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來生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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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緣、鐘宸又一次到鳳凰山農業基地時,山地公路已經建好50公裏,驅車出城到達基地大門,不過40多分鐘。

花椒樹長勢良好,第一批辣椒已經收獲。佳偶集團推出的風味辣椒油、面條鮮辣醬已經在市場一炮打響。

顏緣想著,待花椒量產後,就上一個花椒油生產線。

針對大蒜和生姜收獲後容易發芽、黴變,佳偶集團在鳳凰山區建了兩座冷鮮庫。但冷鮮庫的運行成本可不低。她和研究所的技術力量反覆探討實驗過,最終還是覺得除了集團餐飲線自用外,要走深加工的路子。產業選定了兩個,一是脫水姜蒜片和將蒜粒。二是做生姜紅糖茶。

家庭廚房調料大都是成品,唯有姜蒜需要自備,姜蒜常用,但用量小,每次煮夫主婦們用少量姜蒜也要剝、洗、切,姜蒜味道還容易沾染菜刀砧板和其它蔬菜肉類。若是能像醬油白醋一樣簡易好用省時省力,應當會有市場。當然了,廣告也要大幅跟上。顏緣心頭快速盤算著這些事情。

鐘宸則特意看了幾片高山地塊,在顏緣的爭取下,幾處高山地塊都種上了花椒,沒有還林還草,高山上的古村落、老宅院、古墓群也保護完好。十年之後若要開發,無論是旅游景區還是康養地產,都不必擔心踩森林紅線。

這片綠水青山,總有一天會變成金山銀山。

曾經冷清衰颯的山區如今一片熱火朝天景象,紅紅的辣椒曬滿了各處院壩。農業部門的技術人員三天兩頭往這裏跑。

江城出臺了許多地方政策和扶持舉措,一心要將農業基地打造成現代農業標桿和改革開放試驗點。

王敏章如今不再負責江城餐飲市場了,成了農業基地的負責人,向小美經常跟著父親往鳳凰山跑,兩人漸漸熟悉起來。可這越熟悉吧,越鬧矛盾,簡直像對冤家。

顏緣在農業基地待三天,天天聽王敏章和向小美分頭抱怨。

“那個向小美,我真服了她,鳳凰山的土地神——真是管得寬。我在外跑得滿頭灰,回來洗個頭,被她取笑好幾次。哎!我用肥皂洗頭怎麽了?我土氣關她什麽事?”

“說我衣服破舊過時,不曉得打整,我哪有時間收拾啊?”

顏緣笑:“表哥,你是怪我像周扒皮嗎?把你使喚得洗衣裳的時間也沒有?”

王敏章立刻嗆了一口:“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顏緣收起玩笑姿態,誠懇道:“表哥,你早就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是我自私,太過偏勞你,把你安排在農業基地,耽誤了你的個人問題。向小美和我說過,她沒有嘲笑你土氣的意思,她是希望你能收拾得幹凈利落,早點給我娶個嫂子回來。她呀,嘴上刻薄,實際是擔心你這麽灰不溜秋土了吧唧的,萬一漂亮姑娘看不上怎麽辦?”

向小美操心他的婚事?王敏章皺眉,她這豈是鳳凰山的土地神?簡直是江城的城隍老爺了,管得太他媽的寬!

王敏章不悅,口氣亦變得生硬起來:“我娶不娶媳婦要她操心?我也不想要什麽漂亮姑娘!我媽有我嫂子這樣的好兒媳婦就夠了,我結不結婚無所謂。”

顏緣楞了一下,二表哥是不是因為上次婚事不諧,變得不思婚娶……

王敏章又劈裏啪啦開始吐槽:“她向小美擔心我娶不到媳婦,還不如擔心她嫁不出去吧!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姑娘家!向站長扣子掉了讓她幫著縫補一下,你猜怎麽樣?幾針下來扣子沒縫好,倒把自己衣襟縫了上去。也不曉得向站長怎麽待的女兒,嬌得不像話!”

顏緣立馬給向小美正名:“哪裏有?向小美爽朗大方,有什麽說什麽,一點不扭捏嬌氣。不會縫補活兒這不怪她,我們同學這些年,都是她幫著打水洗碗幹粗活,我幫她洗衣縫補幹細活兒。要說嬌慣,她還嬌慣我呢。”

王敏章正要說什麽,猛地往前一撲,幾步之後才站住腳,正回頭怒視,下一秒立刻面露尷尬。

向小美還保持著踹他的姿勢,高高揚起的右腿緩緩收回,面色寒冷掃他一眼,轉身就走。

王敏章招手“哎哎”兩聲,又住了口,看向顏緣。

顏緣搖搖頭:“你那些話,泥人聽了也能生出火性來。還不認真檢討錯誤?回頭給人家誠心道歉!”

王敏章有些惴惴,背後說人家姑娘嫁不出去,實在太過分了點:“我是不是把她得罪狠了?”。

“放心,她是個爽快性子,不會記氣。你一會兒好好道個歉,等過兩天就好了。”

於是王敏章老老實實追過去道歉。

向小美兩天沒理他,王敏章起初還忐忑不安,過兩天看人家果然如顏緣所說,自己慢慢就好了,又有說有笑起來,心頭才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暗自愧疚失悔。

可憐向站長一心撲在地裏,對女兒和王敏章之間的鬥氣根本沒空理會。

再怎麽鬥氣不停,兩人還是要做鐘宸顏緣的伴郎伴娘。

鐘家叔伯幾房就沒有姐姐妹妹,所以鐘家人才把王玉芳寵上天。堂弟表弟倒是有幾個,可鐘宸年過三十才結婚,早讓堂弟表弟趕了先,竟是一個伴郎也找不出。

顏緣便讓敏章當伴郎。她得意地和鐘宸說自己的計劃:“我拋花的時候就沖表哥去。這樣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他了。”

鐘宸表示懷疑:“你那準頭?還需練練。”

顏緣果真練了幾次。

婚禮在江城舉行,整個江城國際大酒店被包了下來,招待從省城以及四方來的賓客。

以天成集團和佳偶集團的人脈,婚禮演變成外交盛宴簡直無法阻擋。

兩人臉都快笑僵了。

一切都是儀式,一切都是呈現給人看,可誰說,婚禮不是最大人際範圍的許諾終身呢。

到拋花的時候,顏緣向鐘宸眨了眨眼,鐘宸也眨了眨眼,微微側身,方便她看清敏章。

顏緣笑著閉上眼睛,把花一拋。

向小美一身伴娘長裙,正和西裝革履的王敏章嘀咕:“腳疼死了,穿高跟鞋真是活受罪,以後再也不穿這玩意兒。”

在婚禮上呢,說什麽死啊活的,王敏章忍不住瞪她一眼,餘光突見迎頭飛過來一束花,正正落在他懷中。

如山芋燙手般,王敏章又將花拋了回去。

花束對著新人飛落而下。

鐘宸伸手接了玫瑰花束,哭笑不得。王敏章啊,豬一樣的隊友,坑人沒商量啊這是。

向小美眼睜睜看著變故發生,扭頭就拍了王敏章背膀一巴掌,怒道:“你幹什麽!”

王敏章不知花束寓意,莫名其妙道:“怎麽了?還打我!”

滿堂賓客都呆了。

新娘拋出的捧花,最終被新郎接到了,難道新郎要再結一次婚?這什麽意思嘛!

鐘宸頓了頓,旋即笑得眉眼彎彎,沖顏緣單膝跪下,將花奉上:“緣緣,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嫁給我好不好?”

顏緣接過捧花,彎腰在他額間一吻,溫柔回答:“好啊。”

滿堂喝彩!

鐘星在臺下主桌上坐著,連連讚嘆:“嘖嘖,鐘宸這應變,能上教科書啊。”

王玉芳飛了他一眼:“人家這情意,那才是教科書呢,不像你……”

鐘星點了點頭,兀自不覺自己晚上跪搓衣板的命運。

知客士、陪酒小分隊個個精兵強將,將各方賓朋陪得笑逐顏開,喝得盡興而歸。但鐘宸顏緣千算萬算,沒算到地方規矩。有那麽幾位外地合作夥伴,徑自端著酒杯沖伴郎伴娘去了。

“我們不為難新人是吧?伴郎伴娘不就是幹這個的嗎?說不會喝,你騙誰呢?”一位矮胖老總仰著下巴,對王敏章和向小美道:“這杯酒,你們得替新人幹了。”

王敏章實誠,向小美單純,果真幹了。

有一就有二,見他們幹脆,很快又有幾撥客人輪番來敬酒,向小美和王敏章沒多久就暈暈乎乎。兩人知道自己深淺,強制撐過場面後,忙忙躲進酒店房間。

敏章已經臉紅脖子粗,尤在讓著向小美:“你,先去衛生間,摳摳嗓子眼兒把酒吐出來,不然一會兒有得你受的。”

向小美哪還用摳嗓子眼兒,提著裙子一撲到馬桶跟前就吐得昏天黑地,出來時腳步踉蹌足下虛浮,王敏章見狀趕緊扶了她癱靠在沙發上。

哪知等他吐完出來,就見向小美倚靠門口墻壁等著,有氣無力道:“怎麽這麽久?”

王敏章揉了揉太陽穴:“你,你還想吐啊?”

“我還沒刷牙!”

王敏章又揉了揉太陽穴,這女人,就是瞎講究!

他忽地想到什麽,伸手在嘴邊哈了一口氣,聞了聞,旋即搖頭。哎,自己也講究講究吧!

刷了牙洗了臉,好像清醒了一丟丟。兩人各自霸占了一張床躺著休息。向小美突地想起婚禮上的那一幕,氣息又翻滾上來,半撐著身子起來數落王敏章:“你看看你幹的事兒!把花扔回去,想得出來!幸虧人家鐘宸機智,不然怎麽圓場面?”

王敏章抱著枕頭趴著,迷迷糊糊都快睡著了,聞言不耐煩地手一揮,又一揮:“是是是,人家鐘宸又聰明又有本事,又講究又有風度,又有衣品又有人品。可他再好,對你來說也等於零。”

向小美一口氣沒提上來,嗆咳了好幾聲,眼淚都出來了。

她抹抹淚,又抹抹淚,媽的!這眼淚還有完沒完!

酒雖然吐了,可酒勁兒還在。她也不管了,歪歪扭扭撲過來揪住王敏章就開罵:“你混賬!自己做錯了不承認,還來刺人家傷心處。我是喜歡鐘宸了又怎樣?鐘宸那麽好,我不喜歡才奇怪吧?鐘宸再怎麽好,我不也當沒這回事兒一樣嗎?我喜歡他我又不犯法,關你什麽事?你犯得著……”

王敏章揪住她亂刨亂抓的手,一個翻身扣住她:“是不關我的事。表妹都不說你什麽,我何苦說?不過是看你自己心苦,才狠心點破。你以為你先前在化妝間悄悄抹淚我們看不見哪?”

向小美楞住:“你說,顏緣也看見了?”

王敏章一把甩開她:“我都看得出來的事兒,你以為表妹笨?”

他嘆了口氣:“她說,她曉得偷偷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她心疼你。鐘宸也不忍心說破,這兩年只好躲著你些。”

向小美呆了呆,突然掀開被子鉆進去。

被子裏,年輕姑娘卷曲著身子,一抖一抖,卻不聞一點兒聲息。

王敏章不知心中是何滋味,隔著被子抱了抱向小美:“哭一陣就出來吧,裏面悶。”

過了好一陣,向小美才扒開被子,露出淚光盈盈的臉。單看這肌膚,倒也是個美人兒,可惜那糊成熊貓眼的黑眼圈……

王敏章嘆了口氣:“我出去,你先洗把臉,一個人再哭一會兒?”

向小美把被子搭在他肩上,靠過來:“別走,借我靠著哭一陣。”

王敏章擡腳上床,老老實實背過身,抱著膝蓋坐著,把肩膀借她哭。

哭著哭著,向小美哭不出來了——背時砍腦殼的王敏章這樣也能睡著,呼嚕打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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