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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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綰筠收拾了蘭安兒的衣物,才在桌上放好包裹,似有感應,往門外看了一眼,便嚇了一跳,下意識遲疑出聲“霍摯?”

便見霍摯大步進來,他的身影阻著背後的光,綰筠跟著問,“你不是去郊外了。”

但緊接著就被霍摯挽住,拖進懷裏,急切又確認的深吻。

綰筠被他吻得氣喘,還以為他想在這裏要他,掙紮著攔著他。

“別在這裏。”

“好。”霍摯此刻格外的好說話,“說什麽都好。”

被壓著吻了許久,霍摯才放開她,摟在懷裏,緊緊的,像是要壓進骨肉裏。

綰筠眸色很靜,她沒有抗拒霍摯的懷抱,只閉上眼,埋進他的懷裏。

綰筠沒有昏聵,也沒有相信,她只是知道,比起縹緲的喜歡,她更清楚此刻權勢滔天的霍摯在他沒有主動放過前,她去哪,最後都會被拘回他身邊。

綰筠推了推她,聲音啞著說,“我沒有收拾完。”

霍摯放開她,“爺幫你。”

綰筠看了他一眼,“這是蘭安兒的東西。”

霍摯意識到不妥,笑了一聲,他看著綰筠又進了裏屋忙碌,便向外喊了聲。

“來人。”

馮管家顛顛跑來。

“主子,有什麽吩咐。”

“還不叫幾個丫鬟來幫夫人收拾。”

“是是是。”馮管家立刻要去安排。

又被霍摯喊住,“慢著。”

馮管家遲鈍候著,霍摯便道,“派人去通知城門口。”

通知什麽霍摯沒說,馮管家一頭霧水,但還是照搬了。

綰筠在裏聽著霍摯的吩咐,沒有一絲意外,甚至覺得該是如此。

國公府的人到城門口時,已經是未時中了,城門守將一看人便知道答案,還沒等人近前,便朝馬車裏候的不耐煩的沐雨汐道,“二小姐,您可以離開了。”

沐雨汐掀開簾詫異看了眼,門口的親衛軍散開,城門守將還是那副欠打的笑容。

“二小姐慢走,正巧這時間是小姐原本計劃離開的時候,定能趕上驛站。”

沐雨汐氣不打一處來,馬車緩緩駛動,終於在近兩個時辰的擱置下,離開了豐都。

傍晚,驛站門口,沐雨汐先一步下了馬車,走到後面馬車,幕得掀開車簾,裏面尋常人家裝扮的蘭安兒此刻依舊瑟瑟發抖。

“下車吧,我只答應送到這裏。”

蘭安兒嚇壞了,已不知自由的欣喜,只顫巍巍下車,瞧見前車下來的繼夫人,眼裏早已沒有了原來抵抗繼夫人的得色,繼夫人見著是她,詫異又釋然,沒有多看,扶著丫鬟先行進了驛站。

“綰筠心善,幫你贖了身,你倒是運氣,能隨我的馬車離開豐都,可憐綰筠便留在那了。”

蘭安兒這時才醒神,“那她……她……”

沐雨汐招呼丫鬟,把包裹塞到她懷裏。

“她?她會活的比我們都好,當然也可能都要糟糕。你不害她便好,還能幫得了她?這裏面是備著的衣服和一些銀兩,你自己去尋個小城住下吧,回頭遞封信回豐都,綰筠說會把你在國公府遺留的東西托人送給你,那些東西夠你榮華後半輩了。”

“真得?”蘭安兒高興。

沐雨汐哼聲看了她一眼,對她很不屑,只道,“自然是真的,快走吧,天要黑了,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蘭安兒逃離風月窟,驚魂未定,平生頭一次得了自由,一步三回頭。

沐雨汐煩躁,“快走,快走,替她自由吧。”

霍摯在綰筠身邊連守了幾日,親信來商議事情,綰筠也像那幾日生病倚在他身邊。

聽過幾日的事,綰筠忽然察覺他們籌謀的事極不尋常,從三皇子的大動作,到紫禁城裏皇帝的小心思,再到豐都各派大臣的示好。

直到綰筠聽到,那日乞巧節險些要了她命的一箭是出自皇帝的安排,綰筠更遲疑了。

皇帝想殺霍摯,而霍摯現在……不,不是現在,是在很久之前……曾經別院別院被霍摯問及的聽起來無關緊要的事,好像也這籌謀的其中一環。

綰筠並沒有將猜測顯露於色,直到再三日,霍摯不得不出府,臨行前,肆意索要了綰筠一遍又一遍,只讓綰筠徹底沒了力氣,軟臥在床榻上,他才吻了吻綰筠額上的汗,眼角的淚,吮吸著唇上的甜,“等爺回來,爺為你籌辦盛大的婚禮。”

綰筠聽得迷糊,只待他離開後,強撐著睜開眼,似乎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又茫然放空閉上了眼。

霍摯一夜未回,第二日,溯明苑來了一位稀客。

綰筠詫異在門口迎著,“老夫人。”

是國公府的老夫人,她頭一次進溯明苑,笑容慈和地看著綰筠,“真是標志的姑娘,難怪摯兒這般喜歡你。”

綰筠迎她進了主室,扶她上座,紫竹端上茶水。

綰筠遞到她手邊,“老夫人,喝茶。”

老夫人一直笑盈盈的,應著“好”,還拉著綰筠坐下,“怎得就我老婆子坐著,你也在這坐著。”

綰筠不太適應老夫人這般親昵,便只任由她打量著。

片刻後,老夫人笑著,“我那好副壽宴頭面是你畫的吧。”

綰筠遲疑,不知老夫人為何知道,“是錦和告訴我的,我還知道你必定就是摯兒在江南那放在心尖上的人,夢月也是你的名,是不是。”

綰筠更是詫異,她確定霍摯和老夫人沒有那麽親昵,不會將這些是悉數告訴老夫人,再想這是老夫人牽連上那些細微線索推測出的,忽然覺得這表面看著慈和的老夫人心機無比深沈。

老夫人卻依舊笑著,繼續著剛才的話頭,“果真是一身的才氣,難怪這麽招人喜歡。要是我的親孫媳兒就好了。”

老夫人這般感慨,綰筠不得不回話,“老夫人說笑了,霍……戎國公也是您的孫兒。”

老夫人忽然神色低落,嘆道,“終究是我進府的時候,摯兒已經懂事了,不得親近,那時又多事之秋,平添些許誤會……

她又道,“我啊,現在也只指望我那親兒子日後順遂些,可別在做些什麽蠢事了。”

但戎侍郎活不到日後了,綰筠低頭沒有應。

老夫人卻是認可,只是她又道,“他犯了大錯,被恒鉞重罰,送去老家。我只怕他再出什麽事,便想著回老家守著他,也算歸家養老了。”

綰筠驚疑,沒想到老夫人這般決定,即便老夫人不是霍摯親祖母,若是這般讓老夫人隨戎侍郎離開,估摸著也會惹些閑言碎語,尤其在這會兒霍摯另有圖謀的關鍵環節。

可老夫人像是鐵了心,“我心意已明,只是我這誥命之身,不好私自離京,我想去宮中面見皇後說說此事,筠兒陪老婆子去吧,正好日後國公府便是你操持,也該見見皇後,皇後也聽聞你,甚是想見一見。”

老夫人要她一起入宮。綰筠提煉了關鍵,心頭起了細細密密的涼意,她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最近猜疑霍摯有不臣之心而覺得此局如羊入虎口,是送人質去的,還是覺得這事突兀極了,不說她與霍摯未成親,即使成親後,沒有誥命加身怎得隨意面見皇後。

可是老夫人不給她詢問的時間,她抓著綰筠的手腕,依舊是笑顏,“走吧,辰時末了,這會出門,正好趕上巳時入宮。”

她不是來商議,而是通知,堅定至極,好似從沒有考慮過國公府如今的處境。

“老夫人。”綰筠壓著她的手,“綰筠聽聞前幾日宮中變動,這會兒我們外人不好入宮吧。”綰筠拋開霍摯的圖謀,盡可能用足夠引人重視的論點提醒著。

但老夫人卻拉開她的手,“原來如此,難怪太後派人來說,她最近心頭不安,讓老婆子進去陪她說說話。快去吧,趕緊去換衣服。”

直至綰筠被老夫人身邊兩個婆子推進了裏間,綰筠意識到老夫人不是沒有想到這些,而是站在了霍摯的另一邊。

又或者說,老夫人本來就沒有站位過霍摯。

綰筠任由婆子給她梳上華麗的妝發,她麻木想著,哪怕她不跟著老夫人進宮,老夫人也會獨自進宮的,老夫人照樣會成為人質。

被架進進宮的馬車裏,綰筠知道,不怪霍摯有不臣之心,皇帝要殺他,他要反皇帝,天經地義。

皇宮比綰筠預想中的龐大很多,它如龐然大物佇立在豐都中央,在外巍峨的國公府於皇宮不過冰山一角,但綰筠走進華貴至極的承乾宮時,綰筠想,不外乎世人都想為王為皇,舉國之力供養的皇家,是這世間的中央核心。

綰筠和老夫人在殿中候著,將近半個時辰,都未見到皇後人,而老夫人依舊平靜。

直至再過半個時辰,太後從裏面出來,被皇後攙扶著,世間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就在面前,可也不過如此,被珠光寶氣拱擁著,一樣如尋常女子會年老會色弛。

綰筠跟著老夫人行禮,太後免了禮,笑道,“近些日子身子不適,睡下便睡過頭,讓你們等了不少時間吧。”

老夫人恭順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太後的目光轉而落在綰筠身上,“真是個美人胚子,難怪國公爺毫不在意……”

她按捺後話沒有再說,綰筠知道太後已經將自己底細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沒有絲毫懼意和侮辱,只當她的話是耳旁的風,因為綰筠知道,這些不傷不痛的話比之接下來的扣押實在雞毛蒜皮。

可是,令綰筠沒有料到的是,太後和老夫人面子上的你來我往還沒有開始,便聽到外面巨大的喧嘩聲。

皇後怒容,掃了一眼身邊大宮女,大宮女急忙出去喝止,卻沒想到驚撞在門口,緊接著便有人沖進來,汲汲皇皇地說道,“太後娘娘,皇後娘娘,不好了,三皇子逼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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