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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誤殺了人的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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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誤殺了人的瘸子

眾人看見何小草這副驚慌的模樣, 心裏都有了底。

所謂被人欺負,是她對古方山胡編亂造。大人若是來了,古蠻牛絕對不會有事,反而是她這個常年和男人悄悄鬼混的女人要挨一頓板子。

溫雲起姿態悠閑, 他的腿在隱隱作痛, 幹脆靠在了門框上。古蠻牛受傷後沒有及時醫治, 已經變成了長短腿, 想要恢覆如初, 得將骨頭打斷重新接過。他現在手頭沒有多少銀子, 這會兒不能斷腿,但也不能拖太久。

而古方山的哥哥嫂嫂還有他爹娘,這會兒都開始著急起來。

古方山他娘跺了跺腳:“蠻牛啊!今日的事情是我們對不住你,嬸娘給你道個歉,大家都不是外人,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 兄弟之間吵鬧,好說不好聽啊。你能不能趕緊讓方水回來?”

古方山的親爹古大福算起來是古蠻牛的本家堂叔,嘆口氣道:“我已經讓人去追方水了。蠻牛,你也沒受傷,咱們家也幫你澄清了,這事能不能就算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 沒有鬧出人命, 這村子裏一半的人家都姓古,若是溫雲起揪著不放, 倒成了他得理不饒人。

何小草淚眼汪汪,生怕溫雲起追究,主動解釋:“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孩子他爹會當真,你原諒我吧?要不然,我就沒有活路了。”

溫雲起瞇起眼:“要麽說最毒婦人心呢,村裏的人都知道我力氣很大,古方山是個讀書人  ,又瘦又矮,他來找我算賬,只有挨打的份。你可倒好,不攀扯別人,偏偏找上我,你是不是想我一拳頭把他打死?”

何小草急忙搖頭:“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嗚嗚嗚……”

她哭得可憐,圍觀的女人們卻沒有什麽憐惜之意。男人們眼神不忍,但知道何小草的名聲,不敢輕易出言求饒。

此時村長也出聲了:“蠻牛,今日的事,確實是方山不對。這樣,讓他們一家人給你正經道個歉,補償你五十斤糧,如何?”

還是那話,溫雲起沒有受傷,只是被古方山跑到門口罵了一頓。而村裏人互相罵架是常事,但罵完了也不會徹底翻臉,畢竟同村住著,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不可能一輩子都不來往。別人家鬧成這樣,最多是道個歉,這五十斤糧食……溫雲起若是收了,就顯得他小氣。

“行!”溫雲起沒有拒絕五十斤糧,搖頭道:“今兒這事鬧得,我都不敢娶媳婦了。花嬸,相看的事就算了,我得緩一緩。”

花嬸是媒人,古蠻牛前不久請了她幫忙說親。

言下之意,看了何小草的所作所為,原本要娶媳婦的他害怕娶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暫時不娶了。

古家人不舍得賠五十斤糧食,可村長發了話,不給都不行。古大福氣得大罵:“老大,把你弟弟背回家,丟人現眼的玩意兒,自己沒點腦子,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老子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蠢貨? ”

事情發展到現在,古方山再傻也知道自己冤枉了蠻牛。村裏的年輕人很少有人能在城裏找到一份穩定的活計,古方山自認為他是年輕一輩中最能幹的人之一,從來都是別人捧著他,此時他知道自己錯了,也不願承認,梗著脖子道:“那我小兒子是誰的種?”

溫雲起嗤笑一聲:“反正跟我沒關系。”

古方山不依不饒:“那你敢不敢對天發誓?”

溫雲起瞇起眼:“要不是看你弱成這樣,老子真想給你兩下。我發什麽誓?讓你媳婦發個誓吧!”

何小草身上到底是怎麽回事,村裏好多人都門清。聽了溫雲起這話,有人更是憋不住笑出了聲來。

古方山臉色乍青乍白,他能讀書,能做賬房,並不是真的蠢貨。從方才眾人的反應,加上父親罵的那話,他猜到了一些他不願意相信的事。

“你別往我媳婦身上潑臟水!一個親爹娘都不要的東西,你……”

古蠻牛確實不得雙親喜歡,所謂的分家,也只是把他一個人攆到了這個茅草棚裏面。

都說罵人不揭短,古方山這話,真的是直戳人的痛腳。

溫雲起倒是無所謂,別說他了,就是古蠻牛自己對於這樣的話都已經不會難過。可落在旁人眼中,古方山就真的特別過分。

今日之事,算起來是古方山夫妻倆上門找茬。找茬不成,還說這樣過分的話,更顯得古方山無理取鬧。古大福簡直要被這個兒子給氣死,如果不是大夫說兒子有心疾,他真的要動手教訓。

不能狠揍,古大福還是對著兒子的頭狠拍了兩下:“閉嘴!你媳婦身上的臟水還要人潑?她那名聲,一直都是泡在糞坑裏的,老子沒說,是怕你的家散了!”

此話一出,古方山真的蔫兒了,軟軟趴在了兄長的背上。

古大福一家人離開後,其他看熱鬧的人也三三兩兩的離去,臨走時都在說何小草是個毒婦。

被追回來的古方水沒有回家,還跟著溫雲起進了院子:“那姓何的簡直太……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做了對不起男人的事,居然還讓她男人來找你麻煩,這是恨毒了古方山,巴不得古方山被你打死。好在你有理智,不然,可能就攤上人命官司了。”

溫雲起沒有執意要報官……許多村子都很排外,古家村也一樣。村裏眾人之間的矛盾全都由村長來調和,調和不成,才會報到衙門,而但凡哪個村子找了衙門告狀,村長面上無光,村裏眾人也覺得丟人。何小草偷人之事實在不光彩,此事鬧大,可能還會影響村裏年輕人的婚事。

他真報官了,會得罪村長和村民。

溫雲起是不怕得罪這些人,但沒那必要……古蠻牛心底裏還是希望大家接納他。關於他從小就不被爹娘喜歡,他嘴上沒說,心裏很介意。若是村裏人個個都嫌棄他,豈不是證明他為人真的很差,不被爹娘喜歡也是情理中事?

不被爹娘喜歡,不是他的錯!是長輩偏心!

他不能讓自己變得人憎狗嫌。

“方水,謝謝你。”

古方水擺擺手:“咱倆之間,還是你幫我比較多。你說這話,那是打我臉。晚飯過來吃吧,我讓桃花多添一把米。”

溫雲起拒絕:“別做飯了,人家酒席辦著,不怕人吃。”

今日村裏有年輕人娶媳婦,中午是正經席面,有各種葷菜,下午還有一頓飯,飯菜遠遠不如中午那頓,吃完了幫忙收拾院子裏的狼藉,然後取了自家送去的鍋碗瓢盆回家。

古蠻牛一個喝醉了酒的大齡光棍,幫不上什麽忙,又不愛和同齡人聊天,所以才跑回家來睡覺。一般情形下,村裏人要在辦喜事的人家待到下午那頓飯吃完了才收拾東西回家。

古方水沒有執意相邀,問:“那你什麽時候過去?”

溫雲起轉身去取了鎖:“現在吧。”

“那咱倆一起。”古方水低聲道:“你去了也好,不然,那些人背地裏還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呢。”

村子裏的人九成都在辦喜事的人家,這麽多人湊在一起,肯定要找點事情來聊。之前的那些都已經聊過,今兒發生了新鮮事,眾人不可能不提。

不管村裏人平時怎麽想古蠻牛,當著古蠻牛的面,肯定不會說他的壞話。

尤其古蠻牛可不是個好惹的性子,那砂鍋大的拳頭沒少揍人。

兩人的房子在後山腳下,邊說邊往村裏走,村子裏的房子要密一些,大多數都是用竹子或者是荊棘來圈自家院子,院墻不高,一擡腿就能邁進去。

溫雲起在小道上一出現,喧鬧的院子都安靜了一瞬。很快又恢覆了熱鬧,只是交談的話題換了。

有那自認為與古蠻牛相熟,方才又沒去看熱鬧的人好奇詢問:“蠻牛,你坐過來,跟我們說說方才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古方山跟發了瘋似的,跑到門口來罵我,說我是畜生,說我欺負了他媳婦。”溫雲起一點都沒隱瞞,“簡直是腦子有包,我可是出了名的正經人,從來不和大姑娘小媳婦開玩笑。”

這話是事實,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聲。

溫雲起和古方水坐在一起,聽旁邊的人說何小草身上的二三事。

“剛來村裏的時候,白得發光,還特別害羞,誰能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是啊是啊,明明是自己不要臉,還怪別人欺負她。要真的說出奸夫是誰還好了,拉蠻牛下水,簡直是有病。”

隔壁桌子湊了個人頭過來:“你們說,方山那個心疾是怎麽回事?該不會真的被人下毒了吧?”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都靜了靜。

村裏的偷人的媳婦不是沒有,被堵在床上打架也不稀奇。可偷人偷到對自家男人下毒,差點弄出人命,得往前數幾十年才有先例,太狠毒了。

這邊正聊得熱鬧,有人走了過來:“蠻牛,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語氣很不客氣,完全是不容拒絕的口吻。

正是古蠻牛的爹古大江。

古大江站到了院子之外,滿臉的不耐煩,溫雲起翻了個白眼,壓根就不動。

籬笆院墻不高,古大江看到兒子沒出來,氣得夠嗆:“蠻牛,你聾了嗎?”

按理,別家的紅事上不可以吵架。

不管是自家人吵還是跟外人吵,對於辦紅事的主家來說,都不吉利。

大家同村住著,沒有人會刻意在別人家的紅事吵鬧,即便真發生了一些必須要吵的事,那也是回家關起門來吵。

古大江嗓門兒這麽大,若是古蠻牛不願意被主家討厭,這會兒就該出去。

溫雲起坐在原地沒動,古方水推了一把:“蠻牛,要不你……”

“又不是我鬧事,管他呢。”溫雲起還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古大江活了半輩子的人,今兒辦喜事的主家還是他本家的堂兄,他恨不能把大兒子揪出來揍一頓,卻不敢真的動手。

他咬咬牙,回到院子裏:“蠻牛,你還是趕緊娶個媳婦,今兒這事,如果你要有媳婦,人家也賴不到你頭上。”

這話有幾分道理,但由古大江說出來,就特別諷刺。

溫雲起擡眼看他:“我一個老光棍,手頭無錢,又是個瘸子,誰願意嫁給我?明明當初我不瘸的時候可以娶,當時也不缺娶媳婦的銀子……現在你跑來怪我不娶媳婦,哪來的臉?”

古大江氣得面紅耳赤:“你這是跟誰說話呢?老子是你爹!”

溫雲起揚眉:“真的是麽?”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眼神灼灼,古大江有些心虛:“沒良心的東西,你這問的是人話嗎?今兒你大伯娶孫媳婦,老子不跟你吵,回頭再跟你講道理。”

語罷,溜到了另一桌與人閑聊。

經此一事,溫雲起所在的這一桌人

都沒有方才那麽跳脫了。

其實,年長一些的人都知道,古蠻牛不是夫妻倆所生,而是夫妻倆不知道從哪裏抱來的孩子。

古蠻牛在發現爹娘更疼底下的弟弟妹妹時,就已經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他四處打聽,但是沒有人告訴他真相。

這大概也是村子排外的一種表現。

古蠻牛是外頭抱回來的孩子,在眾人的眼中,無論古大江夫妻倆對孩子有多偏心,總歸是他們養大了古蠻牛。

村裏人有時候就是不講理,比如他們知道古蠻牛是外頭來的孩子,卻不告訴他關於抱養的真相,把他當外人。而不說真相的原因,也是希望古蠻牛孝敬雙親……算起來,又是將他當做了村裏古家的後人。

廚房那邊熱火朝天,已經開始準備晚飯,隨著辦廚的人一聲開飯了,眾人紛紛起身,端菜的端菜,盛飯的盛飯,院子裏一派熱鬧景象。

溫雲起沒有閑著,和古方水一起取了個托盤送菜。

有村裏的婦人專門盛菜,盛好後放到托盤上,他們只負責端,而到了桌子這邊,桌上的人會自己取菜。

幫忙的人多,每個人就一點點活,前後不到半刻鐘,所有的飯菜都已擺齊,溫雲起又坐回方才的桌子吃飯。

雲州府不是特別富裕,城門外的村子裏,大家辛苦一年到頭,勉強算是吃穿不愁,今兒這喜事吃的是雜糧飯。

村裏人的喜事都是吃雜糧,當下最好的糧食是黃米,不是那種白生生的大米,而是黃褐色的米,口感偏粗糙,但要比雜糧好吃太多了。

所謂的雜糧,是各種豆類高粱和麥子,磨碎以後合著黃米一起蒸。因為所有的殼子都沒有篩出,吃著有點剌嗓子。

富裕一些的人家,七成黃米三成雜糧,全部用黃米的人家,十多年前有一戶,如今早已搬到城裏住了。窮一些的人家一成黃米九成雜糧。到底要怎麽摻,全看主家自己……如果不是真的窮,雜糧摻太多了會被人在背地裏罵摳搜。

今日這家大概是一半雜糧,其他人吃得頭也不擡,溫雲起也不嫌棄,吃了六碗。

這就是古蠻牛的飯量。

桌上的菜不多,若是古蠻牛敞開了吃,大概他一個人就要吃掉大半。不過他從來不幹這麽討人厭的事,從小就知道控制自己的食量,溫雲起也沒有與人搶菜。

不到一刻鐘,就有人放下碗筷,接下來大家一起收拾院子,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掃地的掃地,有些人已經扛著自家的桌椅回家。

古蠻牛被分家出來時,只得一個茅草棚,鍋碗瓢盆一樣都沒有。也是他今年造好了房子以後才置辦了家具和各種物什,桌子和四條板凳被借了過來,還有兩個新托盤。

托盤因為太新,被主家用來裝新嫁娘的嫁妝,這會兒還在堂屋擺著,晚上才能騰出來。現在是拿不走了,今晚或者明早上主家會親自送到他家裏。

溫雲起扛著桌子,他一個人拿不完,古大江過來幫著扛了板凳。

父子倆在往回走的路上沒說話,直到進了古蠻牛的院子,古大江才出聲:“剛才我叫你出門,你為何不出去?”

溫雲起直言:“你想說什麽?”

“你還是要有個媳婦,省得別人私底下講究我。”古大江有些煩躁,“你這腿瘸著,一般姑娘也不願意嫁,老三岳家那邊有個表姐,比你大兩歲……”

在當下,男子一般十八歲成親,姑娘家十五歲,十六成親都算是晚了,成親一年還沒懷孕,就會被婆家和娘家催促。

在這樣的情形下,古蠻牛二十三了,比他大兩歲的女人今年二十五……不可能還沒孩子。

溫雲起氣笑了:“你真的有拿我當親兒子?”

古大江氣得跳腳:“什麽叫當?你本來就是我親生的。”

溫雲起看著他跳腳,怎麽看都像是心虛。他冷哼一聲:“我不娶這麽大年紀的,過幾年都要做祖母了。”

“我已經讓人去問話了,人家那邊姑娘答應相看,你就準備一下。”古大江自顧自道:“要不是村裏人說得難聽,你以為老子愛為你操心?”

“不看!”溫雲起一口回絕。

古大江冷哼,轉身就走。

他完全就沒把兒子的拒絕放在心上,到時候直接把人帶到這院子裏來就行了。

當下相看,一般是姑娘和家中長輩還有媒人一起去男方家裏,男方得準備一頓飯菜。

在古大江看來,一個被婆家休了的女人,相看時沒有飯吃,想來也不敢挑理。到時只要那女人好手好腳,就直接把婚事定下。

二嫁的女人,聘禮也不高,大不了,他把這銀子出了,省得旁人總在背後嘀咕他偏心。

*

溫雲起將扛回來的座椅擺好,開始擼袖子打掃屋子內外。古蠻牛一個人住,村裏其他的人種地為生,而古蠻牛分家時只得了建房子的這半畝石頭坡,最多就是開出一塊菜地……這菜地還得他自己去林子裏挖土來蓋在石頭上才能成。

古蠻牛分家後先是養傷,然後又攢銀子修房子,前兩天才把菜地弄好灑了種子,一個年輕人能把日子過成這樣,真的很辛苦,每日早出晚歸,忙得腳不沾地。

外頭的活兒多了,家裏的事難免就憊懶了一些,屋子裏到處都是灰塵和土,一堆一堆的衣裳沒洗。

溫雲起把被子換上幹凈的,將臟衣服全部丟了出去,擼起袖子把屋子裏裏外外包括廚房都打掃了一遍,該擦的擦,該洗的洗。

到天黑時,屋子裏總算像樣了幾分。溫雲起又燒了水洗漱,換下了身上的臟衣……身上這一套其實挺幹凈,別人家辦喜事,整個村子的人都在,他再邋遢,也不可能穿著臟衣過去幫忙。

現在是七月,夜裏月涼如水,溫雲起洗漱完穿上了幹凈的衣裳後,用大盆子裝了一盆臟衣去河邊洗。

衣裳連同被褥,一盆都裝不完,他跑了三趟,花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是把衣裳洗完。古蠻牛大抵是習慣了衣裳攢在一起洗,院子裏晾衣的繩子挺長,但想要把溫雲起今晚上洗的全部晾上也夠嗆,後來他又牽了一根繩子,這才晾完。

現在這種天氣,最多一個日頭就能把衣裳全部曬幹。

他這邊忙得腳不沾地,另一邊的古大福家鬧得不可開交,從他們家路過,還能聽到裏面的哭聲和罵聲。

古方山看完了大夫,古大夫夫妻倆才開始責備和小草,也是到了這時,古方山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小兒子確實不是他親生,但妻子不是被人欺負,而是她主動偷了人。

得知這樣的事實,古方山情緒一激動,感覺胸口悶痛不已。他又氣又怒,不想被氣死,深呼吸幾口氣,質問:“小草,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

古方山問出這話後,真的覺得委屈:“咱們成親七年了,但凡你想做的事,哪件我沒有依你?你說不想和長輩住,我主動跟爹娘分了家,你說不想讓娘過來盯著你,我也跟她老人家商量了,結果呢,你不想和長輩住,竟然是為了好偷人!”

他情緒一激動,胸口悶痛,痛到開始咳嗽。

何小草坐在地上,臉色蒼白:“你放屁!我說要去城裏住,你就沒有依著我。若是我們夫妻倆在一起,旁人又怎麽會摸進我房中?一開始是他強迫我,後來我不從,他就威脅我說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我能怎麽辦?”

古方山是三兄弟,他是老幺,當初分家時,確實是古方山提出,古大福夫妻倆幹脆做主分了個徹底,他們倆跟著老大住。

兄弟三人中,除了古方山自己賺到銀子修建了個院子,剩下的兩兄弟沒這個本事,說是分了家,其實還住在一個院兒。而古方山後來買的地基,離老宅大概有十幾丈遠  ,中間隔了三戶人家。

關於何小草偷人,一家子都說不清楚是何時開始的,他們知道的時候,倆人早就攪和在一起了。

古大福的媳婦林氏見小兒媳把所有的錯推到自己兒子身上,鼻子都氣歪了:“你兩個哥哥也不是沒有進城幹過活,他們的媳婦怎麽沒有被人欺負?你被人欺負,那都是你自找的。年輕小媳婦不想著孝敬公婆,只想單獨住,活該!”

這話很不合適,她也是氣糊塗了。

何小草猛然擡頭:“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誰知道那男人是不是你找來的?”

林氏:“……”

這是人說的話嗎?

她當初覺得小兒媳妖嬈得過分,不像是正經過日子的樣子,確實不太讚成這門婚事。可人已經過門了,那就是一家子。她心底裏還是希望小夫妻倆好好過日子,答應分家,也是不希望小夫妻倆因為長輩吵架。

結果,何小草兜頭一盆臟水潑來。

林氏氣了還倒仰,咬牙切齒道:“老三,去報官算了。老娘不怕丟人,讓大人好生教訓一下這個不要臉的賤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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