽多瓜子,小心把嘴嗑爛。”

“神經病!”花襖大媽驚恐地退了一步,扔掉手裏沒吃完的瓜子扭身走了。

眼見頂級情報員被唬走了,剩下幾個大媽也紛紛溜了。

何野嗤笑。

她推車順著大馬路走到村子盡頭。

馬路上飄著各個家裏燒的飯菜,她家煙囪冉冉升起騰騰白煙。

她做了兩套深呼吸,從後門進屋。

一進屋好像有什麽魔法纏著她,她渾身不自在,心裏也漸漸升起燥意。

立好自行車,正好和從樓上下來的何聰對視上。

“……”

“……”

僵持良久,誰也不肯先開口。

還是宋芬芳端菜出來,看見她,驚喜地喊:“囡囡!你回來了!”

何野將視線轉移到宋芬芳手裏的糖醋排骨上:“嗯。”

“嘖。”何聰煩躁地轉身上樓。

“別上樓,馬上開飯了。”宋芬芳弱弱地說。

“知道了!”

“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宋芬芳轉頭看向她時眼裏滿淚水,不斷上下掃視著她,“在學校都瘦了。”

何野沒工夫和宋芬芳敘舊。

她想上樓回自己房間。

“你爸也可想你了。”宋芬芳一手端菜一手不舍地捏了捏她的肩,“本來就瘦,現在身上都沒幾兩肉了。”

她煩悶地推開宋芬芳的手,踏上樓梯往樓上走。

一只指縫滿是汙漬的手搭上她的肩,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

“回來也不見見我這個爸爸,在學校學的知識都學到屁股上去了?”

何野忍著想吐的沖動拍掉肩膀上的手,咬緊牙回頭,沒忍住壓著嗓子低聲說:“用不著你管。”

緊接著,她看見一張雙頰過分凹陷,瘦到脫相,面色灰敗的臉。

渾身上下充斥著死亡的病態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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