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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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山有個獵戶叫劉路，他是七年前從別處搬到這裏來的。冬天傍晚，他剛燒旺了炭火，便有兩個年輕人來投宿。

劉路與二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等到三人各自睡下，劉路夢見自家宅院裏有一個黑影，一名青年男子在與黑影說話。待劉路走近，發現正是今日來投宿的一人，叫龍銜。

只聽那黑影低聲抽泣道：“...那人家中供著神像，我不能接近他。”

龍銜說，“你說的可是這個？”說罷攤開雙手，竟是一團金色雲氣。

黑影一見那金光便嚇得尖叫，龍銜便把金光朝上一拋，金光離開龍銜的手心就四散無蹤了，“無事了。”

黑影不停地叩頭，直到龍銜離開才停止。

劉路認為龍銜有神通，不敢出來搭話，等到龍銜離開才大聲問道：“你是什麽妖怪，竟敢在我家中還不離去？”

黑影一聽到劉路的聲音便轉過身來，雙眼赤紅，“畜生！你竟能把我忘了？”

劉路自身後拔出一把柴刀，表情兇狠，“怎麽？你認識我？”

黑影不再答話，猛然朝劉路撲來。黑影速度奇快又力大無比，劉路被掀翻在地，竟沒有一絲反擊之力。黑影擡手要掐死劉路，忽然又改變了主意，“就這麽死去實在便宜了你！”說完便伸出焦黑的指尖，在劉路額頭撕開一個口子，把它的身體擠了進去。

劉路頭疼欲裂，在地上哀嚎求饒，沒一會就昏死在地。

過了一會劉路睜開眼睛，自己竟變成了女子，又懷疑自己已經死了，茫然不知在何處。

旁裏伸出一只手將劉路拖拽過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劉路擡頭一看，這問話之人正是年輕時候的自己。劉路這才發現，這女子身體居然不受他控制。

只聽這女子低聲說道：“褚秋。”

年輕劉路又詢問褚秋發生了什麽，從哪裏來，褚秋一一回答了。

褚秋隨父母回老家奔喪，父親歸鄉心切，抄了近路，不料遇到山匪劫殺，父母保鏢全部遇害，只有她躲在石縫裏，這才逃過一劫。

年輕劉路伸手輕薄褚秋，褚秋避開劉路的手說道：“我已經許了人家。”

年輕劉路並沒有把褚秋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出言調笑道：“許的是什麽人，可有我高大強壯？”

褚秋不願回答，掙紮著就要離開。劉路抓住褚秋扇耳光，將褚秋按在地上奸汙，褚秋哭罵自己許的是曾縣令的長子，劉路如此折辱自己，曾縣令定不會善罷甘休。

年輕劉路這才慌了神，一刀砍死褚秋，又割下褚秋秀發作火絨，將衣物點燃。

這火茲一點著便沖破天際，幾裏外都能看見，年輕劉路嚇了一跳，慌不擇路跑了。

而褚秋身體裏的劉路卻知道褚秋並未死去，烈火灼燒皮肉的痛苦令劉路哀嚎不止，連連求饒，不停地向褚秋賠罪。

褚秋只咯咯笑，並不理會劉路。

第二天，借宿在劉路家的另一青年走到劉路榻旁邊，伸手摸了摸爐火，竟然還是溫暖的。

青年嘆息道：“既已報仇，為什麽還不走呢？”

只見爐火裏鉆出來一截燒焦的頭發，似是在行禮。

青年擺擺手說道：“不必客氣，此事也是我的功德。”

青年見褚秋仍舊不肯離去，又說道：“龍銜已經離開了，不用等他。”焦發這才縮回火中。

龍銜自屋中貢臺上取下有些幹癟的鮮果邊吃邊問：“為什麽不告訴她，我是不喜歡她身上的糊味才不見她的？”

青年人搖搖頭，不願意回答龍銜的問題。再摸火盆，已經冷的像一塊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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