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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直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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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直在演戲

傅離都聽到了。

傅離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在對肖節無意識一般說出[你真惡心]的那句話之後,自己的意識便突然遠離了自己的身軀,緊接著他就仿佛置身在另一個層級一般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

但其實並不是自己的意識遠離了身軀,而是有一種外來的力量突然入侵了自己的意識中要把他擠走,就像是什麽黑霧一般的逐漸侵蝕自己的腦海,想要奪取自己本身的意識一般,或者說這種狀態更像——靈魂出竅?

然後他便聽到自己居然稱呼肖節“師兄”,這很明顯不是自己在說話,是有什麽外來意識搶奪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這麽一想,他自己最近總是疑神疑鬼,尤其是對肖節說的每一句話每個行為每副表情都過度關註,關心他對自己的看法,關心他每個計劃是否都是提前設計好的,並且揣測他是不是別有心機,不會都是由於這突然入侵腦海的未知意識吧?

畢竟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是不可逆轉的了。如果一直以懷疑的目光看待,那麽你便不會相信他任何的所言所語,所行所為。

難道是有人或者什麽存在要讓他懷疑肖節?可是為什麽?和肖節有仇?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擡起了手放到了肖節的額頭上,一瞬間肖節的表情格外痛苦,而他居然也能看到不知是來自黑霧共享的還是肖節自己潛意識隱藏的記憶——

那是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山上有兩個人正在屋前比劃招式,其中一人明顯是肖節……不過那個時候他脖子上就有疤了嗎?也不知道是不是仙人的緣故,他的容貌就沒怎麽變過。

緊接著一個人從屋中走了出來,手裏端著什麽,肖節愉快的撲上去喊師父,而先前和肖節切磋的另一人則是在背後說:“師兄和師父的感情還真是好啊。”聽到了這話肖節馬上也把他拽了過去,一起吃師父親手做的糕點,席間肖節不知道說了什麽趣事,三個人都笑的很開心。

看著像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這或許是肖節過去的記憶。

不過傅離也註意到了,那位“師父”,確實和自己長得有些像,就連傅離看到他也有種異樣的感覺,如果說這就是肖節所說的,夢魘夢到的人,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上來就懷疑自己了,換成自己也得懷疑。

那傅離也好奇了,難不成這位容貌和自己大致相似的肖節的師父,是自己的前世之類的?不經常有電視劇這麽演嗎,什麽前世今生轉世輪回的。

所以肖節對自己這麽在意,還非要和自己一起住,是認為自己和他這位師父有所關聯?

這樣比較能解釋通。

不過奇怪的是那與肖節切磋的另一人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面容模糊,就在記憶中的肖節邊說著話邊看向他正臉時,突然他腦海裏的黑霧傳出一聲悲鳴,裹挾著尚不明朗的記憶一同消散,傅離的意識也得此重歸於自己的軀體內,但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意識離體太久的緣故,他直接就暈了過去。

但奇就奇在此時此刻了。

就算他暈了過去,意識本身居然還是清醒的,這是一種格外奇怪的狀態,仿佛傅離自己在另一層視角一般,與肖節不在同一平面上,這感覺從未有過。

而更奇怪的是,傅離發現此時他竟然能感知到肖節在想些什麽!仿佛自己也有了讀心的能力一般。

而能讀到心聲之後,傅離不可置信地看著肖節,仿佛頭一天認識他。

他說自己所有一切都是刻意迎合他心中所想裝給他看的,自己想他是什麽樣的仙人,他就是什麽樣的仙人?

包括他所有的好脾氣,溫柔待人,謙遜有禮的對待每個凡人的態度是裝的?甚至自己可能是被那黑霧控制了覺得他預謀了一切,連這也要承認?

但這也解決了傅離心中的疑惑,自從認識肖節起,但凡是個天庭仙人,沒有一個看得起凡人的,就好像他們都不是從凡人升仙的一樣,可只有肖節身為天庭真仙卻截然不同,傅離一開始以為這就是肖節不同於其他仙人之處,結果肖節現在卻因為他無意識說了一句“你真惡心”所以就攤牌了,說這全是因為傅離想他這樣所以裝的?

傅離沈默地看著肖節。

總覺得肖節……是不是有點人格扭曲啊。

不,肖節可能也不算是個人才對。總之就是給他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可惜他雖然身為刑警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依舊對他人了解的不夠透徹。尤其是眼前的這個肖節。

不過傅離畢竟不知道肖節過去都經歷了些什麽發生了些什麽,他自己也不是心理學家,就是個普通刑警,充其量工作需要稍微研究了一些犯人的心理,他也不能對肖節妄下定論。

但他見肖節內心的真實想法是這樣,卻反而想相信他的所作所為出發點都是好的了,真奇怪。

仿佛信任肖節才是他從始至終應該貫徹的底層邏輯一樣。

不過他現在沒有空想更多了。因為傅離發現尚在昏迷的身軀被肖節拖著帶走了。

餵,你至少背一下,或者扛著他也行啊,幸虧他現在沒有意識。

肖節就這麽避開街路上的攝像頭拖著他走到了最近的一個無人的公共廁所,而後走進了一個最大的空工具間內,隨後叫出了寧淵。

傅離見狀突然感覺不太妙,但他能理解,仙人施法不能被看見,在這個遍地是監控的現代社會,只有廁所沒有監控很安全……

他幹脆叫這些人廁所仙人得了。可寧淵,寧淵是個女地仙吧,把她叫來男廁所有傷風化吧?

傅離突然想到自己居然還有閑工夫想這個。

寧淵見到肖節直接單膝跪了下來,唯唯諾諾畢恭畢敬地問道:“肖大人,您有何吩咐。”

一點也不見那天和自己嘮那些霸總小說時的樣子,反而十分正經。

傅離此時看不到肖節的表情,他只是有意識,但身體不能動的狀態,他聽到肖節沒帶著多少笑意問寧淵——他也只能聽聽肖節說話的語氣了。

“玉璽現在在我的手上,你被龍脈壓制住的修為自此之後已經解放了,此後也不必再為江家做事了。”

“謝……謝謝大人!”寧淵還以為肖大人喚她來此是為了懲處她將肖大人之事私自洩露給江家呢,沒想到到了此時大人依舊在考慮她。

“不必了,我在找一名叫做王森的散仙,曾經是江家的管家,受到反噬負傷,利用你的能力替我在寧淵地界找一下,並且把我帶過去。”

肖節說話時毫不拖泥帶水,寧淵聽聞此事立刻就搜索起來。

“找到了大人,我這就帶您過去。”

王森,也就是王管家,此時正在自己的出租屋內調理內息,沒想到過度使用玉璽會遭到反噬,可就在此時,肖節帶著一凡人和一地仙找上了門。

“王森,寧淵市散仙吧,功德還真是少的可憐,我不記得寧淵市有你這麽個散仙。”肖節看向因為遭受反噬負傷的王管家,居然輕蔑地笑了起來,傅離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不屑一顧,這還是頭一次,肖節沒好聲好氣。

或許只是傅離看到的第一次。

王森咳嗽了幾聲,失了玉璽庇佑,老態龍鐘的病體坐正了看向肖節:“天庭真仙啊……我知道您,您這次來凡間,應該是用不了法術的吧?”

傅離也突然想起此事,肖節一直說只有他在的時候才能用法術,這話看起來不像作假,他方才也是叫來了地仙把他帶過來找王森,而不是自己施法過來,難道自己沒有意識,只有身軀在肖節附近時,他也不能用法術嗎?

“你連這也知曉?果然是你給我下的夢魘嗎,好大的膽子。”肖節冷漠地看向王森,而對方此時卻表現出了奇怪的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神」告知了我一切,你沒有天庭仙帝賜予你的允令,便不能在凡間使用法術,我都知道,更何況你就是天庭的一個區區文官,所以即使我現在是受到了反噬,但單憑你和一個小地仙就想對付我,還是……”

“不能太自信吧?”

“大人小心!”寧淵猛的推開了肖節。

不大的出租屋內,霎時充滿了黑氣混淆視線,寧淵想要護肖節離開此處,自己卻已經被黑氣凝成的手抓了起來。

肖節下意識將傅離放在墻邊靠好,一咬指尖,掏出僅剩的符咒重新寫了護身符文貼在傅離身上,這一整個過程也不過過去了幾秒鐘,而後他便在這不大的房間內接連躲避這些突如其來的黑手。與此同時出租屋墻上掛著的本以為是裝飾品的十柄劍也向肖節飛去,一時房間內亂作一團。

但肖節即使在這不大的出租屋內也格外靈活,這些黑手見追不上肖節,便像有意識一般將肖節逼入這王森事先在地板上畫好的陣法之中,肖節連連閃避一時不察反而步入圈套,王森見狀立刻催動咒語,霎時那十柄劍將肖節一齊圍在裏面,如同牢籠一般。

就在傅離看著這房間內的亂鬥焦急萬分想喚醒自己軀體的控制意識之時,卻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肖節居然將陣法其中一個陣眼的劍徒手拔了出來,絲毫不顧此舉直接劃破了他右手上的皮肉,而肖節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那柄劍也在肖節握住劍刃的一瞬間崩裂開來,陣法直接不攻自破。

肖節回頭,高速拋出斷裂的劍刃將抓住寧淵她的黑手斬斷在地。寧淵重回地面之後驚魂未定,見還有黑手向她襲來,便立刻移形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肖節也沒有空閑去關註寧淵去了哪裏,救下了寧淵後肖節撿起了地上的斷劍,面無表情地走向王森,王森匆忙揮出黑手想要阻止肖節靠近,卻不曾想他那用來作為陣眼的劍此刻卻成了肖節的武器,只不過肖節每次剛揮動這些劍斬斷剩餘襲來的黑手,劍刃便立刻碎裂,王森的法力也逐漸在消耗之中見底。到最後,地上除了僅剩的最後一柄沒被用到的劍外,只剩下滿地黑手的殘肢和劍刃的碎片,不明的暗黑色膿血流了一地,惡心的腐臭味在房間內彌漫四散。

“不……不要殺我……真仙大人!我鬼迷心竅,我罪該萬死敢襲擊您……您放……放過我吧……這不是我的本意啊……”

肖節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那全知的「神」,沒告訴你不要總在我面前提——我是個文官嗎?”

說完肖節直接撿起地上已經碎裂的劍刃插進了王森的肩膀,聽到對方傳出了如同殺豬一般的慘叫,像是不滿意,肖節又撿起了其他的碎刃,把王森的頭掰正,一字一句說道:

“說吧,為什麽要給我下夢魘?你那掛在口中的「神」是誰?”

“不說的話,不知道接下來這些刀片會插進哪裏去呢。”肖節面無表情地捏著其中一塊碎片,直指王森的眼睛,看著他顫抖不止。

傅離楞楞地看向肖節……原來只要他想,他甚至根本不需要那些花裏胡哨的法術助力。

但莫名其妙的是,看著這樣與往常笑瞇瞇地解決一切問題、能動口從來不動手完全不一樣的肖節,傅離卻突然感覺自己心裏哪塊被揪了一下似的,像是對於殺伐果決的肖節,很熟悉。

怎麽可能呢?

然而那邊王森看著肖節,卻不是一般的恐懼,他跪下來連連磕頭說道:“我不知道啊真仙大人,我真沒有給您下什麽夢魘!「神」大人……呸呸呸,一開始我也就是個在博物館工作的普通人,然後徐家找上了我,說讓我跟他們演一出監守自盜,讓我和他們安排的施工人員一起聯手把東西偷出去,再由他們徐家的家主贖回,給自己造輿論上的勢頭,他們承諾會給我一大筆錢,並且能祝我逃脫,我才會給徐家賣命的……”

傅離在一旁聽著,難怪當時新聞報紙上說那個施工人員很快就被抓到,但博物館的那個內應卻一直沒被抓,原來那個施工者是個替死鬼,成了徐家博得政治地位的墊腳石。

“那天我配合去把博物館的警戒解除了之後就分頭行動拿藏品,但正當我要拿那傳國玉璽之時,突然間一團黑霧侵入到了我的腦海裏,我以為鬧鬼了,或者是玉璽有什麽守護靈,怕遭報應害怕地沒敢拿它就跟那個施工的趕緊跑了……”

原來這就是當年博物館盜竊案玉石器中最珍貴的玉璽沒被偷的原因。

“後來我確實拿到了一大筆錢,但是卻一直在徐家的監管下,我聽說那個配合我的被槍斃了,我害怕徐家會為了名利把我也供出去,成天過得都不安生……”

“就在此時那晚的黑霧又出現了,它跟我說,想成為散仙嗎,他會給予我力量以及使用玉璽的權柄,可我功德不多,即使成了散仙也沒有過多的能力,反倒被徐家抓著我配合盜竊的把柄,於是只能聽他們的臥底進了徐家最大的政敵江家,但我之後做過的事情也只是把江家的氣運功德轉給徐家以及我自己,我真的只做過這些啊!真仙大人您信我!咳咳咳……”

黑霧?傅離聽到這個關鍵詞,突然想到了自己意識被剝離時在自己腦海中也是感覺到了有這麽一團黑霧存在。

肖節看他老臉上涕泗橫流的惡心模樣也是懶得猜他另有心機。

“那你說的那個黑霧又為什麽要告訴你我的事情?”

王森立馬回答:“黑……黑霧之前說……我與徐家配合它就能幹掉江家,但說您會阻攔我們的計劃,所以就告訴了我您沒有法力,並且讓我們趁您來找江陌言邀請他當副使時激化江家的矛盾,然後布下法陣把您困在那,打算把您及江家全數的功德竊走,但沒想到您卻會被持財仙君帶走,於是我就直接將計就計,讓江陌言自毀丹田,按原計劃打算幫徐家直接拿下江家……除此之外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啊大人啊……”

肖節聽此言,看來這黑霧才是幕後黑手?他會夢魘難道也是這個黑霧所致?可這黑霧又到底是誰?幕後主使嗎?他迄今為止的記憶中並沒有與之相關的線索,那難道與他忘記的記憶有關?

畢竟方才傅離的表現很是奇怪,還讓他想起了什麽與自己有關的記憶……

就在此時,王森立刻催動殘存的法力變出了兩只黑手一把纏住了肖節,肖節一時思考黑霧之事沒能防範,雙手也被事先有防範的王森用黑手禁錮了起來,加上使不出法術,一時不知道如何破此局。

黑手逐漸勒緊,看這勢頭是要直接將肖節勒死在這裏。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人影閃過揮劍將那兩只黑手的手臂一齊斬斷。肖節摔落在地,他猛地咳嗽了幾聲,擡頭一看,居然是傅離。

他朝肖節伸手,拉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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