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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真公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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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真公子的弟弟

要麽說地主的日子好過呢。

普通的農戶之家若是自己的地不夠種, 還想要從地主那裏租地回來種,都得上交四成租子,還要留下一成交糧稅,剩下的五成屬於自己。

這還算是厚道的東家, 有那過分的, 要收六至七成租, 農戶忙活一年到頭, 只剩下兩成, 種得好了, 夠個短工錢。種得不好,還不如出去找活幹。

因此,姜勝覺得四成租子已經是照顧鄉鄰,畢竟願意收四成租子的地,村裏人沒點關系還租不到。

感覺到眾人看過來的目光, 姜勝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方才說話太快……即便是要和兒子商量這種事, 也該是背著人。

如今倒好,他脫口一句話,這事不管成不成,村裏人對他都會心生隔閡。

剛才圍過來的眾人一是想看熱鬧,二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和姜大川拉近一下關系。做夢也沒想到會有這等好事,一成的租子啊, 那豈不是收十袋糧食只需要交一袋租金?

別人家收十袋糧食, 需要用一半來交租子……就這,村裏人想種還搶不到呢。

如今這種好事落到了自家村裏, 荷花村就這些人家,眾人都以為有便宜撿,結果姜勝就沖了出來。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忍不住出聲:“你的腿都受傷了, 怎麽不在家裏養著?”

跑到這裏來多嘴,萬一姜大川聽進去後加了租子怎麽辦?

溫雲起樂了:“我爹送給我的地,收多少租子我說了算,與你沒關系。”

聽了這話,姜勝抓心撓肝似的難受。

他如今手頭是有點錢,但外頭欠得更多啊,簡直是窮瘋了,一個子兒恨不能掰成三瓣花,這賬根本就不能細算,一畝地得少收多少租子去?

“大川,你爹再富貴,你也不能這麽敗啊。”

溫雲起根本就不搭理他,轉而跟村長說自己的條件,他手頭有四十八畝,都在這附近一片,每戶人家四畝,每年輪換,種得好的,隔一年就會換給他,若是種不好 ,那就以後再說。

眾人紛紛上前,想要為自家搶上一份。

還有那腦子比較活的,家中兄弟沒分家,如果就此分家,豈不是也能算上一戶?兄弟四人若是都能拿到一份,那就是十六畝啊。

辛苦是辛苦,大不了請人種嘛。

村口一片熱鬧,村長一一看過了田契,確定真有這麽多,決定抽個空把村裏所有主事的人都叫過來商量。

溫雲起轉身要走,村長不允,剛才他已經讓人回去傳信讓家裏添菜。

盛情難卻,溫雲起去了一趟村長家中。

村長自己先分到了四畝,還給自己的三個堂弟各拿了一份。

溫雲起無所謂,荷花村裏的人都是種地的好手,誰家要是有地不好好種,會被所有人戳脊梁骨,長輩們都會親自管教。

反正一年輪一次,今年種了,明年就種不上。

一個時辰後,溫雲起從村長家中出來時,荷花村的人都知道了這大好事。眾人再見他,原先是想親近又不敢,如今再不敢也大著膽子來跟他打招呼。

溫雲起坐馬車離開村子,卻見姜勝坐在路旁的石頭上。

“大川,你幫幫我吧。”

“不幫。”溫雲起一口回絕,“邪淫之人,早晚遭報應。你如今遭受的這些苦難,都是你亂來導致的結果,我若幫了你,豈不是和你是一路貨色?你不是我親爹,又沒好好養我,還私吞了我的銀子,實話說  ,我真的不明白你哪來的臉坐在這裏說這種話。”

姜勝特別難受:“大川,我錯了……”

“你沒錯啊。”溫雲起似笑非笑,“在你心裏,那些跟你相好的女人很重要,此外就是姜富海。對了,你傷得這麽重,姜富海人呢?那可是你最疼愛的兒子,你在他身上付出了那麽多,他要是不管你,那才真的是白眼狼。”

姜勝感覺胸口被紮了一刀。

確實,外人眼裏,他只有兩個養子,往日沒少被人議論,都說他老了以後的日子只看兩個養子有沒有良心,若是養出兩個白眼狼,絕對是老無所依。

往日他從來不將外人的這些議論放在心上。因為他不是兩個養子,而是有三子兩女。

三子兩女無論放在哪家,子嗣都絕對算不得少了。

可是,他腿受傷之後,前兩天坐都坐不穩,那麽多孩子,沒有一個主動提出留下來伺候。後來是劉氏照顧他。

他心裏也清楚,劉氏照看他並不是因為兩人多年的夫妻感情,而是怕他把那百兩銀子花沒了。

看著馬車離去,姜勝喉嚨越來越堵,張口竟然噴出了一口血來。

無人知道,也無人關切地詢問。

一時間,姜勝只是感覺渾身從裏到外都涼透了。

*

城裏丁家的管事守在方家不走,口口聲聲說若是房子和田地湊不足七百兩,就會把方家人全部賣掉。

而實際上,普通人並不能真的把人搶來賣了……至少明面上不行。

無論丁大爺有多生氣自己被一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他也不會為了一時怒氣賣掉方家十幾人,此事鬧大,會給丁家惹大麻煩。

因此,說要把方家人賣了還債只是嚇唬人。

而丁家的管事特別能幹,說得就和真的一樣。

方家被管事們嚇著了,一心一意籌錢,這時候出去借,肯定沒有人願意出手相幫。他們只能把家裏所擁有的宅子田地賣個好價。

這慌慌張張的賣田地,別人都只會壓價。

田地賣得很順利,鋪子也找了人接手,就連宅子,經歷了一番波折後,也拿到了銀子,為了賣個好價錢,田裏的青苗,鋪子裏的貨物,宅子裏的家具花草全都搭著一起賣了。

方家在五日之內處理完了自己的宅子田地和鋪子,連同家中積蓄一起,攢了五百二十兩。

方父戰戰兢兢:“我們家所有的錢財都在這裏了,多餘的一文也擠不出了。還請……”

這和幾位管事私底下商量的銀子差不多,他們接了銀票和銀子,轉身走了。

走前沒有留下一句話,方家人也不知道丁家這是不追究了,還是要繼續逼他們還銀子。

不過,宅子已經賣了,要趕緊給人騰地,他們不能繼續住在這裏。

不住這兒,又能住哪兒?

一家子近二十口人,誰家也收留不了這麽多啊。

方家的三個兒媳婦,有兩個帶了孩子回娘家,卻也沒帶完,還留了幾個……看那樣子,已經準備改嫁,不打算繼續做方家媳婦了。

方母娘家父母已經不在,只剩一個弟弟,這些年關系一直不錯,但自從方家出事,那邊避而不見,態度已經很明顯……借錢都不願意,更別想帶著一家老小回去住。

還留在婆家的是老三的媳婦,她在娘家不得長輩喜歡……但凡得娘家看重,可能也回去了。

一家子找不到地方住,還是方白玉出面去找姜勝,因為姜勝院子裏是空的,地方是差一點,好歹不用露宿街頭。

丁福生得知自己要去住姜家,說什麽也不願意,他到現在也沒忘了姜家的那個破屋,爛成那樣的房子,怎麽能住人?

他能接受的底線就是方家這種院落……而事實上,往日的方家是在所有親戚裏最富裕的那戶。

也就是說,離了方家院子,去哪家都沒有這麽好的地方住。

方白玉看兒子不高興,眼淚就落了下來:“你不去住,那你能去哪兒?是不是要逼死我才滿意?”

丁福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去找妻子……試一試嘛,萬一孔氏想通了要和他繼續過日子呢?

對此,方白玉心裏很不樂觀。孔氏往日就不太尊重她這個親婆婆,說到底,孔氏看不上妾室。

別說孔氏不會收留他們母子,即便是願意收留,方白玉但凡有去處,也不會去兒媳婦家裏住。

姜勝年輕時做夢都想要與心上人住同一個屋檐下,時隔多年以後夢想成真,當他看到出現在自家院子裏的方家人時,心頭頓時生出了幾分得意。

尤其是方家夫妻,原先出現在姜勝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今兒卻一反常態,從進門起,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

但是,方家惹下了大麻煩,姜勝自己自己頭上的虱子都捉不幹凈,不敢讓一家子住進來。

“村裏有空宅子,價錢很便宜,若是你們有意租住,我找人去說和,一年租金可能也就幾錢銀子。”

若是幾兩銀子,方家夫妻可能還會說服自己在這院子裏委曲求全。只花幾錢就有單獨一個院落住,方父立即就答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你。”

姜勝自己走不動,方家一個半大孩子去了隔壁請人。

一個和姜勝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到了,聽說方家人要租村裏的空屋子。中年人倒是很樂意幫忙,人都是慕強的,方家在倒黴之前是鎮上有名的富戶,誰要是能與方家搭上關系,旁人都會高看一眼。

哪怕方家落難了,也多的是人願意幫個順手的小忙。

中年人離開時,方父想著村裏的房子幾錢銀子就能租一年,即便是一二兩的租金,他也拿得出來……破船還有三斤釘呢。

總之,即便租金高點他也認了,反正他不想在這個以前自己看不上的年輕人面前低頭。

“不用一兩,最多八錢。前年的時候有城裏人來租,六錢就租了一年半。放心吧,我一定把這事辦好。”

方父一咬牙:“只要事情辦成,我另外給你二錢銀子的謝禮。”

中年人也算是和姜勝從小一起長大,聽到這話,歡喜是歡喜,卻還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姜勝的神情。

二錢銀子不是小數,給人幹活,工錢高點也要十來天才能賺到,這好事原該是姜勝的。

姜勝心裏也很煩,時隔多年,方家還是看不上他。明明就是他幫了忙,方家這做法,卻把他甩到了一邊。

回頭別人問及方家租房,都會說是村裏的大牛幫的忙。與他一點關系沒有。

村裏的房子很難租得出去,房主拿到了租金,會感謝中間人。如今好了,人家感謝的人也變成了大牛。

姜勝心裏煩躁無比,面上也帶出了幾分,方父也不縱容:“你這是跟誰甩臉子呢?我方家如今流落街頭,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你。當年本老爺就說過,你們兩人不合適,趁早斷了對誰都好。你哄騙我年幼無知的女兒,把我們家害到這地步,本老爺恨不能拿刀子捅死你。”

方才進門時眉目帶笑,此時一臉嚴肅,還帶著幾分嫌棄,真的是說翻臉就翻臉。

姜勝無言以對,主要是他雙腿受了傷,就是一人面對方家眾人,若是方父真要對他下毒手,他抵抗不過。

敵眾我寡,該低頭時就低頭,沒必要爭一時的長短。

沒多久,大牛很快談好了租金回來,一年六錢銀子。

方父如承諾的那般,給了大牛一些好處。然後沖著牽線的姜勝冷哼一聲,一家人帶著從城裏拖來的行李頭也不回地去了租住的宅子。

租下來的這間宅子長久不住人,屋中一股黴味兒,有些地方墻都爛了。

想要長期在這兒住,還得好生整修一番。

方家正值壯年的男人有四個,卻都擅長做這些事,好在周圍的鄰居都挺熱心,幫著一家子安頓了下來。

*

丁福生去城裏找孔氏,卻沒能見著人。

原先的岳父出門來見了他。

“臭小子,你還來做什麽?實話告訴你,蘭兒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不在,他母親娘家有個侄子前年喪妻,我們兩家有意結親,只等蘭兒月子出來就定下。她也不會見你,滾吧!”

看丁福生磨磨蹭蹭不肯走,孔老爺發了脾氣:“是不是要我讓護衛來湊你一頓?”

丁福生對妻子很失望,認為孔蘭兒過於絕情,但他也不敢真的繼續糾纏,很快就告辭離開。

饒是他跑得快,也還是沒能逃脫一頓打。就在出城後不久,眼看就要到碼頭上了,躲在路旁的一群混混蒙著臉奔出來,對著丁福生一頓拳打腳踢,完全無視了丁福生的求饒和他願意花錢消災的話。

事實上,丁福生身上只有一些銅板,那群混混搜了一遍,看不上那幾個銅板,丟回在他身上,打斷了他一手一腳,然後一哄而散。

方家人是第二天才知道丁福生被人打斷了手腳,於方白玉而言,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兒子都是她立足丁府的底氣。

在丁府後宅,能夠讓方白玉毫無保

留付出的人,也只有這個兒子。聽說兒子出了事,方白玉渾身發軟,站都站不起來,哭哭啼啼就要去接人。

丁福生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去了城裏的醫館之中,也往衙門報了案子,但這種事一年要發生好多次,多數都是不了了之。

方白玉在醫館之中看到了被打得半殘的兒子,哭到肝腸寸斷,即刻就想去孔家找人算賬。

最後還是醒過來後虛弱的丁福生攔住了她。

“娘,別去!你怎麽就能確定是孔家動的手?”

方白玉心疼兒子,又憤怒於幕後之人的膽大,氣道:“除了他們,也沒別人啊。”

“誰說的?”丁福生說話有氣無力,卻不得不強撐著阻攔母親,母子倆的仇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添一個孔府。

“你讓爹養了這麽多年的野種,連銀子也沒還清,他能不生氣?”

方白玉啞口無言。

她知道兒子的話有理,這次的事,還真有可能是丁家下的手。

但無論丁家還是孔家,說到底都是他們母子對不住別人,壓根又沒有立場去質問。真去問了,最後還是母子倆倒黴。

“那你怎麽辦?你怎麽辦啊?”方白玉越想越傷心,兒子之前說要來找孔家收留,也讓方家人生出了不該有的期望,他們會想著以後要多一門城裏的親戚。

如今她帶著兒子回去,雙親不至於說非要把人趕走,但一定會不高興。

方白玉一想到又要被雙親責備,心裏就特別難受,在回去的船上,她忍不住道:“以後你少往身上攬事,多做多錯的道理,想來你該是明白的。”

丁福生情緒低落,不想說話。

*

荷花村裏的人再提及姜大川,話裏話外都是誇讚之一。但對著姜勝,就真的沒什麽好感。

在眾人的心裏,徹底將姜大川和姜勝分開了,不再認為他們是父子。

之前好多人都說,姜勝受傷這麽重,養了多年的姜大川連面都不露,明明已經富裕了的姜大川隨便給點銀子,就能讓姜劉兩家過得特別好……即便是有姜勝故意混淆血脈在先,總歸姜勝養大了姜大川啊,也沒有刻意虐待過。甚至姜大川搖船所賺得的銀子,都由他自己收著。

但如今村裏人拿到了姜大川的田地,沒拿到的等明後年怎麽也該輪到了,話鋒瞬間轉變,都說姜勝不得養子孝敬,一定是他刻薄虐待了養子,畢竟,姜家關起門來發生了什麽事,只有姜家人自己清楚。

姜大川連鄉親鄰裏都願意照顧,每年少收的租子都有大幾十兩,卻不管養父,絕對是姜勝做得不好。

姜勝一雙腿受了傷,沒有在外行走,但那些難聽話還是斷斷續續傳入了耳中。

他心裏是又悔又恨。

劉氏將銀子收了,卻也沒有翻臉不認人,又回過頭來照顧姜勝,但他很快發現荷花村裏的日子不好過,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勸說她趕緊去找養子和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母子之間,多半沒有和解的可能,去了也是自討沒趣。

漸漸地,劉氏就不愛出門了,回家看見姜勝,因為銀子已經到手的緣故,她是一點都不耐煩。送飯送湯的時候摔摔打打的。

姜勝忍不了她這個態度:“你要是不願伺候,把銀子還我,自己回娘家去。”

劉氏直接把手裏的帕子砸了:“老娘好歹一日三餐給你送到手邊了,你他娘的少嘰歪。現如今你在外頭是人人喊打,就和過街老鼠一樣,老娘不管你,你就只有躺在這裏餓死……”

姜勝憤然道:“那是因為你沒有好好照顧大川,要不然我們兩家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是你把大川他娘給的銀子送給了姓方的,要不然,幾百兩銀子在手,我是瘋了才會虐待大川。全都怪你,看到女人就沒了腦子,全靠底下那條腿想事……”劉氏越想越生氣,手頭沒有東西可砸,幹脆把邊上的椅子一腳踹飛,“姓方的也是沒腦子,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你這種爛人糾纏。破鍋配爛蓋,遇上你們倆,老娘簡直是倒了大黴,還有那個姓周的,我哥到底是哪裏對不住她,她非要和你……一個個的都是瞎眼的賤貨……小娘皮……”

她心裏實在厭煩,口中也罵得越來越臟。

姜勝也將手邊的碗砸了出去:“把銀子還來,你滾。”

劉氏不還,再看男人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卻卻沒有絲毫歉疚之意,轉身就走:“讓你親兒子來伺候你吧,老娘是不管了。”

姜勝好幾個兒子,劉氏指的是姜富海。

姜富海不願意去,但是劉家不收留他……他原也不是劉家的孩子,周氏是劉家婦,可她做了對不起劉勝的事,家裏想留誰不留誰,輪不到周氏作主。

於是,天都快黑了,劉氏以姜勝夜裏沒人照顧為由,非要將姜富海攆回姜家。

鄉下人難免走夜路,姜富海一個人走在路上,怕倒是不怕,就是特別生氣。他和劉水豐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都是奸生子,就因為劉水豐在劉家長大,此時被趕出門的只有他一人。

劉水豐在劉家是自己家,而他在劉家只是客人。

今夜沒有月亮,並不算黑,能看得到腳下的田坎小路是白色,周邊田地裏的糧食都已收了,勤快的人家地裏雜草和稻草都已收走,這也有不少沒收的,黑壓壓一片。

姜富海心裏想著最近發生的事,走得心不在焉,也沒註意周圍情形,在他走道兩邊都是沒有收拾過的稻草田地時,忽然從幹枯的稻草裏伸出了一雙手抓住了他的腳。

猝不及防之下,姜富海雙腳被人扯住,心中大駭,身子已經向前,這本就是小道,他穩不住身子,整個人一頭栽倒。

倒下的同時,頭上有一片黑影罩下,姜富海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黑暗之中好多腳步聲朝他靠近,然後沖著他拳打腳踢,姜富海嚇得驚聲尖叫,奈何這夜裏的小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喊叫半晌,聽不見有人相助。

姜富海最後被人一腳踹到臉上,整個人瞬間沈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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