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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放我們走,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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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放我們走,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

祁麟牽住何野, 沒聽見一樣徑直走向門口。

“她不會放我走的。”何野垂了垂眸,動動指尖,試圖掙脫腕上的桎梏, “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你先離開,我馬上來。”

據她對劉悅可的了解,不刺激刺激她,完全不是千金大小姐的作風。

這樣的生活她過了五年。

從忍忍就好, 到試圖反抗,乃至於最後勢不兩立,她都嘗試過。

早習慣了。

“陳青霞說過, 讓我照顧你。”祁麟不容置喙, “我答應了, 就要說到做到。”

何野不知道為什麽, 聽到這裏鼻尖忽然一酸。

她不想連累祁麟,因為祁麟是她朋友。

祁麟不離開, 因為她是祁麟朋友。

這種意義上的“朋友”和梁夏不一樣,她跟梁夏太熟了。

但她和祁麟僅僅認識不到三個月。

僅僅不到三個月。

一群人圍了上來, 第一圈男生, 第二圈站著女生。

出口近在眼前, 她們卻出不去。

“劉悅可你是不是有毛病?!”梁夏被逼地貼墻喊, “我們贏了!”

“我只是說, 請你們唱歌、喝酒、打牌。”

劉悅可慢條斯理走來, 人群讓出一條道,她站在外圍淡淡說道:“我可沒說贏了讓你們離開。”

“你不要臉!”梁夏氣得跳腳, “跟我玩文字游戲!”

“千萬別第一個動手。”何野肩膀一頂,在梁夏耳邊說, 把她擠到身後。

梁夏稍稍冷靜了一點。

何野胸腔燃著一團火,在看不見的黑暗中熊熊燃燒。

她面無表情地問:“什麽意思?”

“新耳釘挺好看。”劉悅可答非所問。

何野稍稍側身,耳釘隱進黑暗。

“就是普通的銀,你喜歡我們加個好友,”祁麟笑瞇瞇和何野並肩站著,笑意卻不達眼底,“改天送你。”

“怪不得看都看不得一眼。”劉悅可將視線轉移到祁麟身上,“你叫什麽?”

“葉麟。”

“哦,葉麟。”劉悅可怪聲怪氣說了一遍名字,“這沒你的事,你怎麽不走?”

祁麟眼睛不眨地胡言亂語:“沒辦法,畢竟何野成績這麽好,還剛轉我班上,作為班長肯定要帶個好頭,給新同學留下一個學校是我家的好印象。”

“好一個成績好。”

劉悅可一步一步倒退,何野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貼近墻,手上沒有稱手的工具,只能握緊拳說:“之前你說會功夫,是說說而已,還是真會?”

祁麟不知道什麽情況,但還是警惕地回答:“真會,怎麽了?”

一圈人慢慢圍上來。

這麽嚴肅的場面,何野卻聯想到初中梁夏給她講的小說,喪屍圍城。

人性全無的喪屍,在街道上漫無目地游蕩,只要聞見一絲人氣,就撲上去瘋狂撕咬,將病毒一傳十,十傳百傳播下去。

她說:“保護好梁夏。”

與此同時,劉悅可退到三米遠,倒了一杯酒慢慢抿著:“按住她們。”

不論男女,聽到指令後,紛紛撲向她們。

多麽熟悉啊。

何野一腳踹開正面沖過來的男生,心裏沒由來的平靜。

以前,也是這麽一群人,將她團團圍住。

她的手腳皆被按住,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打架越來越狠,知道哪踹的最疼,知道有時候扯頭發比一拳錘在臉上更實用,知道一單落入下風要曲起手臂護住頭。

沒人教過她,都是一頓一頓打出來的經驗。

有人扯住了她的發尾,何野被扯得退了一步,一回頭疼痛感消失了。

祁麟收回不知道打在誰手腕上的手,下蹲長腿一掃。

女生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哀嚎。

祁麟快速站起來,只是再快也沒下一個人手快,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眼前。

瞳孔驟縮,祁麟下意識閉眼。

有人拉住她的肩,力氣大的將她整個人往後扯得退了幾步,那只手堪堪擦過鼻尖。

祁麟心有餘悸喘了口氣。

打架最忌諱的就是露背。

她靠著何野,兩人的肩胛骨因交錯的呼吸頻率而產生細微的摩擦。

場面詭異地頓了幾秒,相隔半米,對方忌憚地止步不前。

“人有點多。”祁麟喘著氣。

“小心。”何野短頓了一下,“堅持一下,我想辦法。”

劉悅可輕輕咳了一聲。

所有人又一股腦上去圍毆。

梁夏哪見過這陣仗,驚恐躲在她們身後,面對敵友不分指甲和拳頭左右亂躥。

何野後退一步,身體後仰躲過拳頭,沒成想踩到了梁夏腳上。

梁夏“嘶”了一聲,單腳跳到祁麟身後,疼的漲紅了臉,到底沒說什麽。

劉悅可帶來的人不算多,男女一共也就十來個,但打倒後還沒緩一下,又接著爬起來跟打不死的小兵一樣。

何野不知道這些人給劉悅可這麽賣命。

劉悅可是他媽嗎?

操!

不遠處劉悅可悠悠喝著酒,像在饒有興致地看一場學校普普通通表演的話劇。

何野喊了一聲:“你小心!”

她泥鰍一樣以一個刁鉆的角度避開人群,看也沒看手肘使勁往後一撞,撞到一個男生的胸口。

男生顧不上疼,反手抓住何野的胳膊一扯——

摔倒是打架的大忌!

要是摔了,就不一定能站起來了!

踉蹌著,何野手胡亂抓住一個人的毛衣,那人被她扯倒再了地上。

她反而借力穩住了身形。

但男生胳膊鎖住了她的脖子,又有人抓住了她的雙腿!

她有點喘不上氣,腳上使不上勁,她一只手抓著男生的手臂,一只胳膊肘使勁撞。

“快點按住啊!”男生吃疼地喊了一聲。

“何野!”祁麟自顧不暇地看她一眼,分身乏術。

就這一眼,祁麟被一個男生從背後撲倒,她單膝跪地,又一個人撲上去。

“啊——”祁麟拳頭撐地,碎發擋住了憋得通紅的臉。

何野艱難看過去一眼,餘光又有人要撲過來,窒息感越來越重,何野一拳往上砸——

空了!

有人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錮在脖子上的手慢慢上擡,何野感覺牙都咬碎了。

視線漸漸模糊,劉悅可從容不迫走到她面前,晃了晃喝到一半的酒:“你看看,她們跟你做朋友多倒黴。”

何野頭被迫上擡,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目前形勢很不友好,兩個會打架的被按倒了,只剩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

劉悅可哼笑一聲,將酒舉過她的頭頂。

接著轉動手腕——

“嘶——”

男生措不及防松開胳膊,嘴裏嘶嘶叫著,甩著手。

脖子驟然一松,何野宛如窒息很久進入水裏的魚,大口大口吸著空氣。

梁夏嫌棄地“呸”了兩聲,用手背直擦嘴:“真惡心!”

褐色液體行成一條線徑直澆在頭上,酒水順著弧度滑過下巴,何野抹了把臉,一把奪過劉悅可手裏的酒杯。

“嘭——”

她撿起一片碎玻璃,不小心劃到了拇指,鮮紅的血頓時染紅了手。

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她一把掐住劉悅可的脖子,目光狠厲,步步緊逼。

劉悅可眼裏閃過一絲恐慌,一步步倒退,直到腳碰到了沙發,腿一軟坐到了沙發上。

何野的手抵著劉悅可的下顎,死死卡著脖頸,卻絲絲顫抖著。

“你別欺人太甚。”她將玻璃抵在劉悅可脖子的皮膚上,眼裏漆黑一片。

“何野!”祁麟不知道什麽時候脫離了困境,被梁夏攙著喊。

“你不敢的。”劉悅可雙手抓住掐著脖子的手,仰頭盯著她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你的手在抖。”

“我現在沒什麽不敢。”

何野說著又按下去了一點,玻璃上的一絲血跡染上脖子,透著冷意。

“我不在一中了,”她說,“我沒什麽好失去的。”

何野感受到掌心的皮膚動了一下。

劉悅可緊張了。

過了會,劉悅可說:“你確定嗎?”

“放我們走。”何野說,“你不想受傷的話。”

“何野,”劉悅可卻松開手,彈了彈何野耳垂上的耳釘:“我們來日方長。”

“知道嗎,你以前霸淩我的音頻,視頻,照片,”何野偏了偏頭,“我一樣沒落下,都存在手機裏,而且不止我的手機。”

劉悅可一頓。

“你這麽聰明,應該也知道這些東西一旦流傳到網上,你爸會遭受多大的輿論壓力。”何野說,“你要是想讓你爸處在風口浪尖上,就繼續。”

劉悅可難以想象地看著她:“怎麽可能?”

“你以為我身上沒手機,就真沒帶麽。”何野在這一場對決中終於勝了一籌,“劉悅可,我說過你看低了自己。”

一滴血珠出現在玻璃片上,劉悅可皺了皺眉。

作為校長的女兒,再嬌縱也是人精。劉悅可衡權利弊後說:“我放你走,那些刪掉。”

“晚了。”何野說,“要麽我走,要麽你的名字明天出現在熱搜頭條上,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平遙一中校領導女兒多次校園霸淩’怎麽樣?”

“我無所謂了。”何野看著劉悅可欲言又止的表情,“畢竟,你的前程似乎比我更光明一點。”

劉悅可目不轉睛凝視她,卻松開了手說,“好啊。”

“何野,我真沒想到你還留了這一手,是我大意了。”劉悅可舉起手,“我承認,這把我輸了。”

何野沒動。

“放心,這次不會攔著你。”劉悅可似笑非笑。

何野松手。

玻璃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她沈默著轉身離開。

“但你也沒贏。”劉悅可靠在沙發上,抹掉血珠,在脖頸處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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