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拍攝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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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拍攝事故
時間過得非常慢, 至少柯秉舟是這麽覺得的。
他曾經想過，就算永遠不能和柯明纓在一起，就算她總有一天戀愛結婚, 他也希望自己能在柯明纓的心中永遠占據一小部分位置。
但如果對方是簡熄, 他根本沒有勝算。
沈丹和柯志濤對簡熄基本滿意, 特別是沈丹，有種丈母娘看女婿哪哪都好的架勢。
只有柯秉舟，從坐下後就沒說過一個字，也幾乎沒動筷子，而是在他們聊得正高興時，突然出聲：“我還有點事, 先走了，你們慢吃。”
眼前的畫面太過刺眼，仿佛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四口，而自己是個無足輕重的局外人。
簡熄察覺到柯秉舟有情緒, 但不確定他的情緒是不是因自己而起。
印象中，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高中時他去柯明纓家裏, 柯秉舟對他的態度也是帶有明顯抗拒。
“剛來就要走？你都沒吃幾口，再忙也要好好吃飯知道嗎。”沈丹關心道。
“嗯, 我知道。”柯秉舟的視線從柯明纓臉上劃過，和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飯後，沈丹和柯志濤各自回家，柯明纓向簡熄提議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
……
林蔭大道上, 柯明纓和簡熄十指相扣。
微涼的風掠過, 細雪般的淡粉色花瓣簌簌落在柯明纓的發梢上。
簡熄停下腳步伸手替她拂去花瓣，聲音像裹了層雲霧，十分好聽後
“明明天氣預報說下周才會開花。”
柯明纓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搖晃。
“說明春天要到了。”
他們默契地放慢腳步, 櫻花樹木枝將天空切割成細長的靛藍。
柯明纓望著簡熄的側顏，突然希望這條鋪滿花瓣的小徑永遠走不到盡頭。
“六年前我們一起露營那天，我騙你有了喜歡的人，還刪除了你的微信和號碼，卻一直沒有告訴你這麽做的原因，你一定很好奇吧。”
簡熄卻搖頭：“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他希望她是真心想告訴他，而不是認為他想知道才勉為其難告訴他。
“我想說。”柯明纓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然後拍了拍旁邊的椅面，“你也過來坐下。”
簡熄在她身側坐下，沒有催她的意思。
柯明纓昨天就組織好了語言，但真到了要說的時候，連呼吸都開始打結。
……
柯秉舟的意外發生在一周後。
那天中午，他在影視城拍攝一場駕車追逐的街頭槍戰戲。劇組為追求真實感，特地在盤山公路搭建了外景，道具組將兩輛改裝的老式轎車塗滿做舊痕跡，車內安裝了六機位拍攝系統，導演要求演員實拍時速60公裏的漂移鏡頭。
開拍前半小時，柯秉舟獨自坐在折疊椅上反覆翻看劇本，紙頁邊角被手指摩挲得卷曲，但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以至於執行導演多次催促補妝都沒聽見。
陽光在柏油路面蒸騰出光暈，柯秉舟坐進駕駛座時，安全帶鎖扣打滑了好幾次才扣上。
導演通過對講機強調，讓他保持油門踩過彎道白線再急剎，副駕攝像師會抓拍他側臉特寫。
然而當引擎轟鳴響起，他的視線卻游離在後視鏡裏道具組正在布置爆破點的位置。
他仿佛看見柯明纓正向他走來。
她在笑，那個笑容是他從沒見過的。
車輛以52公裏時速切入彎道的瞬間，柯秉舟短暫地走神，下一秒右腳突然從油門滑落。
車身頓時失去動力，在離心力作用下飛速甩向防護欄，金屬護欄瞬間崩裂，車子在停了下來。
發生這麽大的事故，劇組工作人員臉色大變，蜂擁而上。
柯秉舟一陣耳鳴，完全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只能聞到空氣裏彌漫的焦糊味。
他的太陽穴重重磕在方向盤喇叭按鈕上，右腿卡在座椅和車架之間，整個人動彈不得。
救護車很快趕來，醫護人員試圖挪動他的右腿時，鉆心的疼痛感如高壓電流般貫穿他的全身，冷汗瞬間浸透襯衫。
去醫院的路上，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疼暈的時候，醫護人員給他打了一針鎮痛劑。
沒多久，柯秉舟拍攝時發生事故被緊急送醫的新聞沖上了熱搜。
他在醫院接受治療時被拍到的照片到處被瘋傳。
柯明纓知道的時候，柯秉舟剛做完腿部手術。
她連忙帶沈丹和柯志濤趕去了醫院，
醫生說柯秉舟的CT報告顯示右腿脛骨螺旋形骨折，需植入5厘米的鈦合金鋼板。
沈丹聽後心疼得直抹眼淚。
麻醉效果過去後，柯秉舟緩緩睜開眼睛，一直守在病床邊的沈丹連忙按鈴喊醫生過來，柯志濤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想不想吃飯。
柯明纓坐在病房外，聽到動靜後下意識就要進去，可剛走到門口她就退縮了。
等柯秉舟醒來的時間裏，她反覆在想一個問題。
柯秉舟的事故會不會是因她而起。
導演說現場道具和車輛完全沒有技術和質量上的問題，所以很可能是柯秉舟操作失誤導致的事故。
攝像人員還說柯秉舟在拍攝中好幾次走神。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想，但她還是忍不住去做這種假設。
如果她沒有急著告訴他自己和簡熄的事，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自責的種子在心裏種下，每一秒都在以她無法控制的速度生長。
病房裏，柯秉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右腿纏著繃帶，目光空洞，沒有半點神采。
沈丹抓著他的手，像哄孩子一樣哄道：“沒事了，別擔心，手術很成功，媽媽爸爸一直在這裏，別害怕。”
“柯明纓呢？”柯秉舟眼珠微微轉動。
他很少在父母面前直呼柯明星的名字。
沈丹和柯志濤沒發覺出他的異常，柯志濤說：“一直在外面呢，我去喊她。”
柯志濤走出病房，這才發現柯明纓並不在外面，打電話給她也沒接。
他滿懷疑惑重新回到病房，說：“這孩子剛剛還在的，電話也沒接，可能去吃飯了。”
柯秉舟的表情如一潭死水，了無生機。
傍晚，柯秉舟的助理小袁整理了柯秉舟的換洗衣物帶來醫院，寄來的時候正好和來送飯的柯明纓和沈丹碰見。
他說柯秉舟一直不說話，情緒低落。
因為他這個事，整個劇組至少停工一周，耽誤了拍攝進度。
沈丹才不管這些，她只擔心柯秉舟的身體狀況。
所以這些話聽了也沒往心裏去。
進了病房，柯明纓將飯盒放在櫃子上還想說點什麽又無從開口。
沈丹讓柯明纓照顧柯秉舟吃飯，她自己去護士站問些出院後護理方面的問題。
沈丹離開後，柯明纓打開飯盒，輕聲說：“我扶你起來吃飯。”
柯秉舟乖乖讓她搖高病床，一言不發。
看著柯秉舟吊高的右腿，柯明纓心臟驀地揪緊。
“為什麽一定得是他？”柯秉舟看著面前的飯菜，沒有動，而是沙啞開口。
柯明纓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等你出院後我們再談這些，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柯秉舟自嘲：“我只是腿要休息，腦子不用。”
見他這麽執著，柯明纓無奈，“為什麽不能是他？”
柯秉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離。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情緒，突然換了個話題，“我醒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在，我剛手術完你就拋下我了？”
柯明纓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緩聲道：“你是我弟弟，一輩子都是我的親人。除非你不想見我，不然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柯秉舟沒有回應，只是緊緊攥住床單，指節泛白。
又是這句話。
弟弟，親人。
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先吃飯好不好？”柯明纓以妥協的口吻說，“一會兒就涼了。”
這次柯秉舟沒有再堅持，他僵硬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
柯秉舟的事柯明纓沒有主動向簡熄提起，但網上全是相關新聞，他就是不想知道都難。
然而不管是知道真相前還是知道真相後，簡熄都覺得應該去醫院看柯秉舟。
病房門前，簡熄推門而入。
他看見柯秉舟側身對著門，石膏腿被吊在牽引架上，床頭櫃的保溫桶剩下一半冷掉的粥。
“誰讓你來的？”
門口發出細微響動，柯秉舟轉過頭看了過去。見到簡熄的那一刻，他的眉眼瞬間變得淩厲，像頭被困住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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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非常慢, 至少柯秉舟是這麽覺得的。
他曾經想過，就算永遠不能和柯明纓在一起，就算她總有一天戀愛結婚, 他也希望自己能在柯明纓的心中永遠占據一小部分位置。
但如果對方是簡熄, 他根本沒有勝算。
沈丹和柯志濤對簡熄基本滿意, 特別是沈丹，有種丈母娘看女婿哪哪都好的架勢。
只有柯秉舟，從坐下後就沒說過一個字，也幾乎沒動筷子，而是在他們聊得正高興時，突然出聲：“我還有點事, 先走了，你們慢吃。”
眼前的畫面太過刺眼，仿佛他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四口，而自己是個無足輕重的局外人。
簡熄察覺到柯秉舟有情緒, 但不確定他的情緒是不是因自己而起。
印象中，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高中時他去柯明纓家裏, 柯秉舟對他的態度也是帶有明顯抗拒。
“剛來就要走？你都沒吃幾口，再忙也要好好吃飯知道嗎。”沈丹關心道。
“嗯, 我知道。”柯秉舟的視線從柯明纓臉上劃過，和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飯後，沈丹和柯志濤各自回家，柯明纓向簡熄提議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
……
林蔭大道上, 柯明纓和簡熄十指相扣。
微涼的風掠過, 細雪般的淡粉色花瓣簌簌落在柯明纓的發梢上。
簡熄停下腳步伸手替她拂去花瓣，聲音像裹了層雲霧，十分好聽後
“明明天氣預報說下周才會開花。”
柯明纓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搖晃。
“說明春天要到了。”
他們默契地放慢腳步, 櫻花樹木枝將天空切割成細長的靛藍。
柯明纓望著簡熄的側顏，突然希望這條鋪滿花瓣的小徑永遠走不到盡頭。
“六年前我們一起露營那天，我騙你有了喜歡的人，還刪除了你的微信和號碼，卻一直沒有告訴你這麽做的原因，你一定很好奇吧。”
簡熄卻搖頭：“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他希望她是真心想告訴他，而不是認為他想知道才勉為其難告訴他。
“我想說。”柯明纓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然後拍了拍旁邊的椅面，“你也過來坐下。”
簡熄在她身側坐下，沒有催她的意思。
柯明纓昨天就組織好了語言，但真到了要說的時候，連呼吸都開始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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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他在影視城拍攝一場駕車追逐的街頭槍戰戲。劇組為追求真實感，特地在盤山公路搭建了外景，道具組將兩輛改裝的老式轎車塗滿做舊痕跡，車內安裝了六機位拍攝系統，導演要求演員實拍時速60公裏的漂移鏡頭。
開拍前半小時，柯秉舟獨自坐在折疊椅上反覆翻看劇本，紙頁邊角被手指摩挲得卷曲，但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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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柏油路面蒸騰出光暈，柯秉舟坐進駕駛座時，安全帶鎖扣打滑了好幾次才扣上。
導演通過對講機強調，讓他保持油門踩過彎道白線再急剎，副駕攝像師會抓拍他側臉特寫。
然而當引擎轟鳴響起，他的視線卻游離在後視鏡裏道具組正在布置爆破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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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秉舟一陣耳鳴，完全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只能聞到空氣裏彌漫的焦糊味。
他的太陽穴重重磕在方向盤喇叭按鈕上，右腿卡在座椅和車架之間，整個人動彈不得。
救護車很快趕來，醫護人員試圖挪動他的右腿時，鉆心的疼痛感如高壓電流般貫穿他的全身，冷汗瞬間浸透襯衫。
去醫院的路上，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疼暈的時候，醫護人員給他打了一針鎮痛劑。
沒多久，柯秉舟拍攝時發生事故被緊急送醫的新聞沖上了熱搜。
他在醫院接受治療時被拍到的照片到處被瘋傳。
柯明纓知道的時候，柯秉舟剛做完腿部手術。
她連忙帶沈丹和柯志濤趕去了醫院，
醫生說柯秉舟的CT報告顯示右腿脛骨螺旋形骨折，需植入5厘米的鈦合金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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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纓坐在病房外，聽到動靜後下意識就要進去，可剛走到門口她就退縮了。
等柯秉舟醒來的時間裏，她反覆在想一個問題。
柯秉舟的事故會不會是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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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人員還說柯秉舟在拍攝中好幾次走神。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想，但她還是忍不住去做這種假設。
如果她沒有急著告訴他自己和簡熄的事，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自責的種子在心裏種下，每一秒都在以她無法控制的速度生長。
病房裏，柯秉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右腿纏著繃帶，目光空洞，沒有半點神采。
沈丹抓著他的手，像哄孩子一樣哄道：“沒事了，別擔心，手術很成功，媽媽爸爸一直在這裏，別害怕。”
“柯明纓呢？”柯秉舟眼珠微微轉動。
他很少在父母面前直呼柯明星的名字。
沈丹和柯志濤沒發覺出他的異常，柯志濤說：“一直在外面呢，我去喊她。”
柯志濤走出病房，這才發現柯明纓並不在外面，打電話給她也沒接。
他滿懷疑惑重新回到病房，說：“這孩子剛剛還在的，電話也沒接，可能去吃飯了。”
柯秉舟的表情如一潭死水，了無生機。
傍晚，柯秉舟的助理小袁整理了柯秉舟的換洗衣物帶來醫院，寄來的時候正好和來送飯的柯明纓和沈丹碰見。
他說柯秉舟一直不說話，情緒低落。
因為他這個事，整個劇組至少停工一周，耽誤了拍攝進度。
沈丹才不管這些，她只擔心柯秉舟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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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病房，柯明纓將飯盒放在櫃子上還想說點什麽又無從開口。
沈丹讓柯明纓照顧柯秉舟吃飯，她自己去護士站問些出院後護理方面的問題。
沈丹離開後，柯明纓打開飯盒，輕聲說：“我扶你起來吃飯。”
柯秉舟乖乖讓她搖高病床，一言不發。
看著柯秉舟吊高的右腿，柯明纓心臟驀地揪緊。
“為什麽一定得是他？”柯秉舟看著面前的飯菜，沒有動，而是沙啞開口。
柯明纓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等你出院後我們再談這些，你現在要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柯秉舟自嘲：“我只是腿要休息，腦子不用。”
見他這麽執著，柯明纓無奈，“為什麽不能是他？”
柯秉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離。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壓抑著內心的情緒，突然換了個話題，“我醒來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在，我剛手術完你就拋下我了？”
柯明纓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緩聲道：“你是我弟弟，一輩子都是我的親人。除非你不想見我，不然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柯秉舟沒有回應，只是緊緊攥住床單，指節泛白。
又是這句話。
弟弟，親人。
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先吃飯好不好？”柯明纓以妥協的口吻說，“一會兒就涼了。”
這次柯秉舟沒有再堅持，他僵硬地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
柯秉舟的事柯明纓沒有主動向簡熄提起，但網上全是相關新聞，他就是不想知道都難。
然而不管是知道真相前還是知道真相後，簡熄都覺得應該去醫院看柯秉舟。
病房門前，簡熄推門而入。
他看見柯秉舟側身對著門，石膏腿被吊在牽引架上，床頭櫃的保溫桶剩下一半冷掉的粥。
“誰讓你來的？”
門口發出細微響動，柯秉舟轉過頭看了過去。見到簡熄的那一刻，他的眉眼瞬間變得淩厲，像頭被困住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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