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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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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他們被帶回了警局。

男人進了審訊室,有工作人員來給辛瑜和陳嘉樹清理傷口。

這點小傷小痛陳嘉樹早就習慣了,倒是辛瑜,被嚇的不輕,又地上滾了一圈,灰頭土臉,蔫巴巴的,像只落難的鳳凰。

陳嘉樹伸出手順了順她的頭發,辛瑜立馬揚起頭,也擡起手抓了兩把,“是不是醜死了。”可憐兮兮的,讓人想要抱住。

“沒有啊,”他哄到,“還是很漂亮。”也多虧了這頭亮眼的發色,才在一片枯草爛磚裏一眼就瞅見。

辛瑜的手臂有輕微擦破,上了藥水,陳嘉樹不放心,讓處理傷口的警察姐姐給檢查一下衣服遮蓋住的地方,怕磕到碰到,留了淤青。

找了他們的休息室,陳嘉樹便在門口等著,好在並無大礙,從房間出來,辛瑜也想讓陳嘉樹好好檢查檢查,孔大年從走廊那頭過來,正好聽見。

“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傷。”

見領導風雨欲來的,女警端上藥箱,輕悄悄地遁走了。

辛瑜和陳嘉樹也要做筆錄,辛瑜詳細回憶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男人發來短信,說手裏有陳力生不是故意殺人的關鍵性證據,並在辛瑜表示懷疑之後,發來視頻中的一部分截圖。

陳嘉樹家的客廳裏擺放著大合照上,辛瑜認出截圖裏的其中一人確實是陳力生,又找魯耀確認了孫正忠的樣貌,答應了給男人一筆錢,換取他手中的證據。

“你就不怕被騙錢?”做筆錄的民警詢問。

“所以我事先確認了,”辛瑜不太有所謂,“並且也就是二十萬,只張口要了這個數字,可能這人本就沒什麽威脅性。

一時間辦公室裏面面相覷。

男人名叫王紹江,本地人,一年前從外地回來,跟著孫正忠做事,孫正忠出事後,換了一個老板,不過從事的還是房地產行業。

“辛為任度假村的項目他們公司也參與了,可能就是通過這個途徑註意到是辛瑜,進而發現你們倆的事兒,想趁機敲詐一筆。”

“這是目前掌握的情況。”

而後民警帶著辛瑜和陳嘉樹去認人,只是這張臉辛瑜毫無印象,陳嘉樹也搖頭,單向透視玻璃的那一面,王紹江帶著手銬,塌著肩膀躬著背,側面的臉部輪廓陳嘉樹隱隱覺得在哪兒見過,卻又實在想不起來。

除了敲詐,還涉及陳力生和孫光豪的案件,孔大年說王紹江的事還得再調查一段時間,後續警察這邊也會需要辛瑜和陳嘉樹進行配合,在這之後,兩人被訓了四十多分鐘的話,才鵪鶉似的縮著腦袋從派出所出來。

陳嘉樹的摩托被民警停在了大院的角落裏,下了臺階,他低頭大步走著,辛瑜跟在後面,幾次沒能追上。

到摩托跟前,陳嘉樹突然轉身抱住了她。

辛瑜察覺到了面前人的沮喪、慌張和擔憂,一直皺著的眉頭和壓著的嘴角,她也抱住陳嘉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著:“視頻也沒能拿到,不知道那個王紹江手裏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對叔叔的案件有利,不過我相信警察這邊一定能盡快給出一個答覆,你別太擔心了,叔叔會沒事兒的。”

“不是......”陳嘉樹聲音低低啞啞的,讓辛瑜疑心他是不是焦急的要哭了,她動了動,想掙開懷抱看看眼前的這張臉,但陳嘉樹把她抱的更緊了。

“你怎麽能做這種事呢,”聽起來在控訴,“如果我不能及時趕到怎麽辦,王紹江想要的不只有錢怎麽辦,你受傷了怎麽辦,找不到你怎麽辦......”

“沒關系的,”原來陳嘉樹的緊張和後怕還有她,辛瑜不再亂動,乖乖地給人抱著,臉頰在陳嘉樹的頸窩蹭了蹭,“我事先設置了SOS,只要一按下手機就能自動發送求助信息,你和警察都會收到的。”

“怎麽會沒關系呢?”辛瑜的下巴上的灰塵沒擦幹凈,掛在臉上看的心疼,陳嘉樹小心地用指腹抹掉,她的手臂很細,看起來軟弱無力的,上面的擦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好,她那麽愛漂亮留下疤痕一定很難過。

細皮嫩肉的手指就應該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拉大提琴,而不是去為了別人擋刀。

那麽嬌氣的人卻一句都沒有喊疼。

陳嘉樹說:“以後不管是為了誰都不能做這麽危險的事。”

“為了你呢?”

“更不能。”

陳嘉樹把人送回了別墅,在房間的門口,辛瑜拉了他一下,陳嘉樹立馬回頭,安撫道:“我先回去看看阿婆,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今天的事。”

又摸了摸辛瑜的頭:“馬上就回來,你好好休息。”

辛瑜說好,窗外的夕陽斜掃進來,落在墻壁上,有種有氣無力的破敗感,一天都要過去了啊,她問:“你今天不去店裏了?”

陳嘉樹:“你最重要。”

楊心妍一反常態地在家,陳嘉樹送辛瑜上樓的時候,打開門看了一眼,見到兩人緊緊拉在一起的手,翻了個白眼,砰一聲關上了門。

趙姨估計還沒聽說白天的事,要留陳嘉樹吃晚飯,又哼起小調兒,眼睛瞅了瞅樓上,和辛瑜說:“訂了大後天的機票,後天就從這裏走了。”

辛瑜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她沒聽見說過,怎麽這麽突然,趙姨接著抱怨:“上個月辛先生就要接她走了,也不知道怎麽沒走。”

辛瑜倒是能猜到,只是當下不好和趙姨說,看了眼洗菜盆裏早就準備好的蔬菜,隨意地問道:“今天沒有出去嗎?”

“沒有,”趙姨搖頭,“這兩天都不出門,不知道又怎麽了?”

楊心妍不出門,她的情人也不上門,人不在著,還是又吵架了?從之前那次偶然的窺見來看,兩人似乎有不少的矛盾,不會鬧掰了吧,那這段時間的守株待兔不是白搭了?

辛瑜和陳嘉樹說了這件事,陳嘉樹把剝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餵她嘴裏,想了想說:“如果真是這樣,你可以先和辛老板說一下我們那天看見的,我給你當人證,那個監控雖然不能清晰地辨認出是誰,但也拍到了大概的輪廓,能證明確實有陌生男人來找過楊心妍。”

但辛瑜不太認同,辛為任的脾氣她清楚,只要她說任何一句對楊心妍的不對,都會被認為是有意為之,蓄意引導,倘若楊心妍再撒個嬌,賣個慘,拿肚子裏的孩字說個事,自己倒更做的不對了。

陳嘉樹又出主意:“她後天要走前說不定還會和那個男人偷偷聯系,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力的證據。”

“她身上真是藏了好多秘密啊,”辛瑜感概,一籌莫展,伸了個懶腰上半身往後仰去,後腦勺枕在沙發背上,突然靈光一現,“你說她明明不是不是南濱人卻假裝是,對南濱不熟悉,但確實也能說個一二三四,像是知道但只是道聽途說,難道是因為她的情人就是本地人?”

橘子被辛瑜吃了大半,剩下的一點兒她撇著嘴說不想吃了,陳嘉樹就三兩下解決掉,進衛生間洗手時,辛瑜也跟了進來。

洗手臺細密的水流聲響起,在半封閉的空間裏暧昧不清,辛瑜的腰抵在大理石的鋪成的臺面上,側過臉,盯著陳嘉樹洗手的動作看。

她用指腹抹去陳嘉樹手碗上殘留的泡沫,手指上滑,撫過他手臂的青筋,停留不動,陳嘉樹便擡起頭,看見鏡子裏那頭栗色的長發,散落在暖黃的燈光下。

“你這裏沒有上藥嗎?”手臂疼了一下,陳嘉樹呲了呲牙。

辛瑜立馬擡起手,說:“我們去衛生院看看。”

“不用了,”手肘那裏擦破了皮,也就創口貼那麽大小,“血都幹了,不用這麽麻煩,我去買瓶消毒水就行。”

最後還是去了,辛瑜估計是顧及陳嘉樹身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坐在後座不敢靠近,摩托車把她顛上前一點,她又挪挪屁股往後仰。

陳嘉樹拉過她揪在自己t恤上的手,搭上腰,喊道,“抱緊一點啊,一會兒轉彎甩出去,你就是傷上加傷了。”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不過辛瑜還是捧場的哈哈哈笑起,雙手環住陳嘉樹的腰,把頭抵在了他的背上。

還撞了一下,正好磕在陳嘉樹白天挨了一拳的地方,他倒吸了口涼氣,隨即又抿著嘴笑了起來。

這個點衛生院人不多了,門診外科下了班,讓兩人去住院樓找值班醫生。

路過大廳的時候,辛瑜瞅了一眼墻上掛著的護士照片,看起來是新做的工作臺,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沒有。

陳嘉樹的目光也隨著她望過去,掃了一眼,說:“你不喜歡的那個護士不在了。”

辛瑜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她?”

陳嘉樹說:“很多人都不喜歡她啊,同事、患者都對她挺有意見的。”

那天他先一步去騎摩托車,路過聽見幾個患者抱怨,又找了個眼熟的護士打聽了兩句。關系戶,就連資質都不齊全,已經有人反映過,不過都被壓了下來。

陳嘉樹想,這種事情得往上反映啊,於是投了個市長信箱。

辛瑜視線看向墻上面的監督投訴電話,也在想,原來這東西也不全是擺設啊。

護士進行了簡單的處理,陳嘉樹的傷口有一些傷的比較深,還有一些部位留了淤青,其實也不嚴重,但辛瑜很擔心,忙問需不需要打破傷風針。

醫生建議先觀察觀察,避免碰水,有發燒的跡象要立即就醫,辛瑜還想堅持,陳嘉樹伸手拉了拉她。

“別擔心,我已經習慣了,不會有事兒的,過一陣就好了。”

辛瑜才作罷。

其實,那個時候,陳嘉樹想說的是,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麽好,萬一有一天你要離開,我該怎麽辦。

摩托停在了後面的車棚裏,辛瑜在住院樓下等著,三十秒後,看見了從側門出來的魯耀,像是一早就見到了她和陳嘉樹。

“你們怎麽樣?”也知道了今天的事。

“還好,”辛瑜舉了舉擦破的手臂,“警察在調查,應該挺快出結果。”

魯耀點頭,卻一直不走,過了一會兒,摸摸口袋抽了支煙出來,辛瑜望他一眼,他又給放了回去。

“陳嘉樹呢?”

“去騎車了。”

“我是說......”魯耀清了清嗓子,“他人怎麽樣?”

人,怎麽樣?看起來不是作為曾經的追求者來詢問辛瑜對現戀愛對象陳嘉樹的評價如何,聽上去更像是關心陳嘉樹的傷情,或者這段時間以來的情況。

卻不直說。

辛瑜偏過頭看向旁邊的人。

她有時候會感覺到,魯耀對陳嘉樹的態度挺奇怪的,說不在意但又有那麽點在意,說不喜歡但又有那麽點在意,說看人笑話但還是有那麽點在意,在意吧又次次都直楞楞往人痛處上戳,像是隔著條模糊不清的線,向前退後都無所適從。

辛瑜說,想知道就直接問他,話音剛落,幾個男生從樓裏出來。

其中一個瘸著腳,旁邊有人扶著,不知道是摔了還是被打了,辛瑜認出來,是魯耀的小弟。

她嘖了一聲別過眼,這群人每次見她都目光詭異,吐不出好話,當下卻難得的一言不發,目不斜視地走開了。

“你那些朋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禮貌了?”

魯耀望了她一眼說:“是陳嘉樹調教的好。”

辛瑜沒在意“陳嘉樹調教的好”是什麽意思,回去的路上還是抱著陳嘉樹的腰,靠在他的背上。

今晚的風有些溫柔,帶著點涼意,她讓人在村子裏多繞了一圈兒,才晃悠著開回別墅。

大門開著,那輛大奔停在院子,辛瑜奇怪,一邊踩上臺階,一邊問:“這麽晚要出去?”

老劉正好從裏面出來,回:“是剛回來。”

陳嘉樹打了招呼,跟在辛瑜身後,別墅裏的燈全部被打開了,正中央的那個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映得人睜不開眼,陳嘉樹瞇了瞇眼睛,視線重回清明時,他看見了吊燈下站著的男人,西裝筆挺。

“啊!”辛瑜跑著過去,撲進了男人懷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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