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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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二十八）
歐陽諾才發現陸之澤帶了好些人，乍一眼看過去，都長得人高馬大，他本來就長得不高，看見如此“壯觀”的場面，他知道這些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不禁嚇成一個慫包。
好歹他有“絕妙之計”。
二中後山樹木雜亂，往深處蔓延，便愈是黢黑。
歐陽諾壯著膽子問：“你敢不敢和我單獨打一架？”
陸之澤擺手，滿臉不在意：“呵，那有什麽不敢的？”
程萱萱則是滿臉憂愁地望著陸之澤遠去的背影。
郭涵湊過來，安慰她說：“別辣麽擔心啦，那個歐陽諾才不是陸校草的對手。”
她當然知道啦。
可是，還是不免為他擔憂。
後山深處，歐陽諾借著月色，突然變臉，堆著笑臉道：“唉唉，陸哥，我們來做個生意怎麽樣？”
陸之澤滿臉問號：“納尼？”
歐陽諾小聲咳嗽，扭捏作態，跟個害羞的小媳婦一樣。
陸之澤有些不耐煩，他問：“你想幹啥？”
歐陽諾搔著頭皮，嘿嘿笑著：“陸哥，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陸之澤：“？”
“是這樣的，我給你錢，你假裝輸給我怎麽樣？”
“啊——？”
陸之澤才意識到歐陽諾居然認識自己，雖然他大名遠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
陸之澤上下打量著歐陽諾，問：“我去，你長得很早熟啊，是學生嗎？”
歐陽諾搖頭，連連否認：“不是啊。”
這更加奇怪了，不是學生，又要賄賂他假裝輸，這是哪門子怪事？
歐陽諾縮著腦袋，向陸之澤解釋道：“咳咳，其實我初中就沒讀了，在外面打工，後來自己做點生意。我今年其實22歲了。”
陸之澤“哦”了一聲。
歐陽諾繼續說：“你知道二中的葛瑤吧？”
陸之澤點頭：“然後呢？”
“其實她是二中的校花，我特別中意她。然後她說，只要我打敗了你，她就跟我。”
“呃——”陸之澤回想起葛瑤，這也能算是校花嗎？
陸之澤淡然問：“兄弟，你就是因為這麽無聊的事，才給我發約戰書？”
歐陽諾猛點頭，認真道：“這不是無聊的事，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
說著歐陽諾擺出一副可憐巴巴卻又視死如歸的神情。
陸之澤想，這丫的還挺癡情的。
陸之澤笑問：“要我輸，你打算給多少錢我啊？”
“這個好說，你盡管開口吧。”
“呃——”陸之澤想嚇唬他，獅子大開口，“100萬有嗎？”
歐陽諾：“……”
“陸哥，你放過我吧，一萬倒是有。”歐陽諾可憐道。不過他瞥了一眼陸之澤，故作聲勢道，“100萬得夠我派多少個人揍你了？！”
“什麽？！你還要揍我？！”
“不敢不敢，說著玩的。”
歐陽諾湊近一步問：“陸哥，行不行？”
陸之澤抿著眉：“這樣假輸，影響我名聲啊。”他話鋒又一轉，手搭在歐陽諾肩上，“但，君子願成人之美。”
歐陽諾喜不自勝。
其實陸之澤想的是，趕緊讓這個歐陽諾把葛瑤領走，回想起程萱萱說的“從我屍體上踏過去”，雖然那個少女平時溫婉可愛，但萬一刺激到她了，說不定後果會怎樣。
他不要她誤會，也不要她生悶氣。
程萱萱一等人終於在一刻鐘之後看到陸之澤和歐陽諾走出來。
只見陸之澤捂著嘴，喊道：“兄弟們，打不過這歐陽諾，敗了。”
眾人堪比石雕破碎：“啊——？！”
唯獨程萱萱上前關心地瞧著他的傷口，陸之澤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才發現這丫的紅色傷口竟然是紅墨水。
陸之澤偷偷地拉了一下她的衣服一角。
程萱萱心領神會，默不作聲。
林泉一個箭步上前，像發癲的狒狒，急急地說：“不是吧我說，陸老六也有吃癟的一天？？！”
陸之澤笑說：“怎麽，不知道有句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嗎？”
大家紛紛把目光轉移到所謂的“另一山”歐陽諾身上，搞得他不好意思低著頭，欠著身體說：“害，運氣，都是運氣啦！”
眾人還在狐疑。
遠處的高跟鞋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猜想，黑暗處，走來了一個女生。
走近一看，才驚覺地發現，這是葛瑤！她卸去了濃妝，衣著淡樸，然而臉面卻是平凡的大眾臉。
歐陽諾如獲珍寶地迎上去，笑嘻嘻：“瑤瑤，你看，我把陸之澤打敗了。”
“呃，這麽牛皮啊，是不是應該給你發個獎啊。”葛瑤皮笑肉不笑道。
歐陽諾一點兒沒聽出她的譏諷，反而舔著臉，搔著腦袋，笑呵呵：“那你說的話還算嗎？”
葛瑤一腳踢向歐陽諾的摩托車：“老娘說過的話，什麽時候不算了。”她瞪著歐陽諾，“他媽的，你還楞著幹嘛，不是說要讓我跟你嗎？”
歐陽諾喜不自禁，歡喜地騎上摩托，帶上葛瑤，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李亮試探地問陸之澤：“霧草，陸哥，你不會真的被這個歐陽諾打敗了吧？”
吳胖子上前一步，一只大胖手，掠過陸之澤的額頭，手伸到李亮的鼻子前：“聞聞，這是啥？”
“假的血？？”李亮聞到了紅墨水的味兒。
“不然呢？”陸之澤用衛生紙擦著臉，“我敗了，他就能把葛瑤帶走，我巴不得。”
“哦——”林泉陰陽怪氣，“原來是為了這個啊，陸老六，真羨慕你，到哪兒都是桃花開滿地啊。”
“把這桃花給你，你要不要？”陸之澤問。
林泉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才不要，我也好歹是校草一級的人物，得要校花配我才行。”
陸之澤想起了剛剛歐陽諾說的，不禁笑了出來：“那就更好了，歐陽諾說葛瑤就是二中的校花。”
“我呸，她要是校花，那程萱萱不就是校神了嗎？”
突然被cue，程萱萱好不自在，她疾步往前走，不想聽他們男生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你看你，說我們嫂子幹嘛，把她嚇跑了。”吳胖子笑嘻嘻小聲道。
陸之澤追上程萱萱，一副涎皮賴臉的模樣，他問：“去吃火鍋嗎？”
程萱萱問：“大半夜的，吃啥吃啊，你發財了？”
陸之澤笑意盈盈：“當然發財了，還是一筆巨款。”
剛剛歐陽諾大手一揮，竟然給了他1000現金，自古以來，有錢能使鬼推磨，誰見了錢不眼開呢，陸之澤這人中老六，有了錢自然樂呵呵的，笑得露出潔白整齊的大牙。
一行人來到火鍋店，選定位置坐下來。拿起菜單點菜時，門口的顏義一眼就認出他們，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嚷著：“真巧啊！可以免費蹭飯嗎？”
陸之澤心情好：“隨便吃，爺請客。”
顏義歡喜：“歐耶！我陸哥就是牛比啊。”
每個人開始按照自己的口味開始選菜，這一群男生，像和尚八百年沒吃過肉似的，點的是純“動物”宴，郭涵也加入這群爺們，點了各種海鮮，程萱萱為了葷素搭配，點的全是素菜。
程萱萱的右邊坐著陸之澤，左邊是郭涵。陸之澤很貼心地給她拿了一杯熱的橙汁。
男生們則是吃著熱辣滾燙的牛排羊排肥牛卷蝦滑魚丸……伴著冰涼的啤酒可樂開造，冰火兩重天，真是過癮的很！
程萱萱從小到大都沒有和所謂的同學一起聚餐過，她的生命軌跡只有補習班、做卷子、拉提琴、聽歌、睡覺，以及特別想睡覺的睡覺。
還有媽媽趙琳無時無刻的嘮叨。
她害怕媽媽的眼光。
比如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對媽媽說，數學老師拖堂了，她會回得晚一些。
只要是老師的話，就等同於金科玉律。
身邊的少年和他的兄弟們又是笑又是說的，郭涵也聒噪得一批，嘻嘻哈哈，亂成一團，或者罵老師罵學校，或者談外校的八卦，或者談某個新聞……在程萱萱眼裏，這一切都那麽溫暖，熱鬧的煙火，浸潤著空洞乏味的生活。
她就著花生醬，吃了好多菜，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顏義這家夥是直腸子，竟然對程萱萱說：“嘿嘿，嫂子，明天見。”
程萱萱臉又是羞紅又是發燙，跑開了。
“涵姐，我帶你回去吧。”李亮見郭涵剛才喝了好幾杯啤酒，酒量跟個男人一樣。
“好！”郭涵頭有點暈。
“我呢！？”吳胖子心急喊道。
“你落單了你！”林泉嘴損來了一句，“沒人要你了。”
吳胖子扣住林泉的手，撒嬌道：“怎麽沒人要，我不是還有你嗎？”
林泉就沒聽見這麽油膩的話，嫌棄道：“趕緊放開，老子不搞基。”
結果這老東西被胖子給算計了，趁他分神，胖子已經把他的摩托後座占得牢牢的，比82年的膠水還要“如膠似漆”。
林泉：“……”
大家各自散去。
陸之澤追上程萱萱：“我帶你回去吧。”
程萱萱有些擔憂：“你剛剛不是喝酒了嗎，這是酒駕，被警察叔叔抓了怎麽辦？”
陸之澤噗的笑出來：“大小姐，這晚上鬼都沒影兒，誰來抓我們？”
說罷，不由分說，陸之澤把程萱萱拉上了“賊船”。冬天晚上很冷，他騎得很慢，少女羞澀地伏在他背上，身體估計有些冷，哆哆嗦嗦的。
好在程萱萱家較近，10分鐘就到了。
程萱萱將頭盔還給陸之澤。
“怎麽，剛剛沒吃飽，怎麽不開心？”陸之澤見她一臉憂愁。
“咋可能，我吃得跟豬一樣。”
“……”
夜色下的少年，身形健美，眼珠如墨，頭發烏黑，燦爛的笑如滿天星辰。
如此美好。
她舍不得。和他告別。
忽然，她笑了起來。
“陸之澤，明天見。”
“笨蛋，晚安。”
紅色千紙鶴
（二十九）
程萱萱好久沒玩游戲。
上次登錄的游戲還是上次。
她從抽屜裏拿出手機，躺在床上，悠哉地打開王者榮耀。
現在是星耀一三顆星，還差兩顆星外加一把晉級賽就能上王者了。
這些星星都是飛鶴帶她打上去的，她點開戰績欄，一眼望下去，全都是與飛鶴的雙排，幽藍色的字體發出“勝利”光芒。
絕對的躺贏。
馬上晉級賽了，她又十分忐忑起來。她不敢打。
不敢一個人單排。
正在猶豫糾結期間，飛鶴已經上線拉她了。
直接開了，程萱萱都沒反應過來。
程萱萱：你著急去投胎啊，開這麽快，是怕喝不上孟婆湯嗎？
飛鶴：你怕啥，我也是晉級賽。
程萱萱才想去來，他們倆起初的段位是一樣的，都是永恒鉆石。
不過，他為什麽總是能隔著屏幕窺探出她的心思？
征召模式，ban英雄，敵方陣營上來就把瀾給ban了。
飛鶴：……我當場退役。
程萱萱：別啊，你不是號稱野王嗎，野王就得啥都會。
這一番話引起了二樓的註意：真的嗎，一樓是野王嗎？求帶！會撒嬌會賣萌會躺！
飛鶴：……
最後飛鶴拿了猴子打野，程萱萱拿的是中路小喬。
第一把很是順利，大比分17：3，猴子一個人的人頭就占了15個，牛筆得很捏。棍棍出暴擊，對面中路法師氣急敗壞：臭比猴子，拿單身一萬年換的暴擊吧！
飛鶴囂張道：不好意思，排隊追我的人比萬裏長城還要長。
程萱萱想，這飛鶴跟那個姓陸的一樣不要碧蓮的自戀。
不出意外的話，美美地上了一顆星。返回房間的時候，飛鶴被拉走了，然而很快他又回來了。
程萱萱：你幹嘛去了剛剛？
飛鶴：有人拉我。
程萱萱：呃——
飛鶴：我只陪你玩。放心。
程萱萱：你願意和誰玩就和誰玩，哼。
飛鶴：下把幫我搶瀾。
匹配成功，沒想到敵方陣營同樣的，一上來就把瀾給禁了。
飛鶴：……
程萱萱笑：莫非他們都知道匹配到國服瀾了？
隊友不屑：這破壁星耀段位還有國服嗎？
程萱萱：怎麽沒有，二樓就是啊！
四樓隊友：真滴嗎，求帶飛！
飛鶴選了韓信，這次程萱萱選了邊路程咬金。她深知這破壁游戲的elo機制，贏一把就輸一把，拿邊路更穩一些。
韓信刷完了野區，幫程咬金噶了李信，還渾身摸魚地把她的兵給吃了。到中路，又順利收下對面法師人頭，一路勇不可擋，把敵方射手抓到崩潰。
而程咬金則是悠哉悠哉地帶著線，瀾告訴她，遇到人就開大跑，還要她購買血手、冰心、名刀、不詳來保命，活生生的一個炒雞變態無敵plus大胖墩兒程咬金，對面知道抓不死，索性看都懶得看他，直接進入守家模式。
隨著韓信巧妙瞅準時機一躍跳到人群中噶了對面射手，這場10分鐘的比賽戛然而止，水晶爆炸的那一刻，程萱萱可激動壞了。
王者晉級賽！
終於到了這一刻，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飛鶴仿佛看出她的緊張，安慰道：別怕，有我。
程萱萱：晉級賽了，我拿什麽英雄比較好？
飛鶴第一次提出要求：不然你為我打一把輔助怎麽樣？
程萱萱：我、不太會啊。
飛鶴：會不會的，沒什麽關系，我就是想一直讓你在我身邊。
程萱萱：……晉級賽了，禁止煽情！
飛鶴：晉級賽和我，哪個重要？
程萱萱：當然是晉級賽了，難道是你啊？！
飛鶴：……
匹配成功。好在對面沒有ban瀾，程萱萱手疾眼快地幫飛鶴搶到了瀾。
飛鶴：等著躺吧。
程萱萱：加油！
一樓發話：小學生吧。
飛鶴：本人國服瀾。
二樓：沒躺這麽辦？
飛鶴：涼拌。
程萱萱：……
每到晉級賽，總有幺蛾子。程萱萱預感到大事不妙，好在對面禁的都是一些軟輔，她成功搶到了東皇，不過我方中單是妲己，射手又選了一個守約，邊路還是戰士呂布，前期偏弱。
對面中單是上官婉兒，選東皇就是為了克制她。東皇一直跟著瀾，到了四級，瀾在射手路埋伏，我方射手守約故意殘血勾/引，果真對面射手見殘血如見錢眼開，大步追上來，瀾趁其不意，成功拿下第一血。
此刻，對面法師已經到了四級。
瀾說：跟我來。
東皇聽話地跟著他。
瀾說：咬住她。
上官婉兒飛到兩筆畫，就被東皇咬住了，瀾則是成功拿下人頭。
瀾：牛筆，我的輔助。
妲己發問：哇塞，你們是雙排嗎？
程萱萱：是啊。
邊路呂布不樂意了：雙排就知道黏在一起，不能幫幫我嗎？
瀾把藍區刷了一遍，看準時機，把對面邊路廉頗送上西天了。
呂布：666，兄弟，下把雙排帶上我。
妲己：你可別不要臉了，別人是小情侶雙排，你當個電燈泡？
呂布：上分嘛，別說當電燈泡了，給我戴綠帽子都行。
妲己：怪不得你叫綠布。
眾人：……
還沒等到二十分鐘的風暴龍王，對面水晶已經爆炸了，雖然前期陣容偏弱，但好在瀾打得比較穩，瘋狂刷經濟，使勁切C，最後以極快的手速覆活甲換名刀，把對面肉裝c位給切了。
一條耀眼的金龍直沖雲霄，雷霧滾滾，金龍翻騰身姿，沖破層層雲霧，最後幻化成一塊金紅色的“最強王者”標。
終於上王者了！
第一次上王者。
程萱萱一直盯著那條金龍看，非常帥氣。
飛鶴：剛剛我手都出汗了，一直在看經濟面板，生怕自己噶了。
程萱萱：不是野王嗎？怎麽也會緊張？
飛鶴：我怕輸了，你會生氣。
程萱萱：我是那樣的人嗎？
飛鶴：難道不是嗎，母老虎。
程萱萱：啊啊啊——反正謝謝你啦，我也終於有一天能上王者。
飛鶴：看把你激動的。既然要感謝我，來點實際點的吧。
程萱萱：？
飛鶴：等會兒加個扣扣好友。
飛鶴讓程萱萱先退出房間，隨後他才走。
飛鶴打字：現在就下線，睡覺！
程萱萱回覆：好吧。
下線回到手機主頁面，沒過一會兒，便收到了來自飛鶴發來的扣扣好友申請。
關了燈，夜色中，飛鶴的扣扣申請，就被她幹晾在那裏。
如果，這個人是陸之澤，那該多好。
冥冥之中，她感覺這個男孩兒是陸之澤。
會是嗎？
最後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第二天急匆匆地收拾東西，把手機也一起裝在了書包裏。
-
課間，暖烘烘的陽光曬得十分舒服。八班的一群猴子們把凳子搬到走廊曬太陽。
李亮拿著手機，眼巴巴地望著陸之澤：“陸哥，打游戲，我馬上百星王者了！”
“啊，你也能百星，混上去的吧？”郭涵不相信李亮也是上百星，畢竟她也才70多顆星。
李亮揚著手機游戲界面，遞給郭涵：“涵姐，別血口噴人，這是證據。”
郭涵看也不看，只敷衍：“嗯嗯，你說得對。”
李亮：“……”
吳胖子大快朵頤地嚼著剛買的漢堡包，香味一路蔓延，他吃得滿嘴流油，惹得林泉一陣嫌棄。
陸之澤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反正也沒什麽事可以做，剛好可以打游戲，一聽陸哥發話了，一群人圍擠著坐一起，嘻嘻哈哈的。
陸之澤一個。李亮一個。郭涵非得要打游戲，也算上她。吳胖子忙著幹飯，沒空打。還有兩個名額，林泉對農藥不感冒，已經一心鋪在吃雞上了，拿著手機玩得正歡。
郭涵突然問背靠走廊曬太陽的程萱萱：“萱萱，來打游戲嗎？”
“啊——”程萱萱先是一楞，她瞧了一眼陸之澤，他在，她其實心裏很想去，但自己確實菜啊，於是只好拒絕，“算了，我不會玩。”
陸之澤笑著說：“哥帶你。”
程萱萱今早早讀的時候發現手機還在包裏，只是沒電了，吳胖子將他的充電寶給她充。
此刻已經有80%的電。
五人小分隊，還差一個人，隔壁7班的女生姜思雨跳著說：“我來！”
陸之澤打野。
程萱萱第一把選的是中單小喬。郭涵是射手。姜思雨是輔助。李亮則是邊路。
一般五排黑車最難打。
尤其是他們這種段位差的很多的，更是難於上青天。
陸之澤第一把拿的是韓信，拿了全隊唯一的五個人頭，其它的戰績慘不忍睹，都是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零鴨蛋”。
毫無意外，輸了。
陸之澤問李亮：“換號去，你這個星星太多了，帶不動。”
程萱萱vx區才是區區的鉆石，姜思雨是星耀，另外三個人都是榮耀以上，難打得一批。
很快，李亮換成了一個星耀號，郭涵也換了一個低星王者，陸之澤換成了鉆石號。
第二把，陸之澤依舊打野，拿的是瀾。
他很認真，這一把，不想再輸。
程萱萱選了軟輔瑤。
中單換成了郭涵，射手是姜思雨，李亮依舊是邊路。
然而第二把，前期很逆風，陣容前期偏弱。
姜思雨不耐煩道：“輔助，你人呢？我都死那麽多次了！”
程萱萱歉歉道：“我馬上來跟你，你先猥瑣點吧。”
姜思雨血氣上頭，落後三個人頭的情況下，還要和對手射手硬鋼，結果被對面打野趁機收割了。
姜思雨埋怨道：“真的是，選個軟輔有啥用，看看對面，射手那麽菜，張飛把他保護得好好的！”
因為是大逆風，心情都不好，只好找個人來甩鍋。
陸之澤則是吼道：“認真打，別說廢話，小心草裏，別被埋伏了。”
果真對面打野一直死盯著射手不放，埋伏已久，隨著射手倒下，僵持20分鐘的風暴龍王便要拱手讓人。
瀾換好了裝備，用盡生命，搶來了風暴龍王！
但是，他同樣也“飲恨西北”了。
李亮使出渾身解數，無奈被對面射手生生風箏死，邊路絕境也很難救天啊。
第二把，敗了。
第三把，程萱萱有點玩不下去了，她的目光躲躲閃閃。
陸之澤註意到了，他說：“你玩邊路程咬金吧，你不是很擅長玩這個英雄嗎？”
然而，他怎麽知道？
程萱萱滿臉疑惑。
陸之澤笑著解釋：“害，你們不都是姓程嗎？老程幫老程，輕松摘星星。”
程萱萱：“……”
陸之澤拿的依舊是瀾。程萱萱選的是程咬金。李亮則是玩的射手。郭涵中單。姜思雨是輔助。
瀾刷完了野區，向上游去，三指看到程咬金畏畏縮縮地躲在塔裏，可愛極了。
“沖上去，搶小王八。”瀾說。
程咬金轉一圈，沖上去，懲戒搶到了鐘無艷的河蟹，這可把鐘無艷氣壞了，掄起鐵錘就要“八十八十”地幹上去。
這可中計了。
瀾趁其不備，和程咬金一起拿下了鐘無艷一血。
“老程，6！”陸之澤大聲道。
程萱萱此刻的心思已然不在游戲上。她看到陸之澤少年白皙的手，輕快地撥弄著手機，骨節分明，很是好看。
她和飛鶴的瀾從鉆石雙排到了王者。
她熟悉瀾的打野方式，抓人方式，好像此刻手機裏的瀾就是飛鶴。
不，應該說，飛鶴是陸之澤。
一想到這，她臉紅心跳不已。
本來局勢大好，可隨著中單的一次失誤，對面再次扳回了，現在經濟持平。
程萱萱說：“我出純肉上去抗，你們在後面輸出吧。”
陸之澤問：“老程，知道出什麽裝嗎？”
程萱萱說：“我知道，有人教過我。”
陸之澤瞧了她一眼，程萱萱笑靨如花，她說：“這把會贏的。”
程咬金一斧頭上去，買了保命裝也不怕，隨便浪，把對面法師的關鍵技能騙完之後，瀾上去噶了法師，隨後又噶了射手，李亮則是趁此瘋狂輸出，對面團滅了。
“哇塞，陸哥牛筆啊！”郭涵呼喊道。
“還有我呢，不猛嗎？”李亮忿忿不平，他拿著手機炫耀，我好歹也有20%的輸出啊！
“牛，你最牛行了吧。”姜思雨道。她還想再開下一局，陸之澤卻起身，不玩了。
“陸哥，這就不玩了？”李亮意猶未盡。
“買奶茶去。”
陸之澤把iPhone隨意放在外套口袋裏，他笑著問程萱萱：“老程，去不去？”
程萱萱說：“把你的手機給我看一下我就去。”
陸之澤解鎖，將手機給她看。程萱萱看著陸之澤的英雄界面，果真瀾是一個大國標，另外的還有猴子、韓信是小國標，其它的一順排下去都是金標打野英雄。
她擡眼問陸之澤：“你玩扣扣區嗎？”
陸之澤楞了一下，然後笑道：“玩啊。”
程萱萱沒再問下去。
她已經知道了。
飛鶴就是陸之澤。
那種感覺，錯不了。
紅色千紙鶴
（三十）
夜間，程萱萱同意了飛鶴發來的扣扣好友申請。
迫不及待的。
程萱萱主動給他發了一個很萌的打招呼表情包。
飛鶴：我昨晚給你發的申請，你現在才通過？
程萱萱淡然道：有問題嗎？
飛鶴：呃——沒問題。
程萱萱想證實心中的想法，於是試探性地問他：你是高中生嗎？
飛鶴：本人17歲男高，愛了嗎？
程萱萱：……
平時和他打游戲，他們說的都是游戲相關的話，誰克制誰，要出什麽裝備，探視野……真實世界的事，她不問，他也不說。
但是他的打野路徑，和陸之澤一模一樣。如果她玩邊路，又在上方，他選擇紅開，四級會幫她捉對面的邊路。
如果她在下路，他會藍開，再幫她抓。
如果她玩的是中路，拿完buff，他會先幫她搞對面的法師。
完美的小野王。
她回想起陸之澤白天打游戲的方式，和飛鶴如出一轍。
高端的野王，往往采用最簡單的打野方式。他拿著冷面刺客瀾，狂刷經濟，一個大鯊魚撲騰，出其不意將對面通通帶走。
同樣的是國服瀾。
同樣的都是只玩打野。
同樣的都會拉三指看她。
程萱萱趴在床上，少女漆黑的眼珠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飛鶴是傷感動漫黑白頭像。
陸之澤的微信區頭像是一張咧著嘴笑成麻花的小土狗。
這會是同一個人嗎？
心裏又猶豫糾結起來。
她打字，又刪除。因為滿腦子想的都是陸之澤，所以輸入框不小心把陸之澤三個字發送出去了，她趕緊撤回，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被飛鶴看到了。
飛鶴問：臥槽，這陸之澤是誰啊？
程萱萱忍住激動：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
飛鶴問：是你男朋友啊？
程萱萱眼眶發熱：是啊！就是我男朋友！
此刻，坐在床上看手機的陸之澤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
這丫頭！
挺可愛。
飛鶴問：這陸之澤有我帥嗎？
程萱萱：他可是絕世大帥比。
飛鶴：……
飛鶴問：你敢不敢接我的電話？
這——她此刻就想很想馬上想知道飛鶴的真實身份，聽一聽聲音便知道。
只要一聽聲音。
但——萬一不是呢，萬一都是自己的錯想呢……
期待與失望如韁繩，纏得她難受。
飛鶴撥通了扣扣電話。
程萱萱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接還是不接——？
“餵——你”程萱萱最後還是接通了。
嗓子裏的哭腔似乎也傳到了電話那邊。
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聲音。
“怎麽啦，老程，不認識我了？”
是他！
程萱萱坐起來，靠在床背，蜷縮著身體。
她握住電話，如蚌含珠玉。
“你怎麽又哭了？”陸之澤關心地問著她。
程萱萱搖頭：“才沒有！”
陸之澤：“嘿嘿，是不是激動得哭了？？”
程萱萱：“你又不是什麽明星，我幹嘛要哭，剛剛有個蟲子飛到眼睛裏了。”
“呃——”陸之澤語氣透露失望，不過他又說，“嘿嘿，剛剛誰說我陸之澤是某某的男朋友啊？啊——？”
“呃——”程萱萱強裝鎮定，還得她看的小說比較多，扯起謊來也波瀾不驚，“剛剛嗎？我不知道唉。剛剛我手機給我小侄女玩了。”
陸之澤撇嘴笑：“嗯嗯嗯，你說得對。”
他又不是小孩子，這鬼話騙誰呢。
程萱萱：“……”
程萱萱問：“陸之澤，你怎麽知道我的游戲ID？”
陸之澤：“我問郭涵的。”
程萱萱：“你不是不打扣扣區嗎？”
陸之澤笑：“你玩啊。”
程萱萱：“因為這？”
陸之澤：“不然呢？”
因為自己嗎？
程萱萱問：“你對別的女生也這樣嗎？”
陸之澤反手就給她截圖，是扣扣好友界面的截圖，只有她一個人。
這——是獨寵嗎？
陸之澤說：“笨蛋，很晚了，睡覺吧！”
程萱萱還不困，但還是乖巧地聽著他的話：“好的馬上睡。”
陸之澤：“等會兒我給你發消息，監督你睡沒。”
程萱萱放下手機。十分鐘之後，果真陸之澤發來了一條消息：睡了就別回覆。
她差點習慣性地回覆。
這二貨，但真的好暖。
他還是一個暖男捏。
現在這暖男燒得程萱萱一晚上都沒睡著，興奮又開心，給她一個迪廳，她可以蹦跶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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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伊始，班裏轉來了一個新同學。
老蔡頭領著新同學給大家見面。
“大家好，我叫陳可心，很高興能和大家在一個班裏學習。”
陳可心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
班裏的男生揚著脖子，跟農村鄉下的大鵝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陳可心。
這個轉學生膚色很白，頭發金黃，鼻梁高挺，略微粗大，眼珠子是黑褐色的。
張欣在程萱萱耳邊小聲道：“這是個混血生吧。”
程萱萱看著陳可心，的確不太像國內人。
“看著這模樣，有點像混歐血的。”張欣一邊盯著陳可心打量，一邊小聲說道。
老蔡頭掃了班裏的空座位，指著陸之澤旁邊的位置：“你先坐那兒吧，等下個月考之後再重新安排座位。”
陸之澤的旁邊？程萱萱心裏一驚。
程萱萱瞥向陸之澤，這丫的，光明正大安穩不動地繼續“睡覺大業”。
陳可心背著黑色書包，穿著白色連衣裙，小心翼翼地對陸之澤說：
“你好同學，能讓我過去一下嗎？”
陸之澤不為所動，隨後站起來，雙手插在褲袋裏，走出教室。
老蔡頭問：“陸之澤，你幹嘛去？”
陸之澤摸摸雞窩頭，笑著說：“拉尿。”
全班：“……”
課間，程萱萱無比惆悵地靠在走廊上。
郭涵興奮地跑過來，拍著她的肩膀，嚷道：“我靠，聽說你們班來了一個轉學生，還是混血的？！”
程萱萱煩躁不已，輕聲回覆：“嗯。”
“哇，你怎麽了，這麽冷漠？”郭涵問。
程萱萱嘆了一口氣，從教室門口看到陳可心的旁邊圍著許多人，男生居多。但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她坐在陸之澤旁邊，是他的同桌！
說話間，迎面走來了陸之澤，還有嘴巴嚼個不停空的吳胖子。
“哇偶，陸哥，你們班的混血生，做你同桌？”郭涵八卦道。
陸之澤一口灌下脈動飲料，露出輕蔑又自信的神情。
隨後他和吳胖子走進鬧哄哄的教室。
程萱萱皺著眉，塞著耳機。
班裏的座位都是男一排女一排，陸之澤的同桌是男生，上個星期滑冰，腿給折了，請了三個月的假。
所以空出了一個位置。
但——
心好煩。
下節課是語文，上課鈴響，程萱萱才不情不願地走進教室。
然而，她看到陸之澤坐在了張欣的位置上。一開始她以為陸之澤是鬧著玩的，沒想到這一坐就成了永久。
程萱萱一臉懵比，她問陸之澤：“你和張欣換座位了？”
陸之澤手掌撐著帥氣無比的臉，另外一只手把中性筆悠閑地轉來轉去，笑嘻嘻道：“對啊，有問題嗎？”
她問：“你跟老蔡說了嗎？”
“沒有。”陸之澤回答得很快，“老子愛坐哪兒就做哪兒，他管得著嗎？”
“呃——”
突然陸之澤湊近她，笑著，“怎麽，你不願意做我的同桌嗎？”
“我——”程萱萱的筆芯因為激動被她摁斷了，“我——哼！”
“哎呦，現在這麽靦腆啊。”陸之澤一副涎皮賴臉的樣兒，“昨天不知道誰半夜睡不著呢。”
“你怎麽知道我半夜沒睡著？”程萱萱臉紅反駁道。
“嘿嘿，看看你的熊貓眼。”陸之澤得意地笑著，“哥的魅力有這麽大嗎？唉，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程萱萱：“……”
什麽天生麗質難自棄，她想把他扔井裏。
這天陳可心中午帶了一個大三層蛋糕，幾個人一起推著進教室來的。
李亮喊道：“可心姐，你買的？”
陳可心闊氣道：“對，今天是我生日，大家一起來吃蛋糕吧。”
瞬間班裏響聲雷動，一個個如花果山的猴子，又是搶，又是吃，蛋糕又大又多，香甜美味，吳胖子吃完了還想吃，卻被張欣攔住：“每個人只有一份，不準吃！”
陳可心拿著切好的蛋糕，端給陸之澤。
“給你的。”陳可心笑著說。
陸之澤大長腿隨意安放，背靠在後桌上，雙手枕著腦袋，拒絕道：“我不吃甜的。”
可他嘴裏明明在嚼口香糖啊。
陳可心也不慌亂，繼續微笑：“沒事兒，我送是我的事，你吃或不吃，是你的事。”
說罷，就將蛋糕放在陸之澤的課桌上。
吳胖子聞著味兒饞得直流口水，立馬露出無辜可憐的模樣：“陸哥，你不吃給我吃好嗎？”
陸之澤看都不看：“隨便，拿去吧。”
陳可心看到這一幕，臉上是笑容滿面，心裏卻泛起陣陣漣漪。
程萱萱小聲問陸之澤：“哇，你幹嘛啊，這樣很讓她下不來臺啊。”
陸之澤不以為意，手摸了一下程萱萱的腦袋瓜：“笨。”
“？”
陸之澤說：“她身上香水味兒太濃了，聞著好不舒服。”
程萱萱立馬嗅著自己的衣服，還好她不太愛噴香水，擦點面霜就完事了，身上是無味兒或者淡雅的清香味兒。
此刻的她就如一只可愛的小狗，勾著腦袋，十分可喜。陸之澤不禁伸手捏她的臉，惹得她眼眶紅紅的，少年則是哈哈大笑。
可惡的混賬陸之澤。
她從未離他如此近，近在咫尺，有時候可以看到他露出的腰部。他的喉結在喝水的時候有力的滾動，他的手白皙而修長，他的頭發烏黑而濃密。
他的笑，燦爛又明亮。
現在他是她的同桌。
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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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歐陽諾才發現陸之澤帶了好些人，乍一眼看過去，都長得人高馬大，他本來就長得不高，看見如此“壯觀”的場面，他知道這些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不禁嚇成一個慫包。
好歹他有“絕妙之計”。
二中後山樹木雜亂，往深處蔓延，便愈是黢黑。
歐陽諾壯著膽子問：“你敢不敢和我單獨打一架？”
陸之澤擺手，滿臉不在意：“呵，那有什麽不敢的？”
程萱萱則是滿臉憂愁地望著陸之澤遠去的背影。
郭涵湊過來，安慰她說：“別辣麽擔心啦，那個歐陽諾才不是陸校草的對手。”
她當然知道啦。
可是，還是不免為他擔憂。
後山深處，歐陽諾借著月色，突然變臉，堆著笑臉道：“唉唉，陸哥，我們來做個生意怎麽樣？”
陸之澤滿臉問號：“納尼？”
歐陽諾小聲咳嗽，扭捏作態，跟個害羞的小媳婦一樣。
陸之澤有些不耐煩，他問：“你想幹啥？”
歐陽諾搔著頭皮，嘿嘿笑著：“陸哥，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陸之澤：“？”
“是這樣的，我給你錢，你假裝輸給我怎麽樣？”
“啊——？”
陸之澤才意識到歐陽諾居然認識自己，雖然他大名遠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
陸之澤上下打量著歐陽諾，問：“我去，你長得很早熟啊，是學生嗎？”
歐陽諾搖頭，連連否認：“不是啊。”
這更加奇怪了，不是學生，又要賄賂他假裝輸，這是哪門子怪事？
歐陽諾縮著腦袋，向陸之澤解釋道：“咳咳，其實我初中就沒讀了，在外面打工，後來自己做點生意。我今年其實22歲了。”
陸之澤“哦”了一聲。
歐陽諾繼續說：“你知道二中的葛瑤吧？”
陸之澤點頭：“然後呢？”
“其實她是二中的校花，我特別中意她。然後她說，只要我打敗了你，她就跟我。”
“呃——”陸之澤回想起葛瑤，這也能算是校花嗎？
陸之澤淡然問：“兄弟，你就是因為這麽無聊的事，才給我發約戰書？”
歐陽諾猛點頭，認真道：“這不是無聊的事，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
說著歐陽諾擺出一副可憐巴巴卻又視死如歸的神情。
陸之澤想，這丫的還挺癡情的。
陸之澤笑問：“要我輸，你打算給多少錢我啊？”
“這個好說，你盡管開口吧。”
“呃——”陸之澤想嚇唬他，獅子大開口，“100萬有嗎？”
歐陽諾：“……”
“陸哥，你放過我吧，一萬倒是有。”歐陽諾可憐道。不過他瞥了一眼陸之澤，故作聲勢道，“100萬得夠我派多少個人揍你了？！”
“什麽？！你還要揍我？！”
“不敢不敢，說著玩的。”
歐陽諾湊近一步問：“陸哥，行不行？”
陸之澤抿著眉：“這樣假輸，影響我名聲啊。”他話鋒又一轉，手搭在歐陽諾肩上，“但，君子願成人之美。”
歐陽諾喜不自勝。
其實陸之澤想的是，趕緊讓這個歐陽諾把葛瑤領走，回想起程萱萱說的“從我屍體上踏過去”，雖然那個少女平時溫婉可愛，但萬一刺激到她了，說不定後果會怎樣。
他不要她誤會，也不要她生悶氣。
程萱萱一等人終於在一刻鐘之後看到陸之澤和歐陽諾走出來。
只見陸之澤捂著嘴，喊道：“兄弟們，打不過這歐陽諾，敗了。”
眾人堪比石雕破碎：“啊——？！”
唯獨程萱萱上前關心地瞧著他的傷口，陸之澤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才發現這丫的紅色傷口竟然是紅墨水。
陸之澤偷偷地拉了一下她的衣服一角。
程萱萱心領神會，默不作聲。
林泉一個箭步上前，像發癲的狒狒，急急地說：“不是吧我說，陸老六也有吃癟的一天？？！”
陸之澤笑說：“怎麽，不知道有句話叫‘一山更比一山高’嗎？”
大家紛紛把目光轉移到所謂的“另一山”歐陽諾身上，搞得他不好意思低著頭，欠著身體說：“害，運氣，都是運氣啦！”
眾人還在狐疑。
遠處的高跟鞋聲音打斷了眾人的猜想，黑暗處，走來了一個女生。
走近一看，才驚覺地發現，這是葛瑤！她卸去了濃妝，衣著淡樸，然而臉面卻是平凡的大眾臉。
歐陽諾如獲珍寶地迎上去，笑嘻嘻：“瑤瑤，你看，我把陸之澤打敗了。”
“呃，這麽牛皮啊，是不是應該給你發個獎啊。”葛瑤皮笑肉不笑道。
歐陽諾一點兒沒聽出她的譏諷，反而舔著臉，搔著腦袋，笑呵呵：“那你說的話還算嗎？”
葛瑤一腳踢向歐陽諾的摩托車：“老娘說過的話，什麽時候不算了。”她瞪著歐陽諾，“他媽的，你還楞著幹嘛，不是說要讓我跟你嗎？”
歐陽諾喜不自禁，歡喜地騎上摩托，帶上葛瑤，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李亮試探地問陸之澤：“霧草，陸哥，你不會真的被這個歐陽諾打敗了吧？”
吳胖子上前一步，一只大胖手，掠過陸之澤的額頭，手伸到李亮的鼻子前：“聞聞，這是啥？”
“假的血？？”李亮聞到了紅墨水的味兒。
“不然呢？”陸之澤用衛生紙擦著臉，“我敗了，他就能把葛瑤帶走，我巴不得。”
“哦——”林泉陰陽怪氣，“原來是為了這個啊，陸老六，真羨慕你，到哪兒都是桃花開滿地啊。”
“把這桃花給你，你要不要？”陸之澤問。
林泉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才不要，我也好歹是校草一級的人物，得要校花配我才行。”
陸之澤想起了剛剛歐陽諾說的，不禁笑了出來：“那就更好了，歐陽諾說葛瑤就是二中的校花。”
“我呸，她要是校花，那程萱萱不就是校神了嗎？”
突然被cue，程萱萱好不自在，她疾步往前走，不想聽他們男生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你看你，說我們嫂子幹嘛，把她嚇跑了。”吳胖子笑嘻嘻小聲道。
陸之澤追上程萱萱，一副涎皮賴臉的模樣，他問：“去吃火鍋嗎？”
程萱萱問：“大半夜的，吃啥吃啊，你發財了？”
陸之澤笑意盈盈：“當然發財了，還是一筆巨款。”
剛剛歐陽諾大手一揮，竟然給了他1000現金，自古以來，有錢能使鬼推磨，誰見了錢不眼開呢，陸之澤這人中老六，有了錢自然樂呵呵的，笑得露出潔白整齊的大牙。
一行人來到火鍋店，選定位置坐下來。拿起菜單點菜時，門口的顏義一眼就認出他們，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嚷著：“真巧啊！可以免費蹭飯嗎？”
陸之澤心情好：“隨便吃，爺請客。”
顏義歡喜：“歐耶！我陸哥就是牛比啊。”
每個人開始按照自己的口味開始選菜，這一群男生，像和尚八百年沒吃過肉似的，點的是純“動物”宴，郭涵也加入這群爺們，點了各種海鮮，程萱萱為了葷素搭配，點的全是素菜。
程萱萱的右邊坐著陸之澤，左邊是郭涵。陸之澤很貼心地給她拿了一杯熱的橙汁。
男生們則是吃著熱辣滾燙的牛排羊排肥牛卷蝦滑魚丸……伴著冰涼的啤酒可樂開造，冰火兩重天，真是過癮的很！
程萱萱從小到大都沒有和所謂的同學一起聚餐過，她的生命軌跡只有補習班、做卷子、拉提琴、聽歌、睡覺，以及特別想睡覺的睡覺。
還有媽媽趙琳無時無刻的嘮叨。
她害怕媽媽的眼光。
比如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對媽媽說，數學老師拖堂了，她會回得晚一些。
只要是老師的話，就等同於金科玉律。
身邊的少年和他的兄弟們又是笑又是說的，郭涵也聒噪得一批，嘻嘻哈哈，亂成一團，或者罵老師罵學校，或者談外校的八卦，或者談某個新聞……在程萱萱眼裏，這一切都那麽溫暖，熱鬧的煙火，浸潤著空洞乏味的生活。
她就著花生醬，吃了好多菜，酒足飯飽之後，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顏義這家夥是直腸子，竟然對程萱萱說：“嘿嘿，嫂子，明天見。”
程萱萱臉又是羞紅又是發燙，跑開了。
“涵姐，我帶你回去吧。”李亮見郭涵剛才喝了好幾杯啤酒，酒量跟個男人一樣。
“好！”郭涵頭有點暈。
“我呢！？”吳胖子心急喊道。
“你落單了你！”林泉嘴損來了一句，“沒人要你了。”
吳胖子扣住林泉的手，撒嬌道：“怎麽沒人要，我不是還有你嗎？”
林泉就沒聽見這麽油膩的話，嫌棄道：“趕緊放開，老子不搞基。”
結果這老東西被胖子給算計了，趁他分神，胖子已經把他的摩托後座占得牢牢的，比82年的膠水還要“如膠似漆”。
林泉：“……”
大家各自散去。
陸之澤追上程萱萱：“我帶你回去吧。”
程萱萱有些擔憂：“你剛剛不是喝酒了嗎，這是酒駕，被警察叔叔抓了怎麽辦？”
陸之澤噗的笑出來：“大小姐，這晚上鬼都沒影兒，誰來抓我們？”
說罷，不由分說，陸之澤把程萱萱拉上了“賊船”。冬天晚上很冷，他騎得很慢，少女羞澀地伏在他背上，身體估計有些冷，哆哆嗦嗦的。
好在程萱萱家較近，10分鐘就到了。
程萱萱將頭盔還給陸之澤。
“怎麽，剛剛沒吃飽，怎麽不開心？”陸之澤見她一臉憂愁。
“咋可能，我吃得跟豬一樣。”
“……”
夜色下的少年，身形健美，眼珠如墨，頭發烏黑，燦爛的笑如滿天星辰。
如此美好。
她舍不得。和他告別。
忽然，她笑了起來。
“陸之澤，明天見。”
“笨蛋，晚安。”
紅色千紙鶴
（二十九）
程萱萱好久沒玩游戲。
上次登錄的游戲還是上次。
她從抽屜裏拿出手機，躺在床上，悠哉地打開王者榮耀。
現在是星耀一三顆星，還差兩顆星外加一把晉級賽就能上王者了。
這些星星都是飛鶴帶她打上去的，她點開戰績欄，一眼望下去，全都是與飛鶴的雙排，幽藍色的字體發出“勝利”光芒。
絕對的躺贏。
馬上晉級賽了，她又十分忐忑起來。她不敢打。
不敢一個人單排。
正在猶豫糾結期間，飛鶴已經上線拉她了。
直接開了，程萱萱都沒反應過來。
程萱萱：你著急去投胎啊，開這麽快，是怕喝不上孟婆湯嗎？
飛鶴：你怕啥，我也是晉級賽。
程萱萱才想去來，他們倆起初的段位是一樣的，都是永恒鉆石。
不過，他為什麽總是能隔著屏幕窺探出她的心思？
征召模式，ban英雄，敵方陣營上來就把瀾給ban了。
飛鶴：……我當場退役。
程萱萱：別啊，你不是號稱野王嗎，野王就得啥都會。
這一番話引起了二樓的註意：真的嗎，一樓是野王嗎？求帶！會撒嬌會賣萌會躺！
飛鶴：……
最後飛鶴拿了猴子打野，程萱萱拿的是中路小喬。
第一把很是順利，大比分17：3，猴子一個人的人頭就占了15個，牛筆得很捏。棍棍出暴擊，對面中路法師氣急敗壞：臭比猴子，拿單身一萬年換的暴擊吧！
飛鶴囂張道：不好意思，排隊追我的人比萬裏長城還要長。
程萱萱想，這飛鶴跟那個姓陸的一樣不要碧蓮的自戀。
不出意外的話，美美地上了一顆星。返回房間的時候，飛鶴被拉走了，然而很快他又回來了。
程萱萱：你幹嘛去了剛剛？
飛鶴：有人拉我。
程萱萱：呃——
飛鶴：我只陪你玩。放心。
程萱萱：你願意和誰玩就和誰玩，哼。
飛鶴：下把幫我搶瀾。
匹配成功，沒想到敵方陣營同樣的，一上來就把瀾給禁了。
飛鶴：……
程萱萱笑：莫非他們都知道匹配到國服瀾了？
隊友不屑：這破壁星耀段位還有國服嗎？
程萱萱：怎麽沒有，二樓就是啊！
四樓隊友：真滴嗎，求帶飛！
飛鶴選了韓信，這次程萱萱選了邊路程咬金。她深知這破壁游戲的elo機制，贏一把就輸一把，拿邊路更穩一些。
韓信刷完了野區，幫程咬金噶了李信，還渾身摸魚地把她的兵給吃了。到中路，又順利收下對面法師人頭，一路勇不可擋，把敵方射手抓到崩潰。
而程咬金則是悠哉悠哉地帶著線，瀾告訴她，遇到人就開大跑，還要她購買血手、冰心、名刀、不詳來保命，活生生的一個炒雞變態無敵plus大胖墩兒程咬金，對面知道抓不死，索性看都懶得看他，直接進入守家模式。
隨著韓信巧妙瞅準時機一躍跳到人群中噶了對面射手，這場10分鐘的比賽戛然而止，水晶爆炸的那一刻，程萱萱可激動壞了。
王者晉級賽！
終於到了這一刻，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飛鶴仿佛看出她的緊張，安慰道：別怕，有我。
程萱萱：晉級賽了，我拿什麽英雄比較好？
飛鶴第一次提出要求：不然你為我打一把輔助怎麽樣？
程萱萱：我、不太會啊。
飛鶴：會不會的，沒什麽關系，我就是想一直讓你在我身邊。
程萱萱：……晉級賽了，禁止煽情！
飛鶴：晉級賽和我，哪個重要？
程萱萱：當然是晉級賽了，難道是你啊？！
飛鶴：……
匹配成功。好在對面沒有ban瀾，程萱萱手疾眼快地幫飛鶴搶到了瀾。
飛鶴：等著躺吧。
程萱萱：加油！
一樓發話：小學生吧。
飛鶴：本人國服瀾。
二樓：沒躺這麽辦？
飛鶴：涼拌。
程萱萱：……
每到晉級賽，總有幺蛾子。程萱萱預感到大事不妙，好在對面禁的都是一些軟輔，她成功搶到了東皇，不過我方中單是妲己，射手又選了一個守約，邊路還是戰士呂布，前期偏弱。
對面中單是上官婉兒，選東皇就是為了克制她。東皇一直跟著瀾，到了四級，瀾在射手路埋伏，我方射手守約故意殘血勾/引，果真對面射手見殘血如見錢眼開，大步追上來，瀾趁其不意，成功拿下第一血。
此刻，對面法師已經到了四級。
瀾說：跟我來。
東皇聽話地跟著他。
瀾說：咬住她。
上官婉兒飛到兩筆畫，就被東皇咬住了，瀾則是成功拿下人頭。
瀾：牛筆，我的輔助。
妲己發問：哇塞，你們是雙排嗎？
程萱萱：是啊。
邊路呂布不樂意了：雙排就知道黏在一起，不能幫幫我嗎？
瀾把藍區刷了一遍，看準時機，把對面邊路廉頗送上西天了。
呂布：666，兄弟，下把雙排帶上我。
妲己：你可別不要臉了，別人是小情侶雙排，你當個電燈泡？
呂布：上分嘛，別說當電燈泡了，給我戴綠帽子都行。
妲己：怪不得你叫綠布。
眾人：……
還沒等到二十分鐘的風暴龍王，對面水晶已經爆炸了，雖然前期陣容偏弱，但好在瀾打得比較穩，瘋狂刷經濟，使勁切C，最後以極快的手速覆活甲換名刀，把對面肉裝c位給切了。
一條耀眼的金龍直沖雲霄，雷霧滾滾，金龍翻騰身姿，沖破層層雲霧，最後幻化成一塊金紅色的“最強王者”標。
終於上王者了！
第一次上王者。
程萱萱一直盯著那條金龍看，非常帥氣。
飛鶴：剛剛我手都出汗了，一直在看經濟面板，生怕自己噶了。
程萱萱：不是野王嗎？怎麽也會緊張？
飛鶴：我怕輸了，你會生氣。
程萱萱：我是那樣的人嗎？
飛鶴：難道不是嗎，母老虎。
程萱萱：啊啊啊——反正謝謝你啦，我也終於有一天能上王者。
飛鶴：看把你激動的。既然要感謝我，來點實際點的吧。
程萱萱：？
飛鶴：等會兒加個扣扣好友。
飛鶴讓程萱萱先退出房間，隨後他才走。
飛鶴打字：現在就下線，睡覺！
程萱萱回覆：好吧。
下線回到手機主頁面，沒過一會兒，便收到了來自飛鶴發來的扣扣好友申請。
關了燈，夜色中，飛鶴的扣扣申請，就被她幹晾在那裏。
如果，這個人是陸之澤，那該多好。
冥冥之中，她感覺這個男孩兒是陸之澤。
會是嗎？
最後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第二天急匆匆地收拾東西，把手機也一起裝在了書包裏。
-
課間，暖烘烘的陽光曬得十分舒服。八班的一群猴子們把凳子搬到走廊曬太陽。
李亮拿著手機，眼巴巴地望著陸之澤：“陸哥，打游戲，我馬上百星王者了！”
“啊，你也能百星，混上去的吧？”郭涵不相信李亮也是上百星，畢竟她也才70多顆星。
李亮揚著手機游戲界面，遞給郭涵：“涵姐，別血口噴人，這是證據。”
郭涵看也不看，只敷衍：“嗯嗯，你說得對。”
李亮：“……”
吳胖子大快朵頤地嚼著剛買的漢堡包，香味一路蔓延，他吃得滿嘴流油，惹得林泉一陣嫌棄。
陸之澤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反正也沒什麽事可以做，剛好可以打游戲，一聽陸哥發話了，一群人圍擠著坐一起，嘻嘻哈哈的。
陸之澤一個。李亮一個。郭涵非得要打游戲，也算上她。吳胖子忙著幹飯，沒空打。還有兩個名額，林泉對農藥不感冒，已經一心鋪在吃雞上了，拿著手機玩得正歡。
郭涵突然問背靠走廊曬太陽的程萱萱：“萱萱，來打游戲嗎？”
“啊——”程萱萱先是一楞，她瞧了一眼陸之澤，他在，她其實心裏很想去，但自己確實菜啊，於是只好拒絕，“算了，我不會玩。”
陸之澤笑著說：“哥帶你。”
程萱萱今早早讀的時候發現手機還在包裏，只是沒電了，吳胖子將他的充電寶給她充。
此刻已經有80%的電。
五人小分隊，還差一個人，隔壁7班的女生姜思雨跳著說：“我來！”
陸之澤打野。
程萱萱第一把選的是中單小喬。郭涵是射手。姜思雨是輔助。李亮則是邊路。
一般五排黑車最難打。
尤其是他們這種段位差的很多的，更是難於上青天。
陸之澤第一把拿的是韓信，拿了全隊唯一的五個人頭，其它的戰績慘不忍睹，都是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零鴨蛋”。
毫無意外，輸了。
陸之澤問李亮：“換號去，你這個星星太多了，帶不動。”
程萱萱vx區才是區區的鉆石，姜思雨是星耀，另外三個人都是榮耀以上，難打得一批。
很快，李亮換成了一個星耀號，郭涵也換了一個低星王者，陸之澤換成了鉆石號。
第二把，陸之澤依舊打野，拿的是瀾。
他很認真，這一把，不想再輸。
程萱萱選了軟輔瑤。
中單換成了郭涵，射手是姜思雨，李亮依舊是邊路。
然而第二把，前期很逆風，陣容前期偏弱。
姜思雨不耐煩道：“輔助，你人呢？我都死那麽多次了！”
程萱萱歉歉道：“我馬上來跟你，你先猥瑣點吧。”
姜思雨血氣上頭，落後三個人頭的情況下，還要和對手射手硬鋼，結果被對面打野趁機收割了。
姜思雨埋怨道：“真的是，選個軟輔有啥用，看看對面，射手那麽菜，張飛把他保護得好好的！”
因為是大逆風，心情都不好，只好找個人來甩鍋。
陸之澤則是吼道：“認真打，別說廢話，小心草裏，別被埋伏了。”
果真對面打野一直死盯著射手不放，埋伏已久，隨著射手倒下，僵持20分鐘的風暴龍王便要拱手讓人。
瀾換好了裝備，用盡生命，搶來了風暴龍王！
但是，他同樣也“飲恨西北”了。
李亮使出渾身解數，無奈被對面射手生生風箏死，邊路絕境也很難救天啊。
第二把，敗了。
第三把，程萱萱有點玩不下去了，她的目光躲躲閃閃。
陸之澤註意到了，他說：“你玩邊路程咬金吧，你不是很擅長玩這個英雄嗎？”
然而，他怎麽知道？
程萱萱滿臉疑惑。
陸之澤笑著解釋：“害，你們不都是姓程嗎？老程幫老程，輕松摘星星。”
程萱萱：“……”
陸之澤拿的依舊是瀾。程萱萱選的是程咬金。李亮則是玩的射手。郭涵中單。姜思雨是輔助。
瀾刷完了野區，向上游去，三指看到程咬金畏畏縮縮地躲在塔裏，可愛極了。
“沖上去，搶小王八。”瀾說。
程咬金轉一圈，沖上去，懲戒搶到了鐘無艷的河蟹，這可把鐘無艷氣壞了，掄起鐵錘就要“八十八十”地幹上去。
這可中計了。
瀾趁其不備，和程咬金一起拿下了鐘無艷一血。
“老程，6！”陸之澤大聲道。
程萱萱此刻的心思已然不在游戲上。她看到陸之澤少年白皙的手，輕快地撥弄著手機，骨節分明，很是好看。
她和飛鶴的瀾從鉆石雙排到了王者。
她熟悉瀾的打野方式，抓人方式，好像此刻手機裏的瀾就是飛鶴。
不，應該說，飛鶴是陸之澤。
一想到這，她臉紅心跳不已。
本來局勢大好，可隨著中單的一次失誤，對面再次扳回了，現在經濟持平。
程萱萱說：“我出純肉上去抗，你們在後面輸出吧。”
陸之澤問：“老程，知道出什麽裝嗎？”
程萱萱說：“我知道，有人教過我。”
陸之澤瞧了她一眼，程萱萱笑靨如花，她說：“這把會贏的。”
程咬金一斧頭上去，買了保命裝也不怕，隨便浪，把對面法師的關鍵技能騙完之後，瀾上去噶了法師，隨後又噶了射手，李亮則是趁此瘋狂輸出，對面團滅了。
“哇塞，陸哥牛筆啊！”郭涵呼喊道。
“還有我呢，不猛嗎？”李亮忿忿不平，他拿著手機炫耀，我好歹也有20%的輸出啊！
“牛，你最牛行了吧。”姜思雨道。她還想再開下一局，陸之澤卻起身，不玩了。
“陸哥，這就不玩了？”李亮意猶未盡。
“買奶茶去。”
陸之澤把iPhone隨意放在外套口袋裏，他笑著問程萱萱：“老程，去不去？”
程萱萱說：“把你的手機給我看一下我就去。”
陸之澤解鎖，將手機給她看。程萱萱看著陸之澤的英雄界面，果真瀾是一個大國標，另外的還有猴子、韓信是小國標，其它的一順排下去都是金標打野英雄。
她擡眼問陸之澤：“你玩扣扣區嗎？”
陸之澤楞了一下，然後笑道：“玩啊。”
程萱萱沒再問下去。
她已經知道了。
飛鶴就是陸之澤。
那種感覺，錯不了。
紅色千紙鶴
（三十）
夜間，程萱萱同意了飛鶴發來的扣扣好友申請。
迫不及待的。
程萱萱主動給他發了一個很萌的打招呼表情包。
飛鶴：我昨晚給你發的申請，你現在才通過？
程萱萱淡然道：有問題嗎？
飛鶴：呃——沒問題。
程萱萱想證實心中的想法，於是試探性地問他：你是高中生嗎？
飛鶴：本人17歲男高，愛了嗎？
程萱萱：……
平時和他打游戲，他們說的都是游戲相關的話，誰克制誰，要出什麽裝備，探視野……真實世界的事，她不問，他也不說。
但是他的打野路徑，和陸之澤一模一樣。如果她玩邊路，又在上方，他選擇紅開，四級會幫她捉對面的邊路。
如果她在下路，他會藍開，再幫她抓。
如果她玩的是中路，拿完buff，他會先幫她搞對面的法師。
完美的小野王。
她回想起陸之澤白天打游戲的方式，和飛鶴如出一轍。
高端的野王，往往采用最簡單的打野方式。他拿著冷面刺客瀾，狂刷經濟，一個大鯊魚撲騰，出其不意將對面通通帶走。
同樣的是國服瀾。
同樣的都是只玩打野。
同樣的都會拉三指看她。
程萱萱趴在床上，少女漆黑的眼珠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飛鶴是傷感動漫黑白頭像。
陸之澤的微信區頭像是一張咧著嘴笑成麻花的小土狗。
這會是同一個人嗎？
心裏又猶豫糾結起來。
她打字，又刪除。因為滿腦子想的都是陸之澤，所以輸入框不小心把陸之澤三個字發送出去了，她趕緊撤回，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被飛鶴看到了。
飛鶴問：臥槽，這陸之澤是誰啊？
程萱萱忍住激動：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
飛鶴問：是你男朋友啊？
程萱萱眼眶發熱：是啊！就是我男朋友！
此刻，坐在床上看手機的陸之澤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
這丫頭！
挺可愛。
飛鶴問：這陸之澤有我帥嗎？
程萱萱：他可是絕世大帥比。
飛鶴：……
飛鶴問：你敢不敢接我的電話？
這——她此刻就想很想馬上想知道飛鶴的真實身份，聽一聽聲音便知道。
只要一聽聲音。
但——萬一不是呢，萬一都是自己的錯想呢……
期待與失望如韁繩，纏得她難受。
飛鶴撥通了扣扣電話。
程萱萱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接還是不接——？
“餵——你”程萱萱最後還是接通了。
嗓子裏的哭腔似乎也傳到了電話那邊。
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聲音。
“怎麽啦，老程，不認識我了？”
是他！
程萱萱坐起來，靠在床背，蜷縮著身體。
她握住電話，如蚌含珠玉。
“你怎麽又哭了？”陸之澤關心地問著她。
程萱萱搖頭：“才沒有！”
陸之澤：“嘿嘿，是不是激動得哭了？？”
程萱萱：“你又不是什麽明星，我幹嘛要哭，剛剛有個蟲子飛到眼睛裏了。”
“呃——”陸之澤語氣透露失望，不過他又說，“嘿嘿，剛剛誰說我陸之澤是某某的男朋友啊？啊——？”
“呃——”程萱萱強裝鎮定，還得她看的小說比較多，扯起謊來也波瀾不驚，“剛剛嗎？我不知道唉。剛剛我手機給我小侄女玩了。”
陸之澤撇嘴笑：“嗯嗯嗯，你說得對。”
他又不是小孩子，這鬼話騙誰呢。
程萱萱：“……”
程萱萱問：“陸之澤，你怎麽知道我的游戲ID？”
陸之澤：“我問郭涵的。”
程萱萱：“你不是不打扣扣區嗎？”
陸之澤笑：“你玩啊。”
程萱萱：“因為這？”
陸之澤：“不然呢？”
因為自己嗎？
程萱萱問：“你對別的女生也這樣嗎？”
陸之澤反手就給她截圖，是扣扣好友界面的截圖，只有她一個人。
這——是獨寵嗎？
陸之澤說：“笨蛋，很晚了，睡覺吧！”
程萱萱還不困，但還是乖巧地聽著他的話：“好的馬上睡。”
陸之澤：“等會兒我給你發消息，監督你睡沒。”
程萱萱放下手機。十分鐘之後，果真陸之澤發來了一條消息：睡了就別回覆。
她差點習慣性地回覆。
這二貨，但真的好暖。
他還是一個暖男捏。
現在這暖男燒得程萱萱一晚上都沒睡著，興奮又開心，給她一個迪廳，她可以蹦跶到天荒地老。
-
下學期伊始，班裏轉來了一個新同學。
老蔡頭領著新同學給大家見面。
“大家好，我叫陳可心，很高興能和大家在一個班裏學習。”
陳可心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
班裏的男生揚著脖子，跟農村鄉下的大鵝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陳可心。
這個轉學生膚色很白，頭發金黃，鼻梁高挺，略微粗大，眼珠子是黑褐色的。
張欣在程萱萱耳邊小聲道：“這是個混血生吧。”
程萱萱看著陳可心，的確不太像國內人。
“看著這模樣，有點像混歐血的。”張欣一邊盯著陳可心打量，一邊小聲說道。
老蔡頭掃了班裏的空座位，指著陸之澤旁邊的位置：“你先坐那兒吧，等下個月考之後再重新安排座位。”
陸之澤的旁邊？程萱萱心裏一驚。
程萱萱瞥向陸之澤，這丫的，光明正大安穩不動地繼續“睡覺大業”。
陳可心背著黑色書包，穿著白色連衣裙，小心翼翼地對陸之澤說：
“你好同學，能讓我過去一下嗎？”
陸之澤不為所動，隨後站起來，雙手插在褲袋裏，走出教室。
老蔡頭問：“陸之澤，你幹嘛去？”
陸之澤摸摸雞窩頭，笑著說：“拉尿。”
全班：“……”
課間，程萱萱無比惆悵地靠在走廊上。
郭涵興奮地跑過來，拍著她的肩膀，嚷道：“我靠，聽說你們班來了一個轉學生，還是混血的？！”
程萱萱煩躁不已，輕聲回覆：“嗯。”
“哇，你怎麽了，這麽冷漠？”郭涵問。
程萱萱嘆了一口氣，從教室門口看到陳可心的旁邊圍著許多人，男生居多。但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她坐在陸之澤旁邊，是他的同桌！
說話間，迎面走來了陸之澤，還有嘴巴嚼個不停空的吳胖子。
“哇偶，陸哥，你們班的混血生，做你同桌？”郭涵八卦道。
陸之澤一口灌下脈動飲料，露出輕蔑又自信的神情。
隨後他和吳胖子走進鬧哄哄的教室。
程萱萱皺著眉，塞著耳機。
班裏的座位都是男一排女一排，陸之澤的同桌是男生，上個星期滑冰，腿給折了，請了三個月的假。
所以空出了一個位置。
但——
心好煩。
下節課是語文，上課鈴響，程萱萱才不情不願地走進教室。
然而，她看到陸之澤坐在了張欣的位置上。一開始她以為陸之澤是鬧著玩的，沒想到這一坐就成了永久。
程萱萱一臉懵比，她問陸之澤：“你和張欣換座位了？”
陸之澤手掌撐著帥氣無比的臉，另外一只手把中性筆悠閑地轉來轉去，笑嘻嘻道：“對啊，有問題嗎？”
她問：“你跟老蔡說了嗎？”
“沒有。”陸之澤回答得很快，“老子愛坐哪兒就做哪兒，他管得著嗎？”
“呃——”
突然陸之澤湊近她，笑著，“怎麽，你不願意做我的同桌嗎？”
“我——”程萱萱的筆芯因為激動被她摁斷了，“我——哼！”
“哎呦，現在這麽靦腆啊。”陸之澤一副涎皮賴臉的樣兒，“昨天不知道誰半夜睡不著呢。”
“你怎麽知道我半夜沒睡著？”程萱萱臉紅反駁道。
“嘿嘿，看看你的熊貓眼。”陸之澤得意地笑著，“哥的魅力有這麽大嗎？唉，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程萱萱：“……”
什麽天生麗質難自棄，她想把他扔井裏。
這天陳可心中午帶了一個大三層蛋糕，幾個人一起推著進教室來的。
李亮喊道：“可心姐，你買的？”
陳可心闊氣道：“對，今天是我生日，大家一起來吃蛋糕吧。”
瞬間班裏響聲雷動，一個個如花果山的猴子，又是搶，又是吃，蛋糕又大又多，香甜美味，吳胖子吃完了還想吃，卻被張欣攔住：“每個人只有一份，不準吃！”
陳可心拿著切好的蛋糕，端給陸之澤。
“給你的。”陳可心笑著說。
陸之澤大長腿隨意安放，背靠在後桌上，雙手枕著腦袋，拒絕道：“我不吃甜的。”
可他嘴裏明明在嚼口香糖啊。
陳可心也不慌亂，繼續微笑：“沒事兒，我送是我的事，你吃或不吃，是你的事。”
說罷，就將蛋糕放在陸之澤的課桌上。
吳胖子聞著味兒饞得直流口水，立馬露出無辜可憐的模樣：“陸哥，你不吃給我吃好嗎？”
陸之澤看都不看：“隨便，拿去吧。”
陳可心看到這一幕，臉上是笑容滿面，心裏卻泛起陣陣漣漪。
程萱萱小聲問陸之澤：“哇，你幹嘛啊，這樣很讓她下不來臺啊。”
陸之澤不以為意，手摸了一下程萱萱的腦袋瓜：“笨。”
“？”
陸之澤說：“她身上香水味兒太濃了，聞著好不舒服。”
程萱萱立馬嗅著自己的衣服，還好她不太愛噴香水，擦點面霜就完事了，身上是無味兒或者淡雅的清香味兒。
此刻的她就如一只可愛的小狗，勾著腦袋，十分可喜。陸之澤不禁伸手捏她的臉，惹得她眼眶紅紅的，少年則是哈哈大笑。
可惡的混賬陸之澤。
她從未離他如此近，近在咫尺，有時候可以看到他露出的腰部。他的喉結在喝水的時候有力的滾動，他的手白皙而修長，他的頭發烏黑而濃密。
他的笑，燦爛又明亮。
現在他是她的同桌。
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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