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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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一）
初秋的陽光如碎貢，洋洋灑灑落滿教學樓的走廊上。校園高大的香樟樹影搖搖曳曳，走廊上嬉嬉笑笑、同學間互相打鬧的聲音不絕如縷。一群男生像烤火爐一樣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
“臥槽，陸哥6啊！”
“又贏啦，這特麽已經15連勝了！”
“絕地翻盤還得看我陸哥！”
陸之澤被兄弟們的彩虹屁吹得飄飄然，他煞有介事地昂著脖子，如得意的大公雞，嘻笑道，“這算什麽，讓他二十個頭我也能贏。”
圍坐在最右邊的男生叫吳軒，他站起身，拍拍略微肥胖的肚皮，問，“我肚子餓了，去買點零食，你們想吃啥？”
挨著他坐的男生雞著眼，跟個小偷一樣附在他耳邊，小聲道，“給我整包華子。”
“華子有什麽好吃的，給我整杯冰可樂來。”另外一個男生叫李亮的響聲說道。
“靠，這麽冷，還喝冰的？”吳軒咕嚕著眼，吃驚道。
“真男人，敢於直面任何冰冷。”李亮裝著義正言辭的模樣。
陸之澤一個腦瓜崩彈在他腦袋上，嚴肅地看著他，“騷年，莫裝比，裝比遲早被雷劈。”
吳軒轉身去學校的超市采貨，中途遇見了郭涵，郭涵立馬丟給他一句，“兩根烤腸，一包薯片，栓Q。”
“涵姐，到年底了，什麽時候把賬結結。”吳軒問。
“我呸，鐵公雞。”郭涵擺擺手，賞了他一個無與倫比的白眼。
隨後郭涵大搖大擺地走到八班這邊的走廊上，她仿如打鳴的母雞，扯著嗓子喊道，“好啊，你們打王者不帶我！”
陸之澤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外面來，正悠哉悠哉地曬著日光浴，他打開閉目養神的眼睛，“為什麽要帶你？女人，只會影響我們拔刀的速度。”
“我呸！”郭涵不服氣，“切，沒準兒你們的段位比我還低呢。”
“你什麽段位啊，青銅還是白銀啊？”李亮饒有興趣地問。
“我是榮耀。”郭涵加重聲音回覆。
“對對對，榮耀黃金。”陸之澤嘴裏叼根草，手背在身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郭涵昂著脖子，用鼻子跟他們說話，“老娘我是榮耀王者50星。”
“哎呦，我去，涵姐你這麽厲害！”喘著氣購完物回來的吳軒不可思議地喊道。他懷裏像母雞報小雞，抱著一大堆吃的，很快一大群人圍著他，瓜分吃的堪比閃電，大家都拿到吃的，心滿意足大嚼特嚼。
站在遠處的程萱萱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覺得好玩，陸之澤趁大家瓜分零食的間隙，丟給她一顆白色奶糖。
“挺甜的，拿著。”陸之澤笑笑地看著她。
“呃——”程萱萱緊張地低下頭，臉色羞紅，她試圖用齊劉海掩蓋自己的尷尬，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陸之澤竟然單獨給她一顆糖果！
郭涵大大咧咧走過來，把程萱萱一把攬在懷裏，嘴裏啃著流油冒著熱氣的烤腸。她邊吃邊問，“話說陸哥，你打不打□□區啊？”
陸之澤隨後一屁股坐在剛剛搬來曬太陽的凳子上，嚼著薯片，回答道，“不打。”
“□□區好玩嗎？”李亮把酸奶盒吸得嘎吱作響，似乎要榨幹最後一滴奶。
“微信區太無聊了，看那頭像不是小孩兒就是大叔，□□區我還在鉆石待著捏，想找個野王帶帶我一起玩捏！”郭涵故作扭捏，程萱萱在旁一直憋著笑。
“不知道有句話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嗎？你自己變成野王不就行了嗎？”陸之澤翻著眼皮道。
“真是個24K純鐵直男，呸！”郭涵吃完把簽子猛地丟進垃圾桶。
李亮自告奮勇，“不然我來帶你怎麽樣？”
此話一出，郭涵甚至要把白眼翻到天上，“你估計也就是個小鉑金吧。”
“鉑金不配一起玩游戲嗎，嗚嗚嗚！其實人家還是白銀捏，哭唧唧。”
眾人：“……嘔了”
直到上課鈴響，程萱萱坐在座位上，才小心翼翼地把緊握在手裏的大白兔奶糖拆掉包裝，因為一直捂著，都有些融掉了，她悸動地含在嘴裏，偷偷地看著遠處的陸之澤。
太帥了。這是所有女生對陸之澤的第一反應。濃眉大眼，劍眉星目，小說裏的詞真正可以用到現實生活中。身高又高，身形健美，活像個小豹子，笑起來會露出兩顆小虎牙，勇猛又可愛。
程萱萱也是這所有女生中的默默一員。只要有陸之澤的地方，必然有花癡的瘋狂聲。
可是他，為什麽要給我糖呢？程萱萱自顧自地沈浸在花癡的遐想中，一會兒笑得像個二百五，一會兒又化身林黛玉，耷拉著腦袋在書上若有所失地寫寫畫畫。
北都一中位於市中心，一寸土地一寸金，離地鐵站三站之外的可以選擇在學校住宿，三站以內學校不提供住宿，需要自己或者步行或者搭地鐵或者騎車回家。程萱萱每次心情好會走路回家，大概就15分鐘，一路塞著耳機，夜色給予她無限溫柔的夢。
夜間，母親趙琳會準時給她端來一杯牛奶，說的話像事先排練好的臺詞，“早點睡，不準玩手機，明天還要早起。”程萱萱都能對這些話倒背如流，她一口氣灌滿牛奶到胃裏。
趙琳阻止她道，“喝慢點。”
“媽，我不想喝牛奶。”程萱萱委屈的眼神看著母親，掀開被子，睡衣包裹著修長的少女身形，“我已經長得夠高了，再高就找不到男朋友了。”
“你這孩子怎麽還掀被子。”趙琳急忙把被子給她蓋好，“那我明天不給你端了，但是我還是要進你房間，說好了的，不準玩手機，手機只能在放假的時候玩。”
“好好好。”程萱萱窩在被子裏，乖巧的眼神像柔軟的白兔，她翻了一下身子，沾著枕頭似乎睡著了。大概過一會兒，趙琳輕輕敲門，喊她的名字，半天沒有動靜。聽到母親的腳步聲愈發遠，程萱萱勾著身子，伸手去拿床頭櫃二層的手機。她擰開床頭臺燈，打開了熟悉的王者榮耀，已經一個月沒玩了，她現在真的很想玩一把，戴上耳機，就開了一把匹配，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玩，系統以為她要棄游，匹配的對手都是人機，打得輕輕松松，心情跟吃了蜜一樣，簡直要上天。
她打的是□□區，之前的□□好友都轉移到微信區了，所以她□□區這邊根本沒啥朋友，只有她自己。不過她倒是無所謂，她不想玩微信區，太坑了，現在還是白銀段位掛著呢，□□區直接連勝上了鉑金，雖然她也只是東混一下，西混一下，混來混去的模模糊糊地就上了段位。到了鉑金之後她不敢打下去，一直玩匹配。
她剛要下線，就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她習慣性地同意了，還以為是剛剛那一把的隊友，一一核對ID，發現不是。
難道是對手，不會是看到自己太強了慕名來加我吧。程萱萱眼睛斜笑著。發現也不是。那這他丫的到底是誰啊？正要問才發現剛剛加的那個人頭像黑了，下線了。時間也不早了，她必須得睡覺了，要是知道她玩游戲，媽媽估計得痛罵她一整天。
第二天晚上再回家，媽媽果真沒給她端牛奶過來，帶來的卻是一籮筐話：“萱萱，你要是有你媽一半聰明就好了，你看看隔壁的郭涵，從小到大都是年級第一……”看媽媽這嘮叨兼怨婦架勢，程萱萱眼珠子一轉，眼神堅定，拉著趙琳的手，“媽媽，我一定會超過她的，給你爭口氣！”
趙琳滿眼疼惜，“好孩子，早點睡覺，別讓媽媽擔心了。”
程萱萱像小雞啄米瘋狂點頭，待趙琳將門關上，她才長舒一口氣。接著她拿出手機打開王者榮耀，正準備開一把匹配，就看到昨天剛加的那個人邀請自己，她不理睬直接跳過，然而那個人瘋狂地邀請著她。她進到房間，打了一個問號。
“一起玩？”那個人打字問。
“不玩！”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
“哼哼，這是你要我說的，你的名字和頭像都讓我惡心！玩個屁！”程萱萱看到他的頭像是三次元的惡臭沙雕圖，還有ID取的是“那夜999次”差點沒忍住把他刪了！
那個人卻“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問，“就這？”
程萱萱生氣地退出房間。那個人給她發消息，“這個號之前是我表弟在玩，這些都是他搞的，你喜歡啥樣的，我馬上改。”
“你自己的ID自己取，我又不是你爸爸，還要給你取名字啊。”
“……”
隨後一個□□區野王專用黑白漫頭像閃亮登場，那個人打字給她，“名字明天才能改。我們先開一把吧，我帶你飛。”
看他態度好，程萱萱態度軟和起來，她將信將疑，被他拉到一個排位的房間，立馬就開了。
“怎麽是排位啊啊啊啊！？”
“？有什麽問題嗎？”
“我不敢打。”
“怕啥，我帶你飛，會躺就行。”
“呃——我真怕你是一個只會吹牛的小學生。”
“我可比小學生帥得多。”
“……”
那個人的段位是鉆石，bp環節程萱萱在二樓，她沒打過召喚模式，手慌腳亂的，急忙問那個人，“我選啥，我選啥啊啊！？”沒等她反應過來，系統已經自動鎖定了程咬金。
“我去，我不會玩這個英雄啊啊啊！”
“別急，有我。”
那個人選的是大鯊魚——瀾。
程萱萱對線的是老夫子，她掄著兩個大板斧，頭都差點沒轉暈，系統給她配上了懲戒，她率先搶完線，就擱在塔裏猥瑣著。瀾對她說，“你一技能跳上去搶個河蟹。”她半信半疑，果真河蟹還剩一滴血，他一個懲戒搶完就跑，給對面老頭氣得直跺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打字。
瀾：“你發羊癲瘋了？”
“你才發羊癲瘋，你全家都發羊癲瘋。”
“小瘋婆子。”
瀾在下路已經把對面的射手抓死了四次，他說，“你在上面守著塔，等會我再來幫你。”程萱萱沒想到玩對抗路這麽輕松，守著塔養老得了。
不一會兒便傳來瀾超神的喜訊，這下子對面的老頭也坐不住了，棄塔不守，回去守水晶了。
她掄著倆大斧子，峽谷裏轉悠，吃吃河蟹打打兵，就在她悠閑打著對面的三頭野豬時，對面水晶已經爆了——Victory。
瀾問，“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你這——”
“哼！”
“睡覺！”
“拜拜！”
紅色千紙鶴
（二）
那個人把名字改了。從“那夜999次”改成了一個極其文藝的ID——飛鶴。
程萱萱發現她上線的時候那個人每次都在，黑白漫頭＋文藝名，這不妥妥是□□區野王標配麽？
她問：“怎麽改成這個名字？”
飛鶴：“這是秘密。”
“切，這是借口。”
“？”
“不告訴就拉倒。”
“生氣了？”
“才沒有！”
程萱萱自己的ID是渡雲。她在一本小說裏看到一段優美的詩句：
飛鶴渡走白雲
飛魚游望藍天
我迷失在望向你
校園悸動的午後
少女的心思總是容易被這樣的迷蒙、朦朧的詞語捉拿，心中的暗戀浮浮沈沈，將希望寄托在渺綿的夢裏。
她喜歡這句詩，所以抄寫在一張白色的信紙上，貼在課桌上，還把她的游戲ID改成渡雲，但世界上會有飛鶴嗎？
所以當那個人把ID改成飛鶴時，她十分驚訝，急於知道為什麽，但這丫的他好像守著一百萬的金子，一旦說了就會爆炸一樣，硬是守口如瓶。
飛鶴邀她一起玩游戲，她扭扭捏捏，還想追問，結果他秒開了。
禁完了英雄，她率先搶到了程咬金。
“你玩這？”飛鶴問。
“就玩這。”她自信道。
“你玩這玩上癮了？”
“金金不可愛嗎？多好玩，我就得意這個，等會來保護我。”
“猛男英雄，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哼，金金也需要保護。ˋωˊ”
“那我選個蔡文姬保護你？”
“不準選，你要選這，我原地退游！”
到了時間，飛鶴鎖了瀾。
程萱萱才不想讓他玩軟輔，娘們唧唧的，她想要野王。
程咬金對線的是李信，她舉著兩把笨重的斧頭，哼哧哼哧清完線，還挨了李信的幾刀，血條是半血。
瀾給她發信號：“跳上去搶他河蟹。”
程咬金一技能跳上去，掄巴一圈，懲戒一按，果真河蟹到手，可把對面李信氣死了，李信提著大刀就追過來猛砍。
“救我啊，快來救我！”程咬金殺豬般地嘶吼。
只見水道處一個大鯊魚猛地沖上來，頓時把李信咬倒在地，播報發出：first blood！
眼看程咬金還有半管血，瀾疑惑道，“還以為你殘血呢。”
“剛剛是殘的，我把果子給吃了。”
“一個大男人別嚎喪，搞得我以為你要被他弄死。”
“我可去你奶奶的，我性別為女。”
“你嚎喪的樣子可不像女的。”
“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瀾火急火燎地跑了，到中路把對面的中單抓了，開了個暴君，又幫下路射手推了個塔。程咬金到中路偷摸地吃了個血包，又趁人不註意把下路血包給炫了，此時敵我隊伍是19-3的大順風，隊友都在對面野區浪，無人在意她，除了飛鶴，他一直拉三指瞧著她。
“你很餓啊，滿血吃血包。”飛鶴問。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大小姐脾氣好大。”
“嗯哼——(^._.^)”
飛鶴教她出裝，“你等會兒買個名刀、血手、冰心。”
“你要幹嘛？”
“最後一波團戰，為了你不噶。”
程咬金悠哉悠哉地擱上路打著小兵、清清兵線，完全沒意識到草叢裏埋伏著對面的五個大漢，他前腳剛踏進靠近對面野區的草叢，無數的人開始給他甩技能、丟大招，有控制的丟控制，沒控制的爆傷害，幸虧聽了飛鶴的話，她哪裏亮了點哪裏，名刀保命極限逃生。
“我去，救命啊，嗚嗚嗚，好多人！”
“別怕，我馬上來！”
程咬金揮著斧頭跳出來後，一個金色大鯊魚如大猛獅一般，勇猛地沖上去，一陣刀光劍影、劈裏啪啦的特效過後，後排的三個脆皮已經被噶了，還有兩個壯漢，還好我方隊友射手後羿已經趕到，憑借著經濟優勢，三兩下將他們射倒在地。
瀾擡眼一看，“好家夥，你的血比我還多。”
程咬金扭捏著身子，“就算是滿血，我也怕啊，草叢跳出五個大漢，你懂嗎？”
“I 服了 YOU。”瀾說。
對局結束之後，程萱萱點進飛鶴的游戲主頁，常用英雄就一個瀾，主頁掛的也是瀾。
“你很喜歡瀾？”她問。
“對昂。”
“為啥？”
“因為強啊。”
“就這？”
“就這。”
“呵呵。”
程萱萱心裏鼓搗著，想：他真是鋼鐵直男。
飛鶴問：“那你喜歡玩啥英雄？”
“好看的！”
“李白？”
“才不是，我玩女生玩的英雄。”
“呃呃，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那麽怪呢，好像你不是女生一樣。”
“Orz——”
“？”飛鶴滿頭問號。
“tbdjsl88。”
“？？”
程萱萱退出游戲，下線了，想著飛鶴一臉懵的樣子，她幸災樂禍偷摸笑著：二貨。
母親趙琳對程萱萱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啊！”她倒是想有腦子啊，恨不得坐上多啦A夢的時光機，把愛因斯坦的腦子給接到她的腦袋上，這樣她的數學成績就不會那麽差了。從小到頭，她都厭惡數學，因此成績墊底，因為墊底，更加厭惡，形成一個難以挽回的惡性循環。
到了高中，數學老師汪梅更是對她橫眉冷對千夫指，橫挑鼻子豎挑眼，餘光所及之處，充滿惡意，好似程萱萱把她的祖墳給刨了，倒欠她一百萬。
這天上午兩節課是數學課，程萱萱發現無論自己早睡還是晚睡，都特麽的睡不飽，尤其是早上兩節課，那周公似乎把她的眼皮狠狠縫住，怎麽睜也睜不開，她左手右手交替，撐著下巴，竭力使脖子昂著，黑板上的符號成了最佳的催眠劑，她勾著腦袋，泫然昏昏，要貼著課桌睡著了。
數學老師厚厚的鏡片下面是毒蛇般的冷光，她一個粉筆直接丟在程萱萱腦袋上，怒吼道，“昨天晚上做鬼去了，上課的時候在睡覺！你站起來說說，這道題怎麽解？”
程萱萱瞇瞪著眼，站起來，同桌張欣把課本上的解題過程圈給她，她不為所動，直接當著全面同學的面回覆道：
“我不知道。”
汪梅大怒而特怒，把課本猛的拍在講臺桌上，一陣陣粉筆灰塵嗆得前排同學捂緊鼻子。她吼道，“不聽講，你就滾出去，別在這裏礙眼，看著我心煩！”
程萱萱本想從窗子跳出去，但還是選擇從同桌這邊過去，順著前門站在外面。校園的微風送來香樟樹的光影，湛藍的天空有白色飛鳥劃過，她拉緊校服拉鏈，眼睛癡迷地看著天空。
下課鈴響，汪梅看到外面走廊上沒有程萱萱，她本來還想趁下課的時間再教訓她幾句，沒想到一轉眼人就不見了，這可把她氣得夠嗆。她像只肥碩矮小的母老鼠，一扭一扭地踩著高跟鞋，到七樓教師備課室，看到八班班主任蔡仲國在，她表演般把教案狠狠往自己桌子上一摔，提高尖銳的音量，把程萱萱罵個狗血淋頭。
蔡仲國給她端來一杯熱茶，好心好氣勸道，“汪老師，別把自己氣著了，學生自有他們的造化，我們雖然是老師，也強求不來。”
“哼，她英語語文門門考那麽高，偏偏數學及格都及格不了，這不是故意氣我，打我的臉嗎？！”汪梅怒氣沖沖道。
汪梅是北都一中資歷最老的數學老師，還是特級教師，極其好面子，她不允許她帶的學生數學成績竟然不過合格線！
程萱萱上個衛生間的功夫就被班裏的學習委員帶話：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真是夠煩的！程萱萱想肯定是那個滅絕師太在後面搗鼓，東說西說的。
果真如此，蔡仲國開始對她言語教導，不過聲調平緩，語氣輕柔，像念佛一樣，搞得程萱萱又犯困了。
一個人影跑進來，“老班，找我什麽事？”
程萱萱擡眼一看，竟然是陸之澤！她頓時啥困意也沒有了。
蔡仲國帶他們政治課，為人低調謙遜，柔中有剛，一般的人喊他“班頭、老班”他都不介意，私底下同學更多喊他“老蔡”。
老蔡指著地下的書說，“陸之澤，等會上課前把這些書分下去，一個人一套卷子一本書。”
“我就知道沒啥好事，又叫我做苦力活。”陸之澤露出苦瓜臉，雙手背在腦袋後。
老蔡起身接飲水機的水，悠哉地泡起了茶，笑著說，“我這是鍛煉你，你們整天坐在教室裏都沒啥活動，對了，叫程萱萱幫你拿卷子。”
程萱萱點頭同意。
陸之澤拿的是政治訓練冊，程萱萱懷裏抱的是政治測試卷子，估計上課要用到。八班的教室在四樓，他們倆肩並肩同行，程萱萱的步子稍微慢些，她靦腆地低著頭。
轉角到五樓的時候，陸之澤突然停住腳步。
“幹嘛啊？突然停住嚇死我了。”程萱萱差點撞到他身上。
陸之澤沒心沒肺地露出虎牙笑著，他說，“伸出手來。”
程萱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陸之澤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顆糖，輕輕放在她手心，“吃糖使人開心。”
“你怎麽知道我不開心？”程萱萱握住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校服口袋裏。
沒想到陸之澤吹起口哨，眼睛看向別處，自顧自抱著課本走了。
笨蛋。程萱萱看著他帥氣的背影想。
剛剛被數學老師數落一通她的確不開心，可是能和他一起走，哪怕是一小段路，她都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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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初秋的陽光如碎貢，洋洋灑灑落滿教學樓的走廊上。校園高大的香樟樹影搖搖曳曳，走廊上嬉嬉笑笑、同學間互相打鬧的聲音不絕如縷。一群男生像烤火爐一樣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
“臥槽，陸哥6啊！”
“又贏啦，這特麽已經15連勝了！”
“絕地翻盤還得看我陸哥！”
陸之澤被兄弟們的彩虹屁吹得飄飄然，他煞有介事地昂著脖子，如得意的大公雞，嘻笑道，“這算什麽，讓他二十個頭我也能贏。”
圍坐在最右邊的男生叫吳軒，他站起身，拍拍略微肥胖的肚皮，問，“我肚子餓了，去買點零食，你們想吃啥？”
挨著他坐的男生雞著眼，跟個小偷一樣附在他耳邊，小聲道，“給我整包華子。”
“華子有什麽好吃的，給我整杯冰可樂來。”另外一個男生叫李亮的響聲說道。
“靠，這麽冷，還喝冰的？”吳軒咕嚕著眼，吃驚道。
“真男人，敢於直面任何冰冷。”李亮裝著義正言辭的模樣。
陸之澤一個腦瓜崩彈在他腦袋上，嚴肅地看著他，“騷年，莫裝比，裝比遲早被雷劈。”
吳軒轉身去學校的超市采貨，中途遇見了郭涵，郭涵立馬丟給他一句，“兩根烤腸，一包薯片，栓Q。”
“涵姐，到年底了，什麽時候把賬結結。”吳軒問。
“我呸，鐵公雞。”郭涵擺擺手，賞了他一個無與倫比的白眼。
隨後郭涵大搖大擺地走到八班這邊的走廊上，她仿如打鳴的母雞，扯著嗓子喊道，“好啊，你們打王者不帶我！”
陸之澤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外面來，正悠哉悠哉地曬著日光浴，他打開閉目養神的眼睛，“為什麽要帶你？女人，只會影響我們拔刀的速度。”
“我呸！”郭涵不服氣，“切，沒準兒你們的段位比我還低呢。”
“你什麽段位啊，青銅還是白銀啊？”李亮饒有興趣地問。
“我是榮耀。”郭涵加重聲音回覆。
“對對對，榮耀黃金。”陸之澤嘴裏叼根草，手背在身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郭涵昂著脖子，用鼻子跟他們說話，“老娘我是榮耀王者50星。”
“哎呦，我去，涵姐你這麽厲害！”喘著氣購完物回來的吳軒不可思議地喊道。他懷裏像母雞報小雞，抱著一大堆吃的，很快一大群人圍著他，瓜分吃的堪比閃電，大家都拿到吃的，心滿意足大嚼特嚼。
站在遠處的程萱萱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覺得好玩，陸之澤趁大家瓜分零食的間隙，丟給她一顆白色奶糖。
“挺甜的，拿著。”陸之澤笑笑地看著她。
“呃——”程萱萱緊張地低下頭，臉色羞紅，她試圖用齊劉海掩蓋自己的尷尬，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陸之澤竟然單獨給她一顆糖果！
郭涵大大咧咧走過來，把程萱萱一把攬在懷裏，嘴裏啃著流油冒著熱氣的烤腸。她邊吃邊問，“話說陸哥，你打不打□□區啊？”
陸之澤隨後一屁股坐在剛剛搬來曬太陽的凳子上，嚼著薯片，回答道，“不打。”
“□□區好玩嗎？”李亮把酸奶盒吸得嘎吱作響，似乎要榨幹最後一滴奶。
“微信區太無聊了，看那頭像不是小孩兒就是大叔，□□區我還在鉆石待著捏，想找個野王帶帶我一起玩捏！”郭涵故作扭捏，程萱萱在旁一直憋著笑。
“不知道有句話叫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嗎？你自己變成野王不就行了嗎？”陸之澤翻著眼皮道。
“真是個24K純鐵直男，呸！”郭涵吃完把簽子猛地丟進垃圾桶。
李亮自告奮勇，“不然我來帶你怎麽樣？”
此話一出，郭涵甚至要把白眼翻到天上，“你估計也就是個小鉑金吧。”
“鉑金不配一起玩游戲嗎，嗚嗚嗚！其實人家還是白銀捏，哭唧唧。”
眾人：“……嘔了”
直到上課鈴響，程萱萱坐在座位上，才小心翼翼地把緊握在手裏的大白兔奶糖拆掉包裝，因為一直捂著，都有些融掉了，她悸動地含在嘴裏，偷偷地看著遠處的陸之澤。
太帥了。這是所有女生對陸之澤的第一反應。濃眉大眼，劍眉星目，小說裏的詞真正可以用到現實生活中。身高又高，身形健美，活像個小豹子，笑起來會露出兩顆小虎牙，勇猛又可愛。
程萱萱也是這所有女生中的默默一員。只要有陸之澤的地方，必然有花癡的瘋狂聲。
可是他，為什麽要給我糖呢？程萱萱自顧自地沈浸在花癡的遐想中，一會兒笑得像個二百五，一會兒又化身林黛玉，耷拉著腦袋在書上若有所失地寫寫畫畫。
北都一中位於市中心，一寸土地一寸金，離地鐵站三站之外的可以選擇在學校住宿，三站以內學校不提供住宿，需要自己或者步行或者搭地鐵或者騎車回家。程萱萱每次心情好會走路回家，大概就15分鐘，一路塞著耳機，夜色給予她無限溫柔的夢。
夜間，母親趙琳會準時給她端來一杯牛奶，說的話像事先排練好的臺詞，“早點睡，不準玩手機，明天還要早起。”程萱萱都能對這些話倒背如流，她一口氣灌滿牛奶到胃裏。
趙琳阻止她道，“喝慢點。”
“媽，我不想喝牛奶。”程萱萱委屈的眼神看著母親，掀開被子，睡衣包裹著修長的少女身形，“我已經長得夠高了，再高就找不到男朋友了。”
“你這孩子怎麽還掀被子。”趙琳急忙把被子給她蓋好，“那我明天不給你端了，但是我還是要進你房間，說好了的，不準玩手機，手機只能在放假的時候玩。”
“好好好。”程萱萱窩在被子裏，乖巧的眼神像柔軟的白兔，她翻了一下身子，沾著枕頭似乎睡著了。大概過一會兒，趙琳輕輕敲門，喊她的名字，半天沒有動靜。聽到母親的腳步聲愈發遠，程萱萱勾著身子，伸手去拿床頭櫃二層的手機。她擰開床頭臺燈，打開了熟悉的王者榮耀，已經一個月沒玩了，她現在真的很想玩一把，戴上耳機，就開了一把匹配，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玩，系統以為她要棄游，匹配的對手都是人機，打得輕輕松松，心情跟吃了蜜一樣，簡直要上天。
她打的是□□區，之前的□□好友都轉移到微信區了，所以她□□區這邊根本沒啥朋友，只有她自己。不過她倒是無所謂，她不想玩微信區，太坑了，現在還是白銀段位掛著呢，□□區直接連勝上了鉑金，雖然她也只是東混一下，西混一下，混來混去的模模糊糊地就上了段位。到了鉑金之後她不敢打下去，一直玩匹配。
她剛要下線，就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她習慣性地同意了，還以為是剛剛那一把的隊友，一一核對ID，發現不是。
難道是對手，不會是看到自己太強了慕名來加我吧。程萱萱眼睛斜笑著。發現也不是。那這他丫的到底是誰啊？正要問才發現剛剛加的那個人頭像黑了，下線了。時間也不早了，她必須得睡覺了，要是知道她玩游戲，媽媽估計得痛罵她一整天。
第二天晚上再回家，媽媽果真沒給她端牛奶過來，帶來的卻是一籮筐話：“萱萱，你要是有你媽一半聰明就好了，你看看隔壁的郭涵，從小到大都是年級第一……”看媽媽這嘮叨兼怨婦架勢，程萱萱眼珠子一轉，眼神堅定，拉著趙琳的手，“媽媽，我一定會超過她的，給你爭口氣！”
趙琳滿眼疼惜，“好孩子，早點睡覺，別讓媽媽擔心了。”
程萱萱像小雞啄米瘋狂點頭，待趙琳將門關上，她才長舒一口氣。接著她拿出手機打開王者榮耀，正準備開一把匹配，就看到昨天剛加的那個人邀請自己，她不理睬直接跳過，然而那個人瘋狂地邀請著她。她進到房間，打了一個問號。
“一起玩？”那個人打字問。
“不玩！”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
“哼哼，這是你要我說的，你的名字和頭像都讓我惡心！玩個屁！”程萱萱看到他的頭像是三次元的惡臭沙雕圖，還有ID取的是“那夜999次”差點沒忍住把他刪了！
那個人卻“哈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問，“就這？”
程萱萱生氣地退出房間。那個人給她發消息，“這個號之前是我表弟在玩，這些都是他搞的，你喜歡啥樣的，我馬上改。”
“你自己的ID自己取，我又不是你爸爸，還要給你取名字啊。”
“……”
隨後一個□□區野王專用黑白漫頭像閃亮登場，那個人打字給她，“名字明天才能改。我們先開一把吧，我帶你飛。”
看他態度好，程萱萱態度軟和起來，她將信將疑，被他拉到一個排位的房間，立馬就開了。
“怎麽是排位啊啊啊啊！？”
“？有什麽問題嗎？”
“我不敢打。”
“怕啥，我帶你飛，會躺就行。”
“呃——我真怕你是一個只會吹牛的小學生。”
“我可比小學生帥得多。”
“……”
那個人的段位是鉆石，bp環節程萱萱在二樓，她沒打過召喚模式，手慌腳亂的，急忙問那個人，“我選啥，我選啥啊啊！？”沒等她反應過來，系統已經自動鎖定了程咬金。
“我去，我不會玩這個英雄啊啊啊！”
“別急，有我。”
那個人選的是大鯊魚——瀾。
程萱萱對線的是老夫子，她掄著兩個大板斧，頭都差點沒轉暈，系統給她配上了懲戒，她率先搶完線，就擱在塔裏猥瑣著。瀾對她說，“你一技能跳上去搶個河蟹。”她半信半疑，果真河蟹還剩一滴血，他一個懲戒搶完就跑，給對面老頭氣得直跺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打字。
瀾：“你發羊癲瘋了？”
“你才發羊癲瘋，你全家都發羊癲瘋。”
“小瘋婆子。”
瀾在下路已經把對面的射手抓死了四次，他說，“你在上面守著塔，等會我再來幫你。”程萱萱沒想到玩對抗路這麽輕松，守著塔養老得了。
不一會兒便傳來瀾超神的喜訊，這下子對面的老頭也坐不住了，棄塔不守，回去守水晶了。
她掄著倆大斧子，峽谷裏轉悠，吃吃河蟹打打兵，就在她悠閑打著對面的三頭野豬時，對面水晶已經爆了——Victory。
瀾問，“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你這——”
“哼！”
“睡覺！”
“拜拜！”
紅色千紙鶴
（二）
那個人把名字改了。從“那夜999次”改成了一個極其文藝的ID——飛鶴。
程萱萱發現她上線的時候那個人每次都在，黑白漫頭＋文藝名，這不妥妥是□□區野王標配麽？
她問：“怎麽改成這個名字？”
飛鶴：“這是秘密。”
“切，這是借口。”
“？”
“不告訴就拉倒。”
“生氣了？”
“才沒有！”
程萱萱自己的ID是渡雲。她在一本小說裏看到一段優美的詩句：
飛鶴渡走白雲
飛魚游望藍天
我迷失在望向你
校園悸動的午後
少女的心思總是容易被這樣的迷蒙、朦朧的詞語捉拿，心中的暗戀浮浮沈沈，將希望寄托在渺綿的夢裏。
她喜歡這句詩，所以抄寫在一張白色的信紙上，貼在課桌上，還把她的游戲ID改成渡雲，但世界上會有飛鶴嗎？
所以當那個人把ID改成飛鶴時，她十分驚訝，急於知道為什麽，但這丫的他好像守著一百萬的金子，一旦說了就會爆炸一樣，硬是守口如瓶。
飛鶴邀她一起玩游戲，她扭扭捏捏，還想追問，結果他秒開了。
禁完了英雄，她率先搶到了程咬金。
“你玩這？”飛鶴問。
“就玩這。”她自信道。
“你玩這玩上癮了？”
“金金不可愛嗎？多好玩，我就得意這個，等會來保護我。”
“猛男英雄，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哼，金金也需要保護。ˋωˊ”
“那我選個蔡文姬保護你？”
“不準選，你要選這，我原地退游！”
到了時間，飛鶴鎖了瀾。
程萱萱才不想讓他玩軟輔，娘們唧唧的，她想要野王。
程咬金對線的是李信，她舉著兩把笨重的斧頭，哼哧哼哧清完線，還挨了李信的幾刀，血條是半血。
瀾給她發信號：“跳上去搶他河蟹。”
程咬金一技能跳上去，掄巴一圈，懲戒一按，果真河蟹到手，可把對面李信氣死了，李信提著大刀就追過來猛砍。
“救我啊，快來救我！”程咬金殺豬般地嘶吼。
只見水道處一個大鯊魚猛地沖上來，頓時把李信咬倒在地，播報發出：first blood！
眼看程咬金還有半管血，瀾疑惑道，“還以為你殘血呢。”
“剛剛是殘的，我把果子給吃了。”
“一個大男人別嚎喪，搞得我以為你要被他弄死。”
“我可去你奶奶的，我性別為女。”
“你嚎喪的樣子可不像女的。”
“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瀾火急火燎地跑了，到中路把對面的中單抓了，開了個暴君，又幫下路射手推了個塔。程咬金到中路偷摸地吃了個血包，又趁人不註意把下路血包給炫了，此時敵我隊伍是19-3的大順風，隊友都在對面野區浪，無人在意她，除了飛鶴，他一直拉三指瞧著她。
“你很餓啊，滿血吃血包。”飛鶴問。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大小姐脾氣好大。”
“嗯哼——(^._.^)”
飛鶴教她出裝，“你等會兒買個名刀、血手、冰心。”
“你要幹嘛？”
“最後一波團戰，為了你不噶。”
程咬金悠哉悠哉地擱上路打著小兵、清清兵線，完全沒意識到草叢裏埋伏著對面的五個大漢，他前腳剛踏進靠近對面野區的草叢，無數的人開始給他甩技能、丟大招，有控制的丟控制，沒控制的爆傷害，幸虧聽了飛鶴的話，她哪裏亮了點哪裏，名刀保命極限逃生。
“我去，救命啊，嗚嗚嗚，好多人！”
“別怕，我馬上來！”
程咬金揮著斧頭跳出來後，一個金色大鯊魚如大猛獅一般，勇猛地沖上去，一陣刀光劍影、劈裏啪啦的特效過後，後排的三個脆皮已經被噶了，還有兩個壯漢，還好我方隊友射手後羿已經趕到，憑借著經濟優勢，三兩下將他們射倒在地。
瀾擡眼一看，“好家夥，你的血比我還多。”
程咬金扭捏著身子，“就算是滿血，我也怕啊，草叢跳出五個大漢，你懂嗎？”
“I 服了 YOU。”瀾說。
對局結束之後，程萱萱點進飛鶴的游戲主頁，常用英雄就一個瀾，主頁掛的也是瀾。
“你很喜歡瀾？”她問。
“對昂。”
“為啥？”
“因為強啊。”
“就這？”
“就這。”
“呵呵。”
程萱萱心裏鼓搗著，想：他真是鋼鐵直男。
飛鶴問：“那你喜歡玩啥英雄？”
“好看的！”
“李白？”
“才不是，我玩女生玩的英雄。”
“呃呃，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那麽怪呢，好像你不是女生一樣。”
“Orz——”
“？”飛鶴滿頭問號。
“tbdjsl88。”
“？？”
程萱萱退出游戲，下線了，想著飛鶴一臉懵的樣子，她幸災樂禍偷摸笑著：二貨。
母親趙琳對程萱萱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啊！”她倒是想有腦子啊，恨不得坐上多啦A夢的時光機，把愛因斯坦的腦子給接到她的腦袋上，這樣她的數學成績就不會那麽差了。從小到頭，她都厭惡數學，因此成績墊底，因為墊底，更加厭惡，形成一個難以挽回的惡性循環。
到了高中，數學老師汪梅更是對她橫眉冷對千夫指，橫挑鼻子豎挑眼，餘光所及之處，充滿惡意，好似程萱萱把她的祖墳給刨了，倒欠她一百萬。
這天上午兩節課是數學課，程萱萱發現無論自己早睡還是晚睡，都特麽的睡不飽，尤其是早上兩節課，那周公似乎把她的眼皮狠狠縫住，怎麽睜也睜不開，她左手右手交替，撐著下巴，竭力使脖子昂著，黑板上的符號成了最佳的催眠劑，她勾著腦袋，泫然昏昏，要貼著課桌睡著了。
數學老師厚厚的鏡片下面是毒蛇般的冷光，她一個粉筆直接丟在程萱萱腦袋上，怒吼道，“昨天晚上做鬼去了，上課的時候在睡覺！你站起來說說，這道題怎麽解？”
程萱萱瞇瞪著眼，站起來，同桌張欣把課本上的解題過程圈給她，她不為所動，直接當著全面同學的面回覆道：
“我不知道。”
汪梅大怒而特怒，把課本猛的拍在講臺桌上，一陣陣粉筆灰塵嗆得前排同學捂緊鼻子。她吼道，“不聽講，你就滾出去，別在這裏礙眼，看著我心煩！”
程萱萱本想從窗子跳出去，但還是選擇從同桌這邊過去，順著前門站在外面。校園的微風送來香樟樹的光影，湛藍的天空有白色飛鳥劃過，她拉緊校服拉鏈，眼睛癡迷地看著天空。
下課鈴響，汪梅看到外面走廊上沒有程萱萱，她本來還想趁下課的時間再教訓她幾句，沒想到一轉眼人就不見了，這可把她氣得夠嗆。她像只肥碩矮小的母老鼠，一扭一扭地踩著高跟鞋，到七樓教師備課室，看到八班班主任蔡仲國在，她表演般把教案狠狠往自己桌子上一摔，提高尖銳的音量，把程萱萱罵個狗血淋頭。
蔡仲國給她端來一杯熱茶，好心好氣勸道，“汪老師，別把自己氣著了，學生自有他們的造化，我們雖然是老師，也強求不來。”
“哼，她英語語文門門考那麽高，偏偏數學及格都及格不了，這不是故意氣我，打我的臉嗎？！”汪梅怒氣沖沖道。
汪梅是北都一中資歷最老的數學老師，還是特級教師，極其好面子，她不允許她帶的學生數學成績竟然不過合格線！
程萱萱上個衛生間的功夫就被班裏的學習委員帶話：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真是夠煩的！程萱萱想肯定是那個滅絕師太在後面搗鼓，東說西說的。
果真如此，蔡仲國開始對她言語教導，不過聲調平緩，語氣輕柔，像念佛一樣，搞得程萱萱又犯困了。
一個人影跑進來，“老班，找我什麽事？”
程萱萱擡眼一看，竟然是陸之澤！她頓時啥困意也沒有了。
蔡仲國帶他們政治課，為人低調謙遜，柔中有剛，一般的人喊他“班頭、老班”他都不介意，私底下同學更多喊他“老蔡”。
老蔡指著地下的書說，“陸之澤，等會上課前把這些書分下去，一個人一套卷子一本書。”
“我就知道沒啥好事，又叫我做苦力活。”陸之澤露出苦瓜臉，雙手背在腦袋後。
老蔡起身接飲水機的水，悠哉地泡起了茶，笑著說，“我這是鍛煉你，你們整天坐在教室裏都沒啥活動，對了，叫程萱萱幫你拿卷子。”
程萱萱點頭同意。
陸之澤拿的是政治訓練冊，程萱萱懷裏抱的是政治測試卷子，估計上課要用到。八班的教室在四樓，他們倆肩並肩同行，程萱萱的步子稍微慢些，她靦腆地低著頭。
轉角到五樓的時候，陸之澤突然停住腳步。
“幹嘛啊？突然停住嚇死我了。”程萱萱差點撞到他身上。
陸之澤沒心沒肺地露出虎牙笑著，他說，“伸出手來。”
程萱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陸之澤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一顆糖，輕輕放在她手心，“吃糖使人開心。”
“你怎麽知道我不開心？”程萱萱握住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校服口袋裏。
沒想到陸之澤吹起口哨，眼睛看向別處，自顧自抱著課本走了。
笨蛋。程萱萱看著他帥氣的背影想。
剛剛被數學老師數落一通她的確不開心，可是能和他一起走，哪怕是一小段路，她都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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