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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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辛瑜穿著牛仔短褲,高挑可人,在一堆人裏本就會輕易被註意到,當下又染了這一頭耀眼的紅發,像是被浪花吹到陸地的海妖,蠱惑人心,任誰經過都要註視一番。

“回頭率爆啊。”陳嘉樹適時的驚嘆,安撫了辛瑜再次想要隱隱不安的心。

雖然覺得“明天就是時尚風尚標”“理發店生意又要爆棚”這樣的話過於誇大其詞,但還是被陳嘉樹哄的哈哈大笑。

張磊擡眼時也驚了一下:“哦咦——”

被陳嘉樹打斷:“是不是好看的晃了你的眼了。”

張磊一笑:“豈止是晃了眼啊,是美的我手腳不能動彈啊。好久不見啊,妹妹,怎麽一天比一天好看的。”

漂亮的張揚,張揚的過目不忘。

隨後調侃:“我說陳嘉樹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原來是和佳人有約啊。”

“辛瑜姐,你也太酷了——”

又一道聲音進來,陳宇天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的,邊上還站了個沒見過的女生,和女生介紹:“怎麽樣,我就說我姐靚吧,有性格,有個性。”

女生點了點頭,和辛瑜說話。

也是同一時刻,就很突然的,在陳嘉樹望過去的時候,陳宇天抱了他一下:“小樹哥,考......上次的事我真的真的真的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是孫光豪那丫的又搞事情,不然我肯定不會介紹你的。”

“不是電話裏說過了嗎,”陳嘉樹挑了挑眉,“我記性也沒這麽差吧。”

語氣輕松,看得出來是真的沒責怪他,陳宇天也松了一口氣,噎噎巴巴地說:“還好沒出什麽事,不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再見你了。”

那天晚上陳宇天就來了電話,還好,這事兒校方沒報警,內部做了處理,鑒於那名學生是頭一次,犯罪未遂只給記了過,酒吧方面也進行了交涉,到場的時候相關痕跡已經被收拾幹凈,校方找不到證據,只能口頭警告幾句。

“不過學校也說了,以後他們學生裏再有這樣的事,肯定是要先懷疑酒吧這邊的,也一定會報警,酒吧那老板發了好大的火,”陳宇天湊向陳嘉樹的耳朵邊,小聲地講,“聽說因為這事兒都和孫光豪鬧翻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陳嘉樹聳了聳肩,不想再談論,轉頭,看了陳宇天邊上的女生一眼。

“這你......同學?你們也來看煙花?”

“嗯,”陳宇天撓了撓後腦勺,難得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去看女生,又急忙收回視線,“我們一個學校的,她在我樓下一個班。”

女生便也抿著嘴笑,偏過頭和陳嘉樹打了個招呼。

張磊一的果汁飲品還在試驗過程中,他不甘於大眾化的款式,說這些口味那裏都有,要獨特要與眾不同,陳嘉樹於是被迫嘗試了他的一堆新品,當下給辛瑜推薦了一款他私心覺得不錯的。

“白月光檸檬奶綠,”他點了點招牌,“這個不錯。”

辛瑜點點頭,很信任的看著陳嘉樹,陳嘉樹便扭頭囑咐張磊一:“少糖,常溫......還是去冰吧,不要太冰。”

“得得得,”張磊一最受不了,“你怎麽這麽了解啊,少給人拿主意啊。”

陳宇天和那姑娘也一起過來,兩人單獨到一邊坐了一張桌子,頭對著頭,不知道說些什麽,笑的一時大一時小。

辛瑜坐在外沿,腳搭在椅子上,在喝陳嘉樹端過來的果汁時,突然一聲響,頭頂炸開了煙花。

“陳嘉樹,”她很激動地去拉旁邊人的手,“煙花會開始了嗎,好大的煙花,好好看。”

占據整個天空的目光所及之處,把黑暗染成五彩斑斕。

“是八點了。”陳宇天和女生隨著聲響往海邊跑去,陳嘉樹把喝空的玻璃杯放到後臺,和張磊一打了招呼。

“我們也走。”

海灘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不知道是誰先拉過的手,挺拔的少年帶著一頭明麗長發的少女往前方奔跑,逆著人流,越過人群。

他們跑過平坦的柏油路,岔進狹窄的水泥道,又踩上坑坑窪窪的碎石小道,明亮的篝火被甩到了身後,人聲也不再沸騰,前方好像離煙花遠了,但下一秒又有一朵煙花在辛瑜的上方炸開,風也變得很安靜,只有喘息聲,和彼此砰砰砰的心跳聲。

“還好沒鎖上。”陳嘉樹拉過一道鐵門,扭頭和辛瑜笑,推著人往門的另一邊走。

往裏去,漸漸能認出是一片不大的廢棄舊廠房,野草已經長到腰間,不太有人涉足,但陳嘉樹熟門熟路,又拉著辛瑜進了一處紅磚平房,生了銹的機器被偷走賣的上價的破銅爛鐵,拆的七零八落的隨處丟棄,水泥臺階上的灰塵在腳下揚起。

一、二、三......在又一次躍上新的臺階時,辛瑜突然忘記了自己數到幾,向下望去,盤旋的階梯搖搖欲墜,像是隨時就要崩塌。

那麽她和陳嘉樹就能就此長眠。

嘎吱——一陣風迎面過來,月亮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到了。”

他們來到頂樓,一片空曠的天臺,一路都在奔跑,跑的很快,辛瑜感覺自己心跳加速的不正常,快要呼吸不過來,想要和面前的人交換氧氣。

又在逐漸平覆了氣息後,嗅到空氣裏的一陣粘膩和潮濕。

今日的天氣預報是偶有陣雨。

“是不是要下雨了?”她伸出手,沒能接到雨點,但手心濕漉漉的,浸了汗水。

“預報的不會這麽準吧。”陳嘉樹掏出手機,兩人往天臺的外沿走,鐵欄桿掉了漆,風吹日曬雨淋,失了原來的面目,暗黃斑駁。

陳嘉樹擡手攔了一下,不讓辛瑜靠得太近,再擡起頭時,臉上出現了難得見到的孩子心性的懊惱神情。

“真要下雨,”他晃了晃屏幕,“村裏剛剛通知了,煙花會臨時取消,現在已經在收拾著了。”

“啊,我還沒有許願呢。”辛瑜不開心,張開手,擁抱了一陣帶著涼意的風。

應該是他們跑向天臺的樓梯上,錯過了最後一次煙花的綻開。

手機也暗了下去,陳嘉樹和辛瑜站在原地,不遠不近,兩人都沒開口,月亮被逐漸密布的烏雲遮住,失去僅剩的光亮。

陳嘉樹似乎有話要說,時不時偏頭朝辛瑜看過來,卻一直沒有開口;辛瑜也有話想說,但思來想去只是看著遠處什麽都看不見的一片黑暗出神。

風又吹過她的頭發,拂過陳嘉樹的手臂,很輕很柔,陳嘉樹伸出手握了一下,什麽都沒能抓住。

怎麽會下雨呢,他拍了拍腦袋,局促的雙手無處安放,揣了兩下才揣進褲兜,手指碰到硬硬的紙殼子,突然福靈心至。

辛瑜聽見動靜,扭過頭就見陳嘉樹手心裏捧著個紙盒子,很上心。

“什麽?”她湊過去。

“下午有個小朋友讓我替他保管的。”

“嗯?”

陳嘉樹拿出盒子裏的東西,朝辛瑜揮了揮,是根仙女棒,“屁大點的小孩偷偷摸摸放煙花,見他媽媽走來,就塞給我了。”看起來不是本地人,估計也不會為了這僅剩的一根仙女棒再折返回來。

又問:“還要許願嗎?”

於是又從口袋翻找出個打火機,兩個人頭對著頭,圍著這孤零零的,可憐兮兮的仙女棒,虔誠且耐心。

風一陣一陣的,打火機被吹滅了兩次,第三次打起火時,辛瑜伸出手去擋風,陳嘉樹小心翼翼把仙女棒伸過來,煙花燃起的一瞬,兩個人都看向對方笑出了聲。

但當辛瑜閉上眼時,突然忘了應該許什麽願望,不過仍然滿懷希冀的在心裏默數了五個數。

而後在仙女棒燃盡前睜開了眼,煙火絢爛中對上了陳嘉樹專註的看著她的眼睛。

“你許了什麽願望?”陳嘉樹問。

又在她開口前,接著道:“你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辛瑜搖頭,煙花落下最後的光,再次的黑暗寂靜裏,她看見陳嘉樹顫抖著的睫毛,鼻尖碰觸到她的臉頰。

她又一次閉上眼,嘴角被留下一個很輕很柔的吻。

陳嘉樹說:“你可以繼續喜歡我嗎?”

那晚的夜色也溫柔,星星不在天上,在陳嘉樹的眼睛裏。

他們在大雨落下前,站在了離煙花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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