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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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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辛瑜被連夜安排去了省會的醫院,超聲、核磁、CT一樣不落,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檢查了個遍。

也不知道杜青林消息怎麽這麽靈通,還沒能傳到趙姨耳朵裏的事,他就能從一千公裏外的地方趕來了。

是中途從項目上離開的,開了一路的視頻會議,陪辛瑜檢查完各類項目後,才穩穩當當坐到了陪護的休息椅上,繼續對著電腦處理工作。

辛瑜躺在病床上無所事事,刷了會兒手機,說是要回後海去。

回?杜青林終於將目光從電子屏幕前移開。他記得辛瑜到後海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月,先前還說無聊,嚷嚷著讓自己來陪她,現在卻把這個地方視作歸屬地,迫不及待要趕回去。

“反正我在這裏也沒什麽事情做啊。”

杜青林說:“我們在等待你的檢查結果,並且明早你得空腹抽血化驗。”

辛瑜順著後背靠著的枕頭縮回床上,踢了踢被子,不太高興,“我就擦破了點皮,至於嗎?”

“至不至於,檢查報告和你的主治醫生會給出客觀的評判,況且這個點已經趕不上最後一班航班了,你應該不會想坐六個小時的長途汽車,或者這裏睡的不舒服,我們就換一家連鎖酒店。”說完,杜青林就要打電話給已經被批準去休息的助理。

“不用麻煩了。”都過了淩晨,不說能不能訂到房間,辛瑜折騰一天都累了,反正床單被套換了自帶的,周身有熟悉的味道,她應該能睡得安穩。

【YU.:估計我明天到後海也得傍晚了。】

【chen:好,檢查結果出來告訴我,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早驗血才會準確。】

【YU.:我沒事的,舅舅他就喜歡小題大做。】

【chen:舅舅他是關心你。】

【chen:如果真的睡不著,就發消息給我,我一直在。】

怎麽能這麽暖心,辛瑜笑了笑,杜青林或許是處理完了工作,關了病房中央的白熾燈,看了一眼側躺著的人說:“不要躺在床上看手機,對眼睛不好。”

“知~道~啦~”辛瑜回答的大聲,乖乖收起了手機,“晚安,舅舅。”

【YU.:晚安,陳嘉樹。】

好在辛瑜的檢查確實沒有問題,她在機場隨便逛了逛,本來是想去購物商場挑選幾樣禮物的,但知道以陳嘉樹的性格肯定不會收下,助理訂的航班時間又有點趕,於是結合著種種情況,選了個鑰匙扣,看過去不會覺得它很貴的那種。

回到後海果然天色快黑了,陳嘉樹白天去派出所了解情況,兩個小時前在手機裏大致和辛瑜說了說,現在已經在店裏忙著。辛瑜兩天缺席社團的練習,鄭欣頗有意見,杜青林給請了假,說明情況,語氣才稍稍緩和。

但還是給辛瑜來了消息。

【鄭:只是破皮的話,手指能靈活運用的吧。好好休息。】

連續練習了三個小時,發過去的作業視頻才得到鄭欣的回覆,又調了幾個音,辛瑜喝水的間隙,杜青林突然敲了敲她的房門。

“給你聯系了托福的老師,約的是明早上課,”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你今晚睡的有點晚,明早睡個懶覺,我讓助理和他改時間。”

杜青林怎麽關心起她的托福考了,辛瑜覺得奇怪,去美國留學這件事他和辛為任一直意見相左,認為這地方資本味太重,還是法國、意大利這類有文化底蘊的城市更具藝術氣息,為此準備了很多的留學資料。

後來因為辛為任的一句,是杜青清一直期望的,而偃息旗鼓。

辛瑜本來想說不用的,她有陳嘉樹輔導,能感覺到自己的巨大進步,對不久後的托福考試也充滿信心,不過想起陳嘉樹也建議她找個專業機構的老師,還為此提議她提前返程,於是點了點頭。

卻沒想到杜青林把時間安排的這麽緊密。

辛瑜半天托福,半天練琴,中間留了兩個小時午休,她擠了一個小時和陳嘉樹發消息。

【YU.:好累啊。】

【chen:累的話要不要和老師說說,休息半天。】

【YU.:不行,感覺我落下好多了,樂團新進的那名大提琴手履歷好精彩,臺風也很穩,托福老師也很有趣,有見聞,教了我好多的。】

【YU.:只是又不能和你見面了。】

陳嘉樹也和辛瑜分享,李秀良的身體報告還是血壓偏高,陳力生的案件有了新眉目不過還需要時間,社交平臺裏最新的剪輯視頻有了近三千的點讚,粉絲也新增了三百多,小店還是一如既往地格外熱鬧。

然後發了個小兔摸頭的表情包。

【chen:沒關系的,我會去找你。】

只是,沒等到陳嘉樹上門,警察倒是先找上來了。

楊心妍不知道怎麽又不順心了,辛瑜回來兩天她都沒有出過房間,飯菜都是送進去的,還改簽了航班,又推遲了兩天。

她不出門,辛瑜的盯梢計劃只能落空,但又不肯走,想必還是和她那個情人有關,不過杜青林任她心意,對端回廚房的一口未動的飯菜也熟視無睹,而楊心妍在杜青林面前也不敢真的造次,只是這樣默不作聲的發著一些無關他人痛癢的小脾氣。

警察說需要楊心妍配合調查時,辛瑜也嚇了一跳,想要打電話給辛為任,被杜青林攔了下來。

“我會解決好這件事情的,你在這裏待著,別操心。”而後一起隨行去了警局。

到晚上的時候,助理帶來了消息。

辛瑜的猜想有部分是對的。

楊心妍確實是為了她的情人才來的南濱,而她的情人是王紹江。

兩人相識於專科學校,畢業後又一起到外省打工,戀愛多年,和辛為任在一起後也沒斷了聯系。

辛瑜把這一消息告訴陳嘉樹,對方也吃了一驚,問道:“敲詐你的事,和楊心妍也有關系?”

“王紹江說她不知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心裏揣著事,辛瑜練琴、學習都心不在焉的,想和陳嘉樹見一見,可兩人都在忙,時間總是對不上,杜青林也從早到晚的坐在客廳中央,辛瑜以為他不忙,但對著電腦沒有一秒鐘的空閑,同時采購了大量的生活用品,暫時不會走的樣子。

直到第三天,辛瑜才後知後覺,杜青林是不想讓她和陳嘉樹見面。

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直接對杜青林道:“你不準對他有偏見。”

“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啊。”辛瑜大方的承認了陳嘉樹的身份,卻見杜青林沒一點兒吃驚的樣子,像是一早就知道。

她反倒楞了楞,追問杜青林,但對方什麽都不肯說。

不過杜青林從哪裏知道的消息,辛瑜大概能夠鎖定目標。

周詩留校做小組課業,一個社會調查,整天游蕩在西海岸的大街上,原本的回國假期也泡湯了,消息倒是回覆的挺快。

【詩詩:可是舅舅給我買香奶奶欸。】

辛瑜:“......”

【YU.:那是我舅舅。】

【YU.:你這種為了一個包就出賣好友的行為真是令人心寒。】

周詩沒再回覆,憑辛瑜對她的了解不能是在愧疚反思,估計又發問卷調查去了。

雖然想要偷偷溜出門,無奈杜青林看的太嚴,並且辛瑜也有事相求這個舅舅,不想正面反抗。給陳嘉樹的理由也還是時間安排的太緊密了,好在陳嘉樹也很忙,沒有懷疑。

晚上照例是電話聯系。

不過今晚的電話來的有些早,陳嘉樹那邊不像往日那樣吵鬧,偶爾聽見汽車從他身邊駛過的聲音。

他們照例分享生活,說著一些無聊日常但不厭其煩的話。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可能正好是農歷的十五,明亮的夜空能清晰的看見銀河,辛瑜想起了一年一次鵲橋相會的牛郎織女,她和陳嘉樹明明只隔了幾條村道,卻也見不上一面。

“好想見你啊。”辛瑜鼻尖酸了一下。

“那我們現在見面可以嗎?”陳嘉樹問。

辛瑜沒能立即回答,她也想現在立刻馬上見面,但杜青林還在客廳,過了淩晨才會休息,他的房間在辛瑜的對面,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壓力導致的神經衰弱,睡眠極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聽到,辛瑜的門把手稍微擰動,他的房門便會打開。

但辛瑜不想和陳嘉樹說這些,她有意隱瞞,希望在陳嘉樹發現前,能憑努力改變杜青林對他的主觀偏見。

陳嘉樹那頭聽不見回答,等了一會兒繼續道:“你把窗子打開。”

辛瑜便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她聽見夏夜的蟬鳴,晚風佛過她的臉頰,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柔,循循善誘。

“你往下面看。”

辛瑜低下頭,陳嘉樹站在院子裏,不好意思地解釋:“外面圍著的鐵欄桿不太高,我試了一下,就翻進來了。”

陳嘉樹翻窗而入,辛瑜跪坐在沙發上,伸出手,借力把人拉了上來。

他們跌落在那個三人座的沙發裏,沙發不夠寬敞,辛瑜險些掉下去,被陳嘉樹攔腰抱住。

她整個人窩在陳嘉樹的懷裏,耳邊是有力的心跳聲,一切那麽鮮活又那麽的虛幻,或許是過於開心,辛瑜一直笑個不停,但不敢太大聲,小心翼翼地,肩膀發顫。

陳嘉樹的心臟跟著她的笑一起震動,他怕人捂出個什麽毛病,伸手把她的臉擡起來,辛瑜卻誤以為是要扒開她,不願意了,把人抱的更緊。陳嘉樹只好吻了吻她的發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辛瑜才漸漸安靜下來,貪婪的汲取著屬於陳嘉樹的氣息。

“我真的好想你啊,”她重覆道,問,“不過你怎麽會來?”

“我也想見你。”不知道是不是受辛瑜影響,在對方面前,他也變得善於表達,學會了直抒胸臆。

“那店裏怎麽辦,今天不忙嗎?”

“也有一些人,我和張磊一請了假。”陳嘉樹沒有細說,讓張磊一給他批假也並不如他輕描淡寫般的輕易。

張磊一慷慨熱情,精通運營之道。他歡迎白天到店的暑假生們,即使是點最便宜的冰檸水,霸占一整張桌子坐上一整天的作業,還會免費的替他們續杯;夜幕降臨,又呼朋引伴邀約一大堆好友來海灘上熱鬧,給本就不缺少客流的小店造勢。

對陳嘉樹也是物盡其用,要裝點門面,要精通剪輯、采購、財務管理等各項技術,還和周邊的農戶達成協議,介紹外地游客進橘子地體驗采摘,又回到小店用辛勤獲得的橘子親自制作一杯現榨果汁。

他雖然認為陳嘉樹為了愛情耽誤正蒸蒸日上的事業不是明智之舉,但也能體諒小年輕正是荷爾蒙激增,可以為愛情不吃不喝的年紀。

小店生意好,但也很辛苦,陳嘉樹黑了點,累的下頜線更加清晰,看過來的眼睛還是一樣的神采奕奕,辛瑜和他接了一個吻,起身把精心挑選的禮物遞了過去。

一個牛皮革機器人形狀的鑰匙扣,古靈精怪,又很是低調。

陳嘉樹楞了一下,他沒想到辛瑜去醫院一趟還特意給自己帶了禮物,隨即感到抱歉,他什麽都沒有準備。

辛瑜自然不在意,說:“你能來見我,就是最好的禮物。”又揚起頭,吻了吻陳嘉樹的下巴。

晚風把鵝黃色紗簾吹起,陳嘉樹也低下頭和她接吻。

他們站在房間的中央,頭頂的光從琉璃燈灑下,辛瑜喜歡和陳嘉樹談天說地,也喜歡和陳嘉樹親吻,在唇齒間交換氧氣,這一刻他們離開了對方就無法呼吸。

吻落在了耳垂,脖頸,辛瑜的手指勾在陳嘉樹白色t恤的領口上,鎖骨下面青紫了一塊,傷還沒痊愈,辛瑜輕輕吹了吹氣,擡頭問的是:“我們要不要繼續那晚沒做完的事。”

那雙眼睛漂亮又勾人,向著陳嘉樹望過來,陳嘉樹的三魂七魄都要跟著走。

直到睡裙被緩緩拉下,纖細的肩膀暴露在光下,陳嘉樹猛然回了神。

“辛瑜,”他的聲音喑啞,像沙漠裏迷失方向的旅人見到了綠洲,或許是海市蜃樓,他伸手將那兩根細細的肩帶攏了回來,“我給你念故事吧。”

陳嘉樹從洗手間出來,辛瑜已經乖乖躺在了床上,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直楞楞的望著他,從上至下,停留在某處不動了。

“看哪兒呢?”陳嘉樹咳了一聲,伸手去捂,又別扭的要死,幹脆擋住那雙盯著他的眼睛。

辛瑜便咯咯咯笑起來,說:“別害臊呀,剛剛不是還碰到了。”陳嘉樹紅了臉,想直接堵住這張紅艷艷的小嘴。

他拒絕了辛瑜上床的邀約,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頭,床頭燈被調到最暗一檔,臉上還掛著水珠,辛瑜用手背去蹭,冰冰涼涼的,她說:“不可以碰水的,你又不遵醫囑。”

“防著呢,沒碰到傷口。”陳嘉樹握住她亂動的手,低頭吻了吻,把它塞進被子裏,一個小時後,打了個哈欠,問,“還睡不睡了?”

辛瑜便閉上了嘴,她只是兩天沒見,有好多話想當面說,舍不得閉上眼,十分願意二十四小時盯著面前的人看。

“乖乖睡覺啦。”陳嘉樹看了眼時間,早就過了零點,床上的人還興致高昂的眨巴著她的大眼睛,再不睡明早又要哼哼唧唧,發起床氣。

“不想聽故事,那我給你念篇英語高分作文。”說著掏出手機要去翻他之前整理的學習資料,被辛瑜瞪了一眼。

“你真是不解風情。”

陳嘉樹不知可否。

“那去給我那瓶礦泉水上來。”

“好嘞,大小姐說話說的口幹舌燥了?”又被辛瑜翻了個白眼。

別墅裏靜悄悄的,又黑森森的,陳嘉樹出門時腳步很輕,也沒有開燈,照著手機的手電筒,一步步下樓,摸到廚房打開冰箱。

礦泉水被冰鎮了很久,觸及室溫很快瓶身起了一層水汽,這麽涼,陳嘉樹想了想,把手裏的水放回冰箱,轉身去櫥櫃裏找常溫的。

別墅裏亮起來時,陳嘉樹以為是辛瑜等不及下樓了,回過頭,見到站在樓梯口的杜青林,手正從開關上收回,一身家居服,眼神清明。

“舅......杜先生。”陳嘉樹慌亂了一下,但很快挺直腰板,正視前方,像是等待上級審閱的士兵。

杜青林沒說話,打量著他,而後目光落在陳嘉樹因為緊張而捏的很緊的手機上。

那支曾經被陳嘉樹退回而後又輾轉回到他手裏的價格高昂的新手機,還有也是辛瑜送的剛剛掛上的機器人鑰匙扣。

頭頂的燈光好亮,明晃晃的,讓陳嘉樹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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