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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來付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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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來付車費

不外乎傅離驚訝,因為這張彬國齊冬夏,正是張夢夏的父母,張彬國,也就是傅離總去的賣肉老張家。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陽燾,告訴我他們的位置。”肖節也是微微有些驚訝,不過或許這也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也說不定。

看來那位失蹤的代駕司機,估計是被這夫妻脅迫,截了車逃竄?可既然按照江庶所言,失蹤了一天,那怎麽也不可能還沒有出陽燾市才對。

不過此時傅離並沒有多想,換言之他多想了也搞不懂,於是便跟著肖節往陽燾指示的地方去了。

月黑風高,風聲不絕,車窗外的市內夜景不斷倒退,張彬國正了正毛線帽子,黑色的帽子下遮擋不住灰白的頭發。他吐了一口煙,看了一眼身後緊抱著一個深色旅行包的妻子,最後把目光放在那正開著車,面無表情卻也毫無懼意的隨意找到的司機。說來也是奇怪,這司機看上去不到三十,很是年輕,卻總感覺氣質上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死感。

他在得知自己和妻子對他的威脅之後,並沒有報警,也沒有逃跑,甚至面對泛著寒光的刀刃連一絲驚訝與恐懼都沒有,什麽多餘的也沒問,便讓他們兩個上了車,問他們的目的地。

哪怕當他們夫妻二人跟這司機提出,要在這樣情況下分別去陽燾的八個地方,他也照做了,格外的配合,都快要讓他自己起疑心了。

然而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身體往前猛然趔趄了一下,為了方便隨時逃跑,張彬國只是將安全帶搭在身上,並沒有系,一偏頭,發現是身旁的司機踩下了剎車。

“你他媽的要幹什麽?!”張彬國說著就要掏出刀來,此處已經到了郊區,四下無人亦無路燈,這司機莫不是打算背叛他們?然而一旁開車的陳弗卻是不慌不忙地動了一下車燈,將遠光調成了近光,這時張彬國才發現,車前面站著一個詭異的身影,那人雙手高高舉著一個黑色袋子,與面部平齊,完全看不見臉。

張彬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這人,他把陳弗往駕駛位的方向上一推,連連按了三下車笛,可前面的人卻是置若罔聞,寸步不讓。

甚至……還往前挪移了幾步。

張彬國只得繼續按著車笛,警告前面的人不要再向前走了,就在此時,右車窗玻璃傳來一陣咚咚聲,張彬國的註意力一時被吸引了過去,卻看到居然是那個總去他那買菜的傅離。

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他自然是知道傅離是做什麽的——陽燾市刑警一隊副隊長,還真是快啊……找上門來。

身後的齊冬夏探上前來猶豫地叫了一聲老公,但張彬國卻鐵了心要逃離此處,畢竟就差一點了,為了女兒,他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於是他馬上反手一握手中的尖刀,逼著一旁的陳弗馬上開車,而陳弗低眉看了一眼刀刃朝外的尖刀,嘆了口氣,又鳴了一下車笛,最後踩下了油門。

可即使他已經鳴過笛了,前面那不速之客依然擋在路前,車直直地撞了過去,隨後揚長而去。

“老……老公,他怎麽連躲都不躲啊!我們是不是撞死人了啊!”

張彬國抖了抖已經燒到手上的煙灰,也是剛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看向陳弗,卻發現他也是微微露出了點驚訝,看來他也是沒想到。自己也以為正常人看見車迎面開過來不可能不躲的啊,然而事已至此,他現在也只能說:

“……管不了那麽多了。”

齊冬夏恐懼地透過後車窗去看身後的情況,奈何路上一片漆黑,她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這車開往的,真的是他們祈求的希望之地嗎。

傅離見車已經開走了,追也追不上,便先看看肖節如何吧,他也是沒想到這家夥車撞過來連躲也不躲,他都聽到骨頭哢嚓的一聲了。

“你怎麽就想到要攔他們的車的?現在他們人也跑了,你還要怎麽追?”傅離看著肖節一動不動地躺在路上,被車撞了雖沒有出血,但整個人卻跟屍體一般癱在地上,毫無反應。

然而等待了片刻,肖節也還是毫無反應。傅離感覺不太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真沒有了。

真被車撞死了?傅離可不信,這貨好歹也是天庭真仙。

“你在做什麽?”熟悉的冷峻女聲從身後傳來,傅離不轉過身都知道這是地仙陽燾。

傅離放下肖節的“屍體”,毫無波瀾地回應道:“哦,你們司臣正使真仙剛才好像被車撞死了,我看看他的情況而已。”

然而陽燾看向了那癱在地上的肖節,最後搖了搖頭。

“怎麽搖頭,人真死了?”話雖如此,但傅離的話聽著卻不像是質問,倒像是在開玩笑。

“確切的說,傅先生,這不是活物,只是肖真仙的障眼法罷了,真正的大人肯定已經潛伏到對方車上了。”

傅離腦子一轉,馬上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應該沒隱藏氣息吧?告訴我他現在的位置。”

“告訴你一個區區凡人又有何用……”陽燾正想直接拒絕,卻在看見傅離冷峻的眼神時,沒來由地瑟縮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說出了口,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傅離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不是突然走開的,那是用了術法……不對,上次見到這個傅離,他還只是個凡人啊……

陽燾又驀然想起了傅離方才的眼神,突然打了個冷戰,本屬此地界的地仙,雖然作為群仙地位並不高,但實際上就是這片土地的執掌者,怎麽說也不會為這地界上的任何一名凡人而產生恐懼的感覺,可這傅離的眼神……

齊冬夏坐在車後面,懷中牢牢地抱著那對她來說無比貴重之物,此刻車內一片寂靜,連引擎的聲音都沒有,她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一樣,本來她便有這耳鳴的毛病,一犯起來便會頭疼欲裂,原本她一想到自己還有女兒要供養,還能忍一忍捱一捱,可現下……

沒關系,再等一等,她的夢夏就能回來了……

“不會的。”車內突兀地響起了第四個人的聲音。齊冬夏一驚,連著車前面副駕駛坐著的張彬國也是猛然回頭,卻發現一個白金色長發的男子,不知何時坐在了車裏。

肖節一臉隨和地朝他們夫妻二人打招呼,卻是把二人嚇的不輕。倒是那司機陳弗目不斜視,依舊在開著他的車,仿佛他的眼前只有一個目的地一樣,身後發生什麽,都與他毫無關聯。

“你……你什麽時候上的車?!你是人是鬼啊!”齊冬夏見到身邊突然冒出來的人,頓時驚訝地大喊道,豈料肖節卻是一臉無辜的表情,面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也只是聳了聳肩膀。

“我沒有惡意,二位,我只是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的啊?”肖節言笑晏晏,與此同時,將一直拿在手中的那個黑色袋子雙手奉上。

“您若想覆活您的女兒,為何不先看看這袋中之物為何物?”

張彬國也是一楞,但他卻沒有放下執著尖刀的手,而是示意妻子去拿那個黑袋子一探究竟。

齊冬夏只伸出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依舊沒有松開緊抱著的包,她緩慢地拆開上面系著的扣,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她看到了——

裏面是大小不一的,被真空袋包裝著的,一塊塊殘肢。

肖節“不讀氣氛”似的抻了個懶腰,而後說道:“我是傅警官的朋友,是他讓我幫你們收集齊這些的,他也知道你們要做什麽。”

張彬國和齊冬夏面面相覷,一時也是沒想到,傅警官?剛剛確實看到了他,可是……

“收集這些東西,可廢了我好一番功夫。所以說……”

他話鋒一轉,頓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明明車內開著暖氣,卻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陣陣寒意,狹窄的車內連連下降了幾度——

“誰告訴你們的,這奪人壽命的逆命陣法?”

這下張彬國和齊冬夏才是全都臉色大變,他們又怎麽會想到,二人的謀劃會被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直接道破?

“敢……敢問您是……”齊冬夏這一行本來就提心吊膽的,現下被人戳破,更是六神無主,原本她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老兩□□了大半輩子,一下子白發人送黑發人誰能接受的了?可神明告知了他們竟然還有覆活女兒的方法,又能讓那群惡人付出代價,一切都如他們所願,他們又怎麽會不聽命?

“先回答我的問題,是哪位散仙告訴你們的這逆命陣法?”肖節又一次重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冷漠,他決定這兩人再不說就直接用真言咒,豈料二人誰也沒說話,反倒是一直開著車的那個司機陳弗開了口,語氣不慌不忙的:

“穿雁臺景區到了,你們幾位誰來結一下車費?”

張彬國一時也有些懵住了,他看了看車外已經停滯的景色,確實是到了穿雁臺,他本來是該脅迫這司機,誰料他居然真置身事外般帶他們夫妻二人去過了所有布陣的地方,他一直也沒想過搞出人命,所以此時這司機這麽一問,他還真動了要給車費的念頭。

肖節聞聽也打量起了前面那人,雖然長相平平無奇,眉眼低垂,但處變不驚,是個人物,只是若是普通凡人,知曉了這麽多身外之事,那便不能讓他隨便就走,於是肖節便說:

“不說是嗎,看來這穿雁臺便是你們和那散仙的約定之處,這位司機小哥,您再在這景區外面等我們一下,我回來給您車費。”

可這時陳弗卻不同意地搖了搖頭:“你們若全跑了怎麽辦,要坐霸王車嗎?”

誰也沒想到此時此刻居然被這麽個事攔住了。肖節從來出門都不會帶錢的,這次走的匆忙手機落在家中茶幾上了,於是他看向了張齊夫婦二人,看得出這二人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拿著刀也只是嚇唬人罷了,不然真換了波人,別說白坐車,就是殺人奪車也是有的。

“我只有現金,車費多少,我們這邊也是人命關天要救人,先前多有得罪了,還請……不要報警。”張彬國嘆了口氣,說著就要掏現金出來。

誰料這陳弗反倒不滿意了:“我不要現金,請給我轉賬。”

張彬國也是急了:“我們知道警察早晚會查到我們的手機,所以就都處理掉了,現在手頭只有現金。”

肖節嘆了口氣,心想這情況他還是始料未及,都沒什麽自己的戲份了,要不說其實好人乍一做惡,比真正的惡人還難處理。他無意間撇了一下頭看向窗外,正好看到了另一個好人。

“你們也別掰扯了,這不就來了一個送錢的嗎?”

肖節說到,左手往下一扣打開了車門。

傅離看到肖節全須全尾下了車,也是一楞,本來他有千言萬語要說,豈料肖節一句話給他打住了:

他問:“傅警官,你能掃碼幫我們付一下錢嗎?”

一片寂靜,片刻後。

“怎麽這麽貴啊!”傅離給那個司機掃完錢,看這四位數的車費,沒忍住問到。

肖節拍了拍他肩膀,就看到張彬國居然把現金遞給了他,甚至還低頭道了歉。

傅離拿著紅色的票子一臉懵逼,怎麽就這麽一會,這倆“逃犯”的態度居然完全變了呢?

甚至張彬國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傅警官,真的很抱歉,我們夫妻二人都不知道您到此是特意來幫我們的,謝謝您為我們收集回了夢夏的遺骨,不然我們還蒙在鼓裏……”

傅離先是照例安慰了一下面前的人,畢竟也是老相識,而後給肖節飛過去幾個眼刀。

肖節露出了一臉無辜的表情,張口便是胡謅——

“我是傅警官您的線人(仙人),奉他之命,我把張夢夏的遺骨殘肢收集好交給你們。”

肖節又跟傅離指了指齊冬夏懷裏一直抱著的物什,傅離上前查看,許是已被人知曉了他們所作所為的目的,又或許是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傅離和他那什麽線人究竟是什麽來歷,齊冬夏和張彬國都沒有阻攔。

傅離沒什麽阻力就打開了那個包,露出了那曾在視頻中看到了桃紅色的波浪卷發。果不其然,那裏面就是他們女兒的頭顱,除此之外裏面還有一些黃色的符紙一類的東西。

可奇跡般的是,這頭顱居然一點腐敗的跡象都沒有。

傅離也是按照陽燾方才探查到的肖節位置移形過來的,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是個不在營業時間的旅游景點,叫什麽穿雁臺?這地方他記得還在陽燾市,但是在陽燾市與南氵廣(wǎng)市的交界處。據說南氵廣在古時屬於南疆地區,主要是中土之國少數民族的聚居區。這穿雁臺便是曾經的一處烽火臺,古時抵禦外敵所用,現在已經成了一個旅游景點。

可說到底,為什麽來這?肖節方才所說的逆命陣法又是什麽?

他還在原地思考,卻瞧著肖節已經開始往山坡上走了,看著目的地就是山上面的那個穿雁臺。

張彬國和齊冬夏見狀,也是跟著肖節小跑著過去,傅離搞不清楚狀況,也只能先跟著他們了。

路上傅離詢問起案情,張彬國倒是沒什麽隱瞞,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起因不過是自家女兒和自己說好,這次考試進聯考前一百,便答應她去染個頭發,她承諾開學了會染回來,並且不耽誤學習,張彬國也拗不過她,就答應了。除此之外,她的女兒還熱衷於舞蹈,平時學習覆習之餘也不打游戲不外出社交,就是在家裏學著網絡視頻跳跳舞蹈。

本來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父母一直知道自家孩子平素壓力就挺大,還有點抑郁的先兆,這些愛好也能緩解她的壓力,所以便答應了。

可就那麽一次,她在那個視頻網站上傳了一個自己原創的舞蹈視頻,不知道怎麽就突然被一群人惡意謾罵,哪怕她後來都已經把視頻刪了也於事無補,甚至還有人私聊她發了許多汙言穢語,這些都是張彬國和齊冬夏後來找到女兒的手機才看到的,其實已經被女兒刪掉了不少,可有些話……就連他們上了年紀的二人都想象不到有多麽惡毒。

他們兩個成年人看了都不堪入目的話語,何況他們才17歲的女兒。等到他們收攤下班回家發現出租屋內女兒割腕自殺的屍體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為什麽你女兒的身體會變成這樣?”傅離指了指那袋子碎塊,既然張夢夏是自殺身亡的,那麽也就是說,她會被分屍是因為……

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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