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真公子的弟弟

關燈
第102章 真公子的弟弟

因為何家公子是丁府的座上賓, 姜勝又是和溫雲起一起進的門,所以他這會兒是坐著的,同樣有茶水點心。

當姜勝感覺到丁大爺看過來的目光,只覺得頭皮發麻, 若不是坐著的, 他可能站都站不住。

饒是坐著, 他也感覺渾身發軟, 整個人要往凳子底下滑。

溫雲起用手撐著下巴, 滿眼都是看好戲的神情。

丁大爺心裏格外煩躁, 最近他日子過得不錯,這突然就天降大禍,做夢也沒想到後院的女人居然還能闖出這麽大的禍端來。

“你為何要給她那麽多的銀子?她是怎麽哄騙你的?”

冷靜下來的丁大爺估摸了一下農家漢子手中的三百兩銀子在自己手中該有多少……應該得上幾萬兩。想讓他把這筆銀子送出去,做夢!

給誰都不行啊!尤其還是給外人,再愛也不行!

除非是給自己的兒孫還差不多。

想到此, 丁大爺心中一凜, 揚聲吩咐:“去將福生叫過來!”

他想給兒子滴血認親。

但隨即又想到,這也算是家醜……不能讓外人知道。

哪怕面前的何公子已經猜到了內情,也不能把真相大剌剌擺出來讓人笑話自己。

丁大爺揉了揉眉心:“二位稍等,我還有事,去去就來。”

他還真的去去就來,回了自己的院子, 取了四百兩銀票, 拿著銀票回待客的大堂時,心裏更是受到了觸動, 他私房也才八百兩而已,從來都是自己收著,沒讓妻子知道藏銀子的地兒……別說是把自己的私產全部送人, 即便是與人分享他都做不到。

他自認為已經足夠尊重妻子,結果姜勝捏著自己一輩子也賺不著的錢財說送就送。

還是他輸了。

姜勝這分明就是情聖啊。

回到大堂之中,丁大爺雙手奉上銀票:“這是四百兩,多出來的那些就當是利錢。還請二位……幫忙保密。”

溫雲起含笑起身:“我不是那多嘴的人。既然事情已了,何某先走一步。”

姜勝有些失神,溫雲起都快出門了,他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起身,急忙追出了門。

若是不與養子一起走,多半就要走不成了。

兩人還沒出院子,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還有丁大爺的怒喝:“賤婦!”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兩人剛出門,丁大爺就忍不住動手,可見他有多怒。

姜勝不放心地回頭看著大堂。

溫雲起笑吟吟提議:“你可以回去護著那位方姨娘。”

姜勝嚇一跳,腳下更快了幾分。

他如今是自身難保,哪裏還護得了別人?

這會兒天色已晚,馬車出不了城了,溫雲起就近找了個客棧住,至於姜勝住哪兒……父子之間以反目成仇,溫雲起才不管他的死活。

姜勝手頭的銅板都用來收買偏門處守門的婦人了,再也拿不出房費。他也沒到處折騰,就在來的馬車上將就了一晚。

翌日早上,兩架馬車往回走。

一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姜家院子之外。昨夜姜劉兩家的人就在院子裏蜷縮了一宿,何老爺住的是馬車。

“爹,銀子拿到了,我們走吧。”

何老爺滿臉意外,那個方姨娘如果真的想還債,也不會等這麽多年。

不想還債,但是兒子又拿到了銀子,明顯就是被威逼。

一雙情人反目成仇,挺好!

實話說,何老爺對那位方姨娘沒有什麽好感。當年姜勝是個鄉下小子,只看這個院子的年紀都不止二十年了。

也就是說,住著破小院的姜勝當年有三百兩銀子卻不顧自身和父母妻子的死活,悄悄將銀票送給了方姨娘……他敢送,那女人竟然也敢收。

而且,何老爺很懷疑姓方的知道銀子的來處,知道了還收,這是故意讓姜勝虐待他兒子!

何老爺看著垂頭喪氣的姜勝,道:“我問你,當年那個姓方的知不知道這銀子是用來養我兒子的花銷?”

姜勝對方白玉的感情消散了大半,也不再幫其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何老爺冷笑一聲:“以小見大,就這種罔顧他人死活的毒婦,你居然還願意傾其所有來討她歡心,被辜負也在情理之中。”

溫雲起樂了:“父親,這次您可猜錯了,那位方姨娘多半要被休

回家中,到時可能會來找姓姜的接盤……不,這叫再續前緣。”

他看向瑟瑟發抖的姜勝,“恭喜啊,多年夙願得償,終得一家團聚,可見老天有眼。”

姜勝一想到方白玉給自己生了孩子當做丁家公子養大的事情會暴露,心裏就真的特別害怕。

他會被丁大爺報覆嗎?

此處不能留了,必須得逃,盡快逃,逃得遠遠的。

“大川,我只拿了你兩三百兩銀子,而你得了四百兩,是不是該將多餘的還我?”

溫雲起揚眉:“是有這回事,你確定要那一百兩點利錢?”

原本該養尊處優長大的姜大川被夫妻倆當個長工似的使喚多年,收點利錢,夫妻倆也能少遭點罪。姜勝想把這銀子拿回去,溫雲起自然是願意的。

他遞出了百兩銀票,又將先前拿到的所有地契也還了。

姜勝伸手接過,欣喜若狂。心裏已經在盤算著往哪邊跑……往京城,是越跑越繁華。但真正想要躲災,還是得往偏僻的地方去。

溫雲起知道姜勝想要逃,眼看他拿了銀票,揮手道:“把他們父子倆給我打一頓。尤其是姜勝,腿打斷!”

話音落下,在姜勝驚愕的神情之中,何老爺放下簾子,語氣輕飄飄道:“走吧,這麽血腥,別讓公子看見。”

兩架馬車飛速離去,護衛們將姜勝和姜富海圍在中間拳打腳踢。等他們離去,父子倆被蹂躪得奄奄一息,尤其是姜勝的一雙腿,不自然地朝兩邊外翻著。

何老爺是篤定了姜勝不敢把事情鬧大才當面下這麽重的手。

而姜勝也是真的不敢告狀,面對周氏和劉氏的義憤填膺,他只讓二人去請個大夫來。

“快些,請擅長接骨的大夫。”他腿上疼痛,痛到眼前發黑,一閉眼都能暈厥過去,“記得找幾架馬車,等大夫包紮完,我們即刻就啟程。”

眾人面面相覷,劉勝從來就沒想過要背井離鄉,問:“去哪兒?”

“去哪裏都可,離此地越遠越好。”姜勝看見眾人不慌不忙,急得咬牙切齒,“快!”

劉勝皺了皺眉:“何老爺已經把你打了一頓,銀票又已收回,想來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為何要走?人離鄉賤,你手頭捏著的銀子也不算多,我們這麽多人呢,怕是走不到百裏,銀子就要花完了。”

自從當年的事情被揭開,劉勝與何家父子幾次見面,從來就沒有被為難過。在他看來,何大川應該不會為難自家。

既然不會被為難,那跑什麽?

吃飽了撐的嗎?

“要走你走,我不走。”劉勝拉了親兒子起身,“我們回家吧,何老爺是講理之人,論起來,我們父子也是苦主,他不會遷怒我們。”

姜勝手頭的銀子確實不多,不光要做盤纏,還要給父子倆治傷,當即也沒挽留,拉了劉水豐:“你跟我走。”

劉水豐長到這麽大,一直以為自己是劉家的孩子,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親爹另有其人,但他沒有得親爹半分好處,之前拿到的小船也被收回,只剩下手頭的幾畝地……人都喜歡安穩的日子,他不想折騰,死命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又沒有針對過川表哥,他應該不會針對我。”

話是這麽說,他卻特別眼饞父親得到的百兩銀子,“川表哥讓人把你打成這樣,想來已經消氣了,我覺得姑父也不用逃。那銀子能不能……”

家裏的田地都讓他們兄弟幾人分了,這銀票也該拿出來分才對。

姜勝心頭一梗,擡眼看向劉水豐,見他不是開玩笑,而是一臉期待,一瞬間只覺得喉嚨腥甜,不過輕輕咳嗽了一聲,竟然噴出了一口血來。

然後,他再扛不住,仰頭暈了過去。

*

方白玉在待客的大堂裏看到姜勝,就知道自己要倒黴。果不其然,瞞了多年的事情一夕揭開,丁大爺即刻找來了大夫準備滴血認親。

饒是方白玉極力阻止,卻還是沒能攔得住。

她心裏存著僥幸之意,那血到了水中都要散開,應該能和丁大爺的血相融。

但是丁大爺做了這麽多年的少東家,為人謹慎,並沒有上來就戳出自己的血去試,而是讓人去取了二十來個下人的血分別試,也取了親生父子或母子的血。

驗了幾十次,若不是親生,沒有血緣。兩滴血到了大夫準備好的水中就融不了,但若是親生,血會很快相融,不分彼此。

方白玉越看心越涼,努力回想當年……事情過了那麽多年,她以為自己忘了,其實沒有忘。

當年家中有意送她為妾,先讓姜勝成親,她是帶著孩子入的府。

丁福生萬萬沒想到自己做了二十年的丁家公子,轉頭竟然變成了野種。

他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身世,眼看父親讓自己滴血,心中滿是憤慨之意。

兩滴血相繼落入水中,丁大爺眼也不眨的盯著,良久,他端起碗狠狠往地上一砸。

今日待客的大堂之中發生的事,只有少部分幾個在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下人知道,那些被取血的下人,只知道是有大夫取血給主子用藥,並不知道是用以滴血認親。

下人們不知,但府裏發生的事很難瞞得過家主。

丁家主得到消息趕來,進門看到憤怒的兒子,道:“冷靜點。”

丁大爺只覺得特別丟臉,噗通跪在了父親面前:“爹,兒子要趕走方氏!”

任何人都不允許自家血脈混淆,尤其丁家並不缺子嗣,丁家主深深看了一眼往日還算出色的孫子,擺擺手道:“把他們丟出去。”

丁福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跪在祖父面前:“孫兒……孫兒是無辜的,孫兒不知情啊,還有孔氏,她嫁的是丁府的公子,如今……”

“你說得對。”丁家主心裏特別厭煩,他從下人那裏已經得知了方氏與何府的恩怨,本以為這個鄉下來的女人最老實,最翻不起風浪。結果,悶聲不吭地給府裏闖了這麽大的禍。

“來人,去請孔老爺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此事是我們對不住孔家,回頭要好好道歉。至於孔氏腹中孩子……無論留不留,全由孔府做主,丁家絕無二話。”

孔氏捧著肚子,看向自家男人。

丁福生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還以為自己是丁家血脈,往日對於嫡出的兩個兄長面上尊重,心裏很是不服氣。覺得他就是出生在妾室的肚子裏,要不然,這丁家主之位,他也有很大的機會。

如今才知,他過往二十年的富貴日子都是偷來的。

在他不知自己身世時,他對妻子孔氏並沒有多好……最近孔氏有了身孕,夫妻兩人分房睡,短短半年裏,他有了七八個通房丫鬟。

孔氏特別傷心,他知道了,但是沒去安慰。甚至還為了陪丫鬟推掉了妻子的邀約。

丁福生與妻子目光相對,心裏特別後悔,連滾帶爬就要上前求妻子的原諒。

即便不再是丁家血脈,他好歹也是孔家的女婿。雖說孔氏只是庶女,孔家也只是普通商戶,但只要能穩住妻子,總好過去做農家漢子的兒子。

他朝著妻子撲了過去。

孔氏扶著肚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夫妻二人以後何去何從,孔氏自己說了不算,得由家裏的長輩做主。

她看著痛哭流涕的丁福生,心中一片冷漠,正如丁福生做了庶子嫉妒嫡出一般,孔氏對於自己只能嫁給一個庶子也早有不滿,之前嫁人後認了命,想要好好與夫君過日子,但是丁福生不珍惜她的感情。

如今兩人有了分開的可能,孔氏心中沒有半分不舍,甚至還很期待:“如果讓我選,我不會做你妻子。”

丁福生聽到這話,心中更涼。

孔家的長輩來得很快,得知丁福生的身世,聽說了丁家主不打算再認這個孫子時,立即決定了帶女兒回家。

至於孩子……找個高明的大夫配落胎藥。

孔家結親,那都是往上結交,即便下嫁,也不可能低到與農家漢子結親家。

就在當晚,孔氏帶著嫁妝跟長輩回了娘家。

而方白玉

母子被攆出了丁府,什麽都沒能帶,只有穿在身上的一套衣物。

母子倆無處可去,方白玉疲憊不堪,心裏亂糟糟的,也沒心思跟兒子說話,去了附近的客棧,用耳墜換了兩間房,倒頭就睡。

她不是沒有看到兒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卻還是關上了門。

*

何家父子二人從鄉下回到府中,正準備坐下來用膳,然後洗漱歇下,何夫人就到了,一進門就不滿道:“老爺,你再怎麽討厭一個人,也不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打傷,這是要落人把柄,萬一有人以此對付您……”

何老爺對於妻子的所作所為一向都挺寬容,他不是不知道妻子暗地裏盯自己的行蹤,夫妻一體,往日他覺得妻子這是在關心他。

可今日坐下氣都還沒喘勻,妻子的質問就到了,何老爺瞬間心情很差。

再怎麽生氣,何老爺也沒有失了理智,人前教子,人後教妻,當著孩子的面與妻子爭吵,這是下妻子的顏面。

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大川,你先回去歇著。”

溫雲起起身,還沒挪步,何夫人已經開訓:“大川,你再是從鄉下回來,不懂得大戶人家那些不成文的規矩,也總該知道傷人犯法吧?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把人的腿打斷,回頭人家告上公堂,說不定會有牢獄之災……你當時為何不忍一忍?”

“為何要忍?”溫雲起一臉不解。

何夫人覺得這個年輕人在裝傻,但還是把話說得更加直白:“你把人打傷,會影響了何府名聲,你得了家裏的供養,也沒要你做什麽,只是放下恩怨而已。”

“按理,身為晚輩不該指責長輩的過程。但這次確實是夫人錯了,我讓人打斷姜勝的腿,那不是為我自己出氣,而是想讓父親消氣。這人年紀大了,火氣積郁不散,會傷及五臟六腑,嚴重還會影響壽數。”溫雲起直言,“夫人沒有生養過,沒有憐子愛子之心,不能理解父親的怒火也是有的。但想來,父親是一家之主,做事心中有數,當時父親都沒有阻止兒子,默許了護衛動手。難道夫人覺得,父親所作所為還要按您的吩咐辦事?”

他嗤笑一聲,“這是把自己男人當三歲孩子訓了吧。”

這話很難聽。

別說是何夫人了,就是何老爺都臉色都不太好看。

溫雲起話說完,也不管二人是個什麽神情,拂袖就走。

何夫人又氣了一場,跺腳道:“老爺,你看看他,眼裏根本沒有長輩,這是個什麽態度?”

何老爺雖覺得兒子無理,但卻並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

“孩子在外頭長大,從小沒有學過見面行禮,一時忘了也正常。你何必這般生氣?”

“她不尊重長輩,這還不是大事?”何夫人憤然,“那妾身得走在老爺前頭,若不然,老爺走後沒有人彈壓著他,妾身想要安享晚年,只能去做白日夢。”

何老爺不愛聽這些,皺眉道:“少杞人憂天,孩子剛回來,規矩不太好而已,等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懂了。還有啊,大川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用真心對他,他自然就會真心孝敬你。夫人,不是我指責你,每次你看見這些孩子都像見仇人似的,從來不看他們身上的優點,只往缺點上瞧。這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要是一直這麽挑剔……”

他此時心頭格外煩躁,加上站在面前的是自己的枕邊人,不需要太過謹慎,說話便有些沖動,脫口道:“你挑剔別人,別人也挑剔你,以後被兒子嫌棄了也正常。”

這一句戳到了何夫人的肺管子,她又急又怒:“妾身沒生兒子,活該老來無依……老爺,妾身當年也有過孩子的。”

說到這裏,她滿臉是淚,又怨又恨,哭喊著道:“那是龍鳳胎啊,只是沒生下來而已。這麽多年過去也只有妾身還記得他們,每年他們的祭日妾身都會讓人祭拜,你呢?你還記不記得?”

何老爺當然還記得那一雙孩子,他子嗣稀少,當年的龍鳳胎若是落地,夫人也不會這般偏激到想要掌控所有的兒子,便也不會想方設法換掉兒子,害他養了多年的野孩子。

辛辛苦苦教養一場,孩子竟是別人的。何老爺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心口發堵。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兩個孩子的長明燈我每年都有讓人去續香火費。我也很心疼孩子,夫人,人要往前看,道長都說了,活著的人老是惦記著他們,對他們不好。”

“那你就能心安理得的放下他們嗎?”何夫人只恨自己沒有親生的孩子,以至於她在同齡的小姐妹裏一直擡不起頭。

“大川不過是一個舞姬之子,若是生在別家,只配給嫡子做下人,你卻把他捧得高高的,縱容他對嫡母大呼小叫……”

何老爺就覺得妻子越說越不像話,皺起了眉來:“那你想怎樣?我就這一個兒子,想換也換不了,但何府夫人之位可以換人,你若是實在忍不了他,幹脆回家去吧。”

何夫人驚呆了。

“你這話是何意?你要與我分開?”

何老爺揉了揉眉心:“那你想讓我怎麽做?把那孩子壓得跟個鵪鶉似的,整日把人關在府中不許他出門?夫人,我是養兒子,不是養貓狗!男兒家本就該有點血性,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哪裏不對?受了委屈還忍著的人,不配做我何府的孩子!”

其實何夫人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她就是看便宜兒子不順眼。憑什麽她的兒女落地就沒了,一個下九流的舞姬生下來的孩子落到了農家卻還能平安長大?

“老爺,我的心裏好難受啊。”

何老爺滿心無奈:“兩個孩子沒能養活,那是緣分不夠,你也查過了,沒有人害他們。你想抱養孩子,我也沒攔著,你到底還要怎樣?我是人,不是神仙,沒有本事把已經死去的人變活過來!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這些話車軲轆般說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妻子還是這副模樣,完全說不通。心裏越來越煩,他粗暴地問:“你想不想回周府?”

何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