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究竟誰為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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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誰為戲中人

“肖大仙人,現在能用法術了吧?”傅離持劍看向他,現代的警員服飾配上這古代才會用的兵刃,看著本應該很奇怪的畫面,可卻不知道為什麽竟莫名的和諧。

肖節也沒管傅離怎麽突然醒過來的,又是為什麽突然出手救了他的,但隨著傅離一醒,他切切實實能使用法術了,便直接宣告了這場戰鬥的結束。

王森被肖節綁到了一邊,封住了法術,這下總算消停了。肖節喘著氣,似是很累地環視了一圈房間,想找個幹凈點的地方坐下歇會,就算他不像簡筠那樣那麽潔癖,但要讓他直接坐在這滿是惡臭的黑色膿水的地上他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他踢了地上礙事的黑色斷肢一腳,這時傅離卻給肖節遞了根煙過去。

雖然難得能打一架很爽,但對付一個凡間這麽個功德寥寥的小散仙他都搞得這麽累,真是在天庭文官當久了,身體都懶怠了……再這樣下去他還能打得過誰啊,肖節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接過煙,捏著煙想到。隨後他把煙遞到嘴邊吸了一口,卻被嗆的咳嗽不止。

“哎……咳咳!咳咳咳!臥槽,這玩意這麽苦的嗎?”肖節咳嗽的連眼角都帶了點淚光,看向傅離。

傅離見狀先是楞了一下,繼而笑著說: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跟我一樣完事後得來根煙的人呢,你要不會抽的話接它幹嘛?”

“氣氛,氣氛懂嗎?再說了能給我遞煙是你一個區區凡人的榮幸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節還處在傅離罵他之後不裝了的狀態,對他這個凡人的態度倒是和那些別的天庭仙人如出一轍了。

但他總聽著又不像其他仙人那樣漠視或者帶著攻擊性一樣,倒像是……

“你不抽算了,還我,這可是寧淵市局宴席上給我們發的好煙,300塊錢一條呢。”傅離說著就把煙從肖節手裏搶走了,還吸了一口。早知道多順幾包好了,這可是最後的幾根了。

肖節看了傅離的舉動,卻頓時抱著手臂說道:“噫,你惡不惡心啊。”

“我這叫節約不浪費,惡心什麽。”傅離吐了幾個煙圈說到。

傅離跟肖節扯了一會皮,卻總感覺其實他和原來的肖節並沒有什麽區別,所以到底現在的他是在演戲還是真實的呢?又或者說他真的有一直在自己面前演戲嗎?

“餵,傅警官。”肖節突然開口道。

“怎麽了。”傅離看向他。

“你什麽時候醒的?”

傅離抽了口煙,回答道:“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一直都醒著,只不過意識不在身體內,所以身體剛才沒醒過來。”

肖節能讀心,他沒有和他說謊的必要,傅離本身也不想對他說謊。

“那你就是都看見了?”

“看見什麽?”傅離反問,肖節是說什麽,要說全程,那他確實都看見了,看見肖節奇怪的內心所想,看見肖節的過往記憶,看見肖節和王管家的打鬥場面。

肖節突然不說話了,傅離全看到了也沒什麽別的好解釋的。他現在奇怪的反而是傅離,既然看見了這些,卻毫不驚訝害怕嗎?他身邊一直接近他的這位真仙(自己)可是滿口謊言,虛偽至極呢。

肖節這樣問傅離,傅離其實很想跟他開個玩笑說“我們是警察,我們不會怕”,但此情此景明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不如說他現在對於肖節比起害怕卻反而更好奇了。

“肖節,我知道你能讀我的心,那你就已經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我全看見了,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我為這幾次懷疑你道歉。”

“啊?”

肖節怎麽也沒想到傅離要說的既非害怕也不是厭惡的話,反而是道歉。

“不知道你現在信不信,我只能說剛才昏迷前我不是有意要對你說那句話,是因為腦袋裏有一團未知的黑霧占據了我的意識,然後我也因此把你被它喚出來的記憶和你的想法全看到了,抱歉。”

“等等……所以說,你也看到了那黑霧?”

不可能是巧合,王森和傅離同時提到了黑霧的存在,王森又稱其為“神”,看樣子此物竟能隨意影響凡人的思維意識,而且還能賦予凡人仙緣?成為散仙?

這黑霧究竟是什麽東西?

這時傅離卻再次拉住了他,一如當時跟他說完[你真惡心]的那句話之時,肖節下意識身體顫抖了下,想封住自己的聽覺,結果傅離卻直視著他的眼睛,竟是直接向他反向傳聲——

[肖節,肖斯離,我能這麽叫你吧?請你一定要聽我說完。]

肖節正欲將五感都封住,但聞聽傅離此言卻頓住了。

[我不相信你說你的那些處事態度、行為都是在我面前裝出來的刻意表演,我知道你是發自真心的,只是一直有人或者仙質疑你的善意,曲解你的用心,所以你才要自暴自棄的承認他們所想的一切吧,包括這次我一直懷疑你,你也要把這些懷疑全攬下來嗎?]

肖節聞聽此話卻是再次楞在了原地。

[肖節,為什麽一定要容納接受所有人的猜疑妒忌?順應他們所想的?善意你接受也就罷了,惡意也要照收嗎?你是你,你是為了別人而活的嗎?]

傅離也不知道自己這一通話療有沒有用,可他真的從未感覺過肖節從頭到尾在裝,除了這次被黑霧莫名其妙附體外,無論從肖節的行為邏輯上還是他個人感受上,或許某些時候確實需要他這樣,但他不認為肖節在一直演。

他明明有那麽多方法可以直接達成目的,卻一定要費勁選擇彎彎繞繞的,總不能說他太過有閑心吧,要知道做事越繁瑣,越容易出錯。

比如他想要招自己作為副使,身為真仙的他直接給自己仙緣即可,哪怕自己不想成仙也得乖乖順從,可他尊重自己對功德懷疑的態度沒這麽做。

比如他救那群被綁的六十多名女人時,明明他沒有那什麽允令不能隨時隨地用法術,卻仍要在這危險情境下身先士卒潛伏進去。

比如他與於防安對峙時,明明和自己匯合了能夠使用法術,也能更早叫來他認識的那些真仙們結束一切,但他卻仍要先滿足被害死的許文妍的心願,讓她親自指責於防安的罪行,了她的怨氣。

比如這次在江家,他費勁心思用凡間的方法來處理江家的輿論,在擊退王管家後明明可以直接將他所需要的玉璽帶走不做解釋,卻還是要說服江家主動奉上,還順便解除了他們江家父子間的隔閡,最後也是動用自己的法力來幫姚浩清雨。

哪怕是剛才,雖然不知道肖節為什麽要帶昏迷的他一起來找王管家,但王管家出手襲擊時他還是優先用符咒護住了自己。

他不信肖節做這些都是偽善的,也不能說肖節不是為了自己,但他從來就沒有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反倒因為身在凡間不能用法術,便盡力用凡間的方法來解決問題,還會顧及弱者的感受,即使再麻煩再繞彎路也無所謂,這哪裏是偽善了?他分明是將自己的需求放在了最後,把他人的需求最優先級解決,對善意惡意全盤照收,這哪裏是仙人,這簡直可以說他是聖人了。

傅離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看著肖節的眼睛說到:

[肖節,既然你說你在我面前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我信任你,符合我的心中所想表演出來的,那麽我現在相信肖節你是一位好人,你是不是應該這樣演給我看呢。]

傅離按著他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肖節卻有點失神。

“肖節?”傅離想湊近他,此時房間內卻突然光芒大作,一個男人焦急地從光芒中走了出來,手中拿著像是長戟的武器,同時寧淵、陽燾、臨域三位地仙在他身後齊齊出現,其中當屬寧淵最為焦急,口中說著:

“肖大人,我們找來了武聖真仙軒轅大人來救……”

“您了……”

軒轅輝上次發現肖節的蹤跡趕來,發現這個凡人正在和肖節抱在一起,這次聽到寧淵這幾個地仙一起請命來找他說肖節出事了拜托武聖真仙大人前去救人,結果到此發現又是這個凡人在和肖節拉拉扯扯?虧他還特地帶了自己的本命兵刃擎天截龍戟出來。

肖節見有外人來了,立馬調整了心緒看向軒轅輝道:“武聖真仙嗎?承蒙您所掛心,不過是一名修為來路不明的散仙,在下已經將其制服了。”

“你……你又沒有仙力逞什麽強?沒受傷吧?”這軒轅輝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盡他所能好言好語了,奈何這次肖節依舊不給他這個面子。

傅離突然註意到肖節非但沒掙脫開他,反倒伸出右手握住了自己。

而那只手有傷。

“雖然文武真仙在天庭之中名義上平等平級,但武聖真仙本身便是高我們文官一等的,我才是,不能逾矩呢。”

肖節話裏明擺著還是在對於上次軒轅輝直呼仙帝之名目無尊上的埋怨。

這麽些天都過去了居然還沒有消氣嗎。軒轅輝也是無奈,看來以後還是盡量在肖節面前不直呼狄郁之名了才行。

“那既然你沒事,我走了。”軒轅輝瞪了肖節旁的傅離一眼,傅離總感覺從中看出了殺氣。這軒轅輝和肖節又是什麽關系啊,看起來肖節覺得對方只是個同事,但軒轅輝好像卻不這麽想似的。

肖節卻叫住了欲走的軒轅輝,軒轅輝也是沒想到,立刻回頭問肖節何事,肖節卻開口說道:“我沒受什麽傷,他也沒犯不可恕之罪,不用叫容昱行親自下來抓這散仙了,拜托您和他傳個話隨便派個隨侍啊銀甲兵之類的把這罪犯帶走吧。”

軒轅輝這一次竟然格外有耐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什麽高人指點一樣,隨後他問道:

“容止欲問其罪行,我怎麽說?”

“你就說……”肖節思考了一下措辭。

“你就說此人被不明黑霧蠱惑,功德遠遠不足,卻成為了散仙,理應懲處。”

“黑霧?”軒轅輝卻在聽到這個詞後,收了兵器立刻走上前看著他,問他在哪知道的,肖節也如實回答。

“怎麽了嗎,武聖真仙?”

聽罷肖節的簡單概括,軒轅輝緩緩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拿了允令下凡嗎?”

“為了來找我玩?”肖節歪頭看向他。

“嗯……什麽啊!咳咳,正是狄……仙帝讓我前來人間抓捕這誘惑人心的黑霧,這人我會親自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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