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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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陳力生的案子因為情況過於覆雜,公安那邊已經向上級申請延長過調查階段,開庭也是迫在眉睫。

汪律師的意思是如果一審敗訴,接下來會接著上訴,只是假如一直不能找到關鍵性的有力證據,這樣循環下去也只是車輪戰,得不到皆大歡喜的實際性結果。

辛瑜也問起了這件事,語氣裏滿是關心,覺得這個律師不太靠得住,不過心地是好的,寬慰陳嘉樹一審一定能有一個滿意的結果。

陳嘉樹回了個“好”,對面的孔大年說到了張磊一的小店。

“聽說生意不錯啊,連我同事都說起他女兒和同學一天天的去光顧,還把作業本帶著去。”

陳嘉樹沒好意思解釋,自從他幫兩個學生解過題後,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店裏點果汁可以輔導作業,白天一溜一溜的學生在太陽傘下奮筆疾書,好不壯觀。

孔大年欣慰地拍了拍他,說:“對未來有個規劃總是好的,年輕人嘛,要往前看,不要困於當下,十年二十年,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發現當時那麽在意的事,覺得自己就要邁不過去的坎,其實也就那麽回事。”

“做生意我不太懂,有什麽需要你就和你袁姨說,讓她給你們出出主意,把把關。”

陳嘉樹點頭,他知道孔大年擔心他在陳力生的事後一蹶不振,之前和孫光豪、魯耀他們的事也讓孔大年操了不少心。在這之前,他也對未來迷茫,不確定能不能走到那兒,值不值得被他展望,但是辛瑜向他走來,他也想要走好以後和辛瑜的每一步。

從所裏出來時間還早,在去張磊一的店裏前,陳嘉樹打算先去別墅找一找辛瑜,他在馬路邊的槐樹下蹲了半天,刪刪減減才把打出的一段字發送給對方,說起昨晚的事。

【chen:如果你真的對自己現在所做的事不確定,不如多嘗試一些,就像人只吃一道菜不能確定是不是喜歡,多嘗一些總會找到自己的最愛。】

【chen:但是你拉大提琴很好聽,有天賦,很出色,閃閃發亮。】

【chen:不過,不管你做什麽都能做成,我也會一直支持你。】

發出最後一條斟酌好的消息,陳嘉樹揉了揉臉,他向來不擅長表達心意,但也不至於和“羞澀”掛鉤,上面的這些文字讓他面紅耳赤,或許是因為對方是辛瑜。

他在槐樹下來回踱步,在太陽底下曬了會兒,渾身微微發熱,他也冷靜下來,辛瑜沒回消息,便先騎上摩托折返回去。

經過路邊的商店,他停下從門口的冰櫃挑了兩支棒棒冰,可樂味和蘋果味,辛瑜更喜歡蘋果味,但上一次也說了想吃可樂味的。

“兩種口味換著吃最爽了。”

想起辛瑜,陳嘉樹嘴角往上揚了揚,結賬時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新消息。

這不應該啊,每次發消息辛瑜都是秒回,即使是在練琴也會趁休息或者暫停的空擋和他說一聲。

不想理人?

陳嘉樹猜測不出原因,大概是不能因為昨晚分別時的事,又想會不會是害羞,可辛瑜那麽主動積極。

思來想去還是拍了兩支棒棒冰並排的照片發過去,又添了句。

【chen:只能在午飯後吃。】

今年的夏天氣溫偶爾會有所反常,有時高的嚇人,有時又低的不像夏季,陳嘉樹擰著摩托的把手向右拐去,風口處刮來一陣大風,他後背一陣發涼,可明明熱的要死。

陳嘉樹想起了陳力生出事的那天午後,無力和慌亂的情緒莫名湧上心頭,身後有貨車經過,突然響起的雷鳴般的喇叭聲嚇了他一跳,車輪壓過不大不小的石子,摩托車往一個方向側偏了過去。

“真是怪事。”陳嘉樹腳蹬在地上扶正摩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聊天框,又繼續往前。

聽見趙姨說辛瑜一個多小時前出門去找他了時,陳嘉樹才意識到不對。

辛瑜怎麽知道他在哪兒,又怎麽會到現在都不回他消息呢。

陳嘉樹眼皮跳了跳,趙姨把頭探出窗口,問道:“怎麽了,她不是去找你嗎?”說著把手裏擇到一半的油菜丟進盆裏就要出來。

“沒,是沒遇上,”陳嘉樹不知道怎麽下意識地說了謊話,隨即調轉車頭,“我這就回去找她。”

路上,他一直給辛瑜打電話,都是無人接聽自動轉入語音留言,陳嘉樹油門踩的很大,可又不知道去向哪裏,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小鎮裏他帶著辛瑜去過的大街小巷亂竄。

孔茜茜和陳宇天都沒見到過人,他還問了張磊一甚至是魯耀,都沒一點兒消息,陳嘉樹想要報警,但也知道人不見未到時間警察並不會受理,可辛瑜跟個人都能跟丟,又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哪裏去。

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給孔大年打個電話,正好老謝的電話進來了。

陳嘉樹掛斷,老謝又打進來,再掛斷,沒等翻出通訊錄,老謝還打進來。

“我有重要......”

陳嘉樹話沒說完,被老謝急急忙忙地打斷:“我這兒事更重要非常重要十分重要,你不聽後悔一輩子。”

陳嘉樹黑著臉:“你的事最好比我的命重要。”

老謝:“......”

老謝於是長話短說:“今早有個男人來找我修手機,我剛剛給修好,在文件夾裏見到你和你小女朋友的照片,看起來是隔的挺遠偷拍的......唉,什麽響了一聲,你在哪兒?”

正午的陽光最是刺眼燒人,陳嘉樹的手緊緊的捏在剎車上,前方的石柱子底下有一些塑料碎片,摩托還在發出轟鳴。

擋風板和車燈都被撞壞了部分,他沒有回答,只是接著問:“他在你店裏?”

“在的話我怎麽可能打......”

“他什麽時候走的,什麽時候回來拿手機?”

“一個多小時前,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啊,”老謝聽出了陳嘉樹語氣裏的不對勁,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一個多小時前,和辛瑜離開別墅的時間大致,陳嘉樹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辛瑜會不會正在被這個男人跟蹤,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測,對方究竟想幹什麽。

陳嘉樹氣惱,拳頭落在摩托車上,發出刺耳的鳴笛,電話那頭的老謝嚇了一跳,聽見陳嘉樹催促他:“快翻翻手機,有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他現在在哪裏!?”

老謝抹了把光頭,出了一腦門的汗,手忙腳亂劃拉手機,社交軟件的最近聊天記錄一一翻過,但一無所獲,自言自語著:“我這樣不算侵犯別人隱私吧,不過這人本來就是個變態跟蹤狂......”

終於在收信箱裏發現了端倪,看起來是一條還來不及刪除的短信,他趕忙叫了陳嘉樹一聲,“時間在今早,內容是‘帶著卡,到爛尾樓’,你......”

爛尾樓——

陳嘉樹不願再提起的地方,他不確定那條未署名的短信是不是發給辛瑜,擔心那個在暗處的男人正在偷偷跟蹤辛瑜,他慌張的手指在微微發顫,既害怕辛瑜在那裏,又害怕辛瑜不在那裏。

他要怎麽找到她,這世界這麽的大。

爛尾樓全然成了一片荒蕪,靜悄悄的想必路過的人都很少,陳嘉樹沒能發現有人踏足的痕跡,但還是謹慎地把摩托停在了稍遠的地方,大步跑著過去。

在這個項目最熱門,陳力生還是這裏的包工頭時,陳嘉樹從沒來過,沒想到,這短短的兩個月他會一次又一次的跑向這裏,他先去了爛尾樓的南邊,那邊近海,辛瑜在海灘上吹風時曾經問起過陳嘉樹,或許她會在這個有些許印象的地方。

毫無所獲。

他又沿著樓後的小路往北去,荊棘長過他的腰,頭頂有烏鴉飛過,他揚起頭,見陰雲遮過了太陽。

*

辛瑜攥著口袋裏的手機,對面帶著口罩和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同樣在警惕地盯著他。

男人環視了四周,確定只有辛瑜只身一人前來後,才啞著嗓子開口:“卡呢?”

辛瑜反問:“視頻呢?”

男人隨即從兜裏摸出一張黑色的小卡片,捏在指尖揚了揚:“在這裏,我不是給你看過了嗎,一部分,不過是壓倒性的證據,肯定值和你要的價。”

其實辛瑜並不是擔心她這筆錢花的值不值,她只在乎裏面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對陳嘉樹父親的庭審一案有用,而當下她也有點害怕了,這地方沒個人影,對方又是一個比她魁梧不少的男人,如果他臨時變卦,或者生出什麽歹意,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瞅了一眼腳邊,斜橫著一根半米長的鋼筋,思索萬一真的有意外,自己用它防身的可能性,同時對男人說:“我們各自把東西放在腳下。”

然後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慢慢地彎下腰,卡觸碰到了地面,突然間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傳來了動靜。

人在緊急時刻會爆發出超越生理的潛力,陳嘉樹像獵豹一樣撲向男人,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辛瑜被嚇到,慌張之後卻又仿佛有了主心骨,一顆心落在了安穩處。

陳嘉樹個子高,打架經驗豐富,很快男人就落了下風,辛瑜此時還在想著那張卡,不知道剛剛是不是混亂中掉到了地上,又讓陳嘉樹去搜男人的兜,低頭尋找時瞥見一抹銀光劃破天際。

“陳嘉樹小心!”

男人將刀揮了過去,辛瑜撿起那根鋼筋想從背後偷襲,被陳嘉樹叫到“快跑”,同時有警笛聲逼近。

或許是警笛刺激到了男人的神經,他像亡命之徒一般,辛瑜被撞倒在地,陳嘉樹拖住他的腳,那刀又向辛瑜的臉揮來。

“啊——”在閉上眼接受死亡之際,辛瑜落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裏。

警察趕到,男人被制服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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